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被林家认回,成了假千金林楚楚的移动血包和衬托高雅名媛的土气背景板,最终惨死在保研名额被顶替的大雪夜。重活一世,面对那份要求我放弃公立竞赛班、转入贵族学校镀金的协议,我当面撕得粉碎。五百万认亲费不要支票,我只要竞赛实验室的设备和三年免打扰合同;当他们还想用血缘和社交规则驯化我时,我已经站在了世界青年科学大奖的最高领奖台。
1
回过神时,那份转学申请书正压在我的手掌下。
我看着坐在正前方的亲生父母林建业和陈素琴,以及挨着他们坐着、眼圈微红的假千金林楚楚。
上一世的今天,也是在这个包厢里,他们把这份转学协议推给我,要求我放弃省级重点一中的理科实验班,转去贵族私立圣约翰高中。
他们说,林家的女儿不需要做做题机器,必须学礼仪、插花、高尔夫,为将来联姻铺路。
我信了,为了讨好他们,我放下所有竞赛书,努力学做名媛,结果成了假千金身边最可笑的绿叶。
我的保研名额被林楚楚顶替,我的自主招生专利被换成了她的名字,最后我被他们当成商业筹码送给一个暴虐的投资人,死在寒冬腊月的街头。
“林照,签了吧。”陈素琴揉着太阳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们在圣约翰给你安排了最好的艺术班,楚楚也在那里,她会带着你融入圈子。你从小在县城长大,眼界太窄,做题考再多满分,出来也不过是个打工的。”
林楚楚轻声细语地帮腔:“是啊姐姐,爸爸妈妈都是为你好。圣约翰的校友圈子是普通学校根本接触不到的。你别生爸爸妈妈的气,我以后什么都可以让给你。”
我低头笑了笑,伸手捏住转学协议的一角,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林建业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猛地拍了桌子:“你干什么?没规矩的东西!”
我将碎纸叠在一起,再次撕开,碎纸片被我整整齐齐地推回他们面前:“我不转学。一中的竞赛班我不会退。”
陈素琴皱紧了眉:“你以为你在跟谁谈条件?没有林家,你拿什么搞竞赛?你知不知道一套专业实验耗材要多少钱?我们答应给你五百万认亲补偿,是让你听话,不是让你由着性子撒野!”
“既然有五百万,那就好办了。”我从书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张清单,直接递过去,“五百万现金不用转给我,直接打入我和市一中联合设立的个人学术信托账户。里面包含高能物理实验室的使用费、三年国际竞赛报名培训费,以及三年内的伙食教材费。另外,加上一条补充条款:高三毕业前,你们不能干涉我的任何学业决定,我也不会出席任何林家的社交宴会。”
林建业气得发笑:“你脑子学坏了?你以为光靠做题,能挣到林家的一根指头?”
“能不能挣到,是我的事。”我站起身,背起沉重的旧书包,“转学协议我撕了。明天一早有全国物理联赛的选拔模拟考,我需要早睡。钱如果明天下午三点前不到账,我就实名接受省电视台的专访,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被豪门认领后,他们为什么逼我退学》。”
林楚楚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陈素琴更是脸色铁青。
我推开门离开,没有回头。
但我很清楚,这只是开始,贪婪和虚荣不会轻易放过我,而我的第一张入场券,明天就会拿到。
2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我准时坐在市一中理科特优班的教室里。
班主任张老师拿着一叠卷子走进来,脸色有点发白。
他是上一世唯一为我据理力争过的人,但那时候我被亲情冲昏了头,主动退了学,让他失望透顶。
“今天是一小时极限模拟,题目来自国家集训队淘汰赛题库。”张老师把卷子发下来,敲了敲黑板,“前两名代表学校直接参加全国物理联赛初赛,名额有限,不用我多说。”
试卷落到桌上,熟悉的油墨味让我整个人迅速平静下来。
没有豪门的虚伪算计,没有假千金委屈的啜泣,只有纯粹的逻辑和数字。
前世为了给林楚楚当枪手,我把竞赛题型翻来覆去解剖过上百遍。
她的每一个“原创”物理课题,背后都是我彻夜不眠验算的公式草稿。
我下笔飞快。
粒子碰撞轨道半径计算、非均匀磁场下的微观粒子散射、相对论质能转换矩阵求解。
那些在普通高中生眼里如同天书的微积分和矩阵,在我笔下如同呼吸一样自然流淌。
五十分钟,全部解答完毕,包括两道附加题。
我放下笔,起身交卷。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周围同学惊异地抬头看我。
坐在前排的常年第一名宋成济甚至还没写到最后一道大题,他盯着我递上去的卷子,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张老师愣了愣,接过我的试卷:“林照,你不再检查一遍?”
“不用了,张老师,结果不会有差错。”我说。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拿起红笔,直接在讲台上批改。
五分钟后,红笔在卷面上勾出一个个巨大的对号,最后在卷头写下了一个鲜红的满分:120。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完全正确的标准解法,甚至第二道大题用的矩阵对角化比标准答案还要简练。”张老师的声音微微颤抖,“林照,你最近……脱胎换骨了。”
“我只是把以前浪费在多余事情上的时间,重新拿了回来。”我平静地回答。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放在书包里的诺基亚功能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资金监管账户的信息提示:五百万教育信托基金已足额到账。
林建业到底是个爱面子的商人,他丢不起那个被媒体曝光的脸。
放学走出校门,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是林楚楚那张看似纯良无害的脸。
“姐姐,上车吧,爸爸让我来接你。”她咬着下唇,轻声说,“今天圣约翰有国际物理沙龙,爸爸特意帮你拿到了邀请函,只要你去跟几位校董打个招呼,你的前途就稳了。你别再跟家里赌气了。”
我站在车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国际物理沙龙?邀请的是谁?”
林楚楚有些骄傲地挺直了背脊:“是常春藤盟校的访问学者,还有国内几位顶尖博导。这种资源,一中那群书呆子一辈子都见不到。”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林楚楚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她以为我动摇了。
但我只是打开了手机录音,顺便想看看,她到底准备了什么陷阱等我跳。
3
圣约翰高中的学术沙龙设在校内的西式花园会所里。
这里没有竞赛刷题的紧张感,空气里弥漫着红茶和高级香水的味道。
穿着定制西装和礼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手里端着果汁,言笑晏晏地聊着常春藤的申请流程和家族投资。
林楚楚一进门就成了焦点。
“楚楚,这就是你那个从县城找回来的亲姐姐?”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生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洗得发白的一中校服,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听说是个做题高手,连圣约翰的入学考试都不敢参加呢。”
林楚楚立刻做出一副护着我的样子:“方琳,你别这么说。姐姐以前条件不好,只知道高考这一条路,跟我们不一样的。姐姐,这位是方董事长的千金。”
我连眼神都没分给那个叫方琳的女生,直接走到会所中央的学术展板前。
展板上挂着一篇全英文的课题论文摘要:《基于多物理场耦合的微纳卫星姿态控制算法模拟》。
署名赫然是林楚楚,指导老师则是会所沙发上坐着的那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学者。
林楚楚走过来,看似谦虚实则炫耀地说:“姐姐,这是我上个月投给国际青年科学论坛的论文。威廉教授看了很赞赏,打算直接给我写常春藤的推荐信。有些东西,不是光死记硬背公式就能明白的,科研需要的是国际视野和顶层思维。”
周围的名媛少爷们纷纷投来崇拜的目光。
林建业也正和几位投资圈的大佬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满意地冲林楚楚点了点头,转向我时,眼神里全是警告与冷漠。
我站在展板前,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整篇摘要。
上一世,我就是在林楚楚这间高级书房里,帮她修改了长达半年的算法底稿。
每一个参数的容错率,每一次矩阵变换的奇异值,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第三页第四行,拉格朗日动力学方程的约束项漏掉了地球非球形引力摄动。”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展板区显得极其清晰。
林楚楚的脸色变了变:“姐姐,你看不懂就不要乱说,这是威廉教授指导过的模型。”
威廉教授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皱着眉看过来。
我换上流畅流利的英式英语,语速极快,吐字极其精准:“威廉教授,这个模型不仅忽略了J2摄动项,更致命的是,算法在推导李雅普诺夫渐近稳定性时,李雅普诺夫函数的导数根本不是严格负定的。换句话说,按照这个算法发射微纳卫星,入轨三分钟内就会因为姿态失控彻底烧毁在近地轨道。”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仅是因为我一针见血挑出了硬伤,更是因为一个穿着普通校服、被传为“乡巴佬”的女孩,竟然能讲出比在场任何留学生都要纯正的学术英语。
威廉教授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展板前,拿起笔开始飞速验算。
林楚楚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慌乱地看向林建业:“爸爸……姐姐她胡说八道,她在故意砸我的场子!”
林建业阴沉着脸走过来,厉声呵斥我:“林照!你在这胡闹什么?不懂就闭嘴,滚出去!”
“林先生,请让这位同学继续说下去!”威廉教授突然抬起头,满头大汗,眼神里满是震惊,“第四个矩阵变换,你是怎么发现奇异值不对称的?”
我拿过展板旁的马克笔,直接在昂贵的亚克力白板上刷刷写下三行公式:“用对偶四元数法重构运动方程,避开欧拉角奇异点。还有,这篇论文抄的是去年麻省理工公开课的一份未完成作业草稿吧?连变量命名的低级拼写错误都一模一样。”
最后落下一笔,我扔掉马克笔。
林楚楚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周围的名媛少爷们面面相觑,原本嘲讽的目光瞬间变成了惊疑和审视。
我看着面无人色的林楚楚,轻声说道:“林楚楚,你的顶层思维,就是连偷来的草稿都抄不明白吗?”
4
那场沙龙最终在威廉教授的尴尬离席和林建业的暴怒中草草收场。
林建业连夜把我叫回了林家大宅。
一进大厅,林建业反手就将一个骨瓷茶杯砸在我的脚边,碎片溅了一地:“逆女!你今天把楚楚的脸丢尽了,把我们林家的脸丢尽了!明天方董和威廉教授就会撤回对林氏科技项目的合作意向,你知不知道这笔损失有多大!”
陈素琴坐在一旁,搂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楚楚,满脸怨毒地看着我:“林照,你心肠怎么这么恶毒?楚楚是你妹妹!就算她学术上有点疏漏,你在外人面前拆她的台,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拆散才甘心?”
林楚楚哭着抽噎:“妈妈,不怪姐姐,是我太笨了……我只是想让威廉教授认可我,我不知道草稿里有错……姐姐要是喜欢那个课题,我都让给她好了……”
又来这一套。
前世只要她一哭,所有人都会无条件站在她那边。
只要她说一句“让给我”,下一秒就会有无数顶大帽子扣在我头上,逼我给她当垫脚石。
我冷眼看着他们三个人,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第一,我只是阐述客观物理事实,学术造假如果被正式发表后撤稿,林家的脸才会真正丢到国际上去;第二,损失是林楚楚的虚荣心造成的,与我无关;第三,五百万信托基金已锁死在公证账户,你们现在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林建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楼梯大吼:“滚去阁楼面壁!没有我的允许,明早不准去上学!”
“上学不是你允许的,是国家义务教育法赋予我的权利。”我直接转身上楼,“另外提醒你们,明天省物理竞赛组委会的集训大巴早上七点在一中集合。如果我没按时到达,张老师会直接报警,说林氏集团非法拘禁省级奥赛代表。”
林建业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是个在商界摸爬滚打的老油条,最在乎的就是企业声誉和政府关系。
市一中的竞赛班是省重点项目,背后站着几所顶级高校的招办,林家虽然有钱,但根本不敢公然阻挠这种级别的官方赛事。
那一晚,我反锁了房门,坐在书桌前,借着台灯的光继续刷完了两套集训模拟卷。
门外偶尔传来林楚楚压抑的哭声和陈素琴的安慰声,那些曾经能将我心口刺穿的冷漠与偏心,此刻在复杂的偏微分方程面前,连一丝杂音都算不上。
物理世界是绝对客观的。
作用力必然伴随着反作用力,你付出多少精密的计算,就会得到多少绝对守恒的能量。
而人性的虚伪,毫无价值。
凌晨五点半,我背上书包,径直推开大门走出了林家大宅。
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我吸了一口气,迈步向学校走去。
然而,等我赶到一中校门口时,却发现校门前停着一辆闪烁着警灯的救护车。
张老师正焦急地站在车旁,看见我的一瞬间,他眼眶通红地冲了过来:“林照!你实验室里的仪器……出事了!”
5
市一中科技实验楼的物理竞赛实验室,此刻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我用来准备全国联赛复赛的实验装置——一台刚用信托基金采购的精密数字示波器和高频信号发生器,此刻屏幕焦黑,内部电路板被彻底烧毁,上面还残留着大片未干的导电化学液体。
张老师气得浑身发抖:“早上保安巡逻发现实验室跳闸,进来就成了这样!监控系统在凌晨三点被人拔了电源线,根本拍不到是谁干的!林照,下周就是全国复赛的实验操作考核,没有这台设备做标定,你根本没办法练习微观信号的校准!”
周围几个一同参加竞赛的学生窃窃私语,有人同情,也有人幸灾乐祸。
我走上前,戴上橡胶手套,伸手在那滩液体上蘸了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
氯化铵溶液,加入了微量的过氧化氢,极具腐蚀性,且通电后能瞬间引发短路自燃。
这绝不是学校实验室里常见的配比,而是某种工业清洗剂的特殊配方。
“张老师,不用报警了。”我脱下手套,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
“不报警?林照,这可是几万块的精密设备,而且关系到你的竞赛成绩!”张老师急道。
“报警走刑侦流程至少需要一周,这一周里设备取证封存,我更没办法碰任何仪器。”我看着焦黑的电路板,“对方就是为了卡这个时间点,让我无机可用,彻底缺席复赛。”
能做出这种下三滥手段,又能搞到这种工业溶剂的,除了林家那位掌握着林氏化工供应链的林建业,或者他那位好女儿林楚楚,不做第二人想。
昨晚我在学术沙龙上当众揭穿林楚楚,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要毁掉的不仅是我的设备,更是我踏入国家集训队的可能。
“那现在怎么办?”张老师急得团团转,“重新申请采购审批至少要一个月,市一中的经费根本拨不下来!”
“不需要重新采购。”我转过身,从书包里拿出工具箱和笔记本电脑,“这种老型号的示波器,烧毁的只是前端输入保护模块和ADC采样芯片。里面的核心FPGA处理主板有金属屏蔽罩,大概率完好。”
张老师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林照,你要自己修?这是微米级贴片元件,没有专业回流焊和高倍显微镜怎么可能修得好?”
“不需要微米级焊接,直接做信号旁路重构。”
我拉开椅子坐下,直接用螺丝刀拆开了烧黑的仪器外壳。
在上一世,为了帮林楚楚拿下某项发明专利,我曾在林氏旗下的代工厂里连续倒班三个月,硬生生学会了硬件底层逻辑和电路板级的逆向工程。
那些曾经为了讨好家人而被迫咽下的苦难,如今全成了刺向他们的武器。
我向张老师借了一台老旧的手持烙铁,从废弃的旧收音机和电脑主板上拆卸下通用的电容与三极管。
一根跳线,两根跳线。
我的手指极其稳定,烙铁的青烟升腾而起,在弥漫着焦味的空气中划出坚决的轨迹。
两个小时后,我重写了单片机底层的引导固件,按下电源键。
“滴——”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蜂鸣,那块原本漆黑一片的液晶屏幕瞬间亮起,一条稳定的正弦波形在屏幕中央清晰地律动起来。
围观的学生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宋成济更是站在后门,眼神复杂地盯着我,手里的笔几乎被他捏断。
张老师激动得手足无措:“亮了……真的亮了!精度甚至比原来还要高!”
我拔掉电源线,收拾好工具,抬头看向张老师:“张老师,实验照常进行。另外,帮我向组委会申请,下周复赛的理论考试和实验操作,我申请双倍难度附加卷。”
“双倍附加卷?林照,那是给国家集训队前五名特批的保送直通卷,一旦做不出来,基础分是要倒扣的!”
“我知道。”我背起书包,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如果只是拿省一等奖,某些人还会觉得能靠家族人脉把我挤掉。我要拿的,是组委会任何人都不敢动的第一名。”
6
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复赛在省城举行。
考场设在省重点大学的理化大楼。
开考前,我在考场外的休息区遇到了林楚楚。
她穿着圣约翰高中的定制毛呢校服,身旁围着几个同样来自私立贵族学校的考生。
当她看见我完好无损地拎着实验箱走进来时,脸上的从容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姐姐……你居然赶上复赛了?”林楚楚走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眼里闪烁着怨毒的光,“听说你们一中的实验室前几天烧了,我还以为姐姐没办法做实验练习了呢。”
我停下脚步,冷漠地看着她:“你派去倒氯化铵的那个人,手法太粗糙,连烧杯上的指纹都没擦干净。林楚楚,你觉得那份指纹采集报告现在在谁手里?”
林楚楚身子猛地一颤,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强撑着笑道:“姐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也是来参加复赛的。爸爸给我拿到了圣约翰的推优保送名额,只要我今天理论考过线,我就能直接拿到清华的降分录取。”
“推优保送?”我扯了扯嘴角,“靠你在沙龙上抄来的那篇垃圾论文?”
“不管用什么手段,赢了就是赢了。”林楚楚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林照,你就算考了满分又怎么样?高考不仅看卷面,还要看综合素质评价和自主招生面试。林家动动手指,就能把你的背景调查写成品行不端。你一辈子都别想爬出泥潭!”
“那就看看,是林家的手硬,还是国家级竞赛的红头文件硬。”我推开她,径直走入考场。
卷子发下来的一瞬间,整个考场的呼吸声都沉重了起来。
作为申请了双倍难度附加卷的唯一考生,我的试卷是特制的密封袋,由省招办的两名监考老师当面拆封。
理论考试三小时,八道大题,涵盖热力学统计物理、量子力学导论、相对论电动力学。
每一道题的计算量都是天文数字,草稿纸在桌角堆成了小山。
我完全沉浸在公式的构建中。
脑海中,每一个物理模型都在高速运转,质点的运动轨迹化作纯粹的张量方程,在纸面上咆哮冲撞。
两个小时,八道理论大题全部完成。
监考老师看着我行云流水的演算,站在我身后整整半个小时没有挪动脚步,眼神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彻底的震动。
接着是实验考核。
黑箱电路识别、迈克尔逊干涉仪微调测光波波长。
其他人还在小心翼翼地调节螺旋测微器,试图捕捉那一丝晃动的干涉条纹时,我已经根据光栅衍射的边界条件,倒推出了仪器的系统误差,利用自创的差分校准法,将测量精度提升了两个数量级。
“考生林照,完成所有实验项目,提交原始数据。”我举手。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整个考场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林楚楚坐在隔壁考场的斜对面,正对着一份繁琐的热力学循环图满头大汗,听到广播报出我的名字,她的手一抖,钢笔尖在答题卡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走出考场,省电视台的教育频道记者正举着话筒在门外拦截考生。
看到第一个走出来的我,记者立刻把话筒递了过来:“这位同学,你是本场第一个交卷的,请问今年的附加题难度如何?有信心拿到省一等奖吗?”
我看着镜头,神情没有丝毫波澜:“附加卷难度适中。至于省一等奖,我的目标不是省一。”
记者愣了一下:“那是……”
“我的目标是全国总决赛入场券,以及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历史上,唯一的理论与实验双满分。”
面对镜头,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在镜头的角落里,我看到刚刚走出考场、脸色惨白如纸的林楚楚,以及正急匆匆赶来接她、神色阴沉的林建业。
7
复赛成绩在三天后公布。
没有任何意外,全省第一名,理论满分160,实验满分40,附加卷全对,总成绩打破了全省近十年的历史纪录。
红榜张贴在省教育厅官网的首页,我的名字“林照”高居榜首,后面跟着大大的加粗标注:“入选国家集训队,获得清华、北大现场签约资格”。
而林楚楚的名字,挂在三等奖的最末端,连保送线的边都没摸到。
一中校门口挂起了巨大的红色横幅,锣鼓喧天。
张老师笑得合不拢嘴,带着几个校领导把我围在中间,手里拿着来自清华姚班和北大物理学院的保送协议书。
“林照,两所学校的招办主任都在校长办公室等着,条件由你开,全额奖学金,本硕博连读!”张老师激动得声音都哑了。
就在这时,校门口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林建业和陈素琴从一辆宾利车上走下来,两人的神色极其复杂,甚至带着一种隐秘的讨好与急迫。
陈素琴快步走上前,想要拉我的手,却被我侧身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挤出一满脸的笑:“照照!好孩子,妈妈在网上看到成绩了!全省第一啊!你真给林家争光!快,跟爸爸妈妈回家,我们在全市最好的饭店订了庆功宴,你所有叔叔伯伯都要来给你祝贺!”
林建业也端着家长的架子,虽然语气软化了许多,但依然带着命令的口吻:“之前的误会就算了,年轻人有点脾气正常。林照,我和清华的几位校友关系不错,签约的事你先别急,等今晚宴会上和几位校友聊过之后再定。林家的女儿,走保送路线也必须办得体面。”
周围的老师和同学都安静了下来,看着这一幕。
我冷冷地看着这对所谓的亲生父母,只觉得无比荒谬。
上一世,我考出好成绩时,他们压着我的分数,说女孩子太冒尖不好,容易盖过楚楚的风头,让我把竞赛课题的署名权让出去。
如今看到我拿了不可动摇的全国大奖,甚至惊动了省招办和两所顶级名校,他们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试图将这份荣誉收割为林家的社交资本。
“林先生,林太太,我想你们搞错了两件事。”我当着所有校领导、招办老师和记者的面,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林建业的笑容僵住了:“你叫我们什么?”
“第一,认亲协议里白纸黑字写着,我只拿属于我的信托基金,学业与人生规划由我个人全权负责,林家无权干涉;”我拿出手机,点开免提,播放了一段音频。
里面清晰地传出林建业昨晚在书房和助理的通话录音:“……等林照签了清华的意向书,立刻让法务准备联合培养协议,把楚楚的名字挂进她的科研创新团队里。楚楚去不了清华没关系,只要林照在姚班,楚楚作为共同专利人,申请哥伦比亚大学的工科研究生轻而易举……血缘关系摆在那里,她还能反了天不成?”
录音在安静的校门前回荡,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省电视台的跟拍记者更是第一时间将镜头推到了林建业那张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上。
“你……你居然录音?!”林建业暴跳如雷,伸手指着我,“我是你老子!我养了你,给你投资,你居然敢当众算计我!”
“养我的是县城的养父母,给我投资的是我凭本事拿到的五百万信托基金,那笔钱,是用我不追究林楚楚学术造假换来的。”我直视着林建业喷火的双眼,字字如刀,“林先生,收起你那套吸血的把戏。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林家的女儿,我是市一中的林照,国家集训队的林照。”
陈素琴尖叫起来:“林照!你疯了!没有林家,你以为你在学术界能走多远?那些大牛学者凭什么带你一个没背景的野丫头?!”
“就凭这个。”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校门内传来。
8
人群自动分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在市一中校长和几位省教育厅官员的陪同下,缓步走了出来。
林建业看到老者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怒气瞬间化成了冷汗,结结巴巴地开口:“沈……沈院士?您怎么在这一中?”
沈衡,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得主,中国量子物理领域的奠基人之一,同时也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核心评审专家。
林氏集团过去三年一直试图打通关系向沈衡的实验室捐赠大楼,借此搭上高新科技概念上市圈钱,但沈衡连林建业的预约都没批过一次。
沈院士看都没看林建业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摘下老花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手稿:“小林同学,你在复赛附加题里提出的那个关于多体量子纠缠态的退相干抑制算法,我和几个老骨头连夜看了一遍。很有灵气,甚至填补了我们实验室上个月在某个工程验证上的一个逻辑空白。”
全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建业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陈素琴更是吓得捂住了嘴。
“沈老,您过奖了,那只是我在解决非均匀磁场摄动时的一个推论延伸。”我微微躬身,神色谦逊。
沈院士拍了拍我的肩膀,爽朗地大笑:“不骄不躁,是个做科研的好料子。清华北大你不用急着选,无论你挑哪一所,我的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大门都随时为你敞开。直接进组,国家级青年科学家梯队培养计划,名额我已经报给科技部了。”
他转过头,冷冷地扫了林建业一眼:“至于你刚才说的什么背景……在真理面前,一切资本和背景都是笑话。林照的背景,就是国家科研项目的未来,我看谁敢在她身上动吸血的歪心思!”
这番话掷地有声,宛如重锤狠狠砸在林建业的胸口。
林建业面色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那些闻讯赶来的记者手里的快门按得飞起,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行了,别让无关紧要的人耽误了时间。”沈院士对我温和地笑了笑,“走吧,跟我进会议室,几个课题组的骨干都在里面,正等着跟你讨论那个算法的实验验证。”
“好的,沈老。”
我迈步向前走去,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再给僵在原地的林氏夫妇。
校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林建业铁青的面孔和陈素琴歇斯底里的悔恨彻底隔绝在外。
上一世困死我的豪门樊笼,在绝对的学术实力面前,脆得像一张薄纸。
9
进入国家集训队后的封闭集训,在京城郊外的科研基地展开。
两个月的时间里,没有手机信号,没有外界干扰,每天只有高强度的理论推导和国际前沿课题的攻关。
六十名来自全国各地的顶级学霸,最后只能留下五个人,组成国家队代表中国参加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IPhO)。
在这里,没有人关心你来自什么家庭,没有人在意你穿的是名牌还是地摊货。
唯一的硬通货,就是草稿纸上的解题速度,以及对物理本质的直觉认知。
宋成济也在集训队里,他的表现很优秀,但每次大考,我都死死压在他头上,稳居第一。
在第四次阶段性淘汰考结束后,宋成济在走廊拦住了我。
这个曾经在市一中不可一世的学霸,此刻眼底满是服气与坦然:“林照,附加题第三问,你的规范场论推导太绝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你没输给任何人,你只是在和物理规律对话。”我看着他,“做好准备吧,最后五人名单公布,我们很可能要并肩作战。”
宋成济重重地点了点头。
选拔结果公布的那天,我毫无争议地以总分第一的成绩入选国家队队长,宋成济位列第三。
然而,就在集训队解除封闭、我们准备飞往瑞士参加国际总决赛的前夕,基地外却发生了一场意外的闹剧。
基地的警卫处通知我,有人在门外闹事,自称是我的亲生母亲和妹妹,甚至叫来了一群自媒体博主,在基地大门前拉起了横幅。
横幅上写着鲜红的大字:《高考状元成名后抛弃亲生家庭,豪门生母血泪控诉白眼狼》。
我换下实验服,神情冷漠地走出基地大门。
大门外,几个闪光灯瞬间对准了我。
陈素琴正坐在地上抹眼泪,身旁的林楚楚穿着素白的衣服,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着自媒体的镜头哭诉:“姐姐自从拿了全省第一,就被保送名额冲昏了头脑。她不仅不认我和爸爸妈妈,还把家里的商业机密泄露给竞争对手,现在我们林家的科技公司要破产了,爸爸气得住院……姐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救救爸爸,回家看看他吧!”
几个收了钱的自媒体博主立刻举着话筒冲上来:“林照同学,听说你为了保送名额和家里决裂,这是真的吗?”
“你母亲说你拿了家里五百万后恩将仇报,作为未来的国家队选手,你觉得你的道德水平配代表国家参赛吗?”
言辞如刀,句句诛心。
很显然,林氏集团因为沙龙造假丑闻和沈院士的当众撇清,在资本市场上遭到了毁灭性打击,股价连续跌停,投资方纷纷撤资。
林建业走投无路,竟然想用舆论逼我低头,逼我利用沈院士的关系去帮林家背书解围。
我看着坐在地上表演的陈素琴,又看了看满脸泪痕却眼底藏着快意的林楚楚,只觉得悲哀。
他们永远不知道,有些底线,一旦跨过去,就是万劫不复。
我没有去抢话筒,也没有试图辩解,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份文件,递给了身旁陪同出来的基地安保主任,顺便借过了基地的扩音器。
“各位媒体朋友,既然你们关心道德和法律,那就请看一看这两份红头文件。”
我的声音平静而具有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10
我展开了第一份文件。
“这是国家安全机关和科技部联合出具的立案调查通知书。”
全场一瞬间鸦雀无声,几个举着摄像机的博主手一抖,差点把机器掉在地上。
林楚楚脸上的哭容骤然凝固。
“林氏集团旗下的高新科技子公司,在上个月试图向境外某空壳机构打包出售一套导航算法,宣称是林楚楚的自主研发成果。但经过国家专利局和安全部门的溯源比对,那套算法核心代码,盗用的是我和沈衡院士实验室正在攻关的军民两用科研课题的未公开草稿。”
我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陈素琴,声音如寒冰般刺骨:“你们不仅涉嫌窃取国家重点实验室的科研机密,还涉嫌非法技术交易。林建业现在不是在医院治病,而是在经侦支队接受强制审查。”
“不可能!你血口喷人!”陈素琴尖叫起来,“那是楚楚自己写出来的!你少吓唬人!”
“是吗?”我冷笑一声,翻开了第二份文件,“这是林楚楚上周在私人电脑上入侵我个人学术信托云盘的IP地址追踪报告,以及她和境外买家联络的完整邮件记录。每一次登陆,每一个指令,全部被公安网监部门全程录证。林楚楚,你以为清空浏览器历史记录,就能抹掉底层的数据痕迹吗?”
林楚楚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一样,直接瘫软在台阶上。
“她……她偷了国家保密课题?”几个原本想蹭热度的自媒体博主吓得脸色惨白,慌忙关掉了直播设备。
在普通家事纠纷面前,他们敢肆意煽风点火;
但在危害国家科技安全的大案面前,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沾惹半点。
就在这时,两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呼啸而至,停在基地大门前。
几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和国安人员推门下车,直接亮出了拘留证,走到林楚楚面前:“林楚楚,你涉嫌侵犯商业秘密及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扣在林楚楚纤细的手腕上。
林楚楚终于崩溃了,发出凄厉的哭喊:“妈妈救我!姐姐!我是你妹妹啊!我只是一时糊涂,是爸爸让我去偷的!爸爸说只要卖掉算法林家就有救了!姐姐你放过我!你跟警察说这是误会啊!”
陈素琴连滚带爬地扑向警车,哭天抢地地想要阻拦,却被执法人员依法隔开。
周围围观的媒体和路人纷纷举起手机,拍下了这极其讽刺的一幕。
豪门假千金、名媛才女,最终戴着手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押上了警车。
陈素琴转过头,披头散发地看着我,眼里全是绝望与恐惧:“林照……那是你妹妹啊!林家完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身上流着林家的血啊!”
“林太太,从你们上一世为了她顶替我的前途、这一世又想踩着我的骨头往上爬的那一刻起,你们就该想到这个下场。”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漠然,“血缘从来不是免罪金牌,更不是你们吸血的契约。送给你们林家一句话:多行不义,数理不容。”
警车鸣笛远去,带走了林楚楚最后的绝望哭嚎,也宣告了林家这栋虚浮的商业大厦彻底轰塌。
我转身,重新走入国家科研基地的大门。
身后,晨光破晓,将我前行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稳。
11
瑞士,苏黎世。
第54届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IPhO)总决赛现场。
来自全球八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顶尖中学生汇聚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大礼堂内。
大屏幕上跳动着各个参赛代表队的国旗和参赛编号。
五天的比赛周期,包含了极其苛刻的五小时理论大考和五小时高精度实验操作。
考题难度达到了近十届的巅峰,甚至涉及到了超导材料中的约瑟夫森结非线性效应。
许多国家的选手在考场上甚至因为巨大的心理压力而当场弃考哭泣。
我和宋成济以及其他三名队员,沉着应对,按部就班地拆解每一个步骤。
我的草稿纸用光了一叠又一叠,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如同外科手术刀切开混沌的未知,将一条条隐藏在宇宙背后的确定性法则精准地剥离出来。
五小时的实验考试中,我搭建的超导弱磁场测量回路,信噪比达到了全场唯一的零背景干扰,其精密度甚至让巡视考场的国际奥委会主席驻足良久,忍不住连连鼓掌。
闭幕式那一天,礼堂内座无虚席。
当组委会宣布团体总分和个人总成绩的那一刻,全场大屏幕亮起了耀眼的红色。
“第54届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个人总分世界第一名——中国队,林照!”
“同时获得理论第一名特别奖、实验第一名特别奖、最佳创意解法特别奖!”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所有外国选手和领队纷纷起立致敬。
我披着鲜艳的五星红旗,在宋成济和队友们的欢呼声中,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上最高的领奖台。
国际奥委会主席亲自将沉甸甸的纯金奖牌挂在我的胸前,用力握着我的手,用英语激动地说道:“林,你的解题思路不仅是正确的,更是优美的。你在物理学上的直觉,让我看到了中国新一代青年科学家的无限潜力。”
“谢谢主席先生,物理学的美,属于整个人类。”我微笑着回应。
镁光灯在台下疯狂闪烁。
在领奖台的最高处,我俯瞰着整座大礼堂。
脑海中,上一世在大雪夜被林家赶出家门、在寒风中冻得浑身发抖最终悲惨死去的记忆,像是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被领奖台上的强光彻底蒸发殆尽。
那一世,我苦苦哀求一份虚无缥缈的亲情,换来的却是粉身碎骨;
这一世,我手握真理与自立的刻度尺,将自己的人生重新丈量得无比辽阔。
走下领奖台,我打开了新配发的外事保密手机。
微信里,张老师发来了无数张截图。
林氏集团已经正式宣布破产清算,林建业因职务侵占和涉嫌窃取国家机密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林楚楚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是不可能的,并且她的名字被全国高校学术信用系统永久拉黑,终身禁考。
陈素琴变卖了所有珠宝首饰去还债,昔日高高在上的贵妇,如今流落街头,靠给人做小时工勉强维生。
面对这些消息,我的内心没有一丝仇恨,甚至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因为他们,早就已经不配出现在我的参照系里。
12
九月,清华大学开学典礼。
我作为新生代表,站在了万人大礼堂的发言台上。
台下坐着的,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天之骄子。
沈衡院士坐在第一排正中央,微笑着看着我。
我没有念准备好的常规发言稿,而是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平静地开口:“很多年前,曾有人告诉我,女孩子不需要做做题机器,学再多的数学和物理,走上社会也不如一张名媛圈的入场券和一次优渥的联姻。”
礼堂里安静下来。
“他们告诉我,血缘是不可违抗的命运,阶级是无法逾越的鸿沟,而做题家唯一的结局,就是成为资本齿轮上的耗材。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用我经历的一切告诉大家: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血缘可以绑架你的人生,没有任何权贵可以垄断真理的光芒。
“数学的公理不会因为谎言而改变,物理的定律不会因为贫富而偏颇。你刷过的每一道题,你验算过的每一个公式,你熬过的每一个寂静深夜,都会化作最坚硬的铠甲,带你穿透虚妄的规训,直抵属于你自己的辽阔星空。”
发言结束,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走下讲台,天高云淡。
宋成济抱着两本厚重的全英文《量子场论》,在林荫道下叫住了我:“林照,下午沈院士课题组的第一次项目研讨会,你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我拉紧了书包带,脚步轻快。
迎着九月的微风与灿烂的日光,我大步向前走去。
前方,是浩瀚无垠的科学边界,是我亲手书写的壮阔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