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一天，老公说公司加班，走不了。
我信了，直到今年才想明白。
去年车坏在高速上，是他故意拖着不修。今年他一边哄我“一定陪你回”，一边偷偷把公婆接进了城。
公婆坐沙发上骂我不懂规矩，他掐着我胳膊让我闭嘴。
我笑了。拎包、摔门、走人。
“初七民政局，谁不去谁是孙子。”
第一章
“林辰，明天必须回我爸妈那过年。”
除夕前一天，满大街都是年味，童敏拎着大包小包给父母准备的年货，盯着刚进门的丈夫，没有丝毫退让。
结婚三年，婚前明明约定好，过年两家轮流来。
一年去公婆家，一年回她爸妈那。
她已经退让整整两年了，今年说什么都要回自己家！
面对童敏强硬的态度，刚脱下外套的林辰脸色沉了下来。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明天走不了。”
童敏心里猛地一沉：
“为什么走不了？你前两天明明答应好我的，今年一定陪我回去！”
“公司工作还没完成，全员加班，我走不开。”
又是借口。
去他父母家哪怕再忙都能挤出时间，一说回她娘家，他就各种事儿都来了。
积压了两年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童敏红着眼吼道：
“除夕前一天加什么班？！别人家公司早就放假收尾了，你到底在敷衍谁？”
被当场拆穿，林辰脸色有些挂不住。
他烦躁地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摔，眉头紧锁，语气全是训斥：
“工作上的事你懂什么啊？我这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在拼吗？你能不能别天天跟个怨妇一样无理取闹？”
他看着童敏，满脸都是理直气壮的责怪：
“过年不就是放几天假，在哪过不是过？非要斤斤计较分个你家我家？你怎么变得这么自私？”
“我斤斤计较？我自私？！”
童敏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差点没忍住砸下来。
“林辰，我们俩都是独生子女！婚前说好一年一家！”
“第一年陪你回老家，伺候你家一大家子亲戚；第二年说是车坏了，又顺势把你爸妈接来享福！”
“整整两年！我爸妈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冷清守岁，你爸妈年年热热闹闹，凭什么？我爸妈活该孤独终老是吗？！”
童敏平时性格软，事事以他为先，林辰向来吃准了她好说话。
被她这么劈头盖脸一顿怼，林辰愣了半秒，冷下脸来：“我就不去，你能拿我怎么样？”
看着他这副嘴脸，童敏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第二年除夕前，车子有些小问题。
她催林辰赶紧开去店里修，林辰天天说明天去、后天去，一直拖着。
结果，回家刚开上高速没半小时，车子“正好”抛锚！
林辰当时还一脸愧疚地搂着她，转头却顺理成章地给他爸妈打电话：
“爸妈，敏敏心疼你们，今年接你们进城过年！”
当时她只觉得是自己运气差，赶上了倒霉事。
可现在，看着林辰这张撒谎不眨眼的脸，童敏浑身发抖！
那不是倒霉！
是他算计好的！
故意不修车，让车抛锚，用这种恶心人的“意外”，名正言顺地毁掉约定！
从头到尾，他根本就没打算陪她回家过年！
多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
在这一刻，童敏只觉得眼前的男人虚伪得让她想吐。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字一顿：
“林辰，你不是走不开，你就是根本不想回我家。”
“还有去年车坏在半路……也是你故意不修，对不对？”
林辰瞳孔猛地一缩，眼神慌乱！
第二章
童敏上前一步：“两年前车子故障，我催了你去修，你天天推脱，是不是故意的？！”
林辰脸上的心虚一闪而过。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故意扯着嗓门大吼起来：
“童敏！你脑子有病吧？！”
他满脸怒气，凶神恶煞地指着她：
“车子坏了那是机械故障，我是神仙吗？我能控制它什么时候坏？！
你大过年的在这发什么疯，平白无故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他嗓门拔高，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只要你一句实话。”童敏红着眼，一字一顿逼问，
“当年到底是不是你故意拖着不修，存心不想回我家？！”
林辰被逼得下不来台，眼看装不下去了，干脆撕破脸皮，直接开始耍横！
“就算我当时没放心上，那又怎么了？！”
满脸的嚣张与无赖：“不就是少回了一趟你家吗？都过去一年的屁事了，你现在翻旧账有意思没意思？”
童敏脑子“嗡”的一声。
“林辰！婚前说得清清楚楚，一年一家轮流过！”童敏气得浑身发抖，“凭什么今年和你爸妈过？！”
林辰嗤笑：
“我爸妈辛辛苦苦把我供出来，年纪又大了，过年来大城市享享儿子的福天经地义！
你爸妈在县城有房有退休金，身体又硬朗，少过一个年能少块肉啊？！”
“我爸妈身体好就活该被你欺负？！”
童敏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嘶哑地吼了回去：
“我爸妈也是奔六十的人了！他们这辈子也只有我一个女儿！
凭什么你爸妈的命金贵，我爸妈就活该在大年三十守着冷锅冷灶，看着别人家阖家团圆？！”
童敏愤怒的控诉。
林辰非但没有一丝丝愧疚，反而烦得要命。
一把甩开童敏扯着他的手，力道大得童敏差点撞到鞋柜上。
“够了！你还有完没完了？！”
林辰居高临下地瞥着她，语气冷得像冰渣子：
“童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既然嫁进我们林家，过年本来就该在婆家！别在这不知好歹！”
童敏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心里那点微薄的爱意，彻底死得干干净净。
原来在他骨子里，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平等的伴侣，只是一个好拿捏、好使唤，连回娘家看一眼父母都要经过他恩准的免费保姆！
婚前的承诺全是骗局。
攥紧拳头，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手心的疼让她清醒。
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林辰：
“林辰，我也明确通知你。”
“今年，我必须回我爸妈家过年。”
“你不是不走吗？行，你伺候你爸妈去吧，我自己回去！”
第三章
童敏一把拉出行李箱拉杆，转身就往大门走。
林辰脸色沉了下来，一步抢上前，大手死死按住拉杆。
“你敢迈出这个门试试？！”
他瞪着眼珠子，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凶狠得想吃人。
童敏死命往外拽箱子，手腕勒得通红，毫不示弱地迎着他的目光顶回去：
“我为什么不敢？轮到我家过年，我回我亲生父母家天经地义！你给我放手！”
“我说了，不准！”
林辰手上猛地一使劲，粗暴地把箱子连带着童敏往墙角狠狠一搡！
“砰”的一声闷响，行李箱撞在墙皮上，震得童敏手心生疼。
见童敏咬着牙还要去抢箱子，林辰彻底没了耐心。
他冷笑一声，索性不装了，双手往兜里一揣，眼神嘲讽地看着她：
“行了，你别在这白费力气了，你今天哪儿也去不了。”
童敏动作猛地一顿，心底升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林辰慢悠悠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轻飘飘地扔下一颗炸雷：
“我爸妈来了，最多半个小时就到楼下。”
轰的一声！
童敏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一下子断了。
浑身血液直往头顶冲：“你……你早就背着我和他们串通好了？！”
“对，我早就叫他们来了。”
林辰坦然承认，脸上还带着一丝算计得逞的得意。
童敏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冰凉刺骨。
前几天他还搂着她说的“今年一定陪你回”，这几天拖延敷衍的“年底对账加班”，全是烟雾弹！
他一边好言好语稳住她，一边背地里让公婆收拾行李大张旗鼓地进城！
先斩后奏，把生米煮成熟饭，逼着她认命当老妈子伺候他们一家！
“林辰，你怎么能这么恶心？！”童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辰倒打一耙，理直气壮道：
“我怎么恶心了？！我爸妈大包小包从几百公里外赶过来，我还能把两个老人撵回去不成？你做人能不能有点良心？！”
“你爸妈是大老远赶来，我爸妈就不是人？！”
童敏一步逼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骂：
“整整两年！我爸妈孤孤单单过了两个年！去年你故意不修车算计我，今年你背着我偷偷把你爸妈接过来！
林辰，你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是吗？！”
“过去的事你天天挂在嘴边嚼，有完没完啊？！”
林辰不耐烦地挥手打掉她的手，眼神冰冷又蛮横：
“反正人马上就到了，这事没有任何商量！你现在赶紧去把房间收拾，再去厨房备菜！大过年的，别找事儿。”
看着林辰这副吃准了她不敢翻脸、理所当然使唤她的嘴脸，童敏突然不生气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伸手抓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和包，拉开了防盗门。
林辰一愣：“你干什么去？”
童敏回头看着他，眼神冰冷：
“林辰，爱伺候你爸妈，你自己伺候去。这个年，我回定了我家。
你，拦不住我。”
第四章
“叮咚——叮咚——”
急促刺耳的门铃声，跟催命似的。
林辰原本紧绷的脸色一松，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他一把甩开童敏，快步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大包小包的公公婆婆。
两人风尘仆仆，脸上笑得褶子都开了花。
“哎哟我的大宝儿子！快接着，妈给你带了自家腌的腊肉！”
不等童敏说话，婆婆王秀芬已经大摇大摆地跨了进来。
鞋都懒得换，随手把沾着灰的蛇皮袋往干净的地毯上一扔，一屁股陷进沙发里，直接把这当成了自己的主场。
公公林建国背着手跟在后面，扫了一眼玄关摆得整整齐齐的年货，鼻孔里哼了一声，连看都没看童敏一眼，俨然一副甩手掌柜的做派。
童敏死死掐着掌心，强压下胸口翻江倒海的怒火，大步走上前。
她连客套的“爸妈”都懒得叫了，声音冰冷干脆：
“你们来得正好。婚前我和林辰约定好过年轮流来。第一年去你们那，第二年你们进城，今年轮到去我家。”
“这两年我没陪我爸妈过过一个除夕，今天我必须走。”
这话一出，原本满脸堆笑的王秀芬，脸色“唰”地一下拉得老长，耷拉着嘴角。
尖酸刻薄的声音立刻在大厅里炸开：
“童敏！大过年的你在这触谁的霉头呢？！”
“你这儿媳妇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进了我们老林家的门，你就是林家的人！
哪有大年三十放着婆家不管，屁颠屁颠往娘家跑的道理？！”
她翻了个白眼，满脸都是高高在上：
“我和你爸一把年纪，坐了几个小时的车，骨头都要颠散了！大老远来城里过年，你前脚进门后脚就要跑？存心给我们老两口甩脸子看呢？！”
童敏气笑了：“当初订婚时两家坐在一起说得明明白白，我和林辰都是独生子女，一家一年轮着来！你们现在是打算当面赖账？！”
“你跟谁大呼小叫呢？！”
还不等婆婆继续撒泼，林辰一步跨了过来，脸色铁青地打断童敏。
他一把掐住童敏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里全是警告与凶狠：
“童敏！给我把嘴闭上！”
“我爸妈人都进屋了，你还在这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我告诉你，今年年夜饭就必须在这吃！回娘家的事你想都别想，提都不要再提！”
看着儿子替自己撑腰，王秀芬越发有恃无恐。
她靠在沙发上，一边嗑着茶几上的瓜子，一边斜着眼，阴阳怪气：
“女人过日子，心眼别太多。爱闹腾在婆家是过不长久的。”
“年年闹着回娘家，传回老家去，街坊邻居还以为我们老林家管不住媳妇呢！”
一旁的公公林建国靠在椅子上，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吹着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副态度，摆明了就是要全家人一起欺负童敏！
第五章
“既然今天人都在，那咱们就把话说亮堂了。”
童敏站在客厅中央，冷笑着扫视着沙发上的三人：
“去年过年，本来是要回我爸妈那的，结果车子半路抛锚。你们真以为那是碰上了意外？
是你们的好儿子，故意拖着不去修！存心算计我！”
林辰眼神一闪。
但转头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亲爹亲妈，底气又足了起来。
一步上前，指着童敏鼻子道：
“童敏！你差不多得了！”
“车子故障这种事谁能算得准？我那是天天加班忙忘了！你少在那血口喷人，大过年的，你就非要把人心想得这么脏？！”
他不仅不认，反而倒打一耙。
坐在沙发上的王秀芬，哪管事情真假？见自己宝贝儿子被指责，当场就护起了短。
她把手里的瓜子往茶几上一摔，三角眼一吊，尖酸刻薄地冲着童敏开炮：
“童敏，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么跟自己男人说话的吗？！”
王秀芬撇着嘴，满脸蛮横：
“就算阿辰真耽误了修车，那也是因为他成天在外面跑业务、挣钱养家太辛苦！
他累死累活为了这个家，你不仅不心疼，还为了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公公林建国也跟着沉下脸，摆出一副大家长的威严，重重敲了敲茶几：
“行了！一家人过日子，哪有你这样翻旧账闹得鸡犬不宁的？”
他端着茶杯，语气里全是偏袒：
“过去的事就翻篇了。车坏了就坏了，大过年的求个团圆和气，你当媳妇的大度一点，别整天跟个泼妇，传出去让人看笑话！”
轻描淡写两句话，不仅把林辰满肚子的算计洗得干干净净，还反过来把童敏架在火上烤，
硬生生把她打成了“不懂事、没良心、恶毒计较”的罪人！
从头到尾，没人问林辰一句当初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更没人问过童敏一句，她那在老家孤零零守了两年冷清除夕的父母，心里到底有多难受！
看着眼前这三张一模一样的丑陋嘴脸，童敏突然感到一阵反胃和恶心。
多看他们一秒，都觉得脏了眼睛。
跟这帮自私透顶的人讲道理，简直就是浪费口水！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度鄙夷的冷笑：
“你们不用在我面前一唱一和地演双簧了。”
“你们舍不得委屈自己的儿子，我也绝不会再委屈我的父母。”
童敏连看都懒得再看林辰一眼，直接弯腰拎起包，转身就往大门走：
“这顿恶心人的年夜饭，你们一家三口留着自己慢慢吃吧。”
见童敏油盐不进居然真的要走，林辰脸上彻底挂不住了，大步冲上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童敏！你敢走出这个门试试？！”
“放开！”
童敏猛地一甩手，眼神凌厉：
“林辰，别给脸不要脸。再碰我，立马报警，让全小区都来看看你们林家的丑相！滚开！”
第六章
林辰整张脸彻底黑透了：
“童敏，你今天要是敢摔门走人，这日子以后就别想过了！年后直接民政局见！”
他笃定童敏性子软，在乎这段感情！
王秀芬见儿子动了真格，立刻在后头阴阳怪气地帮腔，嗓门尖得楼道里都能听见：
“哎哟！大年三十儿媳妇要闹着离家出走，真是反了天了！”
“不就是少回了一趟娘家吗？多大点事儿啊！我们老两口大老远坐车来陪你们，你这脸拉的给谁看呢？懂不懂一点当媳妇的分？！”
林建国更是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摆出公公的威严厉声喝道：
“童敏！婚姻不是儿戏，更由不得你耍小孩子脾气！今天你要是敢迈出这个门，就是不守妇道、不顾大局！”
一家三口，堵门的堵门，扣帽子的扣帽子。
直接把“不懂事、不顾大局、不守妇道”的大帽子劈头盖脸扣了下来，摆明了就是要逼她低头认错，乖乖去厨房给他们当老妈子！
要是换作从前，童敏为了顾全林辰的面子，可能红着眼眶把委屈往肚子里咽了。
但现在，看着这三张自私又恶心的嘴脸，童敏只觉得可笑！
她抬起头，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大局？”
童敏猛地一步逼上前，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他们：
“你们一家子合起伙来算计我，故意毁约，把我当猴耍，这就叫你们的大局？！”
“偷偷串通、先斩后奏，这就叫你们老林家的规矩？！”
“少拿离婚来吓唬我！”
童敏指着林辰的鼻子，声音清脆响亮，字字诛心：
“林辰，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初七敢去，我就初七跟你离！谁反悔谁是孙子！”
这话一出，原本还耀武扬威的一家三口，瞬间被砸得目瞪口呆！
林辰脸上的嚣张一下子僵住了，他根本没想到平日里温顺听话的妻子，今天居然敢直接把“离婚”甩在他脸上！
恼羞成怒之下，林辰伸手就想去死死拽童敏的头发和衣服：“童敏你反了天了，你给我站住！”
“滚开！别碰我，嫌你脏！”
童敏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开他的手！
那股爆发出的狠劲，直接把林辰推得一个趔趄，后背狠狠撞在鞋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童敏头也不回地拉开大门。
楼道里刺骨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一屋子的令人作呕的乌烟瘴气。
王秀芬在屋里气急败坏地尖叫：“反了！真是反了天了！林辰你看看你娶的什么扫把星！”
童敏连半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们。
迈步跨过门槛，反手抓住沉重的防盗门，拼尽全力往回狠狠一摔！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防盗门重重砸合！
巨响在整个楼道都在回荡，把那一家三口理直气壮的自私、无耻与尖叫，彻彻底底扔在了门后！
去他的贤妻良母，去他的顾全大局！
这个恶心人的除夕夜，她童敏不伺候了！
第七章
裹紧大衣快步跑下楼，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激得童敏眼眶一阵酸涩，但心里那块压了三年的大石头，却彻底落了地。
她没有丝毫后悔，只有逃出生天的痛快！
想拿捏她？
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童敏掏出来一看，全是林辰发过来的微信轰炸：
【童敏你真行！大年三十你闹这出给谁看？！】
【我数三个数，你现在滚回来给我爸妈道歉做饭，我当这事没发生过！】
【外面零下好几度，大过年的根本叫不到车！有种你今晚冻死在外面别求我开门！】
字字句句，都是自以为是的傲慢，笃定她走投无路只能乖乖回去服软。
童敏连回复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直接拉黑！
世界瞬间清静。
走出小区，路上的出租车全是满载，大街上冷冷清清。
童敏冻得指尖发僵，飞快地点开打车软件。
屏幕上跳出一行刺眼的红字：
【前方排队38人，除夕特惠加价300元，预计等待时间：68分钟】
就算要上千块，她也咬着牙点了确认。
她只想回自己家，想见她的爸爸妈妈！
十几分钟过去了，加价也没一个司机接单。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童敏站在马路牙子上，吸了吸冻红的鼻子，心里一阵委屈和无助。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轿车在路边缓缓减速，“滴滴”按了两声喇叭。
车窗落了下来。
同事张琪探出头，满脸惊讶：“童敏？天哪，这大年三十的，你一个人站在风口干嘛呢？”
童敏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正……正准备回老家，软件上一直叫不到车。”
车后面缩着一个小姑娘，脸色苍白，软绵绵地哼唧了一声：“姐……，咱们是不是赶不上老家的年夜饭了……”
张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跟童敏吐槽：
“还说呢！我妹昨晚吃坏肚子，在医院挂水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
本来早上就该到家的，硬生生被她拖到现在才出发！”
妹妹委屈巴巴地缩在羽绒服里，不敢吭声。
张琪是个爽朗的直性子，目光扫过童敏通红的眼角和脚边的大箱子，哪怕看出了不对劲，也没多问。
“哎呀还打什么车啊！除夕夜这路上哪还有车？就算有也是宰人的黑车，你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
她直接干脆利落地推开车门，下了车一把拉开后备箱，帮她把年货箱子提了上去：“咱们俩就在一条街上，顺路得不能再顺路！赶紧上车，你坐副驾，咱姐妹俩一起回家过年！”
妹妹也从车窗里探出小脑袋，虚弱地冲她笑：
“姐姐快上来吧，车里暖气开得可足了！”
车门拉开，一股夹杂着柑橘清香的暖气扑面而来。
童敏站在刺骨的风里，眼眶猛地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在那个所谓的“家”里，结婚三年的丈夫，绞尽脑汁地欺骗她；公婆当着她的面蛮横霸凌，没有一个人在乎她冷不冷、委屈不委屈。
旁人的善意，比枕边人的虚情假意热乎一万倍！
童敏不再矫情，迅速退了打车软件，弯腰坐进副驾。
“张琪，真的太谢谢你了。”童敏声音有些哽咽。
“嗨！谢什么呀，出门在外的老乡，互相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吗？”
张琪一脚油门踩下去，白色轿车平稳地汇入主路。
车窗倒影里，那个充斥着算计与自私的小区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漫天的车流中。
第八章
车子拐进县城老小区的巷子，外头鞭炮声一声接着一声，炸得年味十足。
童敏隔着车窗，一眼就看到了路灯下的两道身影。
那是她爸妈。
老两口连厚棉鞋都没换，就穿着平时的旧棉袄站在路口。母亲伸长了脖子往车流里望，父亲则站在迎风面，一边跺着发僵的双脚，一边替老伴挡着风。
也不知道在零下几度的冷风里站了多久。
童敏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到了吧？敏敏，快下去吧，叔叔阿姨都等急了。”张琪把车稳稳停在路边。
“张琪，今天真的多亏你了，路上慢点开！”童敏拎包下车，关好了车门。
妹妹降下车窗，冲她摆手：“敏敏姐新年好！”
车子掉头开走，童敏一转身，童妈已经小跑着迎了上来。
“敏敏！”
一把抓住童敏的手，习惯性地往自己的兜里揣，嘴里连珠炮似地念叨：
“路上累不累？车里暖气足不足？渴不渴啊？”
童敏刚在车里吹了一路暖风，手还是温热的。
可一碰上母亲的手，童敏的眼眶瞬间红了，童妈的手背冻得冰凉，手心连一点热气都没有。
“妈，大过年的你不在楼上待着，跑下来吹什么风啊？”童敏喉咙发哽，“你看你手凉成什么样了！”
童妈满不在乎地把手往围裙上蹭了蹭：
“害，妈常年干活，不怕冻！这不是怕你大包小包的拿不动嘛。”
老两口看到了童敏微红的眼眶。
没有女婿的身影，老两口也没问。
童爸默默走上前，一把捞起地上的箱子，另一只手接过女儿的小包：
“走，赶紧上楼。你妈早就包好饺子了，做了一大桌子菜，就等你了。”
门一推开，扑面而来的就是热乎的暖气，夹杂着鸡汤和排骨的扑鼻香味。
门口早早摆着一双洗干净的厚棉拖鞋，鞋垫被童妈提前放在暖气片上烤得热烘烘的。
茶几上摆着童敏爱吃的草莓和坚果，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转着。
“快换鞋进屋暖和，歇着去！”
童妈接过她的大衣挂好，推着她往沙发上坐，转身就往厨房跑：
“等水烧开了，爸就给你下饺子！煮你最爱吃的三鲜馅！”
看着厨房忙碌的背影，闻着满屋子熟悉的饭菜香。
没有算计，没有指责，更没有那一家三口居高临下的挑剔和立规矩。
在父母这里，她不需要做任何解释，只要推开这扇门，她就永远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孩子。
回自己的家，才叫真正的过年。
第九章
初七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
林辰和王秀芬早早等在那里，两人脸上还带着侥幸。
王秀芬一路都在念叨，笃定童敏就是闹脾气吓唬人，等真见到离婚窗口，肯定当场就怂了，哭着跟他们回家。
童敏独自走过来，神色平静。
林辰赶紧上前一步，压着声音劝：“敏敏，别冲动，我们再好好谈谈好不好？
之前是我不对，我以后一定改，年年陪你回娘家。”
王秀芬也跟着搭腔，话里话外带着拿捏：“是啊敏敏，女人离婚不容易，你可别一时脑子发热，以后要后悔的！”
童敏淡淡扫过他们母子，把证件往窗口一递，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不用劝了，我考虑得很清楚。你们一家人联手欺负我，这些我都记着。”
林辰看着童敏油盐不进的样子，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强装硬气：“行，离就离，你不要后悔！”
一个月后，离婚证拿到手那一刻，林辰才慌了。
“童敏！离了我，你能过得多好？”
童敏抬眼，扯出一抹冷淡的笑：
“好不好，就不劳你操心了。”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王秀芬气急败坏的咒骂声，被她远远抛在身后。
办完离婚的第二天，童敏直接线上提交了辞职申请。
那个满是糟心事的城市，那段消耗她的婚姻，她一点都不想再留恋。
回到县城，安安稳稳陪在父母身边。
白天埋头刷题备考，夜里家里有热饭，有爸妈轻声的叮嘱，再也不用伺候谁、看谁脸色。
林辰后来还托人打探她的消息，听她留在老家备考，只当她是离婚之后破罐子破摔，等着熬不下去再来找他。
半年之后，公务员录用公示出来。
童敏的名字赫然在列，考上了本县的岗位。
消息传到林辰耳朵里的时候，他正被家里安排着相亲，对方家里暗地了解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后，转头就拒绝了。
王秀芬得知童敏考上公务员，稳定体面，守着父母，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又悔又气，在家里摔了好几个碗。
傍晚，童敏下班，慢悠悠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边的小吃摊飘出香气，不远处，她爸妈已经站在小区门口等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