秋假结束的第一天，全校都在传我老婆和校长在三亚开了同一间房。
我拿着匿名发来的两人穿着浴袍在阳台喝酒的照片，在办公室拦住了她。
她却皱着眉，把带有男士香水味的外套甩在我脸上。
“工作应酬而已，你能不能别像个怨妇一样盯着我？”
第1章
外套从我脸上滑落，金属纽扣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那股浓烈的木质调香水味，直直地钻进我的鼻腔。
“他领口的口红印，也是你应酬的战利品吗？”
我盯着林婉的眼睛，试图寻找一丝慌乱。
但什么都没有，她只是烦躁地拨弄了一下新烫的卷发。
“我们在套房露台谈招生计划，你别像个怨妇。”
她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将桌上那张照片塞进碎纸机。
机器吞咽纸张的嗡嗡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你非要在全校老师面前，把家事变成笑话吗？”
我压低声音，余光扫过办公室外探头探脑的同事。
流言蜚语早就长了翅膀，飞遍了学校的每个角落。
图书管理员陈铭的老婆，靠着潜规则上位副校长。
这种话，我今天一早上已经听了不下十个版本。
林婉冷笑一声，端起马克杯抿了一口黑咖啡。
“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有你这种人才胡思乱想。”
她根本不压低音量，清冷的嗓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职场女性很艰难，我需要建立自己的人脉圈。”
“你守着破图书馆，根本不懂什么叫向上社交。”
这种清醒大女主的论调，她最近用得越来越熟练。
仿佛只要贴上独立的标签，所有越界都能被合理化。
门外传来一阵刻意的咳嗽声。
沈浩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端着保温杯慢悠悠走进来。
“小陈，夫妻最重信任，你这样闹真的很难看。”
他用居高临下的长辈姿态，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只手上戴着一块崭新的劳力士，和林婉是情侣款。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带女下属开房，这就是沈校长的高尚师德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门外的窃窃私语也戛然而止。
沈浩的脸色沉了下来，伪善的笑容裂开一条缝隙。
“陈老师，你的情绪管理，完全不符合学校要求。”
他打着官腔，每一个字都透着上位者的傲慢与威胁。
林婉猛地站起身，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尖锐声响。
“陈铭你疯够了没有？赶紧滚回你的图书馆去。”
她挡在沈浩面前，眼神里满是对我的厌恶。
那种毫不掩饰的偏袒，像一把钝刀狠狠锯着我的神经。
我看着相恋七年结婚三年的妻子，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当初为了支持她考编，我放弃了家族企业的管理权。
我隐姓埋名来这里做闲职，包揽了所有家务。
现在她事业有成，却嫌弃我是一条没有上进心的咸鱼。
“林婉，你真的觉得，我今天只是在无理取闹？”
我最后问了一句，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帮沈浩整理西装领口。
“沈校对不起，我先生压力大，让您见笑了。”
她转过头，眼神冷得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陈铭，你再这样闹下去，我们就分开冷静吧。”
赤裸裸的威胁。
她吃准了我爱她，所以肆无忌惮地践踏我的底线。
这时候，教导主任老李从门外挤了进来。
“哎呀陈老师，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嘛。”
他假模假样地劝架，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碎纸机。
“林副校长也是为了学校，你做男人的要大度。”
我看着老李那张谄媚的脸，觉得一阵恶心。
“李主任，如果让你老婆大度，你愿意接受吗？”
老李被噎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
“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呢，我可是好心劝你。”
他嘟囔着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我看着林婉，她已经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看文件。
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透明人。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同事纷纷避开我的视线。
回到阴暗潮湿的图书馆，霉味扑面而来。
这股味道，和我现在狼狈的处境简直绝配。
第2章
下午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百叶窗，在地上切出斑驳的线条。
我正蹲在地上整理新到的一批教辅资料。
脑海里却不断闪过秋假前，我帮林婉收拾行李的画面。
我怕她水土不服，特意在夹层里塞了胃药。
而她却在行李箱最深处，藏了那件我从未见过的真丝睡衣。
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陈老师，沈校长让你马上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秘书小赵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公事公办的敷衍。
我放下手里的书，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上楼。
推开校长室的厚重木门，冷气开得很足。
沈浩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钢笔。
林婉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优雅地翻阅着一份文件。
“陈老师，坐吧，我们谈谈图书馆数字化改造的事。”
沈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里带着施舍的意味。
那个改造项目，我熬了半年夜才写出完整的提案。
学校原本已经批了十万的专项资金，下周就要打款。
“沈校长，设备采购清单我已经提交给财务处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浩停下手里的动作，将钢笔丢在桌面上。
“那笔资金，学校决定优先拨给林副校长的教研组。”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我的身上。
“那是图书馆的专项升级资金，凭什么随便挪用？”
我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
林婉合上手里的文件，不紧不慢地抬起头。
“你的系统毫无价值，给教研组才是资源优化。”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你能不能别总是计较个人得失，要顾全大局。”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气极反笑。
“顾全大局？是用我的心血去填你们的窟窿吗？”
沈浩皱起眉头，用力敲了敲桌面。
“陈铭，你再闹下去，今年绩效考核直接不合格。”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学校的资金调配，还轮不到一个图书管理员来插嘴。”
我转头看向林婉，希望她能说句公道话。
毕竟她亲眼看着我为了那个提案，熬红了多少次眼睛。
但她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陈铭，认清你自己的位置，别总做不切实际的梦。”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剥夺我的劳动成果，还要踩碎我的尊严。
这就是她所谓的清醒与独立。
“你们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我平静地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沈浩不屑的嗤笑声。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
林婉附和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
走出办公楼，燥热的空气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我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黑金图标。
那是家族企业内部的通讯软件，我已经三年没点开过了。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锁屏键。
还不到时候，我要让他们爬到最高处，再狠狠摔下来。
第3章
晚上十点，公寓的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林婉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和熟悉的男士香水味。
客厅里没有开灯，我独自坐在沙发上。
平板电脑屏幕的幽光，照亮了我面无表情的脸。
“你在家干嘛不开灯，装神弄鬼的吓唬谁？”
她烦躁地按开墙上的开关，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房间。
我将平板推到茶几边缘，屏幕上是一份信用卡账单。
“你动了家里的三十万存款，去买了两块情侣表？”
那是我们准备用来换学区房的首付款。
林婉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冷下脸来。
“那是买给赞助商的礼品，你居然偷查我账单。”
她走过来，一把抓起平板反扣在桌面上。
“那两块表，今天明明就戴在你们俩的手腕上。”
我看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她眼神闪躲了一瞬，立刻用更高的音量掩饰心虚。
“你现在简直像个神经病，我根本没法跟你沟通。”
她转身走进卧室，拖出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开始往箱子里扔衣服，动作粗鲁而急躁。
“你要干什么？”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我搬去学校宿舍住几天，你一个人好好反省。”
她把化妆包塞进角落，用力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金毛犬麦克斯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呜咽着凑过来。
这是我从小养到大的狗，平时最黏我。
林婉却一把扯过牵引绳，将麦克斯拽到自己身边。
“麦克斯我带走，免得你把负能量传染给它。”
她拽着狗走向玄关，丝毫没有顾及麦克斯依依不舍的眼神。
“你把狗放下，那是我的狗。”
我站起身，声音里透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林婉回过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陈铭，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养狗？”
“等你想通了，学会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再来找我。”
门被重重地摔上，震得墙上的结婚照晃动了几下。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
经济控制、情感孤立、甚至夺走我的精神寄托。
她正在用尽一切手段，逼迫我向她低头认错。
她以为我会像过去三年那样，摇尾乞怜地去求她回来。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红色的宝马驶出小区。
那是我用攒了多年的私房钱，全款给她买的代步车。
现在她开着我买的车，带着我的狗，去见别的男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手机。
拨通了那个三年未曾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少董，您终于肯联系我了。”
周特助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周叔，启动对青藤教育集团的全面收购计划。”
我看着玻璃窗上自己冷峻的倒影，语气平静。
“明白，大概需要三天时间完成股权交割。”
“三天后，我要沈浩和林婉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挂断电话，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游戏确实开始了，但规则由我来定。
第4章
周五下午，学校大礼堂座无虚席。
秋假总结暨表彰大会正在进行。
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着台上的沈浩春风得意。
林婉坐在第一排的领导席上，穿着一袭得体的职业套装。
沈浩在台上大谈特谈这次秋假的“丰硕成果”。
“林副校长在此次对外交流中，做出了卓越贡献。”
他带头鼓掌，台下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交换了一个隐秘而暧昧的眼神。
掌声平息后，沈浩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双手撑在演讲台上，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看向我。
“但是，最近有极个别教职工，恶意散布领导的谣言。”
礼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开始四处搜寻。
“图书管理员陈铭，严重破坏了学校的声誉。”
我的名字被通过麦克风放大，在礼堂里回荡。
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汇聚在我身上。
有嘲笑，有同情，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陈老师，请你现在上台，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宣读道歉信。”
沈浩的声音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否则，学校将以严重违纪为由，对你进行开除处理。”
公开处刑，这是他们给我准备的最终审判。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林婉发来的微信。
“上去道歉，别逼我今天就和你去民政局。”
她连头都没有回，依然保持着端庄的坐姿。
却用最冰冷的文字，扼杀了我最后的一丝尊严。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沿着长长的过道，一步一步向主席台走去。
每走一步，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就放大一分。
“你看他那个窝囊样，老婆出轨还要被迫道歉。”
“谁让他没本事呢，吃软饭就得有吃软饭的觉悟。”
我充耳不闻，径直走上主席台。
沈浩让开位置，将麦克风推到我面前，嘴角挂着胜利的冷笑。
我站在演讲台后，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林婉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警告和催促。
我把手伸进口袋，手机再次震动了两下。
这是我和周特助约定的特殊提示音。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条刚刚弹出的加密短信。
“少董，股权交割完毕，沈浩罢免程序已启动。”
短短十八个字，重逾千钧。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又抬起头看了看沈浩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林婉的身上。
她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对我迟迟不开口感到不满。
我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麦克风。
刺耳的啸叫声瞬间划破了礼堂的安静。
所有人都捂住耳朵，惊恐地看着台上的我。
第5章
啸叫声平息，礼堂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双手扶着演讲台的边缘，目光扫过前排的校领导。
“我不道歉，因为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我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每个角落。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和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沈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
“陈铭，你这是自绝后路，你被正式开除了。”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
林婉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地看着我。
我平静地解下脖子上的员工工作牌。
蓝色的挂绳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弧线。
啪的一声，工作牌被我重重地丢在沈浩的脚下。
“不用你开除，这个破图书管理员我不干了。”
我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走下主席台。
穿过人群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为我让开了一条路。
我大步流星地走出礼堂，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
身后传来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林婉追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陈铭你疯了，离了学校你连饭都吃不上。”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优雅。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掸了掸被她碰过的衣袖。
“这就不用林副校长操心了，管好你自己吧。”
她气得浑身发抖，从包里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下。
“我停了你的副卡，等你饿肚子就知道多可笑。”
她举着手机，像是在展示某种致命的武器。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觉得十分滑稽。
“林婉，希望你以后别跪着求我原谅。”
我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向校门外走去。
“你做梦，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这个废物。”
她在背后歇斯底里地喊着。
我走出校门，拐过一个街角。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路边。
周特助穿着笔挺的西装，恭敬地拉开后座的车门。
“少董，欢迎回集团。”
他微微欠身，态度挑不出半点毛病。
我坐进宽敞的后座，真皮座椅的触感熟悉而陌生。
“回总部，顺便把青藤学校的财务报表调出来。”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好的少董，已经为您准备在平板上了。”
车子平稳地启动，将那座带给我三年屈辱的学校远远甩在身后。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图书管理员。
我是青藤教育集团最大的控股股东。
第6章
迈巴赫驶入集团总部大厦的地下车库。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六十八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我换上一套早就准备好的高定西装，站在落地窗前。
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繁华，心情出奇的平静。
周特助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少董，这是沈浩过去三年的财务审计初步结果。”
我转过身，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夹。
虚假采购、吃回扣、挪用公款，账目做得漏洞百出。
其中有几笔大额支出，签字人赫然是林婉。
“涉案金额高达五百万，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我合上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这时候，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学校的教职工微信群弹出的全体消息。
我虽然辞职了，但还没来得及退群。
沈浩在群里发了一条加粗的公告。
“明天集团大股东视察，所有人必须严阵以待。”
下面紧跟着一连串收到和加油的表情包。
林婉回复得最快，还配了一个奋斗的小黄脸。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正是林婉。
我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陈铭，赶紧去花市买两盆迎客松搬来学校。”
她颐指气使的语气，仿佛我还是那个随叫随到的跑腿小弟。
“我已经辞职了，林副校长，你找别人吧。”
我靠在真皮转椅上，语气慵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火。
“你别给脸不要脸，这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明天大股东要来，要是出了差错你担待得起吗？”
她依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以为掌控着一切。
“大股东喜欢什么，我比你清楚得多。”
我轻笑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她拉入黑名单。
周特助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少董，需要提前通知校方您的真实身份吗？”
他恭敬地请示。
“不用，我想给沈校长和林副校长一个惊喜。”
我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渐冷。
他们不是喜欢排场吗，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最大的排场。
“安排一下，明天上午十点，准时抵达青藤学校。”
“另外，通知经侦大队，明天去学校抓人。”
我敲了敲桌面，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周特助领命退下，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林婉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张她在三亚海边的背影照，阳光明媚。
可惜，她的好日子，今晚就要到头了。
第7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阳光刺眼。
青藤学校的大门外铺着鲜艳的红地毯。
两旁拉着“热烈欢迎集团领导莅临指导”的红色横幅。
三辆黑色的迈巴赫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校门广场。
透过深色的车窗贴膜，我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景象。
沈浩穿着他最贵的那套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林婉站在他身侧，化着精致的全妆，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所有的校领导在他们身后站成一排，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车队稳稳地停在地毯尽头。
周特助从前面那辆车里下来，快步走到我的车门旁。
沈浩见状，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周特助您好，大股东他老人家在车里吗？”
他微微弯着腰，双手搓搓着，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周特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
而是转身，恭敬地拉开了我这辆车的后座车门。
我理了理西装的袖口，从容地迈出车门。
锃亮的定制皮鞋踩在柔软的红地毯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沈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婉原本端庄的站姿瞬间崩溃，眼睛死死盯着我。
“陈铭？你跑来这里捣什么乱？赶紧滚开。”
她最先反应过来，踩着高跟鞋冲上前试图推搡我。
她以为我是混进车队来故意捣乱的。
周特助上前一步，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她面前。
“林副校长，请对我们集团董事长放尊重点。”
周特助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在人群中炸响。
林婉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浩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红地毯上。
“周、周特助，您别开玩笑了，他就是个图书管理员啊。”
沈浩结结巴巴地说着，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我绕过周特助，走到他们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曾经不可一世的男女。
“沈校长，不带我参观一下你的文化建设吗？”
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浩的双腿开始打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婉死死咬着下唇，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和恐慌。
她引以为傲的清醒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失态，双手插在裤兜里，径直向办公楼走去。
身后的一众集团高管立刻跟上，浩浩荡荡。
留下沈浩和林婉呆立在原地，像两个荒诞的跳梁小丑。
第8章
学校最大的阶梯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我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上，翻看着手里的平板。
集团的高管们分列两侧，个个面容严肃。
沈浩和林婉被安排坐在最末端的位置。
两人如坐针毡，沈浩甚至在不停地擦拭额头的冷汗。
“既然是视察，那我们就先看点实在的东西。”
我将平板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仪上。
巨大的幕布上，瞬间出现了一组高清照片。
正是秋假期间，他们两人在三亚酒店阳台穿着浴袍喝酒的画面。
相比于之前被林婉粉碎的那张，这组照片更加清晰。
甚至能看清沈浩放在林婉腰间那只不安分的手。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婉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地指着屏幕。
“陈铭，你竟然派人跟踪我，你这是侵犯隐私。”
她还在试图用强硬的态度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我冷笑一声，切换了下一张幻灯片。
那是学校过去三年的财务审计报告核心数据。
“沈浩，用集团的钱带女下属开房，很爽吗？”
我盯着沈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语气冷如冰霜。
五百万的资金亏空，一笔笔账目清晰地列在屏幕上。
沈浩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跪到地上。
“陈董，我错了，都是林婉勾引我的，我是被逼的。”
他毫不犹豫地将林婉推了出来当挡箭牌。
林婉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沈浩，发出一声尖叫。
“沈浩你放屁！是你用副校长的位置逼我的。”
昔日里恩爱有加的两人，此刻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林婉那副清醒大女主的面具，被彻底撕得粉碎。
我靠在椅背上，冷漠地欣赏着这场闹剧。
这就是她为了所谓向上社交，付出一切去讨好的男人。
在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行了，留着你们的辩词去跟警察说吧。”
我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们的互相指责。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几名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走了进来。
“沈浩，你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公款，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落在沈浩的手腕上。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被警察拖了出去。
路过我身边时，他还在不停地求饶，但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婉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她知道，沈浩完了，她也完了。
第9章
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退了出去。
很快，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林婉两个人。
她终于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
昂贵的职业套装在地上蹭上了灰尘，她却浑然不觉。
“老公我错了，我是被他骗了，你原谅我好吗？”
她死死抓着我的西装裤腿，眼泪弄花了精致的妆容。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和之前趾高气扬的她判若两人。
我嫌恶地皱起眉头，一脚踢开她的手。
“现在叫老公，不觉得太晚了吗，林副校长？”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女人。
她以为流几滴眼泪，就能抹平她带给我的所有屈辱。
我走到会议桌前，拿起一个厚厚的文件袋砸在她脸上。
文件散落一地，全是她这三年来的晋升记录和项目批复。
“你以为凭什么升副校？凭你的清醒独立吗？”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无情的嘲讽。
“是我在背后用集团资源，一路把你保送上去。”
林婉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文件，越看脸色越灰败。
每一个她以为是自己努力争取来的项目，背后都有我签字的特批。
每一次她以为是自己能力出众得到的晋升，都是我暗中铺的路。
她引以为傲的职场成就，不过是我用金钱和权力为她搭建的空中楼阁。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不……不可能，这都不是真的，我自己也很努力的。”
她拼命摇着头，试图抓住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你的努力，就是把我的心血送给沈浩换取利益吗？”
我冷冷地打断她的自欺欺人。
“林婉，你不仅背叛了婚姻，更背叛了你自己。”
她绝望地瘫倒在地，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这哭声里有后悔，有恐惧，但唯独没有对我真正的歉意。
她只是在哭自己失去的荣华富贵和光明前途。
“我撤销你所有职务，全行业封杀，准备离婚。”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向大门走去。
“陈铭，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把青春都给了你。”
她在背后凄厉地喊着，试图用过去的感情来道德绑架我。
我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你的青春早就被你自己明码标价卖掉了，我不欠你什么。”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阳光洒在走廊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第10章
一个月后，民政局门口。
秋风扫落叶，天气已经有了几分寒意。
林婉裹着一件廉价的旧风衣，站在台阶下等我。
短短一个月，她仿佛老了十岁。
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头发也失去了光泽。
沈浩进去了，不仅供出了她，还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她身上。
虽然她没有直接参与挪用公款，但名声彻底臭了。
教育行业再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我从迈巴赫上下来，周特助替我拿着离婚协议书。
她看到我，局促地搓了搓手，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陈铭，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我什么都没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我没有理会她的搭话，径直走进大厅。
办理手续的过程很快，因为她净身出户，没有任何财产纠葛。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她看着手里那本暗红色的本子，眼泪滴在上面。
“这是你自找的，林婉，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
我将我的那本离婚证递给周特助，转身准备离开。
“陈铭，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追上来，想要拉我的衣角。
周特助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面前。
“林女士，请自重，陈董还有个重要的跨国会议。”
我坐进车里，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她绝望的目光。
半年后，我坐在宽敞明亮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喝着咖啡。
桌上的平板播放着本地新闻。
沈浩因职务侵占罪和挪用公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新闻画面里，他穿着囚服，头发花白，神情呆滞。
下午去视察新校区的时候，车子路过一家便利店。
透过明亮的玻璃橱窗，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林婉穿着便利店的制服，正弯着腰费力地擦拭着关东煮的机器。
店长指着她的鼻子在骂些什么，她只能低着头不停地鞠躬道歉。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满口清醒独立论调的林副校长，终究是被打回了原形。
我收回视线，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
阳光正好，咖啡的醇香在口腔里蔓延。
“周叔，通知各部门，明年的教育基金规模再扩大一倍。”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
“好的陈董，我马上安排。”
车子平稳地驶过街角，将那家便利店远远地抛在脑后。
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