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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8 03:06:09

女儿住院那晚,闺蜜把一封写着“别把我送回去”的遗书交给我。她说,女儿不是第一次准备离开这个家。我翻出银行卡、退学申请和三年前的报警记录,才发现每一张纸后面,都有一个被我们忽略的求救信号。可最后一页,写的却不是女儿的名字。

第1章 遗书在别人手里

3月18日23时17分,许晴把一张皱掉的纸塞进我手里,纸上只有七个字:别把我送回去。

我叫赵兰,今年四十五岁,在城南超市做收银员。女儿住进急诊后,我站在医院缴费窗口外,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交班的工牌。

许晴的手指一直发抖。

“阿姨,念念吃了药。”

“吃了多少?”

“不知道,药盒在急诊护士那里。救护车是我打的。”

我把纸展开,最下面是女儿的名字,字迹歪斜,墨水在“回去”两个字上停了很久。

许晴盯着那张纸说:“这是念念放在书包夹层里的,我刚才才找到。”

“你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她进抢救室前,拉着我说,别把这封给爸爸。”

我抬头看向急诊门口。

“医生怎么说?”

“正在洗胃,具体情况要等检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次,是超市领班发来的消息。

“赵兰,今晚你还回来吗?”

我只回了四个字:“女儿住院。”

缴费窗口叫到女儿的名字时,我走过去刷了医保电子凭证。窗口人员把缴费单递出来,金额是286.40元,时间23时26分,项目写着急诊留观处置费。

我拿着单子到分诊台。

“护士,我女儿什么时候能看?”

“家属先登记。”

“我叫赵兰,是监护人。”

护士核对身份证和病历信息,在急诊留观登记表上写下姓名。病历号是A20240318067,入观时间23时09分,初步记录是药物过量,意识清醒,生命体征暂稳。

我问:“暂稳是什么意思?”

“目前脱离危险,但还要观察。医生会再做血液检查。”

“我能进去吗?”

“等医生允许,先在外面等。”

我把登记表上的内容拍下来,手机屏幕上留下23时31分的时间。许晴站在旁边,手里捏着女儿的书包带。

“阿姨,念念不是第一次写这个。”

我看向许晴。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

许晴没有回答,先把遗书拿回去,翻到背面。

背面没有字,只有一道被撕开的胶带痕迹。

“她说过,第一封被爸爸拿走了。”

“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她只说,‘这不是第一封,许晴,别再把我送回去。’”

急诊门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

“赵兰?”

“我是。”

“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已经完成基础处置。今晚需要留观,明早复查肝肾功能和血药浓度。”

“什么时候能转普通病房?”

“看复查结果。家属不要刺激病人。”

我点头,在留观同意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我给女儿发消息。

“妈妈在外面,今晚不把你送回家。”

消息没有显示已读。

23时48分,周国强从电梯口跑过来,外套拉链只拉到胸口。他一眼看见我手里的纸,伸手就抢。

“给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把遗书压在缴费单下面。

“你先说,念念为什么会吃药?”

“她就是闹脾气,跟学校退学费的事过不去。”

“什么退学费?”

周国强看了一眼急诊门,压低声音。

“你别在医院闹。八万块我先垫上,事情就过去了。”

“谁欠的八万?”

“家里的钱,算谁的有什么区别?”

“那你为什么要拿她的遗书?”

周国强伸手指着我。

“这东西传出去,学校还要不要她?工作还找不找?你把原件给我,我保证不再追究。”

我把手机录音界面打开,放在缴费单旁边。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周国强立刻停住。

“你录我?”

“从你说八万块开始录的。”

“赵兰,你是她妈,别把家丑往外捅。”

“你先别碰遗书。”

周国强盯着我的手机,语气慢了下来。

“念念成年了,借点钱给家里周转很正常。她要是退学去上班,八万块很快就能还上。”

“她什么时候同意退学?”

“她自己签的。”

“把材料给我看。”

“明天去学校问。”

“我现在就问你。”

周国强没有回答,转身去找护士。

“家属不能在这儿录音。”护士挡住了他,“病人还在留观,别影响其他人。”

周国强回头瞪我。

“删掉。”

我把遗书折好,塞进超市工牌套里。

“原件我不交。”

他压着火说:“你不删,念念就回不了学校。”

“她能不能回学校,由学校决定。”

“赵兰,你拿什么养她?”

我没有回答,只把手机里的录音文件改名为“0318医院23时48分”,再发送到自己的邮箱。发送成功的提示出现在屏幕上,时间23时54分。

周国强去走廊尽头打电话。

许晴靠近我,把手机递过来。

“阿姨,我把这个发给你。”

聊天窗口里是一段语音转文字,发送时间是3月12日18时42分。

“我不想回去。”

下一行是女儿发来的原话:

“爸爸今天带我去学校办退学,说欠的钱要我自己还。”

第三行只有一句:

“我不敢签。”

我盯着屏幕,问:“你当时为什么没告诉我?”

“念念不让我说。她说爸爸知道我住哪,也知道你几点下班。”

“她3月12日去过学校?”

“嗯。那天她给我打过电话,后来突然挂了。”

“你有录音吗?”

“没有,只有这段语音转文字。原语音还在我手机里,我没删。”

许晴点开语音,医院走廊里传出女儿发颤的声音。

“许晴,爸爸说只要我签字,家里就不会被催债。可我不想替他还。”

语音到这里断掉,时长17秒。

我按住录音文件,选择保存到本地,又让许晴把原文件发到我的邮箱。

“阿姨,念念醒了。”

护士从留观室出来。

我走到门边,隔着玻璃看见女儿睁着眼。嘴唇很干,手背上贴着留置针,床头挂着一张写有病历号的白色标签。

我没有进去,只隔着玻璃说:“妈妈在这儿。

第2章 退学申请上的字

3月19日8点32分,我把女儿的住院证明夹进文件袋,身份证放在最外层。刚在超市收银台请完半天假,周国强便打来电话:“赵兰,别去学校闹。”

我推开职业学校教务处的门:“我来查女儿的退学手续。”

“哪个班?”

“汽修二班,赵念念。我是监护人。”

我递上身份证和住院证明,说明只申请现场核验。填好查阅申请,写明“核验监护人签署的退学申请及办理过程”,教务老师进里间取材料。我没接周国强连续三次来电,将通话记录截屏发到邮箱。

十分钟后,蓝色文件夹摆在我面前。

“这是3月12日提交的退学申请。”

申请人写着赵兰,签名也是“赵兰”。我把它和身份证上的签名对照两遍:“这不是我的字。”

“可以申请盖章复印件,原件不出室。”

我申请复印。教务老师当面复印退学申请和办理登记页,盖上“与原件核对无误”及教务处骑缝章,日期为2024年3月19日。

我问:“谁陪女儿来的?”

辅导员陈老师翻出登记:“3月12日15点16分,周国强陪赵念念来的。”

“她自己申请退学?有没有单独面谈?”

“申请表上是这样写的。但按规定,学生和监护人要分别面谈。当天周国强一直催,说家里有急事,赵念念全程低着头,只问过一句,能不能先保留学籍。她没回答退学原因,周国强说家里已经决定。我们让他补材料,后来他没再来。”

登记页写着:学生未完成面谈,退学手续待核。我申请复印该页,陈老师低声问:“家里是不是确实欠钱?”

“谁告诉你的?”

“周国强说退学是为避免平台催收影响学校。”

“欠多少?”

“八万元左右。”

我问学校是否通知过我。

“没有,登记电话留的是周国强的。”

“那不是我的号码。”

教务老师递来盖章复印件:“学籍目前还是在校。”

“在女儿完成本人面谈前,请不要办理退学。”

“我们会在系统备注。”

我刚走出教务处,周国强便在楼梯口拦住我。

“你非要把事情闹到学校?”

“退学申请上的签名不是我的。”

“我替你签怎么了?你天天上班,哪有空管?女儿欠了八万,平台天天催,退学后去工厂还钱,有什么不对?”

“她欠谁的钱?”

“家里的钱,当然一起还。”

他点开催收截图:逾期金额80064元,红字写着“请于今日18时前处理”。

“承认欠钱,学校那边我去解释。”

“这是谁的借款合同?借款人是谁?”

“赵念念的名字。”

“她知道吗?”

“她成年了,手机也是她的。”

“她没同意替你借钱。”

他笑道:“你现在装什么好母亲?装修、车贷,哪一样不是这个家用的?”

“我没签退学申请。”

“退学只是先去挣钱,不是卖女儿。”

我打开录音:“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立刻下楼:“赵兰,别逼我。”

我在校门口把催收截图和两份盖章复印件上传邮箱。女儿手机同时弹出银行通知:3月10日9时06分,奖学金入账4000元;9时11分,转出4000元,收款方周国强,备注“还款”。我截屏并发到邮箱,发送成功时间为3月19日10时18分。

我拨打银行客服,要求保留近两年交易流水及相关调取记录。

“您是账户本人吗?”

“我是赵念念的监护人,她住院了,可以由她本人办理授权。”

“成年账户仅凭监护关系不能查询。”

“我先申请保留记录,之后带本人授权书和身份证明到柜台。”

客服工号671204,登记时间10时24分,但说明目前只能保留咨询记录,不能代替正式查询。

我带女儿手机、住院证明和身份证去了学校旁的银行网点。柜员说必须由账户本人签授权书,或本人到柜台办理。我表示会补齐材料,先提交保留交易凭证申请,写明查询近两年奖学金、兼职工资及转账去向。

柜员打印受理回执,时间为3月19日10时26分。我把回执和4000元转账截图拍照发进邮箱。

女儿的手机又亮了。周国强发来消息:“你要是把流水交出去,八万就真算到家里头了。”

我按灭屏幕,收好回执,问柜员:

“正式流水,最早什么时候能出?”

第3章 三次被送走

我问完银行柜员,手机先响了。

是医院的电话。

“赵女士,赵念念已经醒了,能简单交流。”

我赶到急诊留观区时,许晴正坐在床边。女儿睁着眼,手背上贴着留置针胶布,床头挂着3月18日的输液记录。

我走近两步,女儿立刻把脸转向墙。

“我不回家。”

“先把身体养好。”

“我只在医院见你。”

女儿声音很轻,手指却攥紧了被角。

我没有再劝,坐到床尾,把手机调成录音状态,先问清楚:

“周国强送你去过几次亲戚家?”

女儿盯着输液管,说:“三次。”

“第一次多久?”

“十五天。去姨妈家照顾外公,周国强说每天给我一百二十元。”

“钱呢?”

“第十五天晚上,周国强来接我,姨妈把一千八百元转给了周国强。”

我打开备忘录,记下收款时间。

女儿继续说:“第二次二十八天,去舅舅家照顾外婆。说好每天一百五十元,四千二百元也没到我手里。”

“有转账记录吗?”

“舅妈手机里有,我让许晴问过。”

许晴点开聊天窗口:“3月17日16时02分,舅妈发给念念:‘你爸说钱先给家里用,这是转账截图。’”

截图里显示,收款方是周国强,金额4200元,备注“念念照护费”。

我把截图保存到手机,又发进自己的邮箱,邮件时间是3月19日11时47分。

女儿说到第三次时,手背上的针管被带得晃了一下。

“第三次从春节开始,一直到开学前。”

“去了哪里?”

“周国强朋友的母亲家,照顾失能老人。”

“每天多少钱?”

“说是每天两百。春节到开学,一共三十七天。”

“七千四百元?”

女儿摇头:“不是。春节那几天按三百算,周国强说总共八千六百元。”

我问:“钱给谁了?”

“给周国强。”

许晴把另一张转账截图递给我:“3月3日19时26分,收款人周国强,金额8600元,备注‘念念照护费’。”

女儿看着那张图,慢慢说:“我不是自愿去的。周国强说,不去就把借款合同签了。”

我抬头:“哪份合同?”

“我不知道。每次回家,桌上都有纸。他说只要签字,学费、房贷、车贷就能一起解决。”

许晴从包里拿出数据线,接到手机上。

“我把三段聊天记录导出了,原文件也在。”

她打开文件管理器:“导出时间是今天11时32分,包含聊天时间、转账截图和原图。”

第一段记录是2月2日21时14分。

女儿发给许晴:“我不想去照顾老人。”

周国强回复:“这是家里的安排,不是征求意见。”

第二段是2月18日22时51分。

女儿发:“我已经照顾二十八天了,钱为什么不给我?”

周国强回:“钱先还债,你拿了也会花掉。”

第三段是3月8日23时06分。

女儿只写了一句:“我不想再替爸爸签字。”

我把三个文件夹复制到自己的手机,又让许晴当面发给我一份。

许晴点开最后一段语音:“这段是3月12日录的,在学校门口。”

语音里有女儿的哭声,背景传来校门保安的喊话。

“我不敢回家,周国强就在门口,他让我跟辅导员说退学是我自己的决定。”

语音时长32秒,文件信息显示创建时间为3月12日17时43分。

我问许晴:“原文件还在吗?”

“在我手机和电脑里,没剪过。”

“今天别删,先备份。”

女儿把脸埋进枕头:“妈,别让周国强知道我在哪。”

我收起手机:“我带你去派出所咨询。”

女儿沉默了几秒,点头:“我只去一次。”

3月19日13时18分,我陪女儿到辖区派出所接待室。

接待民警姓林,警号我记在了纸上。

“是要报案,还是先咨询?”

我把急诊缴费单、留观登记、遗书复印件和许晴发来的聊天导出文件放在桌上。

“先登记家庭暴力求助。女儿不愿回家,担心继续被逼签字和送去照护。”

林警官逐项看材料:“遗书原件在你手里?”

“原件在我这里,3月18日23时17分由许晴交给我。这里有交接录音。”

我打开录音,保留了文件信息和交接内容。

林警官问女儿:“是否愿意说明情况?”

女儿说:“周国强拿走我的照护费,还让我替借款签字。我不回家,他就说要停我的手机。”

林警官记录后抬头:“目前先做求助登记。若再次威胁、跟踪、强行带回,可以拨打110,也可以申请公安告诫。”

我问:“人身安全保护令怎么申请?”

“向有管辖权的基层法院申请。可以提交报警记录、病历、聊天、录音和证人材料。法院会依法审查,不是提交后当天必然签发。”

林警官把登记编号写在纸上:“今天的家庭暴力求助登记编号是20240319-017。”

女儿拿出手机:“我不想让周国强再碰我的账号。”

回医院的路上,女儿手机突然弹出提示。

社交账号在另一台设备登录。

许晴发来的三段聊天记录,正在一条条消失。

我拨打女儿的账号申诉电话,客服只确认登录异常,不能恢复全部内容。

“能提供删除记录吗?”

“需要本人完成身份核验。申诉编号是A319184,预计一至三个工作日反馈。”

五分钟后,女儿的手机彻底没了信号。

我拨打周国强的电话,连续三次无人接听。

营业厅工作人员查询后说:“这张卡的停机申请,今天14时06分提交,申请人验证通过。”

我问:“谁提交的?”

“系统显示为账户本人渠道,具体操作地点需要向运营商后台申请。”

女儿签了查询授权,我提交了停机证明申请。

第4章 债务不是她的

第二天上午,女儿在营业厅补办手机卡。工作人员递来停机证明,她指着底部说:“3月19日14时06分,账户本人渠道。”

我拍照存入证据文件夹,问能否查操作地点。工作人员说需运营商后台调取,申请已提交,通常几个工作日反馈。女儿装好新卡,没再拨周国强的电话。

我们随后去银行。女儿凭身份证申请查询近两年流水,并打印与周国强之间的转账记录,时间从2022年3月19日至2024年3月19日,要求加盖业务章。

十几分钟后,柜员递来六页流水和交易明细。

2022年6月8日,12000元,备注“装修款”;2022年9月17日,18000元,备注“车贷”;2023年1月26日,15000元,备注“周转”;2023年5月4日,9000元,备注“装修款”;2023年11月12日,16000元,备注“车贷”;2024年3月10日,4000元,备注“周转”。

合计82000元。

女儿说:“这些钱,我一笔都没同意给周国强。”

我问这些转账是否由她本人操作。柜员说,部分来自手机银行,部分来自快捷支付,具体设备和登录地点需按司法或本人申请流程调取。女儿拍照、扫描文件,并在申请表上补写:“请保留相关交易原始记录。”柜员盖章后给了回执。

走出银行,女儿说:“我以前以为钱是我乱花掉的。”

我问:“周国强拿走后说什么?”

“家里急用。问多了,就让我别管。”

下午,我们按催收短信逐一联系平台。女儿完成身份证、短信、人脸和注册信息核验,拿到两份电子合同及放款记录,并提交工单,要求提供申请时间、签约设备和登录日志。第一个工单号为20240320-6118,预计五个工作日反馈,第二个平台流程相同。

我们在医院走廊下载文件。第一笔申请于2023年11月6日10时18分,第二笔于2024年1月9日14时32分。女儿调出课表:前者她在实训楼上护理基础课,后者在机房上计算机应用。

合同设备分别是VIVO X90和OPPO Reno10,而她用的是Redmi Note 11。合同签名的笔画向右下拖长,最后一横压过名字。她对照身份证和自己的笔迹后说:“不是我签的。”

两笔借款共42000元,放款也没进她账户:第一笔进了周国强的银行卡,第二笔进了他的常用支付账户。我将合同、设备、放款记录和下载时间分别存档。

晚上八点,周国强来到医院楼下。我独自下去。

他递来手机:“你们查这些干什么?钱都花在家里了。”

我问:“谁用女儿手机申请的?”

他沉默两秒:“我拿过一次。”

“合同上的签名是谁写的?”

“网上签的,签名不重要。”

“设备也不是女儿的。”

他掐灭烟:“成年子女就该承担父母债务。装修、车贷,难道全让父母扛?”

我说:“她没同意,钱也没进她账户。”

他提高声音:“家里欠八万,难道不用还?”随后发来一张聊天截图,只有我的一句话:“先想办法还上。”

“你早就知道,也默认了。”

我保存截图,记下显示时间:2023年11月6日10时41分。他收回手机:“都是一家人,别闹到外面。”

我问:“为什么截掉前面的内容?”

他脸色一变:“聊天记录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谁在借钱。”

回病房后,我翻出一部闲置半年的旧手机。充电登录微信,按时间搜索本地缓存。

2023年11月6日10时35分,周国强发来借款页面:“平台今天能下两万,先用女儿身份过一下。”

我回复:“不要再用女儿身份借钱,我不同意。”

10时38分,我又说:“装修和车贷是你的事,别让女儿签。”

10时41分,才是他截出的那句“先想办法还上”。

10时46分,他继续发来:“不签就把女儿送回舅舅家。”

我把手机递给女儿。她问:“你当时真的说过不同意?”

“说过。”

“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以为他只是吓唬你。”

女儿重新下载两份合同,将聊天原始记录导出到U盘,并在证据目录写下:“本人未授权,未受益,要求核查签约人及实际收款人。”

门外,周国强来电催促:“赵兰,把女儿叫出来谈谈,欠的钱总得有人认。”

我按下录音键接通:“周国强,借款不是女儿的。”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随后他说:“那就查查,谁替你们签的字。”

第5章 告诫书和起诉状

我保存通话录音,改名为“3月18日周国强威胁录音”。女儿靠着病床说:“妈,先去派出所。”

我把证据装进透明文件夹:许晴于3月18日23时17分交给我的遗书原件,内容只有“别把我送回去”“我已经不想再替他还钱了”;医院急诊病历复印件,病案室凭身份证和监护关系证明于3月19日8时26分盖章提供;学校教务处9时42分提供的退学申请盖章复印件;银行11时08分出具的流水;旧手机导出的微信聊天原始文件;3月18日23时31分的手机原始通话录音。

派出所民警问:“之前报过警吗?”

我递上2021年6月4日的报警回执:“周国强把女儿送去亲戚家。她当时十六岁,我以为只是家庭争执。”

我说明这次涉及威胁、冒用身份借款、伪造退学签字、停手机卡、删除社交账号聊天记录。女儿递上停机证明:“3月18日18时12分,营业厅补办,原号码在我名下。”

我提交许晴导出的聊天记录:“21时06分她发来的消息还在,21时19分账号异地登录,22时03分窗口被清空。”又播放录音,其中周国强说:“那就查查,谁替你们签的字。”

民警暂停录音:“保留原文件,别只交转码版。”

“已复制两份,一份U盘,一份邮箱。”

民警表示会记录停机、删号和威胁,并说明家庭暴力告诫书虽非刑事处罚,违反后可作为处理依据。我问能否立案,他说:“冒用身份和伪造材料要先受案审查,是否立案看核查结果。”

下午4时17分,周国强在调解室拿着借款平台截图:“都是一家人,别把事情做绝。钱又没进女儿口袋,家里花了就该一起还。”

我把目录推过去:“这句话不能替她签字。”

民警递给他家庭暴力告诫书,禁止威胁、辱骂、跟踪、骚扰和强行接触女儿。周国强盯着最后一条:“我连自己女儿都不能见?”

“见面须征得本人同意,不能堵学校、医院和宿舍。监护关系不等于限制成年人的人身自由。”

他沉默许久,在送达回执上签字。我拿到盖章复印件,原件由派出所留存,接报案编号为蓉公家暴接字〔2024〕0319号。

女儿带材料回学校,辅导员陈老师已在教务处等候。她提交住院证明、退学申请复印件和情况说明:“签名不是我写的,我申请复核。”

教务老师核对:“赵悦,身份证后四位6218?”

“对。”

陈老师说:“3月12日到校的是周国强,他说你身体不好,想先办理退学。”

女儿问:“为什么没通知我面谈?”

教务老师解释:“申请人填的是你母亲,材料齐全,辅导员以为是家长代办。现在签名存疑,流程暂停。”

教务处盖章收下说明,回执写明“学籍复核启动,退学手续暂缓办理”,并通知周国强不得代办退学、休学或转学。陈老师安排女儿继续住校和临时床位,心理咨询预约为3月21日14时。教务老师说:“复核结束前,系统状态保持在籍。”

女儿签字时,笔尖压破了纸面。

法律援助律师看完借款截图,问:“平台给完整合同了吗?”

“只有催收页面。”

律师要求向平台书面异议,索取签约时间、实名核验记录、设备信息、收款账户和催收录音。我问若钱进了周国强账户能否算他借的,律师说平台必须证明真实签约人,女儿要证明未授权、未受益并保留异议凭证;法院判决前,不能凭“一家人”认定她承担。她暂不要签还款承诺或确认债务,工单和邮寄函件都要留痕。

律师建议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并准备确认合同无效或不成立的民事诉讼材料:“情况紧急,法院可依法快速裁定,但不是口头申请就自动生效。”

我们随即到基层法院,提交申请书、身份证、亲属关系材料、告诫书、急诊病历、遗书复印件、录音文字稿和宿舍证明。女儿申请禁止周国强骚扰、跟踪、威胁,禁止到学校和宿舍找她;我补充他停过手机、登录账号删过记录。法院于3月19日16时52分出具收件凭证。

3月20日上午,法官询问她是否愿与父亲调解。

“不愿意,至少在我安全之前不见。”

法官查看遗书:“原件在哪里?”

我答:“派出所登记后由我保管,需要时可提交核验。”

女儿又提交录音和停机证明:“他知道我住哪间病房,也问过学校宿舍地址。”

当天下午,法院签发保护令,禁止周国强骚扰、跟踪、接近女儿及学校宿舍,期限六个月。我拍照存云盘并打印两份,交给学校保卫处和宿舍管理员。

晚上7点,周国强连续打来十二个电话。我未接,只截图转发给法官助理和派出所民警。

第二天,我陪女儿补交两份借款电子合同、设备型号不一致页面、退学申请复印件、银行流水、聊天原始文件和保护令。她在报案人栏签字:“本人未授权借款,未使用借款,未签署退学申请。”

民警说:“先受理审查,今天给你受案回执,后续调取平台后台、收款账户和签约设备信息。”

派出所外,周国强发来消息:“你们真要把我送进去?”

女儿看了一眼,直接转发给民警。

我把异议函寄给借款平台法务部,附上流水中“装修款”“车贷”“周转”的六笔转账。女儿按下发送键,屏幕显示:“工单已提交,编号JY20240321087。”

窗口递出受案回执:“赵悦涉嫌被冒用身份借款、退学材料签字异常一案,现进入受案审查。”

第6章 把门锁换掉

3月22日早上八点,我把保护令复印件交给宿舍管理员,要求周国强来问赵悦住址时不得透露信息。管理员登记了我的身份证号,答应按学校保卫处通知执行。

赵悦攥着新办的银行卡,余额九千二百元,是奖学金和兼职工资攒下的。我们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合租房,月租一千八,押一付三,租期六个月。赵悦坚持只以自己名义签约,林阿姨同意。她签下合同,我当场下载了七千二百元房租押金的转账凭证。林阿姨交代可换锁,但旧锁要留着退还,赵悦说当天就换。

我陪她回旧房拿衣服。门上贴着3月21日的借款平台催款单,收件人是赵悦,联系电话却是周国强的。我拍下单据、门牌和时间。周国强不在,客厅烟灰缸里压着半张平台回执。赵悦没进卧室,只拿走校服、电脑和病历袋。

我把旧钥匙装进文件袋,去物业登记赵悦已搬离,今后涉及她的快递、信件和学校材料只通知本人,不由周国强代收。经理说明不能替我们保管所有快递,但在系统备注“赵悦自3月22日起搬离,涉及本人邮件须电话确认”,并给了我盖章复印件。

我给赵悦的新号码发测试短信,告诉她旧号停机证明已留存,新号只绑定本人身份证和银行卡。她回我:“以后不要把验证码告诉任何人。”这句话以前是周国强反复教她的,如今被她写进手机备忘录。

中午,教务处通知复核结果出来。我和赵悦赶去,陈老师递来《学籍复核处理意见》:3月12日退学申请上的监护人签名与我的现场签名不符,赵悦本人也没完成退学面谈。学校暂缓退学,恢复她3月11日的学籍状态,专业、班级不变,缺课按请假和补课处理。

3月25日至4月5日安排基础课补课,学生处每周预约一次心理咨询,是否参加由赵悦决定。她问周国强还能不能替她办退学。教务主任当场备注,未经赵悦本人书面确认,任何人不得代办退学、休学或转学。陈老师保存操作的时间是3月22日14时16分,并打印通知给赵悦和保卫处。保护令期限内,周国强不得进入宿舍区域。赵悦把通知收进电脑包,说周一回去上课。

下午四点,借款平台法务部发来《赵悦争议借款处理告知》:相关账户已冻结催收,暂停向争议联系人发送催收信息。附件列出签约设备、放款去向和催收记录。两笔借款分别用安卓手机X、Y签约,赵悦的购机记录显示她用的是苹果手机;六笔转进周国强账户的钱也列在核查表中。

赵悦问平台是否承认账户被冻结。我告诉她,邮件只说暂停催收,不代表借款无效。我将邮件和附件存为PDF上传云盘,并发给法律援助中心。十分钟后,承办法务回信:平台会等警方调取后台数据后再决定是否主张合同责任,现阶段不要删除原始短信。我把回信截图存进证据目录第十八项。

派出所民警来电,说平台已按报案材料提交签约设备和收款账户信息,警方还要核对登录IP、实名认证、验证码和设备IMEI;退学申请纸质材料也会做笔迹比对。现在无法确定是谁操作,仍在受案审查,是否立案要等核查结果。民警提醒保存原件,不要私下冲突。我记下通话时间:3月22日16时48分。

晚上七点,周国强打来电话,赵悦没接,直接截图。随后短信追来:“你们把房子退了,谁还贷款?不回来就别想拿家里的东西。”赵悦把短信转给民警和法官助理,备注“保护令生效后持续联系”。我回复周国强,财产和债务由法院处理,禁止联系赵悦,随后关闭这张卡的来电提醒。

3月23日,我带身份证、结婚证、保护令、告诫书、银行流水和物业登记复印件去法院起诉离婚,要求分割共同财产,并主张赵悦名下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我不承担。工作人员提醒,赵悦已成年,法院只能审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能替平台作最终认定。我说会另向法院提交平台和公安材料。

近两年流水显示,赵悦账户有六笔钱转进周国强账户,备注是“装修款”“车贷”“周转”。我还提交了保护令、家庭暴力告诫书和借款争议材料。旧房是婚后购买,贷款未还清,法院要求补交不动产登记信息和贷款余额。我当天申请查询登记信息,拿到回执,并预约3月25日向银行打印贷款余额。法院收下起诉材料,告知形式审查后决定是否立案。

3月26日,法院短信通知案件立案,案号为(2024)X0105民初1842号,要求3月28日前缴费。我缴费后保存电子票据。3月29日,周国强收到传票,法院工作人员在旧房物业服务中心留置送达,物业经理签了见证记录。

那晚周国强没再打赵悦电话,只在家庭群里问我:“赵兰,你非要把家拆了?”我取消他的群管理员权限,关闭通知。赵悦问要不要退群,我说以后只看法院和学校通知。她退出家庭群,把旧手机放在桌角。

3月30日上午,锁匠拆下旧球形锁,换上带防拆报警的智能门锁,并把旧锁和两把新钥匙分别装袋。赵悦录入自己的指纹,我录入备用指纹。安装服务单记着设备编号和时间:10时32分,我把它夹进证据目录。

赵悦把病历、遗书复印件、借款合同、流水、退学申请和学校通知收进带锁的抽屉,钥匙挂在书包内侧。我把法院收件凭证和保护令原件放进防水袋。她说:“以后谁要拿,先问我。”“包括我。”她锁上抽屉,没有把钥匙交给我。

晚上九点四十六分,我把家庭群聊天记录导出保存,手机只保留法院送达短信、学校通知和派出所来电。屏幕亮起,最后一条通知写着:

“人身安全保护令已生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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