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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8 03:00:41

新婚夜,夫君的白月光挺着六月肚撞进喜房。

他指着我鼻子骂毒妇。

我笑着拔下发簪,一下扎穿他手背。

血溅到了白月光的脸上,她尖叫着瘫倒在地。

第二天我收了婆婆的嫁妆铺子,把他俩扫地出门。

没想到三天后,满京城姑娘做梦都想嫁的当朝首辅,穿着普通布衣站在我门外:“听闻姑娘在招赘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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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成亲那天,我爹给我陪嫁了三间铺子、两处庄子,外加三千两银票。

婆婆程氏笑得见牙不见眼,拉着我的手说:“好孩子,以后这个家就是你的家。”

我夫君沈书白站在一旁,神色淡淡的,眼神总往院外瞟。

我当时没多想。

毕竟这婚事是两家长辈定下的,他对我没感情也正常。

洞房花烛夜。

我坐在床边等他掀盖头,手心全是汗。

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女人捂着肚子冲进来,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沈书白紧跟着进来,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扶住那女人:“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

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等不了了,我肚子疼,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我愣在原地。

沈书白转过头看我,眼神冰冷得像刀子:“都是你!要不是你爹逼我娶你,秀娘怎么会伤心成这样?”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孩子?”

“秀娘怀了我的孩子,六个月了。”沈书白说得理直气壮,“本来说好等她生完孩子我就娶她进门,结果你爹非要我现在娶你。”

我气得手都在抖。

“所以你新婚夜就把你的外室带进我房里?”

“外室?”沈书白冷笑,“秀娘才是我的真爱,你不过是个工具人。”

那个叫秀娘的女人这时候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爱书白哥哥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我这边走。

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我扑过来。

我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她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沈书白立刻冲过去扶她:“秀娘!”

然后猛地回头指着我:“你这个毒妇!竟敢推她!”

我整个人都气笑了。

“我推她?你眼睛是摆设吗?”

“我亲眼看到的,你还敢狡辩?”沈书白眼睛都红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我深吸一口气。

伸手拔下头上的发簪。

沈书白以为我要自尽,冷笑道:“你死了正好,省得我看着烦。”

我走到他面前。

举起发簪。

用尽全力扎进他的手背。

发簪穿透皮肉,从手背另一侧冒出来。

沈书白惨叫一声,血喷了出来,溅到秀娘脸上。

秀娘尖叫着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松开发簪,任由它钉在沈书白手上。

“你问我推没推她?”我一字一句地说,“你眼睛看不见就去找大夫治,别在这儿瞎咬人。”

沈书白捂着手,疼得脸都白了:“你疯了?”

“我没疯。”我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剪刀,“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什么叫真的推人。”

我走到秀娘面前。

她吓得连连后退:“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蹲下来,剪刀抵在她喉咙上,“就是想问问你,怀着孕跑这么快,不怕孩子掉了?”

秀娘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还有啊。”我笑了笑,“你刚才那一摔,是真摔还是假摔?要不要我帮你验验货?”

我把剪刀往下移,抵在她小腹上。

秀娘吓得哇地一声哭出来:“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别伤害我的孩子。”

“现在知道孩子重要了?”我站起身,“那刚才你往我身上扑的时候,怎么不怕摔着孩子?”

沈书白这时候忍着痛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早有准备,往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

“沈书白,你今天碰我这一下,我记住了。”

我转身往外走。

沈书白在身后吼:“你敢走?你走了这婚就离了!”

我头也不回:“正好,省得我提。”

推开门,外面站着一群人。

公爹、婆婆、还有沈家的下人,全都愣愣地看着我。

不知道他们听到了多少。

但我不在乎了。

我看着婆婆程氏:“娘,您儿子在新婚夜把怀孕的外室带进洞房,还说我是工具人。这婚,我不结了。”

程氏脸色煞白:“这、这……”

“明天我就让我爹来提和离。”我顿了顿,“还有,您之前收的那三千两聘礼,记得还回来。”

说完我大步离开沈家。

身后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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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回到娘家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我爹正在院子里练剑,看到我愣住了:“怎么回来了?”

我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我爹听完,手里的剑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反了他了!”我爹扔下剑,“走,跟我去沈家,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说。”

“爹,先别急。”我拉住他,“我有更好的办法。”

我爹看着我:“什么办法?”

“沈家不是靠着那几间铺子过活吗?”我笑了,“那些铺子的地契,可都在我手里。”

我娘当年嫁给我爹的时候,陪嫁了五间铺子。

后来沈家开口借钱,我娘心软,就把其中三间铺子的经营权给了沈家。

但地契一直在我们手里。

这些年沈家靠着这三间铺子,赚得盆满钵满。

程氏最得意的就是东街那间绸缎庄,每个月能赚上百两银子。

“对啊!”我爹一拍大腿,“那些铺子本来就是你娘的嫁妆,凭什么给他们用?”

“所以我打算。”我眯起眼睛,“把铺子收回来。”

当天上午,我就带着地契去了那三间铺子。

先去的是东街绸缎庄。

掌柜的姓王,是程氏的侄子,见到我立刻陪着笑脸:“少奶奶来了?里面请。”

“不必了。”我把地契拍在柜台上,“从今天开始,这间铺子归我了。”

王掌柜脸色一变:“少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拿出一张纸,“这是我爹写的收回铺子的文书,你签个字,明天就可以走人了。”

王掌柜脸都绿了:“这、这不合适吧?老夫人还不知道呢。”

“所以我现在就去告诉她。”

我转身往外走。

王掌柜追出来:“少奶奶,少奶奶等等,有话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头也不回,“你们沈家昨晚对我做的事,我还没算账呢。”

收完绸缎庄,我又去了西街的茶楼和南街的药铺。

三间铺子的掌柜都是沈家的亲戚,听到我要收回铺子,一个个跟死了爹娘似的。

但地契在我手里,他们再不甘心也没办法。

下午的时候,程氏就带着人杀到我家来了。

她一进门就指着我鼻子骂:“你个不要脸的,成亲第一天就跑了,现在还要抢我们的铺子?”

“你们的铺子?”我冷笑,“麻烦你搞清楚,那是我娘的嫁妆,是我们好心借给你们用的。”

“用了这么多年了,早就是我们的了!”程氏理直气壮。

“借了这么多年,租金是不是也该算算了?”我拿出一个账本,“三间铺子,每间每月租金十两银子,十年就是三千六百两。”

程氏瞪大眼睛:“你、你怎么不去抢?”

“我这就是在抢啊。”我笑眯眯地说,“不过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租金就不要了,铺子还我就行。”

“不行!”程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你们欺负人,你们欺负我一个寡妇。”

我娘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程大嫂,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初是你们借铺子,现在我们收回来,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程氏从地上跳起来,“你女儿昨晚拿簪子扎我儿子,拿剪刀威胁秀娘,差点害死两条人命,这笔账怎么算?”

我爹霍地站起来:“放屁!明明是你儿子新婚夜把外室带进洞房,我女儿才会动手。”

“秀娘不是外室!”程氏急了,“她和书白是真心相爱的,你女儿才是横插一脚的第三者。”

我听到这话,气得笑出声。

“行啊,既然你儿子这么爱秀娘,那就去娶她啊。”我站起身,“反正我也不稀罕这门亲事,明天就去官府办和离。”

程氏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和你儿子和离。”我一字一句地说,“铺子我收回来,聘礼你们退给我,从此两清。”

程氏这下慌了。

她很清楚,沈家这些年能过得这么滋润,全靠着这三间铺子。

要是铺子没了,沈家立刻就会垮。

“不行,你不能和离。”程氏抓住我的手,“你是我们沈家的儿媳妇,就得一辈子是沈家的人。”

我甩开她的手:“你儿子昨晚说了,我只是个工具人,他的真爱是秀娘。既然这样,我留在沈家干什么?”

“那是他一时糊涂。”程氏赔着笑,“回头我好好教训他,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啊。”我笑了,“我只是觉得,咱们不合适。”

说完我转身上楼,留下程氏在客厅里跳脚。

我娘追上来,担心地看着我:“真要和离?”

“嗯。”我点头,“娘,您见过新婚夜就闹成这样的吗?”

我娘叹了口气:“也是,是娘看错人了。”

“不怪您。”我拉着她的手,“是沈书白自己不要脸。”

当天晚上,沈书白来了。

他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很难看。

“我们谈谈。”他说。

我靠在门框上:“没什么好谈的,明天去官府办和离吧。”

“你就这么狠心?”沈书白盯着我,“就因为秀娘的事,你要毁了两家的关系?”

“不是两家的关系。”我纠正他,“是你毁了我们的婚姻。”

“我没毁。”沈书白深吸一口气,“秀娘的事是我不对,但我可以补偿你。”

“怎么补偿?”我好奇地问,“让我当正妻,让秀娘当妾?”

“对。”沈书白点头,“你是明媒正娶进门的,这个身份不会变。”

我笑出声。

“沈书白,你是不是傻?”

他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想当你的正妻,我只想离开你。”

沈书白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你恶心啊。”我说得很平静,“新婚夜把怀孕的外室带进洞房,还有脸说补偿我?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恶心?”

沈书白脸涨得通红:“你……”

“还有啊。”我继续说,“你昨晚说我是工具人,这话我也记住了。既然是工具人,那我也没必要继续演下去了。”

“你后悔会后悔的。”沈书白咬牙切齿,“离开沈家,你什么都不是。”

“是吗?”我笑了,“那就走着瞧吧。”

第二天一早,我就和我爹去了官府。

知县大人听完事情经过,当场就判了和离。

“沈书白品行不端,新婚夜携外室入洞房,实属无耻。判二人和离,聘礼全数退还。”

知县大人说完,啪地一拍惊堂木。

沈书白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得要命。

程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拉着我的手不放:“姑娘,给我们一次机会吧,书白他知道错了。”

我抽回手:“来不及了。”

走出官府的时候,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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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和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各家夫人小姐见了我娘,都要感慨几句:“你家姑娘可真刚烈。”

我娘每次都笑着回应:“没办法,谁让沈家不争气呢。”

倒是我,过得挺自在。

每天睡到自然醒,去铺子里转转,晚上回家吃我娘做的饭。

三间铺子我重新找了掌柜,每个月光是分红就有一百多两银子。

日子过得比在沈家舒坦多了。

这天我正在绸缎庄挑布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让让。”

我回头一看,沈书白和秀娘并肩走了进来。

秀娘挺着肚子,挽着沈书白的胳膊,一脸得意。

沈书白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我的铺子,我不能在这儿?”我继续挑布料,“倒是你,和离了还来前妻的铺子,不觉得尴尬?”

沈书白脸色一僵。

秀娘这时候开口了:“姐姐,我和书白哥哥是来挑布料的,给我做几件孕妇衫。”

“哦。”我点点头,“掌柜,给这位姑娘拿最便宜的粗布。”

秀娘脸色一变:“我不要粗布,我要这个。”

她指着柜台上的云锦。

掌柜的看了我一眼,为难地说:“这位姑娘,云锦要五十两银子一匹,您确定要吗?”

“要!”秀娘仰着下巴,“我家书白哥哥有钱。”

沈书白脸色更难看了。

他现在哪儿有钱?

沈家失去了三间铺子,收入锐减,程氏天天在家里哭穷。

他自己在户部当差,一个月俸禄也就几两银子。

“书白哥哥。”秀娘撒娇地摇着他的胳膊,“你说过要给我最好的。”

沈书白硬着头皮说:“买。”

掌柜的立刻去量布料。

我在一旁看戏,心里乐开了花。

量完布料,掌柜的说:“一共五十二两银子。”

沈书白掏出钱袋,里面只有三十两。

他脸涨得通红:“能不能……先欠着?”

掌柜的看向我。

我笑眯眯地说:“不能。我们铺子小本生意,不赊账。”

秀娘这下挂不住了:“书白哥哥,你不是说你有钱吗?”

“我……”沈书白说不出话来。

气氛一时很尴尬。

最后还是沈书白放下三十两银子,灰溜溜地走了。

秀娘跟在他身后,一路都在埋怨:“你怎么这么没用?连匹布都买不起。”

沈书白的声音远远传来:“不是我没用,是你要得太贵。”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掌柜的走过来,小声说:“东家,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我收起笑容,“他昨天还欠着我一笔账呢。”

掌柜的不敢再说话了。

我转身往外走,准备去茶楼看看。

刚走到街口,一辆马车突然停在我面前。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俊美的脸。

“姑娘,借一步说话。”

我愣住了。

这张脸我认识。

准确说,整个京城的人都认识。

当朝首辅,谢云深。

年仅二十八岁就位极人臣,手握大权,深得圣心。

据说他相貌英俊,却从不近女色,京城里不知道多少姑娘想嫁给他。

但他一个都没看上。

“谢大人?”我试探地问。

“正是。”谢云深微微一笑,“姑娘,可否上车一叙?”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马车。

马车里铺着软垫,摆着茶具,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谢云深给我倒了杯茶:“姑娘,听说你在招赘婿?”

我差点被茶呛到。

“谁说的?”

“全京城都在传。”谢云深笑着说,“说柳家大小姐和离后,打算招个上门女婿。”

我扶额。

这肯定是我娘传出去的。

她最近见人就说:“我家闺女这么好,肯定不会一辈子不嫁人,得找个更好的。”

结果传着传着,就变成了我要招赘婿。

“大人,这是误会。”我放下茶杯,“我没打算招赘婿。”

“为什么?”谢云深认真地问,“姑娘条件这么好,招个赘婿不是挺好的吗?”

我觉得这话有点奇怪。

堂堂当朝首辅,跑来问我为什么不招赘婿?

“大人,您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是。”谢云深顿了顿,“我是来应聘的。”

我以为我听错了。

“您说什么?”

“我说,我想应聘你的赘婿。”谢云深说得很认真,“你看我行吗?”

我脑子嗡嗡的。

堂堂首辅大人,跑来应聘我的赘婿?

这是什么离谱的展开?

“大人,您……是在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谢云深看着我的眼睛,“我是认真的。”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人,恕我直言,您这么做图什么?”

谢云深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因为我欠你一条命。”

我更懵了。

“什么命?我们以前认识吗?”

“十年前,京城闹水灾。”谢云深说,“我带着几个随从去巡视灾情,遇到山洪爆发,差点被冲走。”

他顿了顿,继续说:“是一个小姑娘救了我,她把我拖到岸边,然后就消失了。”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十年前,我十岁,跟着我爹去城外赈灾。

路过一条河,看到一个少年被水冲走,我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把他救了上来。

我爹当时吓得脸都白了,拉着我就走,连那个少年的名字都没问。

“那个人……是你?”我不确定地问。

“嗯。”谢云深点头,“我找了你十年。”

我沉默了。

“所以,你想入赘来报恩?”

“对。”谢云深说得很坦然,“你救了我的命,我就是你的人。”

我揉了揉太阳穴。

“大人,救命之恩确实存在,但也不至于以身相许吧?”

“为什么不至于?”谢云深反问,“难道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再看看他一身锦衣华服。

说实话,谁敢说当朝首辅配不上自己啊。

但这事也太离谱了。

“大人,您这个身份,怎么可能入赘?”我说,“先不说朝廷不会同意,光是民间舆论就能把您骂死。”

“无妨。”谢云深淡淡地说,“反正我也做腻了首辅。”

我震惊地看着他。

这位大人是认真的吗?

为了报恩,连首辅都不做了?

“大人,您冷静一点。”我劝道,“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入赘。”

“但我只想用这种方式。”谢云深说,“除非你有别的要求。”

我想了想:“那您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

“帮我出口气。”我说,“沈家那对狗男女,您帮我收拾收拾他们。”

谢云深笑了:“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好。”谢云深点头,“不过收拾完他们,你得考虑我的提议。”

我还没反应过来,马车已经停了。

谢云深掀开车帘:“到你家了。”

我下了马车,转身想问他什么时候动手。

结果马车已经走远了。

我站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梦。

当朝首辅要入赘我家?

这也太荒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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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接下来几天,沈家开始倒霉。

先是沈书白在户部出了纰漏,被上司骂得狗血淋头,罚了半年俸禄。

然后是程氏想找新的铺面做生意,结果连着看了十几间,不是太贵就是位置太偏,一间都没谈成。

最惨的是秀娘。

她挺着大肚子去布店买布,结果被人认出来是“小三”,直接被赶了出来。

消息传回沈家,程氏气得砸了一屋子的东西。

我坐在家里喝茶,听着下人汇报,心情舒畅得不得了。

我娘在一旁看着我:“你这丫头,笑得跟偷腥的猫似的。”

“娘,我这叫大仇得报。”我放下茶杯,“沈家活该。”

“活该是活该。”我娘叹了口气,“但你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总得重新嫁人吧?”

我顿了顿。

谢云深的脸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娘,你说当朝首辅怎么样?”

我娘愣了:“你说谁?”

“谢云深啊。”我故作随意地说,“听说他还没娶妻,要不……”

“你疯了?”我娘打断我,“谢大人那种人,是你能肖想的?”

“为什么不能?”我不服气,“我哪里配不上他?”

“不是配不上的问题。”我娘语重心长地说,“谢大人位高权重,他需要的是能帮他稳固地位的联姻,不是咱们这种商户人家。”

我没说话。

我娘说的有道理。

谢云深虽然说要入赘,但那多半是一时冲动。

等他冷静下来,肯定会反悔的。

算了,不想了。

这天下午,我去茶楼查账。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

“怎么回事?”我问掌柜的。

掌柜的脸色很难看:“东家,有人来砸场子了。”

我心里一沉,快步走进去。

茶楼大厅里,十几个混混模样的人正在掀桌子,吓得客人四散逃窜。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他看到我,嘿嘿一笑:“你就是这儿的老板娘?”

“对。”我强作镇定,“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砸我的铺子?”

“嘿,还挺有骨气。”大汉走过来,低头看着我,“有人出钱让我们教训教训你,识相的,把铺子交出来,不然……”

他没说完,我已经抄起旁边的板凳砸在他脑袋上。

大汉惨叫一声,捂着头往后退。

其他混混愣了一下,随即冲过来。

我往后退了几步,大喊:“来人!”

早就埋伏在外面的护院冲了进来。

我爹虽然是商人,但手下养着十几个护院,个个都是练家子。

混混们哪里是对手,很快就被打得满地找牙。

我走到大汉面前,踩在他胸口上:“说,谁让你们来的?”

大汉嘴里流着血,不肯说话。

我加重了力道:“不说是吧?那我就报官,让官府来审你。”

“我说,我说。”大汉急了,“是沈家,是沈家让我们来的。”

我冷笑:“果然是他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群官兵冲进来,为首的正是谢云深。

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我身上:“柳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松开脚,从大汉身上下来,“谢大人怎么来了?”

“我听说有人要对你不利,特地来看看。”谢云深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混混,“这些人都抓起来,严加审问。”

官兵立刻动手。

混混们被拖了出去。

谢云深转过身,看着我:“柳姑娘,看来有人不想让你好过。”

“是沈家。”我说,“他们失去了铺子,现在想把我的铺子也毁了。”

“既然这样。”谢云深眯起眼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当天晚上,沈书白就被官府传唤了。

说是有人举报他贪污受贿,需要配合调查。

沈书白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大堂上不停磕头:“大人,冤枉啊,我没有贪污。”

谢云深坐在上面,冷冷地看着他:“没有?那你这几年买的房子,养的外室,花的银子,都是哪儿来的?”

沈书白哑口无言。

他这些年确实收了不少好处,虽然不算多,但也够判个流放的了。

“沈书白,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国,反而中饱私囊,实属无耻。”谢云深一拍惊堂木,“来人,将他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官兵立刻冲上来,把沈书白拖走了。

程氏听到消息,哭得昏了过去。

秀娘更惨,她本来指望着沈书白养她,现在沈书白出事了,她一个怀孕的女人,根本没办法生活。

最后还是程氏可怜她,把她接回了沈家。

但程氏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没了沈书白的俸禄,沈家的日子越过越紧巴。

程氏只能变卖家产,勉强度日。

我听到这些消息,心里痛快极了。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谢云深帮的忙。

我得当面谢谢他。

这天傍晚,我去了首辅府。

守门的侍卫看到我,愣了一下:“柳姑娘?”

“我找谢大人。”我说,“麻烦通报一声。”

侍卫进去通报,很快就出来了:“大人请您进去。”

我跟着侍卫走进去,穿过几道门,来到一个院子。

院子里种着竹子,还有一座假山,环境清幽。

谢云深坐在石桌旁,正在看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我,笑了:“你来了。”

“嗯。”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我是来谢谢你的。”

“谢什么?”谢云深放下书,“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管怎么说,你帮了我大忙。”我认真地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谢云深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那你嫁给我吧。”

我愣住了:“什么?”

“我说,你嫁给我。”谢云深说得很认真,“或者我入赘你家,都行。”

我脑子嗡嗡的。

怎么又说到这个话题了?

“谢大人,您别开玩笑了。”我干笑,“您这种身份,怎么可能……”

“我没开玩笑。”谢云深打断我,“我是认真的。”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柳姑娘,我等了你十年,你总不能让我白等吧?”

我抬头看着他。

昏黄的夕阳照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可是……”我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没有可是。”谢云深蹲下来,和我平视,“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人。这十年来,我一直在找你,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你让我放弃?”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管你愿不愿意,反正我是赖定你了。”

我看着他,心跳得厉害。

这个人是认真的。

他真的想娶我。

或者说,入赘我家。

“那……”我深吸一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谢云深笑了:“明天我就去你家提亲。”

“这么快?”

“当然要快。”谢云深说,“不然你跑了怎么办?”

我哭笑不得:“我能跑到哪儿去?”

“谁知道呢。”谢云深站起身,“万一又来个什么人救了你,你是不是又要以身相许了?”

我被他逗笑了:“哪有这种事。”

“那就好。”谢云深伸出手,“那我们说定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在他掌心里。

“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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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谢云深就上门了。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手里提着礼盒,站在我家门口。

我娘开门看到他,直接愣住了。

“谢、谢大人?”

“伯母。”谢云深微微一笑,“我是来提亲的。”

我娘差点没站稳。

“提、提亲?”

“对。”谢云深把礼盒递过去,“我想娶令千金为妻。”

我娘接过礼盒,手都在抖。

“谢大人,您、您没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谢云深认真地说,“我是真心想娶柳姑娘。”

我娘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震惊和疑惑。

我走过去,小声说:“娘,我昨天没跟您说,其实……”

“你们先认识了?”我娘打断我。

“嗯。”我点头,“十年前我救过他。”

我娘恍然大悟:“所以他是来报恩的?”

“不止报恩。”谢云深突然开口,“我是真心喜欢令千金。”

我娘看看他,又看看我,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就进来说吧。”

我们走进客厅。

我爹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看到谢云深,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谢、谢大人,您怎么来了?”

“岳父。”谢云深拱手,“我是来提亲的。”

我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提、提亲?”

“对。”谢云深说,“我想娶令千金为妻,希望岳父岳母成全。”

我爹看着我,又看看谢云深,突然笑了:“好,好啊,我女儿能嫁给谢大人,是她的福气。”

“不是她的福气。”谢云深纠正,“是我的福气。”

我爹更高兴了。

两家长辈商量了一会儿,就定下了婚期。

三个月后成亲。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震惊了。

当朝首辅要娶柳家大小姐?

那个刚和离的柳家大小姐?

这是什么神仙展开?

沈家更是炸了锅。

程氏听到消息,整个人都傻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谢大人怎么会看上她?”

秀娘在一旁冷笑:“看来你儿媳妇不简单啊,勾搭上当朝首辅了。”

程氏猛地转头瞪她:“你给我闭嘴!”

秀娘被她凶狠的眼神吓到,不敢再说话。

但她心里也不好受。

她怀着孕,却要住在这个破败的沈家。

而柳清月,那个被她和沈书白欺负的女人,现在要嫁给当朝首辅了。

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沈书白在牢里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能嫁给谢大人?”他抓着栏杆,声嘶力竭,“她凭什么?”

狱卒冷笑:“就凭人家是你前妻,你瞎了眼不要人家。”

沈书白瘫坐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

他后悔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不会带秀娘进洞房。

他一定会好好对柳清月。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婚期将近,我每天都在忙着准备。

谢云深也会时不时来我家,陪我说说话。

我发现,他和传闻中的冷酷首辅完全不一样。

他会陪我去街上逛,会给我买糖葫芦,还会讲一些朝堂上的趣事逗我开心。

“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有一次我问他。

“不是。”谢云深摇头,“只对你好。”

“为什么?”

“因为你救了我。”谢云深说,“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我喜欢你。”

我心跳得厉害,脸烧得滚烫。

“我、我也……”我结结巴巴,“也挺喜欢你的。”

谢云深笑了,伸手摸摸我的头:“傻瓜。”

就在我们准备成亲的时候,出事了。

沈书白越狱了。

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居然从大牢里逃了出来。

官府立刻派人追捕,但一直没有消息。

谢云深担心我的安全,派了十几个侍卫守在我家周围。

“不用这么紧张吧?”我说,“他应该跑远了,不会来找我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谢云深紧紧握着我的手,“我不能让你出事。”

他的手很温暖,给了我很大的安全感。

“放心,我会小心的。”

就在成亲前三天,沈书白出现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房间里试嫁衣。

突然听到窗外有动静。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黑影翻进了房间。

是沈书白。

他头发凌乱,衣衫褴褛,眼睛里满是疯狂。

“柳清月。”他盯着我,声音沙哑,“你害得我好苦。”

我强作镇定,慢慢往后退:“我没害你,是你自作自受。”

“自作自受?”沈书白冷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落到这个地步,是因为你自己贪污受贿。”我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敢狡辩!”沈书白突然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我呼吸困难,拼命挣扎。

就在这时,门被踹开了。

谢云深冲了进来,一脚把沈书白踹飞。

沈书白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谢云深走过来,扶起我:“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喉咙疼得说不出话。

谢云深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沈书白:“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来这里。”

“我胆子是大。”沈书白挣扎着站起来,“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既然你不怕死。”谢云深眯起眼睛,“那我就成全你。”

他拔出腰间的剑,一步步走向沈书白。

沈书白吓得连连后退,背抵在墙上。

“你、你要干什么?”

“杀了你。”谢云深说得很平静,但杀意凛然,“敢动我的人,就该死。”

剑刃抵在沈书白喉咙上。

沈书白浑身发抖,裤子都湿了。

“别、别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晚了。”谢云深手腕一动。

“等等。”我突然开口。

谢云深停下动作,回头看我:“怎么了?”

“别在这儿杀他。”我说,“血溅到嫁衣上,不吉利。”

谢云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对门外的侍卫说:“把他拖出去,处理干净。”

侍卫立刻冲进来,把沈书白拖走了。

沈书白一路哀嚎:“不要,不要杀我,求求你们……”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谢云深。

他走过来,轻轻抱住我:“吓到了吧?”

我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谢云深轻拍我的背,“以后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靠在他怀里,终于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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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三天后,我和谢云深成亲了。

婚礼办得很隆重,半个京城的人都来了。

皇上还亲自赐了婚,赏了不少东西。

我穿着大红色的嫁衣,盖着盖头,坐在喜房里等谢云深。

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门被推开,脚步声靠近。

盖头被掀开,谢云深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今天穿着红色的新郎服,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俊美。

“娘子。”他笑着说,“我们成亲了。”

“嗯。”我脸烫得厉害。

谢云深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床边。

“累了吧?”他说,“先休息一会儿。”

“不累。”我摇头,“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谢云深捏捏我的脸,“难道还怕我吃了你?”

我脸更红了。

谢云深笑了,凑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了,不逗你了。”他说,“你先睡吧,我去处理点事情。”

“这么晚了还要处理公务?”

“嗯,有些事必须今天处理完。”谢云深站起身,“你先睡,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就离开了。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开了。

谢云深走进来,身上带着血腥味。

我立刻坐起来:“你受伤了?”

“没有。”谢云深脱下外袍,“别人的血。”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是沈家的人?”

“嗯。”谢云深走过来,坐在床边,“沈书白死了,但程氏和秀娘还活着,我今晚去处理了一下。”

“她们怎么样了?”

“程氏疯了,秀娘流产了。”谢云深说得很平静,“她们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

我沉默了。

虽然我恨沈家的人,但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有些复杂。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谢云深问。

“没有。”我摇头,“他们咎由自取。”

“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你?”我反问,“你是为了保护我才这么做的。”

谢云深笑了,伸手抱住我:“娘子,你真好。”

“你也是。”我靠在他怀里,“谢谢你。”

“傻瓜,我们是夫妻,不用说谢谢。”

那天晚上,我们真正成为了夫妻。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谢云深每天忙着处理朝政,我就管理铺子,偶尔和朋友喝喝茶。

日子虽然平淡,但很幸福。

有一天,我突然觉得恶心,吐了好几次。

我娘看到,立刻叫了大夫来。

大夫把脉之后,笑着说:“恭喜夫人,您有喜了。”

我愣住了:“有喜了?”

“是啊,已经两个月了。”

我摸着肚子,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我要当娘了。

谢云深听到消息,激动得当天就推了所有的公务,陪在我身边。

“娘子,你想吃什么?想去哪儿玩?”他问个不停,“我都陪你。”

“我什么都不想,就想静静待着。”我说。

“那我陪你静静待着。”谢云深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

十个月后,我生了一个儿子。

孩子长得像谢云深,眉眼精致,很是可爱。

谢云深抱着儿子,眼睛都红了:“娘子,谢谢你。”

“傻瓜。”我笑着说,“这是我们的孩子。”

“对,是我们的孩子。”谢云深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他们父子,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这一生,能遇到谢云深,是我最大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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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儿子满月那天,我们办了酒席。

很多人都来了,包括皇上和皇后。

皇上看着儿子,笑着说:“这孩子长得像云深,以后肯定是个人才。”

“多谢皇上夸奖。”我抱着儿子,笑得合不拢嘴。

宴席进行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我进去!”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声音沙哑,带着疯狂。

我心里一紧,转头看向门口。

程氏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

“柳清月!”她冲到我面前,眼睛瞪得滚圆,“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谢云深立刻站起来,挡在我和儿子面前:“来人,把她拖出去。”

侍卫冲上来,抓住程氏的胳膊。

程氏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喊:“你们不得好死,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她的诅咒在大厅里回荡。

但没有人在意。

侍卫把她拖了出去。

谢云深转过身,担心地看着我:“吓到了吗?”

“没有。”我摇头,“她已经疯了,我不在乎她说什么。”

“嗯。”谢云深握住我的手,“以后她不会再出现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

程氏活不了多久了。

宴席继续进行,气氛很快又热闹起来。

但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晚上回到房间,我把这种感觉告诉了谢云深。

“你是不是觉得,事情还没结束?”他问。

“嗯。”我点头,“总觉得还会有什么事发生。”

“不会的。”谢云深抱住我,“沈书白死了,程氏疯了,秀娘流产后也离开了京城。他们不会再来烦你了。”

“希望如此。”

接下来几个月,确实很平静。

儿子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可爱。

谢云深也升了官,成了内阁首辅,权倾朝野。

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一封信。

信是秀娘寄来的。

她在信里说,她现在在南方一个小镇上,靠做针线活养活自己。

她说她后悔了,后悔当初做的那些事。

她说她想见我一面,当面向我道歉。

我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你想去见她吗?”谢云深问。

“不想。”我摇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那就不去。”谢云深拿过信,直接烧了,“她不配得到你的原谅。”

我点点头。

秀娘确实不配。

她和沈书白联手伤害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现在她落魄了,后悔了,就想得到我的原谅?

做梦。

又过了几年,儿子五岁了。

有一天,谢云深突然对我说:“娘子,我想辞官。”

我愣住了:“为什么?”

“这些年在朝堂上,我看透了很多事。”谢云深叹了口气,“那些权力争斗,尔虞我诈,我厌倦了。”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陪着你和儿子,过普通人的日子。”谢云深握住我的手,“娘子,你愿意吗?”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愿意。”

一个月后,谢云深正式辞去了内阁首辅的职位。

皇上虽然不舍,但还是批准了。

我们搬到了京城郊外一个庄子里,过起了隐居的生活。

每天早上,谢云深陪着儿子读书练字。

下午,我们一起去田间散步,看夕阳西下。

晚上,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吃饭,聊着今天发生的趣事。

日子平淡而美好。

有时候我会想起过去的事。

想起新婚夜的屈辱,想起沈书白和秀娘的背叛,想起那些痛苦的日子。

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的我,有爱我的丈夫,有可爱的儿子,还有平静安稳的生活。

这就够了。

某天傍晚,我和谢云深坐在院子里看日落。

“娘子,你后悔吗?”他突然问。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

“傻瓜。”我靠在他肩上,“嫁给你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

谢云深笑了,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也是。”

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儿子在院子里玩耍,笑声清脆。

这一刻,我觉得无比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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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儿子十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我带着他去镇上买东西,路过一个巷子,看到一个女人蜷缩在墙角。

她衣衫褴褛,头发花白,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

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秀娘。

她也看到了我,眼睛瞪得滚圆。

“柳、柳清月……”她声音沙哑。

我拉着儿子,淡淡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儿?”

“我……”秀娘张了张嘴,眼泪流了下来,“我无处可去了。”

“那不关我的事。”我转身要走。

“等等。”秀娘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衣角,“求求你,给我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双手骨瘦如柴,上面满是伤疤。

曾经,这双手挽着沈书白的胳膊,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现在,它们只能抓着我的衣角乞讨。

“娘,她是谁?”儿子问。

“一个曾经伤害过娘的人。”我说。

儿子立刻瞪着秀娘:“那她是坏人!”

“对,她是坏人。”我蹲下来,摸摸儿子的头,“但坏人也有落魄的时候。”

我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在秀娘面前。

“拿去吧,算是我最后的施舍。”

秀娘颤抖着捡起银子,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谢谢,谢谢你……”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曾经我恨她,恨她勾引我的丈夫,恨她在新婚夜闯进洞房。

但现在,我只觉得她可怜。

她失去了一切,包括尊严。

“秀娘,你应该感谢我。”我说。

秀娘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感谢你?”

“对。”我淡淡地说,“如果当初我没有和沈书白和离,你现在还能有这碎银子吗?”

秀娘愣住了。

“你和沈书白在一起,以为能过上好日子。”我继续说,“结果呢?他贪污被抓,你流产失去孩子,程氏疯了,沈家败了。你们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失去了一切。”

秀娘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所以啊,做人不能太贪心。”我站起身,“否则下场会很惨。”

说完我拉着儿子离开了。

走出巷子,儿子仰头看着我:“娘,你为什么要给她银子?”

“因为她已经够惨了。”我说,“而且,我不想让你看到娘心存恨意的样子。”

“为什么?”

“因为恨会让人变丑。”我捏捏他的脸,“娘要永远美美的。”

儿子笑了:“娘最美了。”

回到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谢云深。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做得对。”

“嗯。”我靠在他肩上,“我已经放下了。”

“我也是。”谢云深抱住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新婚那夜,沈书白没有带秀娘进洞房。

他掀开我的盖头,温柔地看着我。

我们恩恩爱爱,过着平凡的日子。

但梦醒之后,我庆幸那一切没有发生。

因为如果沈书白没有背叛我,我就不会遇到谢云深。

就不会有现在这个幸福的家。

所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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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很多年。

儿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我和谢云深头发都白了,但依然相互扶持。

有一天,我们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娘子,你说我们这辈子,算不算圆满?”谢云深问。

“算。”我握住他的手,“有你在,就是圆满。”

谢云深笑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我也觉得。”

夕阳西下,院子里洒满金色的光。

我们就这样静静坐着,手牵着手。

这一生,我从地狱走到天堂。

经历过背叛,也收获过真爱。

如今回首,那些痛苦都成了过往云烟。

唯有爱,永恒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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