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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8 03:01:33

# 第1章 退婚

我蹲在汽修厂门口,油污顺着指缝往下淌。顾家退婚的消息,是陆晨亲口来告诉我的,准确说,是来通知,不是商量。

“秦朗,”陆晨靠在崭新的跑车上,下巴抬得老高,“顾叔说了,你俩的婚约正式作废。聘礼你不用还,就当顾家可怜你。”

我没抬头:“顾雪柔呢?她不来?”

“她?”陆晨嗤笑一声,“雪柔那种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她让我转告你,这些年跟你在一起,是可怜你妈临终托孤。往后她顾家大小姐,要嫁的人是我。”

“托孤。”我重复着这两个字,站起身,“我妈托的,是你们顾家的账本吗?”

“你——”陆晨脸色一沉,又笑了,“行,嘴硬。秦朗,你一个汽修工,拿什么跟我比?这汽修厂下个月就拆,地卖给顾家建商场。你,还是回天桥底下睡吧。”

我抬眼看他:“这地,是我爸留下的。”

“你爸?”陆晨笑得更欢,“你爸不是早死了?死人留下的地,可保不住你。”

我没接话。掌心里那颗温热的源晶,正贴着我的胸口,一跳,一跳。我爸死后,这种话我听过太多次,早就没了火气。

陆晨上车前,又探出头:“对了,雪柔让我带句话,别去找她了,脏。”

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沾满油污的手。这双手,曾捏碎过一头三阶变异兽的头骨。

身后汽修厂里,突然一阵猛响。几个染黄发的混混抄着钢管闯进来,一脚踹翻铁皮桶,油桶滚了一地。

“秦朗是吧?”带头的光头叼着烟,“虎哥说了,这块地我们看上了。识相的,明天之前滚蛋。不识相——”他一钢管抽在墙角铁架上,“看见没,这就是后果。”

我看了一眼那根被抽弯的铁架,又看向他。我抬起手,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握住那根钢管,随手一捏。

硬邦邦的金属,在掌心里像面团一样,整个塌了下去。

光头嘴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

我松开手,钢管的头已成了一团铁渣,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我看着他,语气很平:“回去告诉虎哥,这地,我爸的坟还在这底下埋着。”

光头愣了三秒,转身就跑。几个混混连滚带爬,汽修厂门口转眼就清净了。

我搓了搓手上呛人的铁屑。

老周从汽修厂里探出头,脸色发白:“小秦,那、那伙人……你没事吧?”

“没事。”我回头冲他笑,“周叔,关门吧,明早还得开门。”

老周打量我半天,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只低声嘟囔:“这孩子,藏得是真深。”

我笑了笑,没接话。低头,把那枚源晶取出,贴在掌心。它温温的,像一颗还在跳的心。我爸当年把它交给我时,只撂下一句:阿朗,这世道,拳头硬不如算得深。

这几年,我一直在装,装穷,装废柴,装一个被退婚还被赶得无处安身的可怜虫。

可今晚,我忽然有点不想装了。

因为顾家要拆的这块地底下,埋着的,不止我爸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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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虎哥的场子

我以为虎哥会收敛,没想到他来得比想象中快。

后半夜,汽修厂刚熄灯,老周正要关门,外面“哗啦”一响,两辆面包车横着停死在门口。十几个人扛着钢管砍刀跳下来,为首的男人光头锃亮,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链子,正是虎哥。

老周吓得往后缩:“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让开。”虎哥一把拨开老周,直冲着我进来,狞笑,“小子,白天我兄弟说你能空手捏钢管?练过的啊。那正好,跟我回场子里讲讲道理。”

“讲道理?”我靠在维修台边,看着他,“你带这么多人来,是讲道理的样子吗?”

虎哥一挥手:“废什么话,先卸他两条腿,让这块地的所有人都看看,虎哥的地盘,谁来都不好使。”

话音刚落,一个混混抡起钢管就朝我脑袋砸下来。

我侧身,抬手,稳稳接住那根钢管。随手一拽,那混混整个人被我带飞出去,摔在油桶上,闷哼一声就没了动静。

虎哥脸色一变:“都给我上!”

我叹了口气,终于不再装。

接下来这半分钟,虎哥那伙人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天差地别。十几个人围着我打,却连我一片衣角都没碰到。钢管砍刀砸在我身上,发出金铁交鸣的闷响,我一拳一个,全被我撂倒在地,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虎哥的声音在发抖。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我白天让你来给我爸上炷香,你听不懂?”

“我上!我这就上!”虎哥扑通跪下去,“大哥饶命!这地我不要了,我、我明天就搬家,再也不敢打这块地的主意——”

“地的事,跟你不算完。”我正要再说,忽然感觉到什么,一挑眉,看向门口。

陆晨和顾雪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汽修厂门口。

顾雪柔捂着嘴,脸色刷白。陆晨则瞪大了眼,看着躺了一地的人,又看向我,嘴唇哆嗦:“秦、秦朗你……你敢动手伤人?我、我报警了!”

“报啊。”我直起腰,擦了擦手,“正好,让他们看看,虎哥这伙人是怎么夜闯民宅、持械伤人的。”

陆晨噎住。

顾雪柔缓过神,上前一步,声音又急又冷:“秦朗,你疯了吗?你一个普通人,惹这种道上的人,你是要害死我们顾家?我、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别把脏水泼过来!”

“顾大小姐,”我看着她,笑了一下,“你退婚的事,我没追究。可你大半夜跟陆晨来看我的笑话,这账,我记下了。”

“你——”顾雪柔气得脸都白了,“秦朗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没再理她,转身走回汽修厂,对哆嗦的老周说:“周叔,关门睡觉,明早还得开门做生意。”

老周怔怔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门外虎哥那伙人,半晌才咽了口唾沫,跟进来小声说:“小、小秦,你……你这些年,藏得可真深啊。”

“周叔,”我拍了拍他的肩,“以后没人敢来这条街收保护费了。”

远处暗处,一道剪影一闪而过,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那身影的衣袖上,一个暗红的血鸦纹章,在月光下一晃而过。

我不知道的是,我这一动手,惊动的,远不止虎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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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两个访客

第二天中午,汽修厂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挽得纹丝不乱,却偏偏生着一双过分平静的眼睛。她看到我,弯了弯嘴角:“秦朗?”

“你是?”我放下扳手。

“沈知秋,异能协会华中分会的副会长。”她递过一张名片,语气客气,“昨天夜里,这条街上有过一场动静不小的能量波动。我查了一下,源头,指向你这里。”

我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能量波动?是不是哪个工地爆破,传岔了?”

“你爸叫秦锋。”沈知秋没接我的话,自顾自说,“十二年前,S级异能者秦锋,在北方荒原执行一次任务时失踪,官方给出的结论是殉职。他留下的,只有一枚失踪的S级异能核心。”

我的手指,在扳手上收拢。

“秦先生,”沈知秋看着我,声音很轻,“你体内的那枚源晶,是你爸留给你的吧?”

汽修厂里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沈会长,我这人有洁癖,不太习惯第一天见面,就被人翻祖宗十八代。”

“我不是翻你底细。”沈知秋认真道,“我是来提醒你的。昨天夜里,除了我们协会的人在查你,还有另一拨人——”

她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悠然的男声:“沈会长好快的手脚。”

我转头。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穿着黑色长风衣,兜帽压得极低,只看得到下半张脸和一道上扬的嘴角。他的右手袖口上,绣着一枚小小的血鸦纹章。

“血鸦的人。”沈知秋的脸色微变,“你们的人,手伸得够长。”

“我们首领,对秦先生这颗源晶,很感兴趣。”黑衣人道,“毕竟,那是当年名震一时的零号,秦锋的东西。”

他说完,又笑了一声:“秦先生,我家首领让我带句话。三天之内,把源晶交出来。否则——这条街上,您在意的那些人,一个都保不住。”

“哦?”我看着他的袖口,声音平静,“你知道你这条街上,昨天躺了多少人吗?”

“我不知道。”黑衣人笑道,“我只知道,跟我们血鸦作对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是吗。”我点点头,“那你回去告诉你们首领,我秦朗,在这儿等他三天。”

黑衣人愣了一瞬,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消失在了街角。

沈知秋皱眉看着我:“秦先生,血鸦不是虎哥那种角色,他们是异能界最疯的一伙人。你一个人,扛不住。”

“沈会长,”我转头看着她,语气平静,“我扛不扛得住,跟你没关系。但你要是想借我,查你协会里那只内鬼,我们可以坐下来聊聊。”

沈知秋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知道我们协会有内鬼?”

“这个你别管。”我走回收银台坐下,“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十二年前,我爸那个任务,是谁,故意让他去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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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地下擂台

老周是在第三天下午被人带走的。

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递来一张烫金名帖,态度很客气:“秦先生,我家老板想请您,去夜枭坐一坐。您那位周叔,已经先在那边喝茶了。”

我的眼神冷了下来:“我要是说不去呢?”

“那就只能请您周叔,多喝几杯苦茶了。”那人笑着,退了出去。

夜枭,是城西地下一座黑拳场。能进这里的,都是异能界的狠角色,台上生死不论,赢家通吃。我换了身干净衣服,跟着司机到了地方。

入口处,一扇铁门轰然打开,刺目的灯光裹着嘶吼声扑面而来。

环形擂台上,两个异能者正打得血肉横飞。台边围着黑压压一群人,有人端着酒杯大笑,有人押着大额筹码,眼珠子通红。

领路的人把我带到包厢。里面坐着个中年男人,端着红酒,脚边跪着一个哭喊求饶的异能者。他旁边的角落里,老周正被两个打手按着。

“秦先生来了。”中年男人放下酒杯,笑呵呵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郑,这夜枭的老板。你爸的坟,我看过了,确实风水不错。”

“郑老板,”我看着他,“怎么才肯放人?”

“简单。”郑老板指了指擂台,“我这场子里,今晚有一场重头戏,压轴的是个五阶的变异者。你只要上台,替我打死他,或者,被他打死——你周叔,我就送他回家。”

“郑老板,”我笑了一下,“你背后的人,是血鸦吧?”

郑老板的酒杯顿住,随即又笑开了:“秦先生,聪明人,活不长。”

“我这人,”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向来不太怕死。”

我推开包厢门,走向擂台。

主持人嘶哑着嗓子介绍:“今晚的对手,来自夜枭神秘买家指定,秦先生!”

台下嘘声一片。一个足有两米高的壮汉踏上擂台,浑身皮肤泛着金属般的暗沉光泽,一拳砸在擂台地上,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五阶变异者,”壮汉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小矮子,你是来送死的吗?”

我看了他一眼,没废话,径直走过去。

壮汉一拳轰来,裹着劲风。我侧身避开,抬手,一掌拍在他胸口。那两米高的壮汉,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砸穿三层护栏,嵌进观众席的墙里,当场没了声息。

全场死寂。

主持人的嗓子都劈了:“一、一招……秦先生,一招,KO!”

包厢里,郑老板手里的酒杯,啪地碎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脸色铁青:“这、这家伙……到底是什么阶位——”

我一步步走向包厢。门口的保镖想拦,被我一脚一个踹翻。

我推开门,看着脸色发白的郑老板:“我周叔呢?”

“放、放……”郑老板声音发颤,朝打手一挥手,“快放人!”

老周踉跄着跑过来,吓得够呛:“小秦,小秦你没事吧……”

“没事,周叔。”我拍了拍他的肩。走出几步,我又回头,看着郑老板,“回去告诉你背后那位。”

“就说,夜枭这个场子,从今晚起,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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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血鸦

血鸦首领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这日傍晚,我刚把夜枭的事料理完,老周的电话就打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秦,你、你刘婶……你刘婶让人抓走了!他们说,让你一个人去城东那间废弃粮仓……”

我握着电话的手,收紧。

刘婶是汽修厂商场旁边开早点铺的,从我爸还在时就认识,这些年把我当半个儿子疼。她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拉扯大两个闺女。她不该被卷进来。

“秦先生,”电话那头换了个阴恻恻的声音,“我们首领说了,一个人来,别带协会的人。带错了,就给你刘婶收尸。”

“我在城东等你。”

废弃粮仓里,光线昏暗,四周站着七八个黑衣人,袖口都绣着血鸦纹章。刘婶被绑在中间的柱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眼睛睁得老大,全是泪。

一个穿红黑长袍的男人,坐在高高的粮堆上,端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看着我。他长着一张过分年轻的脸,眼底却是一片死水般的冰冷。

“秦朗。”他开口,声音很淡,“你比我想的,更有种。当年你爸,也是这副模样。”

“我爸,”我盯着他,“是你害死的?”

“害?”血鸦首领笑了,“谈不上。我不过是,告诉他一个真相,他就自己往那个遗址里钻了。秦锋那个人,太重情义,这是他最大的软肋。”

“所以,”我一步步走向他,“你抓刘婶,是想告诉我,我也有这个软肋?”

“聪明。”血鸦首领放下茶杯,“把源晶交出来。我数三声。一——”

“不用数了。”我打断他,“源晶,我不会给你。刘婶,我今天也要带走。”

“那——”血鸦首领的眼神冷下去,“你就是想死。”

他抬手一挥,四周七八个黑衣人同时暴起,异能光芒交织,朝我轰来。

我没有躲。

我握着胸口的源晶,第一次,没有压制自己的力量。一股骇人的气浪以我为中心炸开,那七八个黑衣人的攻势,在离我半米的地方,全部崩碎,他们自己也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墙上。

血鸦首领的茶杯,僵在半空。

他站起身,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你,不是普通的S级。”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刘婶,放人。”

血鸦首领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有意思。秦朗,我承认我小看了你。不过,你以为,光凭你一个,能护得住你在意的所有人?”

我还没接话,他手一挥,一团黑雾卷起刘婶,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后门:“想要人,就来北方荒原找我。当年你爸栽在那的地方,我等着你。”

我两步追上去,却只看见黑色风衣在暮色里一闪,消失不见。

刘婶被带走了。

我站在原地,握着温热的源晶,掌心发烫。我爸当年也是为救人,一头栽进了那片荒原。

现在,轮到我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沈知秋的号码:“沈会长,帮我查一件事。北方荒原,十二年前,我父亲的任务档案,我要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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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众目睽睽

我没想到,顾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送来一张烫金请柬。

顾老先生的七十大寿,办在城中最顶级的酒店顶楼。请柬上言辞客气,说到底是旧识,请我务必赏光。可陆晨那张脸,我隔着请柬都能闻出他心里的算盘,让我在寿宴上出丑,好让全城都知道,顾家甩掉的,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穷小子。

我本不想去。但沈知秋一句话点醒我:“这场寿宴,城西异能界的名流都会去。血鸦的人,也在受邀请之列。”

我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进了宴会厅。

满堂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顾雪柔站在顾老先生身边,一袭白裙,看见我进来,脸色变了变。陆晨立刻凑上来,大声笑道:“哟,秦朗,你还真来了?你这身行头,可别把会场的地毯踩脏了。”

周围一阵哄笑。

“陆少说笑了。”我端着杯清水,语气平和,“我不过是一个被退了婚的穷小子,哪敢弄脏顾家的寿宴。”

“知道就好。”陆晨得意地扬眉,“雪柔,你说说,当年你幸亏没嫁给他吧。”

顾雪柔张了张嘴,没接话,只是看我一眼,眼底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红黑长袍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随从,袖口的血鸦纹章,在灯光下一闪。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原本谈笑风生的异能名流,脸色都变了。

“血鸦首领,”顾老先生亲自迎上去,赔着笑,“您能大驾光临,是小老儿的荣幸——”

“顾老头,”血鸦首领却没看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我今天来,不是来给你贺寿的。我是来,会一会老朋友的儿子。”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我面前,声音不高,却让满堂都听得清楚:“秦朗,你可想好了?源晶,什么时候给我?”

满堂哗然。

几个异能名流对视一眼,低声议论:“那位夜枭的秦先生?”“可不就是他,听说昨晚一个人挑了整个场子。”

陆晨失声:“源、源晶?什么源晶?他一个汽修工——”

血鸦首领只看着我,像没听见别人。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

“血鸦。”我开口,声音平静,“我刘婶,你还活着。”

“活着。”血鸦首领笑了一声,“在北方荒原等着你呢。”

“那就好。”我点点头,“那我也跟你说句实话。”

我抬起手,当着满堂名流的面,从掌心浮起一枚温热的、泛着淡蓝微光的源晶。那光芒一出,整座宴会厅的空气都一凝,几个异能名流齐齐变色,脱口而出:

“那、那是……”

“S级异能源晶!”

“不对……这种气息,至少是S级巅峰!”

血鸦首领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我把源晶收进掌心,看着满堂震惊的人,声音很淡:“顾老先生,陆少,各位。你们今天请我来,是想看我出丑。”

“但现在,我想各位应该清楚了。”

“我秦朗,从来就不是你们眼里那个,能随便踩的穷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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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父亲的真相

宴会散场后,血鸦首领在走廊尽头等我。

“秦朗,”他靠在墙边,语气闲适,“刘婶还活着,我这人说话算话。北方荒原,黑峡谷遗址,我给你三天时间。只要你来,用源晶换刘婶,顺便,我还可以送你一个消息,关于你爸的。”

“什么消息?”

血鸦首领笑了一声:“等你来了,自然知道。不来,刘婶就留在那儿,陪我种地吧。”

他说完,转身没入阴影。

我没急着追。回到汽修厂,沈知秋已经在了,桌上摊着厚厚一沓泛黄的档案。

“我调了十二年前秦锋任务的全部原始档案。”她神情严肃,“有三个疑点。第一,任务档案里的目的地,被后来的人涂改过。原档写的是北部边界侦察,改成了黑峡谷遗址探索。”

我拿起那份档案,指尖停在涂改处:“有人,故意把他引去黑峡谷。”

“对。”沈知秋点头,“第二,当年给秦锋派任务的,是协会现在的副会长之一,郑明远。可就在秦锋失踪后,郑明远一路高升,现在已经是协会议会的核心人物。第三——”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怀疑,你父亲,根本没死。”

我的瞳孔一缩。

“黑峡谷遗址底下,封印着一枚母核,是当年那场大灾变的源头。”沈知秋说,“血鸦那伙人,一直在打母核的主意。而你父亲当年失踪,八成不是侦察那么简单。”

“他是发现了母核,留下来,替所有人守住了它。”我接过她的话,声音有些哑。

沈知秋沉默了一下,点头:“很有可能。只是十二年过去,封印早就该撑不住了。血鸦之所以急着要你的源晶,很可能就是要在母核封印崩溃前,用它来破封。”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源晶。它还是温温的,像一颗一直没离开过父亲身边的心。

“还有一件事。”沈知秋又翻出几张照片,“这三个人,都是当年跟血鸦有往来的协会骨干,如今还在位。你进了黑峡谷,他们恐怕会暗里使绊子。”我看了那几张脸,记下。“行,”我道,“一个都不算完。”

“沈会长,”我抬头,“黑峡谷,我去。”

“我陪你去。”沈知秋认真道,“虽然我帮不上太大的忙,但我熟悉那里的地形。”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点头:“行。但你记住,进了黑峡谷,若是情况不对,你转头就走,别回头。”

“那你呢?”

我笑了:“我爸守了十二年的东西,我总得,替他守完。”

我收拾好行装,最后一次看了一眼汽修厂的门脸。老周从里屋探出头,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小秦,回来,周叔给你煮面。”

“好。”我应他,“周叔,等我回来。”

我转身走进夜幕。

掌心里,源晶发烫,像在回应着什么,那是我爸,隔着十二年,在北方荒原黑峡谷的深处,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儿子,朝他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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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黑峡谷

北方荒原,寸草不生,荒凉得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黑峡谷横亘其间,像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

“下面前面就是遗址入口了。”沈知秋走在我身边,压低声音,“十二年前,你父亲就是在这里最后留下过信号。”

我蹲下来,指尖摸了摸一片冻成暗红色的石壁。那上面,有一道极深的、几乎被风沙磨平的掌印。我认得,那是我爸的手印。

“秦朗。”远处传来一声喊。血鸦首领站在峡谷深处,身边依旧绑着刘婶,只不过四周还跪着十几个被铁链拴住的异能者,“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刘婶。”我看向刘婶,她嘴边胶带被撕开,眼泪汪汪地喊:“小秦,别管我,你快跑!他们都不是人……”

“刘婶说反了。”血鸦首领笑,“我是太想请你来了。秦朗,你爸当年藏在这儿的那点东西,也该重见天日了。”

我没理他,看了一眼刘婶,低声说了句“刘婶,别怕”,然后径直往前走。峡谷深处,是一座半埋在石壁里的古老殿门。门缝里漏出幽幽的蓝光,一股浓烈的、不属于凡俗的气息,扑面而来。

“母核就在里面。”沈知秋走到我身侧,低声道,“我能感觉到,封印已经很薄弱了。”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血鸦首领抬手一挥,几个被铁链拴着的异能者,惨叫着被他强行推向前方,冲撞殿门,触发了层层禁制,炸成一团团血雾。

他竟是拿人命,在硬生生撞开这道封印。

我眼神一冷,几步上前,一掌拍在殿门上。源晶在我体内沸腾,一股磅礴的力量灌入,那厚重的石殿门,轰然洞开。“走吧,”我迈步进去,“爸开的路,我接着走。”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祭坛。“这禁制,会不会反伤到你?”沈知秋问。“不会,”我道,“它认得我的气息。倒是你,怕不怕?”

“怕?”沈知秋一愣,随即笑了笑,“这趟黑峡谷,我是自愿来的。”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比人头还大的、翻涌着黑紫色能量的晶核,也就是母核。

“秦朗,”见我站定,沈知秋低声道,“血鸦那帮人,就交给你了。”“嗯。”我点头,“你替我护住刘婶。”

血鸦首领的两眼,瞬间火热起来:“终于,终于让我找到了——”

他身形暴起,直扑母核。我早有防备,一步拦在他面前。

“血鸦,刘婶还你,我可以不计较。今天这场子,到此为止。”我看着他,“母核你碰不得。”

“碰不得?”血鸦首领狞笑,“当年你爸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他困在这里十二年,连骨头都找不齐!秦朗,你以为你是谁?”

我没再废话,一拳轰出。

这一拳势大力沉,裹着源晶之力,血鸦首领硬接,却被震得后退三步,脸色终于变了。

“你……”他死死盯着我,“你到底,是什么阶位!”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母核突然剧烈震动,黑紫色能量暴涨。血鸦首领眼神一狠,竟不顾我,反身直扑母核,双手探入其中——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黑紫色的能量顺着他的手疯狂灌入体内,他的双眼变成血红,周身的威压暴涨数倍,整个人都扭曲起来。

“哈哈哈哈……”他张开手臂,狂笑道,“力量,这就是力量!秦朗,现在,你还拦得住我吗?”

我看着他暴涨的气息,正要开口,却忽然僵住了。

因为就在血鸦吞噬母核的这一刻,我掌心里的源晶,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与此同时,祭坛深处,一道沙哑却熟悉的声音,透过层层石壁,传进我的耳朵:

“阿……朗。”

“是你吗,阿朗?”

我爸,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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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爸

祭坛深处,还有一道被石壁掩住的门。我循着那声呼唤,一掌震碎石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间更小的石室。石室正中,一个瘦得几乎脱了形的男人,盘坐在一滩碎阵纹里,四周用铁链锁着,牢牢钉住。他佝偻着背,头发灰白,双眼却在一瞬,亮了起来。

“阿朗。”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你长这么大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张瘦削却熟悉的脸,喉头堵得说不出话。十二年,我找了他十二年。所有人都说他死了,只有那颗源晶,一直在我胸口,温温地跳着,不肯凉。

“爸……”我的声音有点哑,“你没死。”

“死?”秦锋嗤笑一声,扯了扯嘴角,“我倒是想死。可这母核的封印一撤,外头那帮人,一个都活不了。我想了想,还是先活着,把这片地守着。”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被铁链勒出的道道血痕:“这些锁……”

“我锁的。”秦锋道,“怕封印撑不住,我自己也发疯,去伤着别人。索性把自己锁在这儿,省心。”

他抬起手,想摸摸我的脸,却因为太久没动,手指抖得厉害。我握住他的手,把那股源晶之力渡进去。

秦锋的指尖,终于不再抖了。他看着我掌心的源晶,眼眶有些红:“你把它,养得很好。”

“爸,”我道,“告诉我,这母核,到底要怎么才能彻底了断?”

秦锋沉默了一会儿,道:“母核是天生地养的东西,毁了它,就得有人能把它整个吃了。能吞它的,只有你这枚源晶的主人。当年我不成,是因为我体内没有源晶,只靠肉身压不住它。”

“所以,”我看着他,“你是故意,把源晶留给我?”

“我算好了你会来。”秦锋道,“可我没想到,一算,就算了你十二年。”

就在这时,石室猛地一颤。外头传来血鸦首领癫狂的笑声和重物轰击的动静,那气息正朝这边奔涌而来。

“他快来了。”秦锋眼神一凝,用力握住我的手,“阿朗,爸这十二年,就等着这一刻。源晶在你手里,力量也在你手里。去,把那颗母核,整个吞了。”

“那你呢?”我看着他。

“我?”秦锋笑了一声,拍拍我,“你爸替你开路开到头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他猛地挣断铁链,枯瘦的身躯却迸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一步迈到石室门口,背对着我,把那暴走冲来的血鸦首领,硬生生挡在了门外。

“爸!”我喊。

“走!”秦锋头也不回,声音却满是力气,“阿朗,去吞掉它!你爸守了十二年的阵,该由你来收尾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他佝偻却挺直的背影,转身,冲上祭坛。

源晶在我掌中滚烫,母核翻涌着黑紫色的毁灭气息,朝我呼啸而来。

外头,秦锋沙哑的声音遥遥传来:“阿朗,爸等你平安出来。”

我张开手掌,把它,整个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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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无敌

母核入体的瞬间,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丹田炸开,烧遍全身。黑紫色的毁灭之力在我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把我由内而外撑爆。

我咬紧牙,把源晶的力量尽数压上去。

一颗源晶,一颗母核,两股力量在我体内撕扯、碰撞、纠缠。到最后,竟然融合成一体,像一枚沉甸甸的、崭新的核心,稳稳落在我的丹田正中。

痛感潮水般退去。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如渊的力量,正从我体内升腾而起。

我握了握拳,指节咔咔作响。

祭坛外,血鸦首领正被秦锋死死缠住。他虽吞了母核一缕力量变强数倍,可被油尽灯枯的秦锋拼死拖住,脱不开身。

我一步踏出石室,一掌拍向血鸦首领的后背。

那属于母核的黑紫色力量,在我一掌之下像被拨开一层皮,源源涌来。血鸦首领的表情从狰狞变成惊恐:

“不……我的力量!你把我的力量还给我……”

“这不是你的力量。”我看着他,语气平静,“这是你从别人那儿抢的,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他体内母核之力被抽空,威压崩塌,整个人瘫软,被我踹翻在地。

“你、你到底是什么……”他趴在地上,声音又惊又惧。

我没理他,快步冲到秦锋面前。

秦锋靠在墙根,脸色惨白,嘴角却带着笑:“收拾……清楚了?”

“干净了,爸。”我把他扶起来,源源不断的源晶之力渡进他体内,“走,我带你回家。”

“回……家。”秦锋重复着这两个字,浑浊的眼里,有泪光一闪,“周老头那碗面,我可惦记了十二年了。”

我背起他,“爸,”我蹲下,“我们回家。”沈知秋早已冲进来,把刘婶解开,又惊又骇地看了我一眼,却没多问,只道:“走,车在外面。”

荒原的夜风还是很冷。可背着我爸,我却觉得,从来没这么稳过。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之后整个异能界都传疯了:黑峡谷母核被吞噬,血鸦一夜覆灭,秦锋归来,他的儿子成了异能界第一个突破神级的人。

陆晨那个纨绔,连夜搬出了这座城市。顾雪柔倒是来过一次汽修厂,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秦朗,我……当年是我错了。”

“雪柔,”我坐在维修台边,声音平和,“过去的就算了。”顿了顿,我又道,“可有些话,我想替我爸说清楚:当年不是我们秦家欠你们顾家,是你们,欠我们一个公道。”

顾雪柔眼圈一红,转身走了。

汽修厂门口,老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笑呵呵地递过来:“小秦,回来啦?周叔给你煮了面,还热着呢。”

我背上的秦锋,探头嗅了嗅,哑着嗓子:“周老头,给我也来一碗,我馋了十二年。”

老周愣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行!老秦,你这碗面,等了你十二年,总算给你等到了!”

我接过那碗面,站在汽修厂门口,看着我爸和老周两个老家伙,斗着嘴往里走。

掌心里,源晶还是温温的。

我知道,那不是我爸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那是我爸,一直陪着我的方式。

回去的路上,沈知秋难得开口:“秦朗,不,现在该叫秦先生了。协会想请你任名誉会长,你看?”

“名誉会长?”我背着我爸,摇头,“不干,太麻烦。我就在汽修厂待着,挺好。”

沈知秋失笑:“你爸要是知道,放着神级的身份不理,回去修车……”

“他老人家,”我打断她,笑道,“就想我好好活着。有那碗面,就够了。”

协会总部来电,沈知秋转告我:“会长说了,神级现世,是全异能界的幸事。秦先生若愿意,您可以随时出入协会任何一殿。”

“我一汽修工,进出哪一殿作甚?”我笑。

“那就当,”沈知秋也笑了,“给这碗面,换个地方吃。”

远处的夜风里,母核残余的那一缕气息,像一道极淡的坐标,往北方更深的地方,延伸而去。

“神级么……”我把碗往桌上一放,望着北方,笑了笑,“这世道,好像还远没到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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