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情感 > 三年一别,他以假意风月,诱出督军深埋的相思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8 03:23:32

第一章 三年霜雪,故人归来

民国十七年,深秋。

金陵的梧桐落得满城萧瑟,碎金般的枯叶铺在青石板长街上,被阴冷江风吹得簌簌作响。整座城浸在湿冷的雾气里,带着军政割据时代独有的压抑与肃杀。

卞安站在书斋的窗下,指尖捏着一支狼毫,墨汁在砚台中静静凝凉,久久未曾落下一笔。

窗外是他住了数年的静安居,白墙黑瓦,竹影疏斜,是金陵城里难得的清净地。三年来,他闭门读书、写字、种花,几乎与世隔绝,将自己活成了一潭死水。

无人知晓,这潭死水底下,曾翻涌过怎样滚烫炽热、又破碎惨烈的爱意。

三年前的暮春,也是这样一座金陵城。

彼时周子玉尚且青涩,尚未掌兵夺权,仍是一身布衣、眉眼桀骜的少年。他出身寒微,步步挣扎,一身傲骨,满身野气,唯独在卞安面前,会卸下所有锋芒,温柔得不像话。

卞安是长在温软书卷里的人,自小衣食无忧,心性干净温润,不懂世俗权谋,不懂刀光血影。他见过最温柔的风月,便是周子玉深夜翻墙而来,坐在他的窗下,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轻声许诺。

“安安,等我站稳脚跟,这世间所有风雨,我都替你挡。”

“我这一生,只喜欢你一个人。”

年少情意,最是纯粹赤诚,也最是易碎荒唐。

那时的他们,是乱世夹缝里偷偷相拥的一对。不敢宣之于口,不敢示人听闻,只能藏在深夜的庭院、无人的书斋、细雨的长街。偷偷牵手,偷偷相拥,偷偷许诺余生相守。

周子玉会把仅有的热馒头塞给他,会在寒夜里把他的手揣进自己衣襟,会在受人欺凌狼狈归来时,抱着他轻声喘息,说自己不累,说只为他一人安稳。

卞安会为他研墨写字,为他缝补旧衣,为他煮热汤热茶,在无数个漫长黑夜,静静等他归来。

那是卞安这辈子,最干净、最滚烫、最无可替代的时光。

他以为,岁月漫长,他们总能熬到云开月明,总能挣脱世俗束缚,相守一生。

可乱世从无圆满,情深从来不抵宿命。

三年前一夜风雨骤至,金陵军政洗牌,暗流汹涌。

那一夜之后,周子玉凭空消失。

没有告别,没有留言,没有音讯。

曾经夜夜相伴的人,彻彻底底从他的世界里蒸发,仿佛从未出现过。

卞安疯了一样找他,走遍金陵长街、城郊旧巷、他们曾去过的每一处角落。问遍相识之人,踏遍风霜雨雪,最后换来的,是所有人冷漠的告知。

——周子玉死了。

——寒门野子,卷入纷争,尸骨无存。

整整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霜雪更替,春秋往复。

卞安从满心执念,等到心灰意冷,从炽热期盼,等到冰封死寂。他收起所有情意,封起所有回忆,不再触碰风月,不再期许余生,把自己困在一方小小书斋,安静度日,麻木存活。

他以为,此生余生,不过是青灯书卷,孤苦终老。所有心动,所有深情,尽数埋入黄土,随故人逝去。

直到三个月前,金陵城翻天覆地。

一个名为周子玉的男人,携雷霆之势归来,以铁血手段平定内乱,执掌金陵军政大权,成为人人敬畏、人人恐惧的周督军。

那人登报入城的那日,卞安站在街头,隔着汹涌人潮,遥遥看了一眼。

三年未见,少年早已脱胎换骨。

曾经青涩桀骜的布衣少年,如今一身玄色军装,肩章冷冽,身姿挺拔凌厉。眉眼褪去所有温柔温润,覆满风霜戾气,冷沉淡漠,睥睨众生。周身气场森冷霸道,杀伐深重,是手握生杀大权、翻手覆云雨的掌权者。

那一眼,耗尽了卞安三年所有平静。

原来他没死。

原来他不是殒命乱世。

他只是走了,彻底抛下了他,杳无音信三年,归来功成名就,权倾一方,再与他毫无瓜葛。

那一刻,旧情翻涌,旧痛重生。

爱意未死,爱意只是被冰封。随之而起的,是蚀骨的委屈、刺骨的寒凉、无尽的恨意。

他被抛下三年,独自熬过无数深夜思念与绝望,而那个人,早已前程似锦,忘了旧人。

自此,卞安闭门不出,刻意避开所有与周子玉相关的消息,试图把这份死灰复燃的情意,再次死死压回心底。

他以为,此生不复相见,各自陌路,便是最好结局。

可乱世浮沉,身不由己,从来由不得他选择。

变故发生在深秋这日。

卞安的恩师,昔日教书育人、暗中庇护无数仁人志士的苏先生,突然被督军府密捕入狱。

苏先生一生清白,只凭一腔赤诚,暗中留存南北志士联络名单,记录乱世冤屈,从未参与军政纷争,从未谋权逐利。可这份名单,恰恰是如今军政割据最忌惮、最想销毁的东西。

一旦名单曝光,无数仁人志士将惨遭清算屠戮。

苏先生被捕那日,风雨大作,牢狱刑讯加身,年过半百的老人,受尽折磨,性命垂危。

唯一知晓、且能悄悄传递消息、暗中保全名单的人,唯有卞安。

苏先生待他如亲徒,教他读书明理,护他安稳长大,是乱世里唯一给过他长辈温暖的人。

狱卒悄悄传来一句话,是苏先生拼死托人带出的遗言。

“名单不可毁,志士不可亡。唯子玉可周旋,唯安儿可求活。”

卞安站在萧瑟秋风里,浑身冰冷,指尖颤抖,几乎站立不住。

他懂了。

全城之内,唯一有能力、有权力、有手段保下苏先生性命、护住这份关键名单、压下这场清洗风波的人,只有金陵督军——周子玉。

别无二人。

可偏偏,是周子玉。

是那个弃他三年、伤他至深、让他爱恨两难的人。

旁人不知其中纠葛,只当是寻常求情,可卞安心知肚明。

他与周子玉,三年前情断义绝,如今形同陌路,甚至暗含隔阂敌意。以周子玉如今的冷漠心性,手握权柄,冷酷杀伐,绝不会平白无故出手救人。

想要救人,想要保全无数人性命,想要护住乱世里最后一点微光。

他必须付出代价。

唯一的筹码,唯一的途径,只有他自己。

身边唯一忠心的旧仆红着眼眶劝他:“先生,万万不可!周督军如今心性凉薄,手段狠厉,您这般清雅傲骨之人,如何能低头逢迎?如何能自辱其身?”

卞安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飘落的枯叶,眼底一片荒芜苍凉。

傲骨?尊严?

若傲骨换不来人命,若尊严换不来生机,乱世之中,一文不值。

他是读书人,一生求仁求义,一生知恩图报。苏先生育他、护他、成全他半生安稳,如今危难临头,他别无退路。

“我去。”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坚定,带着破碎的决绝。

“我去见他。”

旁人皆以为,他是走投无路攀附权贵。

无人知晓,他是亲手剖开自己早已结痂的伤疤,亲手碾碎自己仅剩的尊严与傲骨,亲手走向一场自虐般、荒唐至极的假意风月。

他要去勾引周子玉。

他要放下所有爱恨、所有骄傲、所有隔阂,装作温柔温顺、痴心攀附的模样,主动靠近、主动逢迎、主动示弱、主动承欢。

他要演一场深情痴恋的戏。

用自己的身,自己的情,自己的隐忍卑微,换恩师一命,换志士平安,换一方安稳。

这场戏,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逢迎是假,温柔是假,贪恋是假,心甘情愿更是假。

唯有无奈是真,隐忍是真,煎熬是真,心痛是真。

卞安闭了闭眼,眼底最后一点清冷风骨,被硬生生压落。

三年爱恨,从此沦为棋子。

从此,他自堕风尘,假意情深,以身入局,步步煎熬。

第二章 假意风月,步步凌迟

督军府,夜色沉冷,肃穆森严。

金陵最至高无上的府邸,高墙大院,灯火冷峻,处处透着生人勿近的威压。

从前的卞安,从未踏足此地。哪怕当年情深最浓之时,他也心性清傲,不屑攀附权贵,不愿沾染半分官场浑浊。

可今夜,他主动登门。

特意换上了一身极衬他的月白锦袍,料子柔软温润,衬得他肌肤清白,眉眼温润如画。乌发松松束起,只余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褪去了往日读书人的清冷疏离,添了几分温顺柔软的媚态。

这是周子玉年少时,最偏爱他的模样。

卞安刻意记得,也刻意复刻。

每一步,都是精心算计。

每一个姿态,都是刻意伪装。

马车停在督军府朱漆大门前,寒风灌入衣袍,凉得他五脏六腑都发颤。他抬手抚了抚衣襟,指尖冰凉,心底一片荒芜死寂。

管家见他深夜到访,眉眼诧异,却不敢拦,只恭敬入内通报。

片刻后,他被引入深处书房。

整座书房宽阔冷冽,陈设极简,清一色深色木料,冰冷庄重。窗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风声夜色,只剩一室沉肃压抑。

长案后,男人端坐执笔,一身笔挺玄色军装,肩章寒光凛冽,侧脸线条冷硬锋利,下颌紧绷,眉眼深邃淡漠。

周子玉低头批阅密件,指尖骨节分明,力道沉冷,周身气场肃杀逼人,没有半分多余温度。

他甚至未曾抬头,淡淡出声,语气冷得像冰:“何事?”

仅仅两个字,疏离淡漠,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旧情,不带半分熟稔,俨然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卞安站在门口,脚步顿住,心口骤然一抽,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

三年前的温柔缱绻、低声呢喃、深夜温存,仿佛是他独自臆想的一场幻梦。

眼前这个人,早已彻底变了模样。

他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恨意,压下骨子里所有的清冷傲骨,轻轻合上房门,缓步上前。

他刻意放软了所有姿态,眉眼弯弯,扬起一抹温顺柔软、近乎讨好的笑意。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刻意的缱绻温柔,是从前的他,这辈子都不会有的姿态。

“子玉,夜深了,我来看看你。”

他刻意唤他旧时称呼。

亲昵、温柔、暧昧、熟稔。

刻意拉近关系,刻意撩拨情愫,刻意逢迎讨好。

书房内一瞬死寂。

落笔的笔尖骤然停顿,墨汁晕开一点浓黑,在白纸之上刺眼狰狞。

周子玉终于缓缓抬眼。

漆黑深邃的眸子沉沉落在他身上,目光锐利如刀,一寸寸、一寸寸,缓缓扫过他全身。

扫过他刻意温顺的眉眼,扫过他刻意柔软的姿态,扫过他一身精心挑选、温柔缱绻的衣袍。

那双眼里,没有惊喜,没有动容,没有旧情复燃的暖意。

只有极深、极冷、极沉的审视,带着刺骨的嘲讽,带着压抑的戾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怒意。

良久,他薄唇轻启,语气寒凉刺骨:“卞公子今夜倒是雅兴。”

“三年闭门不出,视我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如今倒是主动登门,深夜入我书房,温柔款款——”

他微微扯唇,笑意冷冽刺骨,字字诛心。

“怎么,如今不嫌我满身血腥、权欲污浊,肯屈尊降贵,来伺候我了?”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卞安最痛的地方。

每一个字,都带着嘲讽与轻蔑,撕开他所有伪装,看穿他所有刻意。

卞安指尖微颤,喉间发紧,酸涩堵满胸腔,几乎难以呼吸。

他知道,周子玉太懂他。

太懂他的清高,太懂他的傲骨,太懂他向来温润疏离、绝不趋炎附势的性子。

他今日这般主动逢迎、深夜送暖、刻意温柔,在周子玉眼里,荒唐又虚伪,廉价又可笑。

可他无路可退。

戏一旦开场,便没有半途退场的资格。

卞安垂落眼睫,掩去眼底所有破碎的情绪,掩去翻涌的爱恨与屈辱,依旧维持着温顺缱绻的模样,轻轻走近长案。

他站在周子玉身侧,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男人耳畔,姿态暧昧温柔,极尽讨好。

“从前年少执拗,不懂人心,不懂珍惜。”

他声音轻柔,带着刻意的软意,字字精心斟酌。

“如今世事浮沉,我才知晓,世间万般浮华,都不及陪在你身边安稳。子玉,我想留在你身边,好好伺候你。”

这是他这辈子,说过最卑微、最虚假、最屈辱的话。

字字违心,句句煎熬。

每说一句,心底的傲骨便碎裂一分,尊严便剥落一层。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毁掉自己半生清名,亲手沦为旁人眼中攀附权贵、以色娱人的情人。

只为一场不得已的救赎。

周子玉静静看着他温顺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刻意温柔的笑意,看着他眼底极力掩饰、却依旧藏不住的疏离与隐忍。

他看得太清楚了。

清楚这副温柔是假的,清楚这份讨好是装的,清楚眼前人的靠近,从来都不是心甘情愿。

三年来,他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心心念念盼归的人,浴血厮杀换来江山权柄、只为守护的人。

如今站在他面前,低眉顺眼,假意温存,只为有所求。

求他的权,求他的情,求他出手相助。

一股极致的、蚀骨的怒意与心酸,骤然席卷周子玉四肢百骸。

他隐忍三年的相思,他煎熬三年的等待,他浴血三年的牺牲,在这一刻,荒唐又廉价,可笑又可悲。

可偏偏,爱意深入骨髓,刻入骨血,生生灭不掉,死死放不下。

恨他假意逢迎,更怕他彻底远离。

周子玉眼底暗沉风起,戾气翻涌,眸光骤然变得偏执危险。

下一秒,他骤然抬手。

骨节修长有力的手,猛地扣住卞安纤细的手腕,力道霸道蛮横,不容半分挣脱。

猛地一拽。

卞安猝不及防,整个人重心失衡,狠狠跌坐在男人膝头。

突如其来的贴近,突如其来的禁锢,让他浑身一僵,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温热坚硬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冰冷军装的气息裹挟着独属于周子玉的凛冽气场,牢牢将他困住。

三年未曾近身的温度,三年未曾触碰的怀抱,骤然重逢。

熟悉到刻入骨髓,陌生到刺痛心脏。

爱恨骤然翻涌,撕裂血肉,让他几乎窒息。

“留在我身边?”

周子玉低头,唇瓣贴着他的耳廓,呼吸滚烫,语气却冷得淬冰,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与惩罚意味。

“卞安,你可知,主动送上门的东西,最是廉价,最是让人——”

他微微顿住,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腰侧,力道狠戾,带着压抑三年的偏执与痛楚。

“让人厌弃。”

话音未落,霸道强势的吻骤然落下。

没有半分温柔,没有半分怜惜。

只有掠夺,只有占有,只有带着恨意的惩罚与禁锢。

粗暴、滚烫、强势,碾碎他所有伪装的温柔,撕碎他所有故作的从容,蛮横闯入,寸寸掠夺。

这是强制性的爱。

是爱恨交织的纠缠,是乱世扭曲的沉沦,是隐忍三年、一朝爆发的偏执掠夺。

卞安浑身剧烈颤抖,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漫满眼眶,顺着眼尾无声滑落。

屈辱、难堪、疼痛、酸涩、爱恨、煎熬,千万种情绪绞碎他的五脏六腑。

他想躲,想推开,想逃离。

可他不能,内心挣扎纠结,自己大抵是爱他的吧……但时间已经忘记了当初的感觉,人的尊严也忍受不了如此屈辱。

他死死咬着唇,逼自己温顺承受,逼自己不动不挣,逼自己演好这场假意逢迎的戏。

他告诉自己。

忍下去。

只要忍下去,只要好好演完这场风月假象,恩师就能活,志士就能安,风波就能平息。

所有委屈,所有痛苦,所有自我凌迟,都值得。

可心底深处,那深埋三年、早已冰封的爱意,却在这般霸道滚烫的禁锢里,不受控制地疯狂复苏。

他恨他的冷漠,恨他的强势,恨他的掠夺。

可依旧无法控制地,贪恋着他的温度,贪恋着他的拥抱,贪恋着年少时刻骨铭心、从未真正放下的深情。

爱恨纠缠,双向撕扯,寸寸凌迟。

戏里缠绵悱恻,戏外寸寸心碎。

良久,周子玉才缓缓松开他,指尖依旧牢牢禁锢着他的腰,不肯松手半分。

他抵着他泛红湿润的眼尾,眸光暗沉偏执,声音沙哑压抑:“既然你主动要来伺候我。”

“那从今往后。”

“你的人,你的身,你的时间,你的温柔。全部归我。”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走,不准躲,不准反悔。”

霸道的宣告,强势的囚禁,偏执的占有。

从这一夜开始,卞安彻底被困在了督军府,困在了周子玉身边,沦为他隐秘的、专属的枕边人。

人人皆道,清雅高洁的卞先生,彻底沦陷风月,攀附督军,以色侍人,自甘堕落。

无人知晓,每一个温存缱绻的日夜,于卞安而言,都是一场无声凌迟、步步煎熬。

第三章 囚笼朝夕,爱恨拉扯

自此,卞安定居督军府。

无人知晓内里纠葛,外界只传,周督军将一介文生宠在身侧,夜夜相伴,温柔缱绻,破例纵容,前所未有。

世人皆以为,是卞安温顺懂事、柔情似水,打动了冷面督军。

唯有身处局中的两人知晓,这一方华丽森严的督军府,不过是一座精致冰冷的囚笼。

困住卞安的身,困住周子玉的心。

白日里,卞安温顺得体,温柔体贴,极尽逢迎。

晨起为周子玉整理军装、研墨备茶,白日安静待在书房陪他处理公务,日暮为他温酒点灯,深夜温顺伴他入眠。

他学得越来越像风月场中温顺多情的情人。

眉眼含柔,举止温顺,懂得示弱,懂得讨好,懂得用温柔姿态软化他周身戾气。

每一个笑容是演的,每一次温顺是装的,每一次贴近都是刻意为之。

可他演得太真,太像,太完美。

完美到有时连他自己,都险些分不清真假。

可独处无人之时,所有伪装瞬间崩塌,只剩无边无际的空洞与疲惫。

他看着窗外高墙高院,看着密不透风的府邸,心底只剩无尽荒芜。

他日日承受周子玉强势偏执的亲密,承受他霸道蛮横的占有,承受他忽冷忽热的态度。

周子玉的爱,是极具侵略性、强制性、占有欲的。

他从不会问他愿不愿意,从不会顾及他情绪,从不会温柔缱绻询问分毫。

想要便夺,想拥便困,想吻便逼。

强势、霸道、偏执、不讲道理。

他会禁锢他的自由,不许他随意出府,不许他私见外人,不许他与旁人多说半句话。

但凡卞安目光稍有游离,眼底稍有落寞,他便会瞬间戾气丛生,死死扣住他的手腕,眸光阴鸷危险:“想走?”

“卞安,我告诉你。”

“你今日主动来寻我,主动留在我身边。这辈子,你就别想再逃离我分毫。”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字字霸道,句句囚禁。

初时,卞安只当是掌权者惯有的偏执占有,只当是他贪念新鲜、贪恋温顺,将自己当做一时消遣的玩物。

他默默承受,隐忍退让,只盼着早日事成,早日救出恩师,早日脱身离去,从此两两陌路,永不相见。

可朝夕相处的拉扯里,他渐渐察觉不对劲。

周子玉的冷漠之下,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与隐忍。

他看似凉薄无情,却记得他所有喜好。

记得他畏寒,秋冬夜会提前暖好被褥;记得他不喜浓茶,永远为他备着温和花茶;记得他写字手肘易酸,总会默默为他垫好软枕;记得他怕黑,夜夜灯火长明。

他对外杀伐狠厉、冷血无情,对手下犯错者从不姑息,铁血处置,人人畏惧。

可唯独对他,无数次破例,无数次纵容,无数次隐忍克制。

他会在深夜卞安沉沉睡去后,卸下所有冰冷戾气,静静俯身看着他的睡颜,一看便是许久。

指尖会极其轻柔、极其克制地,摩挲他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带着三年未见的思念与珍重。

他会在处理完血腥军务、满身戾气归来时,只要触到卞安温软的气息,瞬间收敛所有杀伐锋芒,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他明明次次强势掠夺、强制亲密,眼底带着恨意与偏执。

可每一次失控之后,都会暗藏慌乱,都会下意识放轻力道,都会小心翼翼避开他所有脆弱之处。

卞安越来越看不懂他。

若真的厌弃他的假意逢迎,大可不必留他在身侧,大可不必百般纵容。

若真的毫无旧情,大可不必记得他所有细碎喜好,大可不必深夜隐忍凝望。

这份忽冷忽热、爱恨交织、强制又温柔的对待,彻底打乱了卞安的心绪。

他原本以为,这场戏只是他一人的独角戏,一人隐忍,一人煎熬,一人演戏,一人脱身。

可慢慢的,他发现,周子玉也困在其中。

困在三年过往里,困在爱恨纠葛里,困在放不下、得不到、舍不得的偏执深情里。

拉扯最深的一夜,是一场秋雨寒夜。

窗外雨落潇潇,寒意浸骨。

深夜子时,周子玉一身寒气归来,显然刚处理完血腥军务,周身戾气浓重,眼底覆满沉沉阴郁。

他进门便直直看向坐在灯下看书的卞安。

少年一身素色衣衫,眉眼清润安静,灯下侧脸温柔干净,依旧是三年前他刻在心口的模样。

三年思念翻江倒海,三年隐忍尽数爆发。

他大步上前,伸手扣住卞安后颈,俯身狠狠吻下。

比往日更凶、更沉、更偏执。

带着压抑许久的失控,带着说不清的痛楚与醋意。

卞安被他吻得呼吸窒息,眼眶泛红,下意识微微挣扎。

就是这一点细微的挣扎,瞬间点燃了周子玉所有隐忍的戾气。

他按住他的后脑,不让他退后半分,嗓音沙哑破碎,贴着他唇齿低喘:“躲什么?”

“不是你主动来勾引我的?不是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卞安,装什么清高,装什么不情愿!”

语气是极致的愤怒,极致的嘲讽,极致的怨怼。

可眼底深处,却是快要溢出来的痛楚与慌乱。

卞安心口猛地一震。

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雨后微凉的哑意,试探般问道:“周子玉,你是不是……还恨我?”

话音落下,怀中的男人骤然一僵。

周身所有戾气瞬间凝固。

良久,他缓缓松开桎梏,额头抵着他的额,眸光暗沉复杂,翻涌着千万情绪,爱恨交织,隐忍破碎。

“我不恨你。”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三年从未言说的疲惫与深情。

“我只恨我自己。”

恨自己当年别无选择,只能弃你而去。

恨自己熬尽三年风霜,归来只能对你冷脸相向。

恨自己爱你入骨,只能用囚禁与掠夺,留住你半分身影。

恨自己眼睁睁看着你假意逢迎、自我折磨,却不敢告诉你半句真相。

这一刻,卞安心底紧绷三年的弦,骤然松动裂痕。

他隐隐察觉,三年前的离开,或许根本不是薄情寡义,或许另有隐情。

可他不敢问,不敢深究。

他怕一旦撕开真相,一旦知晓双向深情,自己这场不得已的假意勾引、自我折磨,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荒唐可笑的辜负。

他怕自己,早已在这场拉扯里,再次沦陷。

第四章 真相千层,三年误会

秋意渐深,牢狱风波步步紧逼。

卞安一边日日假意温存、周旋在周子玉身侧,一边暗中焦急等待消息,盼着恩师平安出狱,盼着风波早日平息。

他刻意压抑所有心动,一遍遍提醒自己。

一切都是假的。

他是为了救人,是不得已逢迎,绝不能再次动心,绝不能重蹈覆辙。

可周子玉日复一日、藏在冷漠之下的深情与纵容,一点点瓦解他所有防备。

真正的真相,在一个雨夜彻底撕开。

那夜周子玉醉酒归来。

极少饮酒的人,今夜满身酒气,眼底褪去所有平日的冰冷强势,只剩疲惫、荒芜、隐忍与脆弱。

他不再强势禁锢,不再霸道掠夺,只是轻轻从身后拥住卞安,将下巴抵在他肩头,力道轻轻的,带着极致的依赖。

常年杀伐、冷硬霸道的督军,此刻脆弱得像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安安。”

他低声唤他旧时小名,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酒意与压抑三年的相思。

“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当年是故意抛下你?”

卞安浑身一僵,心口骤然紧缩。

三年心结,三年恨意,三年疑惑,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他屏息凝神,静静听着。

雨夜寂静,唯有他低沉破碎的声音,缓缓道出尘封三年的所有真相。

三年前,周家并未简单倾覆。

当年年少的周子玉,崭露头角,不甘平庸,触动了旧朝残余势力与地方军阀的利益。对方忌惮他的天赋与锐气,拿捏住他唯一的软肋——孤身无依、唯有一挂牵,便是卞安。

敌人设下死局,以卞安的性命为要挟,步步逼迫。

要么,即刻彻底消失,远走他乡,永不回金陵,终生不得与卞安相见,孤身赴死战、闯绝境。

要么,屠尽卞安满门,毁掉他所有安稳岁月,让他年少清骨,血染尘埃。

彼时的周子玉,一无所有,无权无势,无兵无权,没有半分自保之力。

他拼尽全力,只能护住一人安稳。

若他留下,两人皆死。

若他离去,至少卞安可以平安度日,安稳存活。

年少少年,一夜一夜熬到崩溃,夜夜痛哭无声。

最爱的人,唯一的光,握不住,护不了。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最残忍的一条路。

亲手斩断所有情意,亲手销声匿迹,亲手背负所有骂名与误会,孤身奔赴尸山血海。

他不敢告别,不敢留言。

怕自己舍不得走,怕敌人发现他的软肋,怕连累卞安分毫。

于是,一夜消失,杳无音信。

三年,整整三年。

他孤身在外,浴血厮杀,九死一生,步步炼狱。

每一次重伤濒死,每一次刀口舔血,每一次濒临绝境,支撑他活下来的唯一执念,就是——活着回去,再见卞安一面。

哪怕他恨他,哪怕他陌路,哪怕此生无缘相守。

只要他平安安稳,岁岁无忧,便够了。

三年浴血,三年权谋,三年隐忍,硬生生从最底层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权倾一城的路。

他以为归来便可护他周全,便可弥补所有亏欠,便可慢慢解释所有过往。

可归来第一眼,便看见闭门三年、心冷如霜的卞安。

再后来,便是卞安突如其来的主动靠近、深夜逢迎、假意温柔。

周子玉何其聪慧,一眼便看穿他有所图谋,一眼便知晓他全部刻意。

那一刻,他满心欢喜尽数破碎,三年相思尽数落空。

他熬尽风霜归来,等来的不是故人安好、旧情犹在。

是他爱的人,为了所求,放下傲骨,放下清名,主动来逢迎、来勾引、来委身于他。

他心痛如刀割,妒火焚心肺,委屈与偏执席卷全身。

他恨这份虚假温柔,恨这份刻意靠近。

可他更怕。

怕自己一旦推开,便彻底失去他。

怕这来之不易的重逢,转瞬即逝。

所以他选择了最笨拙、最偏执、最伤人的方式。

用冷漠伪装深情,用强制掩盖相思,用囚禁留住温存,用恨意掩藏爱意。

宁愿让他恨自己,也绝不放手。

宁愿互相折磨,也绝不两两陌路。

“安安,我从未负你。”

醉酒的男人,声音哽咽破碎,埋在他颈间,隐忍三年的委屈与深情,尽数崩塌。

“我从来没有一刻,放下过你。”

“三年风霜,三年生死,我所有的拼命,所有的厮杀,所有的权柄,都是为了你。”

“我只是……别无选择。”

字字泣血,句句真心。

卞安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四肢百骸尽数发麻。

三年执念,三年恨意,三年心死,三年自我拉扯。

所有的误会,所有的怨怼,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原来不是薄情。

原来不是抛弃。

原来不是不爱。

是最深沉、最隐忍、最无可奈何的成全与守护。

他恨了三年、怨了三年、痛了三年的人,原来爱了他整整三年,护了他整整三年,熬了他整整三年。

而他自己呢?

他带着满腔恨意归来,带着满心隔阂靠近,为了救人,假意勾引,假意逢迎,日日演戏,日日自我折磨。

他以为自己是孤身受难、被弃之人。

却原来,两人皆是局中人,皆是受难人。

他以为只有自己痛苦。

殊不知,周子玉隐忍的痛苦,比他更甚百倍千倍。

这场从一开始的假意勾引、单向演戏,从头到尾,都是双向深爱、双向沉沦、双向折磨。

爱意从来双向,深情从来对等。

只是命运弄人,误会隔山,乱世相隔。

卞安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滚落,砸在周子玉的军装之上,晕开点点湿痕。

心口又痛又酸,又悔又愧,爱恨翻涌,百感交集。

他演了这么久的无情风月,熬了这么久的自我凌迟。

到头来,原来他假意逢迎的人,爱他入骨,思他入魔,从未减半分。

第五章 双向烬火,执手余生

真相大白之后,所有伪装瞬间瓦解。

卞安再也演不出温柔假意,再也装不出温顺逢迎。

所有刻意的温柔,所有刻意的亲近,尽数褪去。

余下的,是最本真、最滚烫、压抑三年的深情。

雨夜之中,他缓缓转身,伸手轻轻抱住满身疲惫的周子玉。

动作温柔又珍重,是时隔三年,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毫无虚假的相拥。

“子玉,我知道了。”

他声音哽咽,泪水不断滑落,轻声呢喃。

“我都知道了。”

周子玉身体骤然一僵,不敢置信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慌乱、不安。

他怕他知晓真相后,会怨他隐瞒,会怪他强势,会依旧选择离开。

可下一瞬,卞安轻轻抬手,抚上他冷硬憔悴的眉眼,温柔至极。

“我没有怪你。”

“我只是……心疼你。”

心疼他年少孤身赴险,心疼他三年浴血炼狱,心疼他独自背负所有秘密与痛苦,心疼他爱得隐忍、爱得偏执、爱得满身伤痕。

所有的恨意尽数消散,只剩刻骨的爱意与心疼。

三年误会一朝尽散,所有隔阂尽数消融。

那晚之后,两人之间冰冷紧绷的氛围彻底瓦解。

周子玉不再刻意冷漠伪装,不再只用强制与占有表达爱意。

冰封的温柔尽数归来,偏执之下,多了小心翼翼的珍视与宠溺。

他知晓了卞安接近他的真正缘由,知晓苏先生的困境,知晓他所有身不由己。

没有半分怪罪,只剩无尽心疼。

第二日,周子玉便动用所有权力,暗中周旋,压下风波,保全了所有志士名单,保下苏先生性命,暗中将人平安救出牢狱,妥善安置远离金陵风波。

他成全了卞安的大义,护住了他想护的所有微光。

从头到尾,他从不舍得让他的安安,真的受半分委屈。

风波平息,危机尽解。

卞安再也无需演戏,再也无需假意逢迎,再也无需自我凌迟。

可他没有走。

他留在了周子玉身边,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曾经是被迫入局,假意风月。

如今是心甘情愿,情深不负。

督军府的囚笼,从此变成了归宿。

曾经的强制占有,变成温柔相守。

曾经的爱恨拉扯,变成双向奔赴。

乱世浮沉,霜雪历尽,烬火余生。

他们错过三年,误会三年,折磨三年。

往后余生,岁岁年年,朝夕相守,不再分离。

深秋午后,阳光穿破层层云雾,落满庭院竹影。

卞安坐在窗下写字,周子玉静静立在他身后,俯身拥住他,下巴轻轻抵在他肩头,温柔缱绻,岁月安稳。

“安安,委屈你了。”

三年让你独自受苦,让你满心恨意,让你假意逢迎自我折磨。

卞安放下笔,微微侧头,眉眼温柔澄澈,笑意浅浅。

“不委屈。”

“乱世遇你,霜烬逢玉,此生无憾。”

从前爱恨皆成过往,所有苦难皆作铺垫。

他们于绝境相逢,于误会拉扯,于假意沉沦,于真相归心。

始于深爱,困于乱世,磨于误会,终于余生。

民国风雨漫长,世事浮沉难料。

可从此山河万千,风雨皆伴。

霜雪落尽,烬火余生,唯你而已。

第六章 番外·余生岁岁无别离

风波平定之后,金陵城日渐安稳。

军政肃清,乱象渐平,乱世微光初现。

周子玉坐稳金陵督军之位,杀伐依旧对外,温柔尽数予内。

世人皆知,冷面铁血的周督军,心底藏着唯一的软肋与偏爱。

便是那位常年居于督军府、清雅温润的卞先生。

无人再敢妄议从前风月假象,无人再敢诋毁半分。

只因人人皆见,这位杀伐果决的掌权者,将所有温柔、所有耐心、所有纵容,尽数给了一人。

晨起替他暖手,夜归陪他灯下读书。

知他喜静,便从不带俗客扰他清净。

知他心软,便护尽他所想守护的所有温柔。

知他受过委屈,便余生岁岁,加倍温柔补偿。

某个冬雪初落的夜晚。

庭院落雪纷纷,一片素白安静。

屋内暖炉温热,灯火温柔。

卞安窝在周子玉怀中,看着窗外落雪,轻声低语:“当年我主动登门,假意勾引你的时候,你是不是早就看穿了?”

周子玉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笑意温柔低沉:“是。”

“从你第一步踏入书房,我便知你是假的。”

“可哪怕是假的,哪怕是演戏,我也舍不得放你走。”

“哪怕你骗我、利用我、假意逢迎我,我也甘之如饴。”

“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真假皆可。”

世间最偏执、最卑微、最滚烫的爱意,大抵如此。

双向深爱,双向隐忍,双向沉沦。

卞安靠在他怀里,眼底温柔满溢,轻声浅笑。

“那往后余生,我不演戏了。”

“我给你真的。”

“余生岁岁,真心予你,不离不弃。”两人落下一吻。

风雪落庭,灯火温存。

民国乱世千般苦,终换余生岁岁安。

霜烬锁玉,情深不负,此生终老,再无别离。

(全文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