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我爸妈把我卖了六万六,给我弟凑彩礼。重生回来,我把他们全告了。
我被亲生父母按在婚车前盖上的时候,我弟正蹲在旁边数彩礼钱。
一沓一沓的红票子被他手指头蘸着唾沫翻过去,数到第六万,他抬头冲我妈咧嘴笑:“妈,够了,比二姐上次那个多两万。”
我妈一把揪住我头发往车门上撞:“听见没?你弟结婚就差这些,你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别给脸不要脸!”
我后脑勺磕在铁皮上,嗡的一声。眼前发黑的那几秒,我听见我爸在旁边跟媒人打电话:“对,六万六,人今天就能领走,保证不退货。”
我叫徐悦,那年我二十三,大专毕业刚工作一年,我弟徐磊二十,女朋友肚子大了,对方要十八万八彩礼加县城一套房,我爸妈把老家房子抵押了,还差六万六。
差的那部分,他们决定用我补上。
相亲对象是邻镇一个四十多岁的包工头,离过两次婚,前两任老婆都是被打跑的,我见过他一次,满口黄牙,看我的眼神像在估量一只牲口能出多少肉。
我跪在地上求我妈:“妈,我自己打工挣钱给弟凑彩礼行不行?你让我嫁给那种人,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妈一脚踹在我肩膀上:“你弟等得了吗?人家女方说了,月底前钱不到位就打胎!你弟都二十了,你让他打光棍?你这当姐的咋这么自私!”
自私。
我工作一年攒了四万块,全被她搜刮走给我弟买了最新款手机和电脑,我穿三十块一件的地摊货,我弟脚上一双鞋一千二,我加班到半夜回家连口热水都没有,我弟打游戏打到凌晨我妈还给他端夜宵,
就这,她说我自私。
我被塞进婚车后座的时候,从车窗里看见我弟搂着他女朋友站在门口笑,我妈追着车喊:“到了婆家勤快点,别让人家退货!”
车开了二十公里,包工头在副驾驶上喷着酒气回头摸我大腿。我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后脑勺先着地。我听见自己颅骨碎裂的声音,像一脚踩爆一颗核桃。
再睁眼的时候,我躺在自己租的那间八平米隔断房里,手机屏幕亮着,日期显示三年前,我妈的电话正打进来,铃声是她设的专属——《世上只有妈妈好》。
我接起来,那头劈头就骂:“死哪去了?你弟要报个培训班,差八千,你赶紧转过来!你爸说了,这个月工资卡先搁家里,省得你瞎花。”
窗外阳光刺眼。我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慢慢弯起嘴角。
这辈子,换我来算账了。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搬家。
当天下午我就找了个单间,地址谁也没告诉,工资卡挂失补办,新卡锁在办公室抽屉里,搬完家坐在空荡荡的床板上,我才开始查账。
我爸妈用我名字办了张副卡,每个月我工资到账当天就被转走,进了我弟的账户,三年,十七万,我把流水截图发到自己另一个手机上,备注“证据001”。
接着查我弟那个“培训班”,所谓IT班,实际上是个传销窝点,上辈子他进去半年,把家里攒的彩礼钱赔了个精光,还欠了网贷,我爸妈为了替他还债,这才急吼吼把我卖了六万六。
我妈发现工资卡取不出钱那天,连着打了二十三个电话,我没接,她发微信语音,从“死丫头片子翅膀硬了”骂到“我跟你爸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最后一条是“你爸气得血压都高了,你赶紧回来认错”。
我回了她一条:“妈,我换工作了,试用期没工资,下个月再说。”
她秒回:“那你先问你同事借点,你弟那边等不了。”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截图。
隔了两天她又打来,这回换了套路,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小悦啊,妈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妈跟你爸商量了,工资卡的事先不说了,你把这个月的八千转过来就行,你弟那个班再不交钱人家就不让上了。”
我说:“妈,我工资卡在银行办新卡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得等半个月。”
她声音立刻硬了:“那你先跟同事借!你弟那边等不了!”
“同事都借遍了,没人借我。”
她沉默了三秒,突然开始哭:“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八千块都拿不出来,你弟要是上不了班你让他怎么办,你爸高血压又犯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哭完,说:“妈,我这边信号不好,回头再说。”挂了。
转机出现在第三周,我弟那个传销窝点被端了,他本人被拘留十五天,我妈哭着给我打电话,张口就要五万“保释金”。
上辈子这个节点,我掏空所有积蓄还跟同事借了两万,把我弟捞出来,结果他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嫌我报警太晚害他吃了苦头。
这次我说:“妈,我手上就两千,先给你,我弟那事儿我问了律师朋友,说不用保释,拘留完就放,你别被人骗了。”
我妈当场炸了:“你交的什么狐朋狗友?那是你亲弟弟!你不救谁救?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冷血的东西!”
她骂了整整三分钟不带重样,我开了录音,等她骂累了,说:“妈,我录音了,你要是再这么骂,我就发家族群里让大家评评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十秒。她挂了。
我弟出来之后,我爸妈摆了一桌酒给他“压惊”,饭桌上我弟喝多了,拍着桌子骂我:“姐,你行,我进去十五天你一分钱不掏,你等着。”
我爸在旁边帮腔:“你弟说得对,你是当姐的,手里有钱不帮家里,像什么话?”
我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我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死丫头片子翅膀硬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冷血的东西……”
整桌人安静了,我二姑张了张嘴,我大伯低头喝茶,我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伸手要来抢手机。
我站起来退后一步:“爸,妈,我算过了,我工作三年往家里交了十七万,我弟上培训班赔进去八万,你们替他还网贷六万,剩下的三万你们零花我没意见,但从今天起,我每个月只给两千赡养费,多的一分没有。”
我弟拍桌子站起来:“你放屁!爸妈养你这么大——”
“养我?”我打断他,“我大专三年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靠端盘子发传单,毕业第一年住地下室,冬天没暖气,我管你们要过一分钱吗?”
我妈开始抹眼泪:“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记仇……”
“对,我记仇,”我把手机收进包里,“从今天起,你们花我每一分钱,我都记账。”
二姑追出来拉我袖子:“小悦,你妈那人嘴毒心不坏,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二姑,”我把手机录音放给她听,我妈那句“死丫头片子”从头放到尾,“您听听,这是嘴毒吗?”
二姑听完,拍了拍我手背:“姑知道了,你过你的,别管他们怎么说。”
我弟的网贷催收电话打到我爸手机上那天,我爸妈又找上门了。
这回他们换了个打法,我妈提着两箱牛奶站在我公司楼下,见人就抹眼泪:“我闺女徐悦在这上班,跟她弟闹别扭搬出去了,当妈的来看看她……”
同事把我叫下楼的时候,我妈正拉着前台小姑娘的手哭诉:“阿姨命苦啊,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她现在连家都不回了……”
我走过去,当着所有围观同事的面掏出手机:“妈,你刚才说的我都录了,你要么现在走,要么我报警说你扰乱办公秩序。”
我妈的哭声卡在嗓子眼里。
我接着说:“对了,上回你说‘死丫头片子翅膀硬了’那段我剪辑好了,准备发家族群,你要不要现在先看一眼?”
她脸涨得通红,牛奶往地上一扔:“你——你给我等着!”
她走了,我转头跟前台说:“以后这个人再来,直接叫保安。”
前台小姑娘点头,等我走远了,她小声跟旁边人说:“天哪,徐悦家里这么吓人……”
这话我听见了,没回头,听见就听见,总比被他们当成软柿子强。
当天晚上,我弟在家族群里发小作文,说我“不孝”“白眼狼”“挣了钱就不认爹妈”。我二姑艾特我:“小悦,你弟说的是真的?你爸妈养你不容易,别太过分。”
我没吭声,等群里消息刷到九十九条的时候,甩了三样东西进去:
第一张,银行流水截图,我每个月工资到账当天被转走,收款账户是我弟的名字,三年累计十七万。
第二张,聊天记录截图,我弟管我要钱买手机买鞋的对话,我回回秒转,他连句谢谢都没有。
第三张,录音,我妈亲口说的“你弟结婚差这些,你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我爸说的“六万六人今天就能领走”。
群里安静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我二姑发了条语音,声音都在抖:“秀兰,这是真的?你把闺女卖了?”
我大伯直接打电话给我爸,骂了二十分钟。
我妈在群里发疯一样刷屏:“那是她自愿的!她当姐的不该帮弟弟吗!你们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
没人理她。
我堂姐私聊我:“小悦,你弟欠我五千,去年说还到现在没动静,你能帮我问问吗?”
我回她:“姐,我弟那债多了去了,你排队吧。我这边有他网贷催收的联系方式,你要不?”
堂姐骂了一句脏话,转头在群里艾特我弟:“徐磊,你欠我五千什么时候还?”
我弟装死。群里又炸了一轮。
第二天我弟的女朋友家听说了这事儿,她妈打电话把我弟骂了一顿,说“你们家连亲闺女都卖,我闺女嫁过去还不得被你们吃了”,婚事当场黄了。
我弟气得发朋友圈:“徐悦,你等着,我弄死你。”
我截图存证,然后打110报了警。警察上门教育了他一顿,他蔫了半个月。
但没蔫多久,我妈带着他去我大伯家闹,说我大伯“胳膊肘往外拐”,把我大伯气得血压高了三天。我大伯直接给我打电话:“小悦,你爸你妈再来我这闹,我就跟他们断亲。”
我说:“大伯,您别气,他们去找您您就录音,回头我帮您整理证据。”
我大伯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悦,你长大了。”
我爸妈消停了三个月,第四个月,他们放大招了。
我妈去法院起诉我,案由是“不履行赡养义务”,要求我一次性支付未来二十年的赡养费,三十万。
传票寄到我公司那天,我上司把我叫进办公室,脸色很微妙:“小悦,你家里的事我们听说了……公司这边不干涉员工私生活,但你看能不能尽快处理好?最近有客户打电话到前台问这事儿。”
我知道是谁打的,我妈。
她还在抖音上发了视频,标题写“女儿月入过万不给爹妈一分钱,天理何在”,镜头对着她和我爸坐在漏雨的瓦房里啃馒头,背景是特意从邻居家借来的破柜子。
视频播放量破了十万。评论区一边倒地骂我:“这种女儿养了不如养条狗”“爹妈住瓦房她住城里,良心被狗吃了”。
我弟趁热打铁,找了当地一个调解类节目,拉着我爸妈上电视。节目预告剪得催人泪下:老两口含辛茹苦供女儿上大学,女儿毕业就失联,还拉黑了全家。
节目组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整理材料。
“喂,是徐悦女士吗?我们是《百姓调解》栏目组,您父母委托我们——”
“好啊,”我说,“我接受调解,不过有个条件,全程直播,不许剪辑。”
编导愣了一下:“直播?”
“对,你们不是要收视率吗?我保证这期节目能爆。”
编导迟疑了一下:“我得跟领导请示一下,直播这个……我们没先例。”
“那算了,”我准备挂电话。
“等等等等——我问问,您能保证有爆点吗?”
“我手里有银行流水、录音、聊天记录、派出所出警记录,每一样都能让观众摔遥控器,你说有没有爆点?”
编导咽了口唾沫:“我马上请示。”
半小时后他回电话,声音都在抖:“徐女士,领导批了,这周六下午两点,全程直播。”
直播那天,演播厅坐了一屋子观众,我妈一上台就开始哭,我爸在旁边耷拉着脑袋抽烟,主持人刚说完开场白,我举起手:“主持人,我能先放几段录音吗?”
我妈的哭声小了一截。
第一段录音,她骂我“死丫头片子”。
第二段录音,她说“你弟结婚差这些,你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
第三段录音,我爸跟媒人说“六万六人今天就能领走”。
演播厅里嘘声一片,我妈急了:“那都是气话!她是我闺女我能真卖她?”
我把银行流水投到大屏幕上:“工作三年,工资到账当天被转走十七万,收款人是我弟徐磊,我租八平米隔断房,我弟穿一千二的鞋。这叫养闺女?”
我爸拍桌子:“你弟是男孩!将来要传宗接代!”
“传宗接代?”我笑了一声,“爸,我弟去年堵伯输了八万,网贷欠了六万,都是我替他还的,这事儿您不知道吧?”
我爸愣住了,转头看我妈,我妈躲开他视线。
我拿出最后一样东西,派出所的出警记录:“上个月我弟发微信说要弄死我,我报了警,警察上门教育了他一顿,这事儿你们节目组可以核实。”
主持人翻了翻材料,表情精彩极了,台下观众已经开始骂我爸妈了。
我妈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我鼻子:“徐悦!你今天是要把你爹妈往死里逼!”
“妈,”我站起来,比她高半个头,“上辈子你把我在婚车前盖上撞死的时候,想过自己在干什么吗?”
她脸色刷地白了。
台下有个大妈小声问旁边人:“她说的上辈子啥意思?”旁边人摇头:“不知道,听着瘆得慌。”
我没解释。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这妈是人?”“心疼小姐姐”“查查这家人吧说不定有案底”……
我妈还想撒泼,我弟在后台拉了她一把,直播结束后节目组拦住我,编导说:“徐女士,今天收视率破了我们频道纪录,谢谢您。”
我说:“不客气,你们帮我把直播回放原视频发我一份,我有用。”
编导痛快给了。
节目播出当晚,我爸妈的电话被打爆了,亲戚轮番上门骂他们,邻居在他们门口指指点点,我弟出门被人认出来,差点挨揍。
我妈给我发微信:“徐悦,你把我们害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回:“妈,这才哪到哪。”
她发了一个六十秒的语音,我转文字看了一眼,全是脏话,没听完就删了。
直播事件后,法院的赡养案开庭了。
我爸妈请了个律师,咬死“子女有赡养义务”,要求我每月支付五千,我当庭提交了三组证据。
第一组:我爸妈名下资产清单。老家宅基地证、镇上两个门面、银行存款二十三万,这些资产全在我弟名下代持,但我请律师调了转账记录,证明钱是我爸妈的。
第二组:我工作三年的工资流水和转账记录,十七万,每一笔都转给了我弟。
第三组:我弟的堵伯记录和网贷欠条,他欠的钱我爸妈用我的工资还了六万。
对方律师站起来质证:“被告提供的录音证据未经对方同意录制,属于非法证据,不应采纳。”
我请的孙律师站起来,不紧不慢:“审判长,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六条,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我方录音是在正常通话中录制,未使用窃听设备,未侵害对方隐私,未违反公序良俗,属于合法证据。”
对方律师又说:“银行流水只能证明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被告父母存在侵占行为,可能是家庭内部正常经济往来。”
孙律师翻开一份文件:“这是被告父母用被告身份证办理副卡的银行申请书,签名栏写的是被告名字,但笔迹鉴定报告显示是被告母亲代签。未经本人同意冒用身份办卡并转移资金,这叫‘正常经济往来’?”
对方律师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做陈述的时候,旁听席坐着二姑和大伯,我妈在对面咬牙切齿,我爸低着头不看我。
“审判长,我工作三年,总收入十九万。其中十七万被父母以‘保管’名义转走,用于我弟的个人消费和还债,我本人三年总消费不到两万,日均伙食费不到十块。”
“我租的隔断房月租六百,冬天没暖气夏天没空调,冬天最冷那几天,我晚上睡觉穿两双袜子,早上起来水管冻裂了,我用热水壶浇了半小时才化开,我弟一双鞋一千二,手机七千,电脑一万二。”
“我爸妈起诉我要三十万赡养费,但他们自己名下资产超过五十万。我弟名下县城一套房,首付是我爸妈出的,其中六万来自我工资。”
“我要求法院查清我爸妈对我工资的侵占情况,并依法判决赡养费标准,我月薪八千,愿意按法律规定支付应付部分,多一分没有。”
法官翻完证据,问我妈:“被告陈述是否属实?”
我妈结巴了:“她……她自愿给的……”
“您有书面赠与协议吗?”法官问。
“没有……但她是当姐的……”
“当姐的没有法定抚养弟弟的义务。”法官敲了敲法槌。
我妈急了,站起来大声说:“法官同志!我们农村都是这样的!闺女挣钱给儿子花,天经地义!”
法官看了她一眼:“这里是法院,讲的是法律,不是你们村的规矩。”
旁听席上二姑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判决下来那天,我弟在法院门口堵我。
他瘦了一圈,网贷催收把他逼得够呛。他拽着我胳膊:“姐,我错了,你帮帮我,就五万,我保证戒赌——”
我抽回手:“你上回说弄死我的时候,也没提前打招呼。”
“那是气话!”
“我上辈子信了,”我说,“这次不了。”
我爸妈从后面追上来,我妈张嘴想骂,我爸拉住她,低声下气地说:“小悦,爸知道错了,你弟再怎么样也是你亲弟,你不能看着他被催收逼死……”
“爸,”我看着他,“你把我往婚车上按的时候,想过我是你亲闺女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转身走了。
身后我妈哭天抢地,我弟骂骂咧咧,我爸蹲在地上捂着脸。二姑追上来塞给我一个红包,说“拿着,姑以前不知道情况,别怪姑”,我收了,说了声谢谢。
二姑又说:“你妈那人就这样,一辈子觉得儿子是宝闺女是草,改不了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二姑,我没跟她一般见识,我要是跟她一般见识,我现在就把她送进去。”
二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丫头,行,姑站你这边。”
半年后,我弟因为网络堵伯被抓了。
这回没人捞他,我爸妈把镇上两个门面卖了替他还债,还完债手里只剩不到十万,我弟被判了八个月,出来之后女朋友早跑了,县城那套房也被法院拍卖抵债。
我妈消停了,她偶尔给我发微信,语气软了很多:“小悦,天冷了多穿点,”我回一句“嗯”,她就不敢再多说。
我爸托二姑带话,说想让我回家过年,我让二姑回了一句:“等你们把欠我的十七万还了再说。”
二姑说“他们哪还有钱”,我说“那就慢慢还,我不急”。
我换了份工作,工资涨到一万二。租了个一室一厅,有暖气有空调,阳台上养了两盆绿萝,周末睡到自然醒,煮碗面煎个蛋,想放几个鸡蛋放几个。
上个月我在超市碰见当年那个包工头,他老了不少,身边跟着个年轻女人,肚子挺着,看样子又找了一个。他认出我了,眼神躲了一下,推着购物车快步走了。
我站在原地想了想,要是在上辈子,我这会儿已经埋在土里了。
前几天二姑打电话,说我妈托她问“小悦有没有对象,隔壁村有个小伙条件不错”。
我笑了:“二姑,你跟我妈说,我这辈子不结婚也活得比她好。”
二姑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心真硬。”
“二姑,”我说,“我心要是软的,现在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挂电话前二姑突然说:“对了,你弟前两天放出来了,到处跟人说你坏话,说你把他害了,你注意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谢谢姑。”
我挂了电话,打开电脑写了份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存草稿箱里。
然后翻出手机里那段直播回放,截了我妈说“农村都是这样的”那个画面,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法律不认你村的规矩。”
设置分组可见:家族群所有人,除了我爸妈。
两分钟后我堂姐评论:“哈哈哈哈姑妈脸都绿了。”
我二姑评论:“你这丫头,真行。”
我大伯点了个赞。
晚上刷手机,看见我妈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我弟蹲在村口抽烟的照片,文案写“儿子受苦了,妈心疼”。
我没评论。点开她的头像,设置为“不看她的朋友圈”。
然后打开外卖APP,点了份小龙虾,加了两份虾,备注“多放辣”。
去他妈的六万六。
老娘这辈子,一口一口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