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店长端来咖啡和点心后就退了出去。
在她关门的时候，我看到，有个店员正被她安排守在门口，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不排除是在吃瓜。
我端起了面前的咖啡，没有开口说话。
这种情况，谁先开口谁占了下风。
苏玦也没有说话，但她显然没有我松弛。
见我悠闲地拿出手机玩起了小游戏，她几次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唇。
我还是不为所动。
她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云徊小姐，你看起来并不爱沈珏。”
“怎么说？”
“你好像并不在意我的出现，如果你爱他，你不会不在意？”
“那我应该给你一巴掌吗？”
她愣在了那里。
我微微勾唇，“至于你口中所谓的爱，难道就是让你跑到他的未婚妻面前耀武扬威？”
她的脸色一白，手指紧紧地捏住了裙子，“你根本不了解我和他之间的感情，他爱的是我，他连结婚的婚纱都不陪你来选，却亲手为我设计了婚纱，他真正想娶的人是我。”
我划着手机屏幕的手指一顿。
我承认，说不难过，不介意，那是假的。
可理智告诉我，再难过也不能表现出来。
早在礼服师告诉我黑色婚纱的含义，在沈珏接到她的电话就可以立马放下所有工作来找她的时候，在爱情上，我就已经是个输家。
既然输了里子，就不能再输了面子。
我笑了笑，“那又如何呢，如果他真的那么爱你，根本不会有我的出现，婚礼请柬上印着的，也不会是我和他的名字。”
“你跟他是相亲认识的吧？”
苏玦沉默了会儿，突然直切要害。
见我没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你看起来很有气质，应该是那种长辈都会喜欢的女孩吧，我猜，沈珏的妈妈肯定很喜欢你，我从小没有妈妈，所以也没人教我怎么去讨长辈的欢心，我和沈珏，就是被他妈妈拆散的。”
我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观察着我的反应，“所以，因为他妈妈喜欢你，沈珏才会娶你，可云小姐，你确定，这样的婚姻会幸福吗？”
我还是没说话。
因为，我不确定。
她替我做了回答。
“不会的，这样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我爸和我妈就是相亲认识的，他不爱我妈，我妈受不了，得了抑郁症吞药死的，所以，我从小都过得不幸福，我也不懂得什么是爱，直到我遇上了沈珏，他容忍了我的所有缺点，他说，要把最好的都给我，他就像一阵春风，融化了我心里的寒冰，他教会了我什么是爱。”
她的眼中出现了凄然的神情，“跟他分手，是我提的，因为我真的受不了他妈妈，我也不能逼他在我和他妈妈之间做选择，所以我只有放过他。”
“沈珏找过我很多次，说他已经给我设计好了婚纱，说他愿意为我背叛全世界，我都没有回头，我知道他很痛苦，但我不能心软，我得为自己而活。”
我捏着咖啡杯的手在一点点松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闷得发疼。
不大的包间里，清晰地回荡着苏玦的声音。
轻轻的，很温柔。
可她说的话，却像刀刃一样锋利。
原来这就是温柔刀。
杀人不见血。
却最疼。
她在娓娓诉说着她和沈珏的青春，甜中带着酸涩，像壶新酿的酒，香气扑鼻，甘冽刺激。
人生最美好的，莫过于知慕少艾，那种青春懵懂的情感确实是任何东西都不能替代的。
我被迫成了旁听者，像是站在时光长河中，见证了一对相爱的情侣被迫走向分离。
耳旁断断续续地传来她的声音。
“直到不久前，他给我发信息，说他要结婚了，他已经把他设计好的婚纱请人做好，他说，看不到我穿上那件婚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那一刻，我觉得，我应该再为他勇敢一次。”
“其实，我有想过穿着那件婚纱直接去到你们的婚礼现场，但我想，你不会想看到那一幕的，那样你输得太惨了。”
她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期待我给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