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安身败名裂那天，我蹲他门口啃馒头。
他拉开门，脸色惨白："滚，别看笑话。"
我嚼着馒头停了两秒："你门口这蚂蚁窝能卖钱不？"
他差点踩死那窝蚂蚁。
我比他更惨，绑了个系统，只能靠搞他心态赚饭钱。
他越社死，我越有钱。
脑内叮一声：
【惹祸变现系统启动！让男主当众出丑，奖励两万！】
我盯着他，咧嘴："时安哥，配合我社死一次，咱俩都有饭吃。"
1
我叫沈念真，二十六岁，前平面设计师。
为什么是"前"呢？因为我被钟其远骗光了所有积蓄，还背了十八万的债。
钟其远是我前男友，也是我曾经的合伙人。我俩一起开了个设计工作室，我负责干活，他负责拉客户。结果他拉的不是客户，是陷阱。
他拿着我们工作室的名义去借了一堆贷款，人跑了，债主全找上我。名下的房子车子全在他亲戚名下，我连一根毛都摸不着。
我报了警。警察说在调查，一调查就是三个月，没有下文。
钟其远在朋友圈晒马尔代夫的时候，我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数硬币。
四十七块六。这是我的全部家当。
白天我去夜市帮老周的炒饭摊子端盘子，一天挣八十。晚上回来对着墙发呆，想着十八万的债怎么还。
那天傍晚收摊回来，看见隔壁搬来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个形容枯槁的男的蹲在走廊里吃泡面。
他抬头看我，目光很凶。
我认出他了。
裴时安。
三年前的全国青年棋王赛冠军。当年铺天盖地的新闻，天才棋手裴时安涉嫌操纵比赛，被终身禁赛。网上骂声一片，说他收钱打假棋，丢尽了脸。
我以前还研究过他的棋谱，这人下棋是真的好看。干净，凌厉，有灵气。
现在他蹲在城中村走廊吃三块五一桶的泡面。
我没跟他说话。城中村的人互不打扰，是规矩。
但当天晚上，我手机上莫名其妙多了一个app。
图标是一个歪嘴笑脸。
我点开，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惹祸变现系统已绑定。宿主：沈念真。当前余额：0元。】
我以为自己脑子出问题了。卸载，卸不掉。关机，重开，还在。
下面又弹出一行：
【当前任务：让目标人物裴时安在公共场合社死。奖励：两万元。】
【任务时限：48小时。】
我放下手机。隔壁传来裴时安咳嗽的声音。
两万块。
我现在的全部存款是四十七块六。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转。怎么让一个已经被全网封杀的人再社死一次？他已经够死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走廊堵住他。
"裴时安。"
他警惕地看我。"有事？"
"你知道附近哪有公共场合人多的地方吗？"
他皱眉："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他绕开我走了。
我打开手机看任务倒计时：46小时。
这活比端盘子难多了。
正发愁，走廊那头传来裴时安关门的声音。他拎着一个棋具包出门了。
我鬼使神差跟了上去。
他去的方向是城南的老棋社。我远远看见他进门，门口贴着一张海报。
"本周末表演赛，前职业棋手裴时安对阵业余五段王德胜。"
好家伙，打表演赛挣生活费呢。
我蹲在棋社对面的奶茶店，蹭着空调想方案。棋社里少说有五六十号人围观，让我在五六十个人面前让裴时安社死。怎么搞？
我盯着海报上他的照片，突然注意到最下面一行小字。
赛事赞助方：远志投资咨询公司。
远志投资。
这个名字我太熟了。
钟其远骗我钱的时候，用的公司名号就叫远志投资咨询。
我的手开始发抖。裴时安和钟其远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2
48小时倒计时挂在手机上，我咬着吸管想了一整个下午。
最后想出一个方案：去棋社搅局。
我不会下棋，一个子都不会。但这不重要。系统要我让裴时安社死，不是要我赢他，是要他丢人。
一个前全国冠军，被一个连棋规都不懂的人在赛场上搅得下不来台。这不就是社死吗？
周六下午，我花十五块买了个最便宜的入场券。
棋社里坐满了人，五六十个大爷大叔，嗑着瓜子喝着茶。裴时安坐在台上，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面前摆着棋盘。
对面坐着王德胜，一个四十多岁的业余五段，表情得意得很。
我找了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
开局很正常。裴时安落子很快，王德胜明显跟不上节奏，额头上冒汗。
我看不懂棋，但看得懂表情。王德胜的表情越来越痛苦，裴时安的表情越来越平静。
打了大概二十分钟，王德胜投子认输。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主持人上台，问了裴时安几个问题。他答得很简短，没什么表情。主持人又问："裴老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裴时安说："没有打算。"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不就是打假棋被禁了那个吗？还来表演赛挣钱呢。"
裴时安听见了，手捏紧了棋子。
主持人为了缓解气氛，笑着说："现场有没有哪位棋友想跟裴老师切磋一下？"
我站了起来。
"我来。"
全场看我。
裴时安也看我，表情明显在说：你怎么在这儿。
我走上台，大马金刀坐下，抓起一把棋子就开始摆。也不按规矩来，乱放一气。
台下哗然。有人喊："这姑娘会下棋吗？"
我大方地说："不会。"
全场哄笑。
裴时安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笑嘻嘻地看着他："想跟你学学。你不是棋王吗，教教我呗。"
他的脸涨红了。
这应该是社死现场了吧。一个全国冠军被一个不懂棋规的人在台上搅局，底下五六十个人看着。
系统提示音响了：
【社死程度评估中……】
我正等着收钱，台下突然有个人站起来。
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气质跟这棋社格格不入。
"裴时安，三年前那场比赛的事，你还记得吧？"
全场安静了。
裴时安的身体僵住。
中年男人往前走两步："当年说你操纵比赛的那份证据，是远志投资做的局。你知道吗？"
台下炸锅了。
我愣住了。钟其远的公司？棋社里怎么有人提这个？
裴时安猛地站起来："你谁？你说什么？"
中年男人没答话，转身就走了。
我追出去，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回到棋社，裴时安还站在台上，脸色惨白。
手机震动。
【任务完成。社死程度：高。奖励两万元已到账。】
我看着余额从0变成20000，心跳得飞快。
但脑子全是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的话。
远志投资做的局。
裴时安的假棋案，跟钟其远有关。
那我这个系统的任务，指向裴时安，真的只是巧合吗？
3
两万块到手，我先去还了老周借我的三百块，又去超市买了一箱方便面和一袋鸡蛋。
剩下一万八存好，留着还债。
十八万的债，两万杯水车薪。但至少能喘口气了。
系统没有消失。第二天早上，新任务弹出来了。
【任务二：在以下地点让裴时安社死。地点：城东体育中心。奖励：三万元。时限：72小时。】
城东体育中心？
我查了一下，周末那边有个市民象棋公开赛，裴时安报了名。打比赛挣奖金。
又是下棋。
但这次系统直接指定了地点，我没办法自己挑。
我琢磨了两天，想了个新方案。
上次是搅局，这次得换个路子。
周六，我去了体育中心。没买票进场，在外面等。
比赛结束，裴时安出来，手里攥着一张三百块的奖金条。
他表情很差。三百块。
我迎上去，故意大声说："裴时安！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他愣住了。
旁边几个从赛场出来的人纷纷看过来。
"裴时安欠人钱了？"
"正常，打假棋被禁了，现在穷得叮当响。"
我继续喊："你借了我五万块说周转，结果人就消失了！你是不是专骗人的钱！"
裴时安瞪着我，嘴唇发白。
他肯定知道我在演戏，但他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演。
台下议论纷纷。
【社死程度评估中……任务完成。奖励三万元已到账。】
钱到账了。但我没走。
因为体育中心对面有一栋写字楼，门口的招牌写着"远志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很久。
钟其远跑路之后，远志投资不是倒闭了吗？怎么还在？
我走近了几步，透过玻璃门看见前台还在。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里面出来，钻进一辆黑色轿车开走了。
我拍下了车牌号。
回去之后，我翻出当初钟其远骗我的那些转账记录和合同，一条一条对比。越对比越心惊。
钟其远当初让我签的合同，抬头就是远志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而裴时安假棋案的新闻里，提到的赞助商也是远志投资。
同一家公司。同一个人。
我的脑子嗡嗡的。
系统给我的任务，先是指向裴时安，然后指定的地点旁边就是钟其远的公司。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
我翻到手机上那个歪嘴笑脸的app，没有任何说明，没有客服，没有关于页面。
只有一个任务列表，和我的余额。
五万块了。
我应该高兴的，但我高兴不起来。
因为裴时安被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追着喊还钱，他的脸色我这辈子忘不了。
那天晚上回出租屋，走廊灯坏了一直没人修。我摸黑开门，听见隔壁传来声音。
裴时安在打电话。
声音很低，但我贴着墙听见了。
"远志投资那边的人又找你了？"
"他们要干什么？"
"行，我知道了。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
我愣在走廊里。
远志投资。又是远志投资。
裴时安在和谁打电话？对方跟钟其远是什么关系？
4
第二天一早，我刚出门去老周摊子，就撞上裴时安。
他堵在走廊口，黑着脸。
"沈念真。"
我心一跳。他怎么知道我名字？
"你住隔壁，外卖地址写门牌号，你自己看不见我看得见。"他指了指我门口贴的外卖单。
行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盯着我，"上次在棋社搅局，昨天在大街上喊我欠钱。你认识我？"
我想了想，决定说实话，但不是全部实话。
"我欠了十八万的债，被人骗的。我现在穷得只剩方便面了。"
他皱眉："这跟你追着我搞事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发现你跟骗我钱的人有关系。"
他的表情变了。
"谁？"
"远志投资。钟其远。"
裴时安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
"钟其远，"他说，"那个名字我熟。三年前我假棋案，赛事赞助商就是远志投资。当时调查的时候，有个人出来作证说我收了钱操纵比赛，那个人是远志投资安排进赛事组委的。"
我的手心出汗了。
"所以你当年是冤枉的？"
他冷笑了一声。"冤不冤有用吗？证据都指向我，我教练替人做伪证，我被终身禁赛。钟其远在那之后就把远志投资的壳子换了个名字继续干。我查过，没查到。后来也懒得查了。"
"为什么？"
"没钱，没人，没资源。一个人能干什么？"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跟我挺像的。都是被钟其远害的，都没有证据，都穷得叮当响。
区别是我现在有个歪嘴笑脸系统。
"你信不信，"我说，"我能帮你搞到证据。"
他看我。"你一个端盘子的，怎么搞？"
"我有我的办法。"
他盯了我五秒钟。"你不会是钟其远派来试探我的吧。"
"我被他骗了十八万，他派我试探你？他图什么？"
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你到底什么办法？"
"不能说。但你信我一件事，我每次搞你，最后都会对你有利。你看着就行。"
裴时安的表情很复杂。一半在说我信你个鬼，一半在说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行，"他说，"你搞。但你搞完要是坑我，我揍你。"
"打女人？"
"我不打女人，但我会在你门口放蟑螂。"
我笑了。
"成交。"
回到屋里，手机震了。
【任务三：让裴时安在本周日慈善义卖会上社死。奖励：四万元。】
义卖会？什么义卖会？
我往下翻，任务详情里附带了一张海报截图。
"城南慈善义卖会，名家捐赠棋具拍卖专场。"
出席嘉宾名单里有一个名字：钟露瑶。
钟露瑶是谁？
我搜了一下。钟其远的女儿。二十三岁，网红，社交达人。
我脑子一炸。钟其远的女儿也跟裴时安有关系？
5
钟露瑶这个名字，我一搜就吐了。
她社交账号上全是跟裴时安的合照，配文清一色"前任废物""被禁赛的骗子不值得同情"。最恶心的一条是："当年瞎了眼差点嫁给他，幸好他出事了，不然我这辈子就毁了。"
配图是她戴着大钻戒在新车前比耶。
那钻戒和车，说不定就是骗我的钱买的。
我气得牙痒。
周日的慈善义卖会在城南的一个高档会所。门票一百块。
四万块的任务奖金让我有底气了，买了一身便宜西装外套，混了进去。
会所大厅摆满了拍卖品，棋盘棋子字画都有。来了几十号人，穿得人模狗样。
我在角落里找到裴时安。他穿着那件洗白了的衬衫，站在最角落。
"你怎么来了？"他看见我，表情不妙。
"来看你社死。"我小声说，"不过先告诉你，钟露瑶也在。"
他的脸立刻沉了。
没过多久，钟露瑶来了。白色连衣裙，踩着细高跟，挽着一个中年女人的手臂走进来。全场目光都被她吸引。
她一眼看见了裴时安，笑着走过来。
"哎呀，裴时安？你也来了？"
声音又甜又亮，全大厅都听见了。
"我以为你现在连饭都吃不起呢，怎么买得起门票？"
旁边有人窃笑。
裴时安没说话，攥着拳头。
"别不好意思嘛，"钟露瑶继续说，"当年你求我爸帮你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你求人的样子还挺好看的，跟下棋一样有种不服输的劲儿。可惜啊，假棋的事一出，我爸看错人了。"
全场安静了。
裴时安终于开口，声音很平："你爸看错没看错人，你心里清楚。"
钟露瑶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琢磨。"
钟露瑶冷笑："裴时安，你别在这装。你当年操纵比赛的事全网都知道，现在来慈善义卖会装什么清高？你配吗？"
全场几百双眼睛盯着他们。
我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系统提示弹出来了：
【社死任务进行中。当前最佳时机：在此场景让裴时安社死。】
我看着提示，又看着钟露瑶那张得意的脸。
系统要我让裴时安社死。但钟露瑶的每一句话都在帮他社死。如果我现在跳出来火上浇油，任务肯定完成。
但我也可以反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等一下。"
全场看我。钟露瑶也看我。
我微笑着说："我是裴时安的朋友。我想问钟小姐一个问题。你说当年是他求你爸帮忙，那你知道你爸为什么帮他进比赛吗？"
钟露瑶眯起眼："什么意思？"
"你知道远志投资当年赞助那场比赛的目的是什么吗？你知道你爸公司在比赛前后做了什么交易吗？"
全场哗然。
钟露瑶脸色惨白。"你胡说什么！我爸的公司是正经投资！"
"正经投资？"我笑了，"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远志投资在比赛结束后三个月就换了公司名？为什么当时出来作证裴时安操纵比赛的那个人，是远志投资安排进赛事委员会的？"
大厅里炸了。
钟露瑶嘴唇发抖："你你是谁？你跟裴时安一伙的？"
"我就是个被骗了十八万的普通人。骗我的人也是钟其远。"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议论声铺天盖地。
钟露瑶拔高了声音："你血口喷人！我爸是正经商人！"
"那他现在人在哪？跑路了吧。"
钟露瑶愣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身边的中年女人拉了拉她，低声说了句什么。钟露瑶甩开她的手，踩着高跟鞋跑了。
大厅里乱成一锅粥。
我回头看裴时安，他站在原地，盯着我。
手机震了。
【社死目标偏移。任务未完成。】
我愣了。搞错了。系统要我让裴时安社死，我反过来帮他怼了钟露瑶。
任务失败。
但我不后悔。
裴时安走过来说了两个字："谢了。"
我叹气："别谢了，我刚刚搞砸了一笔四万块的活。"
他一脸困惑。
"你到底在干什么？"
"说了不能告诉你。"
"你真的很奇怪。"
"我知道。"
6
任务失败，四万块没了。
我心疼得睡不着觉。
但第二天系统又弹了新任务。
【任务四：让裴时安在直播平台社死。奖励：五万元。】
直播。
我看了看任务详情，指定的平台不是那种娱乐直播，是一个本地生活类的短视频平台。上面有很多本地商家和活动的账号。
裴时安上面有个号？我搜了一下，还真有。他偶尔发一些棋局讲解的视频，粉丝不多，几百个。
但最近有一条视频突然火了。
有人把他三年前比赛的录像剪辑了一下，配上"假棋王再就业"的标题，转发了几千次。
评论区骂声一片。
裴时安的视频底下全是"骗子""假棋王""滚出棋坛"的评论。
我看着这些评论，心里不是滋味。
但任务是让他在直播平台社死。这意味着我要去他的直播间或者视频底下搞事。
五万块。
我犹豫了。上次我帮他怼了钟露瑶，任务失败了。如果这次再失败，系统会不会直接把我踢了？
我盯着那个歪嘴笑脸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打开了任务。
但这次我想换个思路。
与其直接去搞裴时安，不如搞那个造谣的视频。
我查了那个"假棋王再就业"的视频发布者。账号名叫"棋坛观察员"，粉丝不多，但发的每一条视频都精准踩在热点上。我翻了翻他的历史发布，发现他发过好几条关于远志投资的正面宣传视频。
远志投资。
又是远志投资。
我把这些截图保存下来，发给裴时安。
他回复很快："这个号我知道。三年前第一个爆出我假棋新闻的就是他。当时我以为他是记者，后来发现他跟远志投资有关系。"
"什么关系？"
"不确定。但远志投资当年赞助比赛的时候，所有的宣传推广都是通过这个号做的。"
我继续翻"棋坛观察员"的历史。
翻了两个小时，在一个一年前的视频里发现了一条评论。评论来自一个叫"远志内部人"的账号，说了一句："当年假棋的事是钟总安排的，裴时安是替罪羊。"
这条评论只有两个赞，淹没在几千条评论里。
我截图发给了裴时安。
他沉默了五分钟，回了一句："这个评论我三年前没看到过。"
"现在看到了。"
"你从哪找到的？"
"别问。"
我把这条评论的内容记下来，又去查"远志内部人"这个账号。已经注销了。但注册信息显示的IP地址跟钟其远跑路前的常用地址一致。
证据越来越多了。
但还不够。我们需要的是钟其远本人参与操纵比赛的直接证据。
裴时安说："当年调查的时候，关键证据是一段录音，说我收了钱。但那段录音是剪辑过的，前后都被掐了。原始录音应该在赛事组委会的档案里。"
"赛事组委会的档案在哪？"
"棋协封存了。但封存归封存，总有人能调出来。"
"谁能调？"
他沉默了一下："林栩。我以前的队友。当年他替教练做了伪证，事后我们断了联系。但他在棋协有关系。"
我看着他的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他当年的队友，出卖了他。
现在要去找那个人帮忙。
"你确定他会帮？"
"不确定。但可以试试。"
那天晚上裴时安出去了，说是去找林栩。
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啃方便面，盯着手机上的任务倒计时。
五万块的任务，倒计时还有五十多个小时。
我还没动手。
但我突然不想搞他了。
7
裴时安找林栩去了。
我等了一晚上，消息发过去他不回。
第二天中午他才回了一条："见到了。他不肯帮忙。"
我坐在老周摊子后面剥蒜，手机差点掉地上。
"一点余地都没有？"
"他见到我就发抖。说当年是教练逼他做的伪证，他自己也后悔，但不敢翻供。棋协那边有人盯着，他要是翻供，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完了。"
我叹了口气。
意料之中。让一个人为了你牺牲自己，没那么容易。
"那怎么办？"
"不知道。回去再想想。"
我盯着手机上的任务。
【任务四：让裴时安在直播平台社死。奖励：五万元。倒计时：36小时。】
五万块。如果完成了，加上之前的五万，我就有十万了。十八万的债能还一大半。
我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打开了裴时安的视频号。他最近发了一条棋局讲解的视频，讲的是一局古谱。
我看了，讲得很好。清晰，简洁，连我这种不懂棋的人都能看进去。
评论区还是那些骂人的话。
我注册了一个新账号，想了很久，打了一行字：
"裴时安讲棋比你们这些人强一百倍。有本事你们也讲一个。"
发完我就后悔了。这不是让他社死，这是在帮他涨粉。
系统没反应。
我又想了想，换了个思路。
如果我不能直接搞他，那就搞跟他有关的事。
那个"棋坛观察员"的账号还在持续发黑裴时安的视频。我能不能反过来让他社死？
我把他跟远志投资的关系整理了一份图文，发在了本地生活平台上。
标题："棋坛观察员与远志投资的关系，你不知道的那些事。"
内容就是那个"远志内部人"的评论截图，加上"棋坛观察员"发远志投资正面宣传视频的记录。
发完之后我没报什么希望。这种东西没人看。
但意外的是，半小时后转发量开始涨。
从一个涨到十个，从十个涨到一百个。
有人在评论区说："原来这个号是远志投资的枪手？"
还有人说："那裴时安当年假棋案是不是有问题？"
评论区风向开始变了。
我没想到这么简单就翻了盘。
但更没想到的是，"棋坛观察员"在两小时后发了一条声明，说跟远志投资没有任何关系，那些视频只是正常的商业推广。
他越解释越心虚，评论区骂声越来越大。
系统提示响了。
【检测到间接社死效果。任务四完成。奖励五万元已到账。】
我愣了。
间接社死？搞他的黑粉算社死？
算了，五万到手就行。
余额变成了十万。加上之前存的，我有十二万了。
那天晚上裴时安回来，在走廊碰上我。
他看了我一眼："你又搞了什么？"
"没搞你。搞了搞你的黑粉。"
"什么？"
"你那个‘棋坛观察员’被人扒出来跟远志投资有关系了，你可以去看看。"
他看了半天手机，抬头看我，表情复杂。
"你是不是有信息来源？"
"嗯。"
"什么来源？"
"说了不能告诉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在调查钟其远？"
我点头。
"为什么？"
"因为他骗了我十八万。"
裴时安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不是同情，是理解。
"那就一起干吧，"他说。
8
我以为事情在往好的方向走。
第三天早上，我的帖子被删了。
不是平台删的，是有人投诉侵权。
我重新发，又被删。反复三次，账号被封了。
同时，裴时安的棋协申诉被驳回了。理由是"证据不足，维持原判"。
裴时安拿着驳回通知书，沉默了很久。
"有人在棋协那边施压，"他说，"不让我们翻案。"
"谁？"
"远志投资虽然换壳了，但钟其远的人脉还在。棋协有人帮他挡。"
我气得在走廊里转圈。
老周看我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摊子前走来走去，问了一句："闺女你是不是便秘？"
"不是。"
我回屋里冷静了一下，重新看系统。
新任务弹出来了。
【任务五：让裴时安在钟其远面前社死。奖励：八万元。】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钟其远面前。
系统直接点名了钟其远。
不是裴时安的棋社，不是直播平台，是钟其远本人。
这意味着系统知道钟其远在哪。
而且意味着这次任务不是让我随便找地方搞裴时安，是让我在钟其远面前搞。
我浑身发冷。
这个系统到底在引导我做什么？
但八万块。加上之前的十二万，就是二十万。够还清债了。
我查了一下任务详情。
【任务地点：城西金茂酒店，明日19:00。钟其远将出席一场私人投资酒会。裴时安已被安排为酒会表演嘉宾（棋艺展示）。】
裴时安要去给钟其远的酒会表演下棋？
我立刻给裴时安发消息："你知道明天城西金茂酒店有个酒会吗？"
他过了半小时才回："知道。有人请我去表演棋局，给了两千块出场费。"
"谁请的？"
"一个叫方锐的人，说是私人酒会助兴。"
"方锐是钟其远的人。"
裴时安没回。
过了很久他发来："你怎么知道？"
"我有消息来源。明天那个酒会，钟其远本人会去。"
"他不是跑了吗？"
"没跑远。他一直在本地活动，只是换了个名字。"
裴时安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确定。明天去酒会，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你照常去表演，正常下棋。其他的我来。"
"你要干什么？"
"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社死。只不过不是你社死，是他。"
裴时安回了一个字："行。"
但这次我心里没底。
钟其远不是钟露瑶那种愣头青。他是老江湖了，骗了不知道多少人，藏了这么多年。
万一搞砸了，不是丢四万块的事。我和裴时安都可能被他反咬一口。
我翻出了所有收集到的证据。远志投资的工商变更记录，"棋坛观察员"的推广痕迹，"远志内部人"的评论截图，钟其远跑路前后远志投资的资金流向。
不够。
这些只能说明钟其远有问题，不能直接证明裴时安是冤枉的。
缺的就是那段录音。原始录音。
林栩手里有。
但林栩不肯松口。
我盯着手机屏幕，给裴时安发了一条消息："你能再去找一次林栩吗？"
"找过了，他不肯。"
"再找一次。告诉他明天的酒会。告诉他，钟其远会亲自到场。如果他当年是被逼的，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裴时安没回。
半小时后，他发来三个字："他说好。"
9
城西金茂酒店的酒会，我混进去了。
怎么混的？花了五百块找了个礼仪公司的兼职名额，穿上制服混在端盘子的人里。
裴时安已经到了，在大厅角落的棋桌前坐着。他今天换了件新衬衫，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至少不是洗白的那件了。
酒会来了大概四五十人。有钱的，有权的，有脸面的。穿得都体面，笑得都假。
钟其远来了。
我差点没认出来。他胖了一圈，头发染黑了，但那双眼睛我忘不了。当年就是这双眼睛看着我签下那份合同，笑着说"放心，跟着我干不会亏的"。
他跟人握手寒暄，谈笑风生。
我端着盘子经过他身边，手在抖。
忍住。
裴时安的棋艺表演开始了。对面坐着一个退休老干部，下着玩。
钟其远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在棋桌旁边看。
"裴时安啊，"他笑着说，"好久不见。你现在靠表演挣钱了？"
裴时安没抬头，落了一子。"嗯。"
"可惜了。当年你要是听话，现在还是棋王。"
全场没人说话，都在看。
裴时安抬起头看他。"当年我要是听话，现在跟你一样是骗子。"
钟其远笑容僵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端着盘子退到角落，掏出手机。
准备好了。
裴时安站了起来。
"各位，"他说，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借这个机会说几句话。三年前我被判定操纵比赛，终身禁赛。当年的证据是一段录音，录音被剪辑过。原始录音今天拿到了。"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栩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U盘。
钟其远脸色变了。"你"
林栩走到棋桌前，把U盘放在桌上。
"三年前我被教练逼着做了伪证，说裴时安收了钱。我这么多年一直不敢说。但原始录音我在赛事档案封存前拷了一份。"
他看向钟其远："录音里有你的声音，钟总。你亲口跟教练说，让裴时安输那场比赛。裴时安本人不知情。"
全场炸了。
我站在角落里，手心全是汗。
钟其远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胡说八道！"他拍了一下桌子，"你有什么资格"
"录音现在就放。"裴时安拿过U盘，插进大厅的音响设备。
声音传出来了。
钟其远的声音。教练的声音。
"这小子不听话，让他输他不愿意。那就换个方式，反正比赛结果我们说了算。录音剪辑一下，往他身上泼脏水就行了。"
全场死寂。
钟其远的手在抖。他左右看了看，转身就要走。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不是保安。是警察。
其中一个说："钟其远先生，有人举报你涉嫌诈骗和操纵比赛，请配合调查。"
钟其远站在原地，脸彻底垮了。
我靠在墙边，手机震了。
【任务五完成。社死程度：极高。奖励八万元已到账。】
【系统提示：最终任务即将开启。】
10
钟其远被带走那天晚上，整个棋坛都在讨论。
新闻铺天盖地。三年前的假棋案被翻出来了，林栩的原始录音成了铁证。钟其远涉嫌组织操纵比赛和金融诈骗，被立案调查。
裴时安的禁赛处罚被撤销了。
棋协发了公告，说将重新审核当年的案件。虽然措辞很官方，但意思很明确：他是冤枉的。
网上风向全变了。那些骂他假棋王的评论区突然冒出来一堆"我就知道你是冤枉的""裴时安加油"。
裴时安看着这些评论，面无表情。
"虚伪，"他说。
我笑了。
钟露瑶的社交账号也炸了。她之前骂裴时安的那些帖子被人翻出来，评论区全是"你爸骗了人家还骂人家""什么样的爹养什么样的人"。
她把账号设了私密。后来干脆注销了。
我没去骂她，但也没同情她。她当年踩裴时安的时候可没手软。
至于我的十八万。
钟其远被调查之后，远志投资的资产被冻结了。我在报案后提交了我的被骗材料。虽然钱不一定能全部追回来，但至少有了希望。
系统在最后弹了一个任务。
【最终任务：选择。】
【选项一：让裴时安在全国直播中社死，奖励二十万元。】
【选项二：解除系统绑定，放弃所有未领取奖励。】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二十万。加上之前的十二万，三十二万。不仅够还债，还能剩下一大笔。
但那个全国直播社死裴时安的任务，他刚洗清冤屈，刚重新开始。
我按了选项二。
屏幕上歪嘴笑脸闪了一下，变成了一个普通图标。
【系统已解除。感谢使用。余额：十二万元已转入您的银行账户。】
app消失了。
我关了手机，靠在墙上。
走廊那边传来裴时安的声音。他在打电话，好像是在跟棋协的人谈复出的手续。
过了几分钟他出来了，看见我站在门口。
"你的那个信息来源，还有吗？"
我摇头。"没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那你以后靠什么挣钱？"
"端盘子呗。老周说下个月给我涨到一百一天。"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太明显，但我看见了。
"要不你给我当棋局录像的剪辑？你以前不是干设计的吗。我讲棋你剪视频，收入对半分。"
我想了想。"你给多少？"
"看播放量。现在粉丝涨了三万，每条视频大概"
"行了行了，"我打断他，"别跟我算账了，我欠你一个人情，免费干一个月。"
"两个月。"
"一个月半。"
"成交。"
那天晚上我回出租屋，发现门口放了一箱牛奶和一袋橘子。
没有纸条。
我知道是谁放的。
十八万的债还没有还清，前面的路还很长。但至少钟其远进去了，裴时安清白了，我也有了工作。
那个歪嘴笑脸的系统消失就消失了吧。
反正该挣的钱，我自己能挣。
第二天去老周摊子端盘子，老周问我："你最近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说："老周，我可能下个月不干了。"
"找到新工作了？"
"嗯，给人剪视频。"
老周给我多加了一个鸡腿。
我蹲在摊子后面吃着鸡腿，手机上没有歪嘴笑脸了。
干干净净的。
挺好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