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穿着淘宝三十九包邮的白T恤，背着买泡面送的帆布袋，站在盛达科技大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我是月薪四千五的社畜林晚，不是林氏集团那个签个字就花掉几个亿的败家女。”
她摸了摸手腕上那根“普通黑头绳”——梵克雅宝限量款，全球三条，她妈送她的生日礼物。她爸林国栋的原话是：“闺女，你去基层锻炼三年，能忍住不暴露身份，回来集团CEO的位置给你坐。忍不住，就老老实实嫁人。”
林晚当时翻了个白眼：“爸，你等着。”
于是她真的来了。盛达科技，一家做企业软件的中型公司，年营收两个亿——还不够林氏集团一个季度的零头。但林晚偏偏选了这里，因为盛达的老板王富贵是她爸的老同学，她爸一个电话就安排进去了。
“记住，月薪四千五，房租一千五，每天吃饭预算三十块。”林晚对着手机备忘录默念，“穷，要穷得真实。”
她走进大楼，前台小妹头都没抬：“哪个部门的？”
“技术部，新来的实习生林晚。”
“电梯左转，八楼。”
林晚刚走到电梯口，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伴随着浓郁的香水味。她回头，看见一个女人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鞋走过来。女人二十七八岁，穿着香奈儿经典粗花呢外套，拎着LV老花包，妆容精致得像杂志封面。
苏蔓，部门经理，老板王富贵的亲侄女。林晚来之前做过背调，知道这女人在公司横行霸道，靠关系上位，业务能力稀烂。
苏蔓上下扫了林晚一眼，目光在那件白T恤上停留了三秒，然后捂着鼻子后退半步：“你就是新来的实习生？”
“苏经理好。”
“你身上这衣服，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吧？”苏蔓声音不小，电梯口等着的几个同事都回头看，“公司规定穿正装，你穿个地摊货来上班，影响公司形象知道吗？赶紧回去换，别拉低我们部门档次。”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纯棉T恤。
香奈儿去年早春款，她嫌胸前LOGO太显眼，专门找人把标剪了。面料是埃及长绒棉，一件顶苏蔓身上那件假香奈儿二十件。
但她忍住了，露出社畜标准微笑：“好的苏经理，我明天换。”
苏蔓哼了一声，扭着腰进了电梯。林晚跟着进去，站在角落里默默打开手机备忘录，飞快地记下：
苏蔓，假香奈儿外套，领口走线崩了；假LV包，五金刻字是歪的；假卡地亚手镯，螺丝槽不对。
——很好，第一个打脸对象，就你了。
八楼技术部，工位密密麻麻。林晚被安排在走廊最角落，紧挨着打印机和饮水机，噪音大、人流多，标准的“实习生专座”。
她刚坐下，旁边工位的男人就递过来一杯水：“新来的？我叫沈墨，技术总监。打印机卡纸了喊我，我来修。”
林晚抬头，对上一双极干净的眼睛。男人二十五六岁，穿着简单的深灰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长相不算惊艳，但五官耐看，尤其那双眼睛，沉静得像深潭。
“谢谢沈总。”
“别叫沈总，叫沈墨就行。”他顿了顿，指了指林晚的工位，“这位置不好，靠打印机太近，吵。我去跟行政说一声给你换一个。”
林晚还没来得及说话，苏蔓的声音就从后面飘过来了：“沈墨，你一个技术总监怎么天天操心实习生的工位？闲得慌？”
沈墨表情没变：“苏经理，我的部门我说了算。”
苏蔓脸色一僵，哼了一声走了。
林晚看着沈墨重新坐回电脑前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加了一行备注：
沈墨，技术总监，好像……是个好人。
接下来一周，林晚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职场”。
苏蔓把全部门最累的活都甩给她——搬仓库、取快递、帮所有人买咖啡、整理十年的旧档案。林晚每天步数两万起，脚底板磨出泡，但每件事都做得滴水不漏。
“林晚，把这箱物料搬到负一楼仓库。”苏蔓颐指气使。
“林晚，我快递到了，帮我取一下，三个件。”
“林晚，全部门十二杯星巴克，冰美式去冰少糖，别搞错了，搞错你赔。”
林晚一一应下。她发现苏蔓每次让她买咖啡都不给钱，十二杯，一杯三十三，小四百块。林晚月薪四千五，房租一千五，咖啡钱一扣，她真快吃不起饭了。
但她忍了。
最恶心的是赵志强，公司副总，四十多岁，地中海，啤酒肚，看人永远用鼻孔。
林晚熬了三个通宵做的项目方案，被赵志强直接署了自己的名，拿去给王富贵汇报。王富贵当场表扬：“老赵不错，方案做得扎实。”
林晚去找赵志强理论，对方靠在老板椅上剔牙：“小林啊，你一个实习生，能参与项目就不错了，署名的事别太计较。
再说了，你一个穷打工的，能有什么出息？给你机会学习，你要感恩。”
林晚拳头硬了。
但她深吸一口气，微笑：“赵总说得对，我继续努力。”
转身出门，她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赵志强，抢功、贪污、吃回扣。查到他去年三笔虚报的差旅费，一共十二万，发票编号我都记下来了。
日子一天天熬。林晚啃干面包当午饭，为了省三块钱配送费走一公里自提外卖，挤地铁被人踩掉鞋跟。但她藏不住的“穷人细节”偶尔会露馅。
给同事随手分的“小零食”，是日本空运的白色恋人，一盒三百多。她说是“朋友从日本带的伴手礼”，同事信了。
公司有个大客户刁难，非要盛达三天内拿出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定制方案，否则撤单。王富贵急得团团转，全公司加班两天没人搞得定。林晚躲在厕所打了个电话：“李叔，恒通集团的张总你认识吧？帮我打个招呼，让他们别为难盛达了。”
李叔是她爸的助理，跟了林国栋三十年。
第二天，恒通集团突然改口：“方案我们看了，很满意，不撤单了，续签三年。”
全公司欢呼，王富贵拍着赵志强的肩：“老赵，你行啊！怎么搞定的？”
赵志强一脸懵，但立刻揽功：“哎呀，我打了几个电话，跟对方张总沟通了一下……”
林晚端着水杯从旁边走过，嘴角勾了勾。
沈墨靠在门边，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林晚在盛达最舒服的时刻，就是沈墨在的时候。
这人话不多，但心细得可怕。她啃干面包的第三天，沈墨把自己的盒饭推过来：“吃我的，我减肥。”
林晚看着那份两荤一素、还冒着热气的盒饭，愣了一下：“那你吃什么？”
“我吃泡面。”沈墨已经撕开了一桶红烧牛肉面的盖子。
林晚过意不去：“不用不用，我真不饿——”
话没说完，肚子咕噜一声。沈墨嘴角弯了弯，把盒饭往她面前又推了两寸：“吃吧，加班算工伤，公司报销。”
后来林晚才知道，沈墨说的“报销”是他自己掏钱。公司根本没有加班餐补。
又有一次部门聚餐，赵志强灌林晚酒，说什么“实习生得先学会敬酒”。
林晚酒量其实极好，她爸从小带她喝茅台练出来的。但她装出一副不会喝的样子，被呛得满脸通红。沈墨不动声色地挡到她面前：“赵总，她酒精过敏，这杯我替她。”
一杯白酒灌下去，沈墨脸都没红。赵志强讪讪坐下。
还有一次，苏蔓故意把林晚的工位调到空调出风口正下方，冷风对着脑袋吹了三天。
林晚打喷嚏打到怀疑人生，沈墨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带了个挡风板来，往她工位上一卡。
苏蔓气得牙痒，但沈墨是技术总监，公司核心产品全靠他撑着，她不敢明着得罪。
林晚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有天加班到十一点，整层楼只剩他们俩。沈墨在敲代码，林晚在整理档案。林晚装作不经意地问：“沈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沈墨手指顿了一下，盯着屏幕没回头：“你对所有人都笑呵呵的，被欺负了也不吭声。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嗯。”他终于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你每天走路上下班，吃十块钱的盒饭，被苏蔓呼来喝去，但你看她的眼神……怎么说呢，像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林晚心里一惊。
沈墨转回去继续敲代码：“我猜你有故事，但我懒得问。你愿意说的时候会说的。”
林晚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半天，在备忘录里默默打了几个字：
沈墨，好像有点聪明。
转折发生在三个月后。
公司接了个大项目，核心代码由沈墨带着团队开发。
林晚被分配做测试文档——最边缘的活儿，但她偷偷把整个架构逻辑都摸清楚了。她在林氏集团从小旁听董事会，看代码跟看财报一样，一眼能看出漏洞。
然后，项目上线前一天，核心代码泄露了。
竞争对手提前发布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功能模块，盛达这个项目直接作废，损失预估八百万。
王富贵暴怒，要查内鬼。苏蔓第一个跳出来：“我查了系统日志，最后访问代码库的人是林晚！她电脑的登录记录就在这里，时间、IP都吻合！”
赵志强拍桌子：“好啊，我说这实习生怎么天天加班到最晚，原来是偷代码！报警！”
全公司围观，林晚被堵在工位上。苏蔓抱臂冷笑：“穷鬼就是穷鬼，没见过钱，连公司机密都敢偷。你知不知道八百万够你打几辈子工？”
林晚看着她，语气平静：“苏经理，你说我偷代码，证据呢？”
“系统日志就是证据！”
“系统日志显示我的账号在晚上十一点登录了代码库。”林晚掏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巧了，那台电脑的摄像头有自动录像功能。十一月三号晚上十一点，我看看是谁坐在我工位上。”
投影打开，全屏播放监控录像。
画面里，苏蔓踩着高跟鞋走到林晚的工位，左右张望，然后坐下，用林晚的电脑登录了代码库，插上U盘拷走文件，还故意多登录了三次，制造频繁访问的记录。
全场鸦雀无声。
苏蔓脸都白了：“你、你什么时候装的摄像头？”
“我工位在打印机旁边，谁都能路过，我放点值钱东西怕丢，装个摄像头不过分吧？”林晚笑眯眯的，“对了苏经理，你拷代码用的U盘，是你自己的吧？上面还挂着施华洛世奇水晶，挺好看的，就是……A货，水晶切面不对。”
苏蔓气得浑身发抖：“你——”
赵志强赶紧打圆场：“误会误会，可能苏经理是正常访问……”
“正常访问需要偷拷文件？”沈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人群后面，声音冷得像冰，“苏蔓，你最好跟王总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U盘会在竞争对手手里。我已经把日志交给第三方鉴定了，要查到底。”
苏蔓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哇的一声哭了：“是赵志强让我干的！他说代码卖了钱分我一半！”
赵志强：“你放屁！”
场面一度混乱。林晚默默收拾东西回工位，深藏功与名。
最后这事被王富贵压下来了——苏蔓是他亲侄女，闹大了不好看。赵志强矢口否认，死无对证，只把苏蔓降了一级，赵志强罚了三个月奖金。
林晚被“澄清”了清白，但苏蔓和赵志强彻底恨上了她。
林晚在备忘录里把两个人的名字标红加粗，加了三个感叹号。
时间一晃到了年底。盛达科技年会，包了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苏蔓虽然被降级，但依然是老板侄女，照样穿高定、戴珠宝，坐在主桌谈笑风生。林晚作为实习生，坐在最角落的桌子，和保洁阿姨一桌。
她今天穿了一件优衣库的米色连衣裙，打折买的，149块。配上她的“普通黑头绳”，素面朝天，在一众浓妆艳抹的女同事里格外扎眼。
苏蔓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跟班。她今晚穿了件红色深V礼服，胸前挂着一条亮闪闪的项链。
“哟，林晚，你还真来了？”苏蔓声音故意拔高，“这年会入场券一人两千，你一个实习生一个月工资才四千五，来了不心疼啊？”
周围同事哄笑。林晚端着橙汁，表情不变：“苏经理，这年会不是公司请客吗？”
“公司请客也是花大家的钱！”苏蔓翻了个白眼，上下打量她，“你穿这是什么？优衣库？你知不知道今天什么场合？五星级酒店！你穿得跟保洁阿姨似的，你让客户看见了怎么想？”
保洁阿姨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林晚放下橙汁，认真地看着苏蔓：“苏经理，我穿什么，好像不影响我工作能力。”
“工作能力？”苏蔓笑得前仰后合，“你一个实习生有什么工作能力？天天搬仓库取快递的能力？林晚，我要是你，穷成这样，我就找个地缝钻进去，还好意思来蹭饭？”
她指了指门口：“保安！把她给我赶出去！一个穷鬼也配来这种场合？拉低我们公司档次！”
两个保安真的走过来了。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林晚——那个平时最好欺负的实习生，穿着149块的裙子，被当众羞辱。
林晚叹了口气。她端起橙汁喝了一口，然后掏出手机，给置顶联系人发了条消息：“李叔，帮我查一下天宏资本收购盛达的进度。还有，苏蔓她爸的公司叫什么来着？对，苏氏建材，所有银行贷款，明天全部冻结。”
发完消息，她抬起头，对保安笑了笑：“不用赶，我自己走。”
她站起来，经过苏蔓身边时停了一下，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苏经理，你这条项链挺好看的，宝格丽的吧？不过……高仿的，弹簧扣里钢印刻的是‘BVLGARL’，最后那个是L不是I。我劝你下次买A货也找个靠谱的厂家。”
苏蔓低头看项链，脸刷地白了。
林晚拍拍她的肩，施施然走了。
年会之后，林晚“被离职”了三天——苏蔓利用关系给她办了个“停职反省”。
林晚乐得清闲，窝在自己的“破出租屋”里——市中心学区房，九十平，下个月拆迁，评估价八千万——每天睡到自然醒，顺便远程指挥林氏集团的收购团队。
对，她进盛达科技，除了“基层锻炼”，还有个隐藏任务：她爸林国栋早就看中了盛达的几项专利技术，想收购，但王富贵死活不卖。林国栋就让女儿进去摸清楚情况，“顺便看看值不值得强买”。
林晚查了三个月，结论是：值得。盛达的技术底子不错，但管理稀烂，王富贵耳根子软，被苏蔓和赵志强两个蛀虫啃得快散架了。更关键的是，她发现苏蔓和赵志强在偷偷勾结外部资本“天宏资本”，想里应外合把公司低价卖了，从中吃回扣。
而天宏资本——林晚查了股权结构——是林氏集团旗下林氏投资的全资子公司。
也就是说，苏蔓和赵志强费尽心机找来的“外部资本”，是她家的。
林晚当时在出租屋里笑了五分钟。
她本来想再忍忍，等三年期满再摊牌。但苏蔓和赵志强实在太能作，她怕自己再忍下去乳腺结节都要出来了。
“李叔，天宏那边怎么说？”
电话那头，李叔毕恭毕敬：“大小姐，天宏的王总说，苏蔓和赵志强开出的条件是——以八千万收购盛达全部股权，给王富贵留个空头衔，他们俩一个当CEO一个当COO。苏蔓还额外要求，收购完成后，把技术总监沈墨开除。”
林晚挑眉：“开除沈墨？为什么？”
“苏蔓说沈墨‘不服管教，站错了队’。”
林晚冷笑。苏蔓这是想断沈墨的饭碗，逼他低头。她都能想象苏蔓的嘴脸：“沈墨，你当初护着那个穷鬼实习生，现在后悔了吧？跪下来求我，我还能留你。”
“李叔，天宏的收购谈判定在哪天？”
“下周一，盛达会议室。”
“好。那天我‘正好’回去办离职手续。”林晚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把我那件LV的定制西装从衣柜里翻出来，一年没穿了，该见见光了。”
第七章 当众维护
停职第三天，林晚回公司办离职。
她刚走到工位收拾东西，沈墨就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纸袋。“林晚，这个给你。”
林晚打开，里面是一盒热乎的蛋挞和一杯热奶茶。“你停职这几天，苏蔓到处跟人说你偷东西被开除了。我知道是假的，但你肯定没好好吃饭。”
林晚看着蛋挞，鼻子突然有点酸。她装穷三年，被人呼来喝去、冷嘲热讽，习惯了。但沈墨这人不声不响的关心，每次都精准戳她软肋。
“沈墨，”她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呢？”
沈墨歪头：“什么意思？”
“比如……我其实没那么穷？”
沈墨想了想，笑了：“那更好啊，以后你请我吃麻辣烫。”
“我说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沈墨收起笑，眼神很稳，“林晚，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有钱还是没钱，我就知道，你被欺负了不哭不闹，转头还能笑眯眯怼回去，我很佩服。”
林晚咬了一口蛋挞。好吃。
这时候苏蔓从办公室出来，看见林晚就炸了：“林晚你被开除了还敢来？保安——”
“苏经理，”林晚打断她，“我是来办离职的，不是来吵架的。不过走之前，我建议你查一下你爸公司的账。”
苏蔓一愣：“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晚把工位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帆布袋，转头对沈墨说，“沈墨，下周一收购谈判，你最好在场。”
沈墨眯眼：“你知道谈判的事？”
“我什么都知道。”林晚冲他眨眨眼，走了。
苏蔓在后面骂：“装什么神弄什么鬼！一个穷鬼还‘你知道’……”
沈墨看着林晚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八章 收购谈判
周一，盛达科技大会议室。
王富贵坐在主位，愁眉苦脸。左边是苏蔓和赵志强，右边是天宏资本的代表。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王富贵捏着笔，手都在抖。
“王总，签了吧。”苏蔓笑盈盈的，“天宏资本出的价很公道了，八千万，您拿着钱退休享福不好吗？”
王富贵叹气：“盛达是我半辈子的心血……”
赵志强递过来一份文件：“王总，签字吧。收购完成后，您还是荣誉董事长，苏蔓当CEO，我当COO，咱们还是自己人。”
天宏代表推了推眼镜：“王总，我们时间有限，您今天不签，明天价格就降百分之十。”
王富贵一咬牙，笔尖落到纸上。
会议室门被推开了。
“等等。”
所有人都转过头。
林晚站在门口，穿着LV黑色定制西装，剪裁利落，腰线收得极好，脚踩Christian Louboutin红底鞋，手腕上那根“普通黑头绳”换成了百达翡丽鹦鹉螺。头发散着，化了淡妆，和之前那个灰扑扑的实习生判若两人。
她身后跟着李叔和两个穿黑西装的法务。
苏蔓第一个笑出声：“林晚？你穿一身A货来干什么？走错片场了吧？我们这儿谈收购呢，你一个穷打工的来凑什么热闹？”
赵志强也笑：“小林啊，我知道你被开除了心里不舒服，但这地方不是你能来的——”
“闭嘴。”林晚说。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瞬间安静了。因为她说话的气势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之前她总是笑呵呵的、低眉顺眼的，现在站在门口，下巴微抬，目光扫过来，像在扫一群蚂蚁。
林晚走到会议桌前，拉开主位旁的椅子坐下——那是投资方代表的位子。天宏代表正要发作，李叔递过去一份文件，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天宏代表脸色骤变，噌地站起来，额头冒汗：“林、林小姐……”
林晚摆摆手：“你坐，等会儿再说。”
苏蔓皱眉：“林晚你到底在搞什么——”
“苏蔓。”林晚从帆布袋里——她现在觉得帆布袋有点掉价，但没关系，反差感更强——掏出一份文件，“你爸的苏氏建材，在城南银行贷款八千万，抵押的是你爸那套别墅和公司固定资产。我今早让银行提前收贷了，现在你爸正蹲在银行门口哭呢。”
苏蔓脸色刷白：“你、你胡说什么——”
“不信给你爸打电话。”
苏蔓哆嗦着掏出手机，拨号，对面传来嚎啕大哭：“蔓蔓啊！银行突然抽贷！八千万啊！明天就要！咱家完了啊！”
手机掉在地上，苏蔓整个人都在抖：“你……你是谁……”
林晚没理她，转向赵志强：“赵总，你去年虚报差旅费十二万，吃供应商回扣三十万，还有三笔项目款进了你小舅子的皮包公司，总共四百七十万。证据我已经提交经侦了，估计下午就到。”
赵志强腿一软，直接跪了：“林总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你骂我‘穷鬼没出息’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林晚笑眯眯的。
她站起来，走到天宏代表面前：“王总，天宏资本是林氏投资的全资子公司，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天宏代表满头大汗：“林小姐，我真不知道盛达是您历练的地方，苏蔓和赵志强来找我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说盛达管理混乱、老板想卖，我按正常流程……”
“行了，不怪你。”林晚抽出一份新文件，“天宏的收购方案改成——林氏集团溢价百分之二十，一亿收购盛达全部股权。王总，”她转向王富贵，“您看这个价行吗？”
王富贵整个人还在懵：“林氏……林国栋的林氏？”
“我爸。”
王富贵嘴巴张成O型：“老林他……他闺女……在我这儿当了三个月实习生？”
“住了三个月城中村，吃了三个月十块钱盒饭，被您侄女骂了三个月穷鬼。”
林晚一条条列，“对了王叔，苏蔓和赵志强合伙偷公司代码卖竞争对手，我证据齐全。您要是不想包庇他们的话，我建议报警。”
苏蔓尖叫：“姑父——”
王富贵一巴掌拍在桌上：“别叫我姑父！报警！马上报警！还有赵志强，你贪污四百万，你给我等着！”
赵志强瘫在地上，被两个保安拖出去了。苏蔓哭着喊“林晚我错了。”
林晚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年会骂我‘穷鬼不配活着’，现在你家破产了，要不你也别活了？哦对了，”她指了指苏蔓脖子上的项链，“你那假宝格丽摘了吧，看着真膈应。”
苏蔓被拖走的时候，假项链还真的断了，珠子滚了一地。
第九章 咖啡钱AA
消息传得比病毒还快。
林晚是林氏集团大小姐这件事，半小时内传遍了整栋楼。之前让她帮忙买咖啡的同事、把活甩给她的老油条、嘲笑她穿地摊货的八卦女，一个个排着队来道歉。
“林晚，之前让你带咖啡真是辛苦了，这钱你收着——”
林晚看了一眼转账金额，三十块。
“十二杯星巴克，一杯三十三，跑腿费我就不收了，你转我三百九十六。”
同事：“……啊？之前不是说请——”
“我说过请吗？”林晚笑，“你说‘林晚帮我带杯咖啡’，我说‘好的’。我说请了吗？”
同事肉疼地转了三百九十六。
后面排队的同事脸色各异。有人转了，有人支支吾吾想赖，林晚把备忘录打开：“别急，我都记着呢。张姐你欠我七杯，李哥你欠我五杯，王姐你欠我十五杯，还有跑腿费，我按闪送标准收，一单十二块，都算算。”
一上午，林晚收回来四千多咖啡钱。
她把这笔钱转手发给了前台小妹——那个每次林晚被欺负，都偷偷给她塞糖的小姑娘。“从今天起，你当行政主管，工资翻三倍。明天去人事办手续。”
前台小妹差点哭出来。
沈墨靠在工位边看她操作完全场，等人都散了才走过来：“所以之前我请你吃麻辣烫，你是在考验我？”
林晚有点心虚：“也不算考验……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不把我当‘穷鬼’看。”
“结果呢？”
“结果就你一个。”林晚认真地看着他，“我装穷三年，只有你，不嫌我吃十块钱盒饭，不嫌我穿地摊货，还偷偷给我加鸡腿。”
沈墨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因为我可怜？”
“因为你有一次帮我把卡了三天的bug修好了。”沈墨说，“你假装在查测试文档，偷偷把我代码里的逻辑漏洞改了。我找了一整天没找到的问题，你五分钟给我补上了。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姑娘要么是天才，要么是隐藏大佬。”
林晚：“……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入职第三周。”沈墨耸肩，“但我想，人家装穷肯定有苦衷，我拆穿干什么？陪着呗。”
林晚瞪大眼睛：“所以你一直在配合我演戏？”
“不然呢？”沈墨从抽屉里掏出一张黑卡，“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沈墨，墨云科技创始人，年营收……大概两个亿吧，比你爸的零头少点，但请你吃麻辣烫绰绰有余。”
林晚：“……”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身边坐了个隐藏大佬。
第十章 新的开始
一个月后，盛达科技完成收购，更名“林氏科技盛达分部”。林晚任CEO，沈墨继续当CTO，技术团队原封不动。
王富贵拿着一个亿的收购款，开开心心退休钓鱼去了。临走前拉着林晚的手：“晚晚啊，苏蔓那丫头……你婶婶天天在家哭，你看能不能……”
“王叔，苏蔓偷代码是刑事犯罪，法院怎么判我说了不算。”林晚给他倒了杯茶，“不过我可以帮忙找个好律师，争取少判两年。”
王富贵叹气走了。
赵志强贪污罪成立，判了七年。苏蔓商业间谍罪，判了三年。苏氏建材破产清算，苏蔓她爸一夜白头。听说苏蔓在法庭上还骂骂咧咧：“林晚你装穷！你卑鄙！你无耻！”
林晚在接受财经记者采访时回应：“感谢前同事们三年的职场霸凌，让我学会了一个道理——有钱装穷，比真穷还难。还有，”她对着镜头微笑，“苏小姐，你那句‘穷鬼不配活着’，现在我原话奉还。”
当天晚上，这段采访上了热搜。标题是：#林氏大小姐装穷三年打脸全员#。
沈墨在沙发上刷手机，一边刷一边念评论：“‘姐姐好飒’‘求同款头绳’‘所以沈总是吃软饭吃成男朋友的吗’……”
“你怎么看？”林晚凑过去。
“我？”沈墨放下手机，把她捞进怀里，“我觉得他们说得对。我确实吃软饭，你那一万家麻辣烫连锁店，以后归我管。”
“想得美。”
“那我用墨云的股份换。”
“……你认真的？”
沈墨从茶几底下摸出一份文件：“股权转让协议，墨云科技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换林氏科技一万家麻辣烫连锁店的经营权，干不干？”
林晚看了他三秒，笑了：“沈墨，你藏得比我还深。”
“彼此彼此。”
半年后，盛达科技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林晚和沈墨站在敲钟台上，底下闪光灯一片。林晚穿着定制西装，沈墨难得穿了正装，两人十指相扣。
有记者问：“林总，沈总，听说你们是在装穷期间结缘的，能分享一下恋爱故事吗？”
林晚想了想：“他给我带了三个月盒饭。”
沈墨补充：“她给我修了三年bug。”
记者：“……所以你们是盒饭和bug的爱情？”
“总结得很到位。”林晚冲镜头笑，“顺便说一下，盛达大楼底下的麻辣烫店我盘下来了，以后全公司员工免费吃。前员工除外。”
台下笑成一片。
当天晚上，林晚登录三年没用的微博账号，发了一条动态——
“装穷三年，收获一枚老公、一家上市公司、以及四千七百块咖啡欠款。值了。”
配图是她和沈墨在敲钟台上的合照，两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评论区第一条是沈墨：“老婆，麻辣烫店今天营业额我算了一下，还欠你三百九十六。明天请你吃回来。”
林晚回复：“行，我要两份肥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