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子落下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早知道会穿进这本破宫斗文,我当年就不该在评论区骂作者。
“啪!”
第三杖落下,我整个人像一条被拍在案板上的鱼,弹了一下,又软下去。
慎刑司的地砖是青灰色的,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
我趴在那条长凳上,脸贴着地,闻见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还有旁边香炉里那点劣质檀香。
“娘娘有令,沈才人谋害皇嗣,罪证确凿,杖八十,不必留情。”
翠屏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瓷面。
我艰难地抬了抬眼皮,看见她站在廊下,穿一身水红宫装,手里还捧着一盏茶。
一个宫女,捧茶看人被打死。
这排面,真够大的。
第一章 八十杖,打出一个灰姑娘
我叫沈知意,三年前穿进这本叫《凤阙》的宫斗文里,成了沈家最不起眼的庶女。
原书里,这个角色没活过第三章。
被贵妃栽赃,乱棍打死,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所以我穿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装病。
第二件事,还是装病。
三年,我把自己活成了后宫的一块背景板:不争宠,不站队,不打扮。
每天在偏殿里煮点粥、晒晒太阳、数数宫墙上的瓦。
我以为只要我够透明,情节就会饶过我。
事实证明,我错了。
三天前,柳贵妃“小产”了。
她肚子里那个“龙胎”,太医院上下几十号人诊了三个月,诞下龙子似乎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我知道,那玩意儿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原书里写过,柳贵妃买通太医,假孕争宠,最后需要找一个替死鬼来“流产”。
那个替死鬼,就是我。
“三十一!”
“三十二!”
板子落下的声音很闷,像有人在捶一床旧棉被。
我咬着牙,把喉咙里的痛呼咽回去。
不能喊。
喊了,她们会更兴奋。
“沈才人,”翠屏蹲下来,用帕子掩着鼻子,“您要是现在认了,奴婢还能替您求娘娘,给您留个全尸。”
我偏过头,看着她。
“翠屏姑娘,”我声音哑得像破锣,“你今早出门,是不是忘了照镜子?”
她一愣:“什么?”
“你脸上写着四个字……”
我喘了口气。
“狐假虎威。”
翠屏的脸“唰”地白了。
“打!给我狠狠地打!”她尖叫道,“打到她咽气为止!”
板子又快了起来。
我闭上眼,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的死法。
八十杖,打到三十杖人就烂了。
我现在数到三十二,估计再挨十下,就得去见阎王。
阎王殿里有没有WiFi?
能不能给我投个好胎,别再穿进宫斗文了?
就在这时候——
【叮——】
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来,清脆,活泼,像个没睡醒的客服。
【检测到宿主生命值低于百分之十,童话系统紧急绑定中……】
我:?
【绑定成功!】
【欢迎来到童话世界,我亲爱的灰姑娘。】
我:???
大姐,你走错片场了吧。
这是宫斗,不是迪士尼。
【检测到宿主疑问,系统为您解答:本世界存在“王子”一名、“恶毒继母”一名、“恶毒继姐”一名、“仙女教母”一名,符合童话世界判定标准。】
【当前情节:灰姑娘被继母诬陷,即将被处死。请宿主尽快完成新手任务,逆天改命。】
我:“……”
你管这叫童话?
我都快要死了好不好?
【新手任务发布:请在午夜十二点前,让王子为你穿上水晶鞋。】
【任务失败惩罚:穿上红舞鞋,跳舞至死。】
我:“……”
红舞鞋。
跳舞至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被打烂的屁股,又想了想那个画面——一个血肉模糊的女人,穿着红鞋,在慎刑司的院子里疯狂转圈,转到腿骨断裂,转到咽气。
这系统,比我嫡母还狠。
“四十!”
“四十一!”
板子还在落。
我疼得眼前发黑,却突然笑了。
反正都是死。
不如赌一把。
“停。”
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整个慎刑司瞬间静了。
板子停了。
翠屏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趴着,艰难地转动眼珠,看见一双玄色的龙纹靴,踩着满地日光,一步一步走近。
靴子停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
逆着光,我看见一张极好看的脸。
眉骨很高,眼尾微挑,薄唇抿着,没什么表情。
玄色龙袍上绣着五爪金龙,腰间悬着一枚白玉佩。
萧景珩。
当朝皇帝,二十三岁,登基四年,杀过三个亲王、两个辅政大臣,据说夜里睡觉枕头底下都压着刀。
系统在我脑子里“叮”了一声。
【检测到“王子”角色:萧景珩,身份:皇帝。符合王子标准。匹配成功。】
【请宿主立即执行任务:让他为你穿上水晶鞋。】
我:“……”
现在?
我浑身是血,趴在地上,屁股开花了,你让我跟皇帝说“请为我穿上水晶鞋”?
他会不会觉得我疯了,然后当场赐死?
【倒计时开始:十一小时五十九分。】
【友情提示:红舞鞋已备货。】
我:“……”
行。
死马当活马医。
我伸出那只还算干净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龙袍下摆。
血蹭上去,洇开一朵暗红的花。
李德全在后面尖叫:“大胆!”
萧景珩没动。
他低下头,看着我。
那目光很冷,像在看一件死物。
我迎着他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笑。
“陛下,”我说,“请为臣妾……穿上水晶鞋。”
整个慎刑司,死一样的寂静。
风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晃了晃。
翠屏张着嘴,像一条脱水的鱼。
李德全的表情,像吞了一整只癞蛤蟆。
萧景珩看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一脚把我踹开。
然后,他笑了。
那笑很淡,只牵了一下嘴角,却让我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好。”他说。
我:?
等等。
你说什么?
萧景珩直起身,对李德全伸出手:“鞋。”
李德全懵了:“陛、陛下,什么鞋?”
“水晶鞋。”
李德全:“……”
我:“……”
不是,大哥,你配合得也太自然了吧?
你都不问问水晶鞋是什么吗?
就在这时候,我脚边“叮”的一声,凭空出现了一双鞋。
真的是水晶的。
通体透明,雕着细密的花纹,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鞋尖上各缀着一颗小小的星,亮得像刚从天上摘下来。
李德全“扑通”一声跪下了:“妖……妖物!”
翠屏也跟着跪了,声音发抖:“陛下!此女会妖术!留不得!”
萧景珩没理他们。
他弯下腰,单膝跪地,伸手握住了我的脚踝。
那双手很稳,指腹有薄茧,是握惯了刀的手。
他替我脱掉那只沾了血的绣鞋,把水晶鞋,一只一只,穿了上去。
鞋很凉。
却意外地合脚。
像是量身定做的。
【叮——新手任务完成!】
【奖励:灰姑娘的水晶鞋(已装备)。】
【技能解锁:真话之步。被宿主踩到脚的人,会不受控制地说出一句真话。】
【冷却时间:十二时辰。】
我低头看着脚上那双亮晶晶的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能救命!
我撑着长凳,慢慢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一个刚刚被打得半死、浑身是血的女人,穿着水晶鞋,站在慎刑司的院子里,居然站得很稳。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翠屏。
她跪在地上,往后缩:“你……你要干什么?”
“翠屏姑娘,”我笑了笑,“方才你数到多少了?”
“我……”
我抬起脚,轻轻地,踩在了她的绣鞋上。
翠屏浑身一僵。
然后,她张开嘴,用一种连她自己都害怕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说:
“是贵妃娘娘让我作伪证的!娘娘根本没有怀孕,是她让我把红花塞进沈才人宫里,再诬陷她下毒!”
满院哗然。
翠屏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
“不、不是……奴婢胡说的!奴婢疯了!”
她越解释,脸越白。
柳贵妃的贴身宫女,当着皇帝的面,亲口承认主子假孕栽赃。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脸按在地上摩擦,还撒了把孜然。
萧景珩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握紧了。
“李德全,”他说。
“奴才在。”
“贵妃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翠屏押入慎刑司,给朕审。”
“是。”
他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深,像要把我剖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沈才人,”他说,“你很有趣。”
我:“……”
谢谢,我一直很有趣。
“但朕不信鬼神。”他顿了顿,“今日之事,朕会查。查清楚之前,你搬去落梅轩,不许见任何人。”
落梅轩。
后宫最偏僻的院子,据说冬天冷得能冻死老鼠。
但我活下来了。
“臣妾,”我扶着长凳,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谢陛下不杀之恩。”
他走了。
龙袍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
我站在原地,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叮——新任务发布:请在七天内,与七个小矮人成为朋友。】
【提示:小矮人,身高不足五尺,心地善良,最好在矿区或森林出没。】
我:“……”
矿区?森林?
这是皇宫啊大哥!
我上哪儿给你找七个小矮人?
【系统提示:宿主所在的落梅轩,共有粗使太监七名,平均身高四尺七寸。】
我:“……”
好家伙。
你连人数都数好了。
我拖着一条快断的腰,被两个太监架着往落梅轩走。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穿鹅黄衣裙的姑娘,正站在假山旁边,跟柳贵妃身边的大太监说话。
她生得很美,眉眼温婉,笑起来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
沈婉。
我那位嫡姐。
三年前,本该进宫的人是她。
王氏舍不得亲女儿,就让我这个庶女顶了名额。
沈婉则留在府里,风风光光地定了靖安侯府的亲事。
如今她怎么进宫了?
她转过头,看见了我。
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落在我脚上那双水晶鞋上,眼神微微变了。
“妹妹,”她走过来,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我看着她,笑了。
“姐姐,”我说,“你怎么进宫了?”
她抬手,替我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指尖冰凉。
“贵妃娘娘请我来陪她说话。”她凑近我耳边,压低了声音,“妹妹,你说你,好好的,非要跟贵妃娘娘斗什么呢?”
“这下好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把自己斗进去了吧。”
我看着她那张温柔的脸,忽然想起原书里的一段情节——
沈婉入宫,封贵人,与柳贵妃联手,一步步爬上高位。
而我这个“妹妹”,会在冷宫里,被她们活活饿死。
我笑了。
“姐姐说得对。”我低下头,一副认命的样子,“是我不知天高地厚。”
沈婉满意地拍了拍我的手。
“乖。”
她转身走了,裙摆扫过青石路,像一朵开得正好的花。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慢慢地把手擦干净。
【系统提示:检测到“恶毒继姐”角色——沈婉。】
【温馨提示:她会在舞会上抢走你的王子。】
我:“……”
不用提示。
我看得出来。
我拖着残躯,一瘸一拐地走进了落梅轩。
院子里,七个高矮不一的太监站成一排,个个灰头土脸,见了我,“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奴才给才人请安。”
我数了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
齐了。
我扶着门框,看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
“起来吧,”我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七个太监面面相觑。
【叮——任务进度:0/7。】
【请宿主尽快与七个小矮人建立友谊。】
【友情提示:他们现在很怕你。】
我:“……”
怕我?
我这么一个如花似玉、温柔善良的才人,有什么好怕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怕我,是因为上一个住进落梅轩的才人,死了。
死因:被贵妃“病逝”。
我:“……”
行吧。
这后宫,是真要命。
第二章 七个小矮人
落梅轩比我想的还破。
墙皮掉了大半,窗户纸糊了三层,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有人在窗外翻书。
院子里一棵歪脖子梅树,叶子掉光了,枝桠伸着,像七只求救的手。
我坐在唯一一张没塌的椅子上,看着面前跪成一排的七个太监。
“都起来吧。”我说,“地上凉。”
他们都一动不动,看样子很是不安。
“起来。”我又说了一遍,“我腰疼,没力气跟你们客气。”
最左边那个矮胖的太监偷偷抬了下眼皮,又赶紧低下去。
我叹了口气。
“行,那我说,你们听着。”我指了指自己,“我,沈才人,昨天差点被打死,今天被扔到这儿来。你们七个,是内务府派来伺候我的。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死了,你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七个脑袋齐齐一抖。
“所以,”我放缓了声音,“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从今天起,你们得让我活着。”
沉默。
半晌,那个矮胖的太监小声说:“才人……奴才们,都是没根的废人,帮不上您。”
“谁说的?”我看着他,“你叫什么?”
“奴才……奴才叫小福子。”
“多大了?”
“十六。”
“识字吗?”
他摇头。
我环视一圈:“你们呢?”
七个脑袋一起摇。
好家伙,七个文盲。
【系统提示:检测到七名“小矮人”候选人,请宿主尽快建立友谊。友情提示:友谊的基础是尊重,不是恐吓。】
我:“……”
知道了知道了。
我撑着椅子站起来,走到小福子面前,蹲下。
他吓得往后缩:“才人!”
“别动。”我抓住他的手,翻过来。
掌心上全是茧,还有几道没好的口子,结了黑红的痂。
“手怎么回事?”
“回才人……前儿个御膳房缺人,奴才去搬炭,烫的。”
“上药了吗?”
他愣了愣,摇头:“奴才皮糙,不碍事。”
我没说话,转头对另一个瘦高个说:“去打盆热水,再找点干净的布。”
那太监迟疑:“才人,咱们这儿……没有药。”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让你打热水。”
热水端来了。
我让他们七个把手都伸出来,一个一个看。
七个,没有一个手上是好的。
冻疮、烫伤、磨破的皮、化脓的口子。
这宫里,连最底层的太监都不算人。
我一边用热水给他们擦手,一边说:“从今天起,你们不叫小福子、小禄子、小寿子了。”
七个太监齐齐抬头。
“这名儿太俗。”我说,“我给你们重新起。”
我指着最矮的那个:“你,万事通。”
“你,开心果。”
“你,瞌睡虫。”
“你,喷嚏精。”
“你,害羞鬼。”
“你,糊涂蛋。”
“还有你,”我看着最后一个、脸最臭的那个,“爱生气。”
七个太监:“……”
“才人,”小福子小心翼翼地问,“这、这是什么名儿啊?”
“好名儿。”我一本正经,“这叫……团队代号。”
【叮——友谊进度:1/7。】
【提示:小福子对您的好感度提升至“感激”。】
我:“……”
才一个?
行吧,慢慢来。
接下来的七天,我摸清了落梅轩的底细。
万事通,十六岁,嘴比较碎,爱打听,宫里大大小小的八卦没有他不知道的。
开心果,十五岁,天生一张笑脸,挨了打也笑,据说是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
瞌睡虫,十九岁,站着都能睡着,但耳朵极灵,睡着了也能听见三丈外的动静。
喷嚏精,十七岁,有鼻炎,闻见不干净的东西就打喷嚏——尤其是某些“香料”。
害羞鬼,十四岁,瘦得像根竹竿,往墙根一站,跟不存在一样,谁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糊涂蛋,二十岁,记性差得离谱,上一句说完下一句就忘,所以谁在他面前说话都不避讳。
爱生气,十八岁,脾气臭,嘴更臭,但力气大,一个人能扛两袋米。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这七个歪瓜裂枣,忽然觉得——
我好像捡到宝了!
【叮——友谊进度:7/7。任务完成!】
【奖励:小矮人的祝福。七人同心协力时,可搬动千斤重物;分散行动时,各自获得“不引人注目”光环。】
我:“……”
这光环,简直是为打探消息量身定做的。
第十一天,沈婉来了。
她带了两个丫鬟,拎着一食盒点心,站在落梅轩门口,笑得像朵刚开的桃花。
“妹妹,”她说,“姐姐来看你了。”
我正在院子里晒被子,闻言头也没抬:“姐姐有心了。”
她走进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墙角那七个正在劈柴的太监身上,掩唇一笑。
“妹妹这儿,倒是清静。”
“是啊,”我说,“清静得连耗子都嫌远。”
沈婉在我对面坐下,把食盒推过来:“这是姐姐让小厨房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我看着那盒糕点,没动。
原书里,沈婉给沈才人送过三次点心。
第三次,里面掺了砒霜。
【系统提示:检测到“毒苹果”情节前置。建议宿主谨慎食用。】
我:“……”
谢谢,我又不傻。
“姐姐,”我把食盒推回去,“我这几日脾胃不好,吃不得甜。”
沈婉脸上的笑淡了一分。
“妹妹还在怪我?”她低下头,声音柔柔的,“三年前的事,是母亲做主,我一个女儿家,哪里说得上话……”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
好一出姐妹情深。
我差点就信了。
“姐姐说的哪里话,”我也低下头,声音比她还柔,“我怎么会怪姐姐呢。要不是姐姐,我哪有机会进宫见世面。”
沈婉抬起眼,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讥诮,快得像错觉。
“妹妹想开了就好。”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对了,贵妃娘娘前日刚解了禁足,后日在御花园办赏花宴,陛下也会去。妹妹若是有空……”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
“也来看看吧。”
我抬头看她。
“我一个禁足的人,”我说,“能去?”
“贵妃娘娘说了,”沈婉轻轻道,“她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后日赏花宴,她想当面与你喝一杯,算是……和解。”
和解。
我看着她那张温婉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原书里,柳贵妃最喜欢在酒里下东西。
【叮——新任务发布:参加赏花宴,并让“恶毒继母”吃下毒苹果。】
【任务道具已发放:白雪公主的毒苹果。】
【效果:吃下者沉睡十二时辰,唯真爱之吻可解。】
【提示:苹果看起来很甜。真的很甜。】
我低头,看着手里凭空出现的那颗红苹果。
红得发亮,像刚滴上去的血。
我:“……”
系统,你这是让我去毒杀贵妃?
【系统纠正:不是毒杀,是“情节推进”。】
【在童话里,恶毒继母吃下毒苹果,是标准结局。】
我:“……”
可这里是皇宫啊!
我要是当众毒倒贵妃,明天就得被凌迟!
【系统提示:宿主可以不吃。但任务失败的惩罚是——】
我:“红舞鞋,我知道。”
我捏着那颗苹果,坐在落梅轩的院子里,想了整整一个下午。
傍晚的时候,萧景珩来了。
他没让人通报,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站在院门口,一身玄色常服,像个夜行的鬼。
我当时正蹲在地上,跟七个太监一起啃馒头。
一抬头,看见他,馒头差点噎在嗓子眼里。
“陛……陛下?”
七个太监“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萧景珩没理他们,径直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手里半个馒头。
“你就吃这个?”
“臣妾没什么胃口。”
他伸手,拿走了我手里那半个馒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我:“……”
大哥,那是我咬过的。
他嚼了嚼,眉头皱起来:“这么硬?”
“回陛下,”我老老实实,“落梅轩的份例,就这个。”
他没说话,把馒头扔给李德全。
“明日开始,落梅轩的份例,按嫔位给。”
李德全愣了一下:“陛下,这……不合规矩。”
“朕说的话,就是规矩。”
我:“……”
等等。
你大半夜跑来,就为了给我升份例?
萧景珩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七个,是你的人?”
我心头一跳。
“回陛下,是伺候臣妾的粗使太监。”
“朕听说,”他慢慢地说,“你给他们改了名字。”
“是……”
“万事通,开心果,瞌睡虫……”他念了一遍,忽然笑了,“沈知意,你倒是会收买人心。”
我:“……”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臣妾只是觉得,”我低下头,“他们也是人。”
萧景珩看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把我拖出去砍了。
然后他说:“后日赏花宴,你也来。”
我抬头:“陛下,臣妾还在禁足。”
“朕解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沈知意。”
“臣妾在。”
“贵妃闭门思过,是朕做给柳家看的。”他背对着我,声音很轻,“柳家在朝中经营三代,根深蒂固。朕要动她,得有人替朕递刀子。”
我心里一凉。
“陛下的意思是……”
“后日赏花宴,”他转过身,看着我,“贵妃一定会对你下手。朕要你,引她动手。”
我:“……”
好家伙。
你让我去当诱饵?
“陛下,”我小心翼翼地问,“臣妾要是被毒死了呢?”
萧景珩看着我,忽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那就,”他说,“朕替你报仇。”
我:“……”
这算什么保证?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摸着被他捏过的地方,半天没回过神。
【系统提示:检测到“王子”好感度上升。】
【当前好感度:三十。】
【温馨提示:好感度达到一百,可解锁“帝后大婚”。】
我:“……”
三十?
就因为我给了他一顿硬馒头?
这皇帝,也太好收买了吧?
第三章 我把自己毒死了,陛下亲了我
赏花宴设在御花园的锦绣亭。
我到的时候,亭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柳贵妃坐在主位,一身石榴红的宫装,头上珠翠环绕,笑得雍容华贵。
她身边坐着沈婉,穿一件月白襦裙,安安静静地剥着葡萄,像一幅画。
再往下,是几位嫔妃,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看见我进来,眼神齐刷刷地扫过来。
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幸灾乐祸的。
我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宫装,头上只簪了一朵小绒花,脚上却穿着那双亮晶晶的水晶鞋。
格格不入。
但我就是要格格不入。
“哟,”柳贵妃开口了,声音又软又慢,“这不是沈才人吗?本宫还以为,你这辈子都出不了落梅轩了。”
我规规矩矩地行礼:“托娘娘的福,臣妾还活着。”
柳贵妃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只被关了十天。
柳家在朝中递了折子,说我妖言惑众,请陛下严惩;太后也劝皇帝“家丑不可外扬”。第十一天,贵妃宫里的灯又亮了。
不但亮了,还办起了赏花宴。
这后宫,果然是柳家的后院。
“坐吧。”柳贵妃抬了抬下巴,“今日赏花,不谈别的。来人,给沈才人斟酒。”
一个宫女端着托盘走过来。
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玉酒杯,酒色清亮,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系统提示:检测到“毒酒”。】
【成分:鹤顶红,微量。不会立刻致死,但会让人腹痛如绞,当场失态。】
我:“……”
好家伙,一上来就下毒。
“沈才人,”柳贵妃端起自己的杯子,笑吟吟地看着我,“本宫敬你一杯,从前的事,就此揭过。”
满亭子的人都看着我。
我接过酒杯,没喝。
“娘娘,”我说,“臣妾有个毛病。”
柳贵妃挑眉:“什么毛病?”
“臣妾喝酒之前,”我笑了笑,“喜欢先吃点甜的垫垫。”
说着,我从袖子里摸出那颗红苹果。
苹果又大又圆,红得像要滴血,在日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蜡光。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柳贵妃看着那颗苹果,眼神动了动。
“这苹果,”她慢悠悠地说,“倒是生得好。”
“回娘娘,”我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这是臣妾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结的,臣妾想着娘娘金贵,特地挑了最大的一个,带来孝敬娘娘。”
这话当然是假的。
落梅轩那棵梅树,连叶子都不长,更别说结苹果。
但在场的人不知道。
柳贵妃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一个庶女,能有什么好东西?
“既是你的一片孝心,”她伸出手,“呈上来吧。”
我把苹果递过去。
她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笑了。
“沈才人,”她说,“本宫信不过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苹果,”她把苹果递回来,笑意深深,“你先咬一口。”
来了。
我就知道。
满亭子的人都看着我,目光里带着看好戏的兴味。
沈婉放下葡萄,轻声道:“妹妹,娘娘让你先尝,是抬举你。”
我接过苹果,看了看柳贵妃,又看了看沈婉。
然后,我笑了。
“娘娘说得是。”我说,“臣妾先尝。”
我张开嘴,咬了一大口。
苹果很甜。
甜得发腻,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凉丝丝的。
【叮——毒苹果已食用。】
【效果触发:沉睡十二时辰。】
【提示:十二时辰后,真爱之吻可唤醒宿主。】
我“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最后听见的,是满亭子的尖叫。
“沈才人!”
“她怎么了?”
“快传太医!”
还有柳贵妃那一声惊怒交加的——
“这苹果里……本宫没让人下毒啊!”
对啊。
你没让人下毒。
是我自己带的毒。
我闭上眼睛,在黑暗里,笑出了声。
萧景珩,看你的了。
……
我“死”了十二个时辰。
这十二个时辰里,我的魂魄飘在半空中,像个透明的观众,看了一出好戏。
我看见太医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回陛下,沈才人……脉息已绝。”
我看见萧景珩站在我“尸体”旁边,脸色白得吓人。
我看见柳贵妃捂着胸口,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陛下,这……这苹果是她自己带来的,臣妾什么都没做啊!”
我看见沈婉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妹妹……妹妹你怎么就这么去了……”
然后,萧景珩说了一句话。
“都退下。”
亭子里的人愣住。
“朕说,”他一字一顿,“都、退、下。”
人走光了。
他一个人,在我的“尸体”旁边,坐了一整夜。
半夜的时候,我听见他说话。
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知意,”他说,“你到底是真死了,还是在骗朕?”
我飘在半空中,想说话,说不出来。
“你要是骗朕,”他顿了顿,“朕就把你扔到乱葬岗去喂狗。”
我:“……”
大哥,我都“死”了,你能不能积点口德?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我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那动作很轻,像怕弄疼我。
“朕查过你的底细,”他说,“沈家庶女,三年前入宫,不争不抢,不出门,不见人,连请安都推说有病。”
“朕以为你是个废物。”
他笑了笑。
“结果,你打了朕一个措手不及。”
我:“……”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现代社畜的求生欲。
“水晶鞋,”他忽然说,“凭空出现。翠屏,当众招供。今日这颗苹果,你自己咬的。”
他的手指,落在我冰凉的嘴唇上。
“沈知意,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心里一紧。
他俯下身。
我听见他的呼吸,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我的唇上。
凉的。
带着一点龙涎香的味道。
【叮——真爱之吻触发。】
【沉睡解除。】
我猛地睁开眼。
正对上萧景珩近在咫尺的脸。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醒,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微微睁大。
我们俩对视了三息。
然后,我眨了眨眼,用刚醒的、沙哑的声音,说了第一句话:
“陛下,”我说,“您亲臣妾了。”
萧景珩:“……”
他直起身,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朕没有。”他说。
“您有。”我说,“臣妾感觉到了。”
“那是为了救你。”
“太医说臣妾脉息已绝,”我一本正经,“陛下是怎么知道,亲一口就能救活的?”
萧景珩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硬邦邦的:
“朕猜的。”
我:“……”
猜的。
你可真行。
【叮——任务判定中……】
【宿主未让“恶毒继母”吃下毒苹果,但以自身为饵,促成“恶毒继母”当众暴露、情节崩坏。】
【判定:任务完成(变通)。】
【奖励:白雪公主的玻璃棺(可假死一次,免疫一切毒药)。】
【宿主,恭喜你,你现在是一具行走的“尸体”了。】
我:“……”
谢谢,这个比喻很好,下次别说了。
门外传来李德全的声音:“陛下,贵妃娘娘求见,说是……来请罪。”
萧景珩整理了一下衣袖,回头看了我一眼。
“躺着。”他说。
“啊?”
“继续装死。”
我:“……”
行吧。
我躺回榻上,闭上眼。
门开了。
柳贵妃的哭声传进来:“陛下!臣妾冤枉啊!那苹果真的不是臣妾下的毒,臣妾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陛下面前害人啊!”
萧景珩没说话。
“陛下,”柳贵妃哭得更凶了,“臣妾肚子里还怀着龙嗣,臣妾怎么会……”
“柳氏。”萧景珩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朕问你,”他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几个月了?”
柳贵妃顿了一下:“回陛下,三个月……”
“三个月,”萧景珩慢慢地说,“太医说,三个月前,朕在泰山祭天,两个月没回宫。”
殿里死一样的寂静。
我躺在榻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家伙。
这皇帝,早就查清楚了。
“陛、陛下……”柳贵妃的声音抖了,“臣妾、臣妾记错了,是四个月……”
“四个月,”萧景珩说,“朕翻了彤史,去年腊月,朕没有召幸过你。”
“……”
“柳氏,”他的声音冷下来,“你假孕争宠,栽赃嫔妃,欺君罔上。朕念你柳家世代忠良,给你一个体面。”
“陛下!陛下饶命!”柳贵妃的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了磕头的声音,“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降为嫔,迁居永巷。”萧景珩说,“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宫门一步。”
柳贵妃……不,柳嫔被拖走了。
哭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宫墙外。
李德全凑过来,一脸敬佩。
“娘娘,”他压低声音,“奴才悟了。”
我:“……”
“娘娘今日这一口苹果,”他竖起大拇指,“是以自身为饵,逼贵妃娘娘自乱阵脚。此乃三十六计中的苦肉计啊!”
我:“……”
“娘娘高见。”他一脸叹服。
我:“……”
我那是饿了。
我躺在榻上,听见萧景珩的脚步声走近。
“别装了。”他说。
我睁开眼,冲他笑了笑:“陛下英明。”
他站在榻边,低头看着我。
“苹果里的毒,”他忽然问,“是你自己下的?”
我:“……”
“朕查过了,那苹果无毒。”他说,“可你确实脉息全无,睡了一天一夜。”
他俯下身,盯着我的眼睛。
“沈知意,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我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
说实话?
说我是个绑定了童话系统的穿越者,那苹果是白雪公主的毒苹果,得亲一口才能醒?
他会信吗?
他只会觉得我疯了,然后把我扔进冷宫。
于是我低下头,用一种很轻、很柔、很委屈的声音说:
“臣妾……不敢说。”
萧景珩挑眉:“朕恕你无罪。”
“臣妾说了,陛下会害怕。”
“朕不怕。”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臣妾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萧景珩:“……”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使用“真诚”技能。】
【效果:王子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四十。】
我:“……”
又加十?
这皇帝的好感度,要是前世工资涨得有这么快就好了。
第四章 魔镜说,害死我娘的人是她
柳嫔倒台后,后宫安静了几天。
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池塘。
我被晋为贵人,搬出了落梅轩,住进了听雪阁。
七个太监跟着我一起搬。
万事通说,这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我说:“你会用成语了,有进步。”
他说:“奴才跟贵人学的。”
然后他压低声音:“贵人,外头都在传,说您会妖法。”
我:“……”
“还说,”他咽了口唾沫,“说您那苹果,是跟妖怪换的。”
我:“……”
行吧,比我预想的体面。
皇帝赐了我一堆东西:绸缎、首饰、摆件,还有一面铜镜。
铜镜是旧的,镜面磨得发亮,背面刻着缠枝莲纹,看着有些年头。
送来的时候,李德全笑眯眯地说:“陛下说了,贵人爱美,这镜子是库房里最好的。”
我摸着那面镜子,心里有点发暖。
然后,系统“叮”了一声。
【检测到“魔镜”载体。是否激活?】
我:“……”
等等,这玩意儿是魔镜?
【激活后,魔镜每日可回答三个问题,答案真实,但以谜语形式呈现。】
【提示:魔镜说话,所有人都能听见。】
我:“……”
所有人都能听见?
那我还怎么问“谁害死了我娘”?
【系统提示:宿主可以问得委婉一点。】
我:“……”
行吧。
我激活了魔镜。
当天晚上,我把镜子摆在桌上,点了三炷香,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清了清嗓子。
“魔镜魔镜,”我说,“谁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
镜面泛起一层涟漪。
然后,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来,像七八岁的孩童:
“是沈贵人。”
我:“……”
哎哟。
这镜子,嘴真甜。
“但是,”魔镜又说,“比沈贵人更美的,是她心里那个人。”
我:“……”
等等。
什么叫“心里那个人”?
我还没来得及问,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妹妹好兴致,”沈婉推门进来,“大半夜的,跟镜子说话?”
我:“……”
她什么时候来的?
沈婉走到桌边,看着那面铜镜,眼神玩味。
“妹妹这镜子,倒是稀奇。”她伸手要摸。
“别碰。”我说。
她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淡了一分。
“妹妹这是,”她慢慢地说,“防着姐姐?”
“姐姐多心了。”我把镜子收起来,“这镜子邪性,怕冲撞了姐姐。”
沈婉看着我,忽然笑了。
“妹妹,”她说,“你变了。”
“是吗?”
“从前在府里,”她在我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抚着袖口,“你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如今进了宫,倒是……”
她顿了顿,抬眼看我。
“有底气了。”
我看着她。
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张温婉的脸照得有些冷。
“姐姐,”我说,“你知道我在府里,为什么不敢大声说话吗?”
她不语。
“因为我娘死得早。”我说,“没人护着,大声说话,是要挨打的。”
沈婉的手指顿了一下。
“妹妹这是在怪我母亲?”她轻声问。
“不敢。”我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姐姐今日来,是有什么事?”
沈婉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也没什么大事,”她说,“就是来告诉妹妹一声,太后娘娘的寿宴定了。”
“到时候,各府的贵女都会进宫。”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妹妹如今是贵人,总得拿出点贵人的样子来。”
“别到时候,”她弯起眼睛,“给沈家丢脸。”
门关上了。
我坐在桌前,看着那面镜子。
第二天,皇帝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在擦那面铜镜。
“这镜子,”他在我对面坐下,“用得可好?”
“回陛下,”我说,“挺好用的。”
“哦?”他挑眉,“怎么个好用法?”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它会说话。”
萧景珩:“……”
李德全在旁边“噗”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
“它说,”我一本正经,“臣妾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
萧景珩看着我,忽然笑了。
“这镜子,”他说,“倒是诚实。”
我:“……”
【系统提示:王子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四十五。】
我:“……”
又加五?
明明是夸我,结果你的好感度加五?
这皇帝的好感度,这么好拿的吗?
等他走了,我才重新坐回镜子前面。
“魔镜,”我说,“害死我娘的人,是谁?”
镜面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来:
“是那个每日给她送补药的人。”
我攥紧了手。
王氏。
我那位好嫡母。
【系统提示:检测到“宅斗”支线。】
【温馨提示:宿主,您的继母,正在来京的路上。】
我:“……”
纠正一下,是嫡母。
我亲娘是姨娘,她是正房。
【系统:好的,您的恶毒继母。】
我:“……”
行吧,你高兴就好。
【太后寿宴,各府命妇入宫朝贺。您的嫡母王氏,在名单上。】
我:“……”
好家伙。
仇人自己送上门了。
第五章 一颗豌豆,试出个假千金
太后寿宴那天,宫里张灯结彩,热闹得像过年。
我穿着新做的宫装,站在人群里,看着一拨一拨的命妇进来磕头。
王氏就在其中。
她穿一身酱色诰命服,头上珠翠满头,脸圆了一圈,看着比三年前富态不少。
她身边跟着沈婉,母女俩站在一起,倒像是姐妹。
我站在廊下,没过去。
王氏却看见了我。
她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知意!”她眼圈一红,“我的女儿,你在宫里受苦了!”
我:“……”
好家伙,这演技,不去拿个影后可惜了。
“母亲,”我抽回手,规规矩矩地行礼,“女儿在宫里很好。”
“好什么好,”王氏抹着眼泪,“瘦了,都瘦脱相了……”
她一边哭,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我身上的衣料、头上的钗环,眼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我知道她在算什么。
算我如今圣眷如何,算我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母亲,”我轻声说,“这里人多眼杂,有什么话,咱们回头再说。”
王氏立刻收了眼泪,压低声音:“你姐姐也在宫里,你们姐妹俩,要互相照应。”
“女儿省得。”
她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地,把手擦干净。
【叮——新任务发布:在太后寝宫的床上,铺二十层锦被,床底放一颗豌豆。】
【任务目标:测试谁是真公主。】
【提示:真公主娇贵,隔二十层被子也能感觉到豌豆。】
我:“……”
系统,你这是让我去太后床上搞事情?
【系统纠正:是“为太后铺床,以尽孝心”。】
我:“……”
行。
寿宴进行到一半,太后说倦了,要回宫歇息。
我瞅准机会,跟了上去。
“太后娘娘,”我跪在殿外,“臣妾想为娘娘铺一次床。”
太后身边的嬷嬷愣了:“沈贵人,这不合规矩。”
“臣妾知道,”我低着头,“臣妾自幼丧母,见着娘娘,就像见着自家祖母。臣妾没别的本事,只想尽一点孝心。”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太后笑了。
“进来吧。”她说。
我进了寝殿外间,规规矩矩地铺床。
一层,两层,三层……
铺到第二十层的时候,我把那颗豌豆,悄悄塞进了最底下的褥子缝里。
【叮——布置完成。】
【提示:今夜,太后会留一位贵女在宫中歇息。】
【系统预测:柳轻颜。】
柳轻颜。
柳嫔的侄女,江南柳家的嫡女,据说生得国色天香,才情出众。
柳家想把她送进宫,接替柳嫔的位置。
太后寿宴,就是给她搭的台子。
果然,没过多久,太后就传了柳轻颜进来。
“好孩子,”太后拉着她的手,笑得慈祥,“今夜就在哀家这儿歇下吧,陪哀家说说话。”
柳轻颜受宠若惊,跪下谢恩。
太后又看了我一眼:“你也留下。”
我:“……”
啊?
“哀家听说,”太后慢悠悠地说,“你给哀家铺了二十层被子。”
我:“……”
“哀家年纪大了,夜里浅眠。”太后笑了笑,“你们两个,今晚就睡这张床,替哀家暖着。哀家睡里间。”
于是,我和柳轻颜,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二十层锦被,一颗豌豆。
我躺在左边,她躺在右边。
柳轻颜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还轻轻地打着小呼噜。
我躺在那里,腰底下像硌着一颗石子,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系统提示:宿主,忍一忍。】
【明天,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我:“……”
我忍。
我忍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太后传我们进去。
柳轻颜精神抖擞,妆容精致,一看就是睡了个好觉。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都没梳整齐。
“你这孩子,”太后看着我,“怎么憔悴成这样?”
“回太后,”我揉了揉腰,“臣妾昨夜……睡得不太好。”
“哦?”
“臣妾总觉得,”我皱着眉,“床上有个什么东西,硌得慌。”
太后的笑容,慢慢收了。
她看了我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精神焕发的柳轻颜。
“含烟,”太后忽然问,“你昨夜,睡得可好?”
柳轻颜乖巧地点头:“回太后,臣妾睡得很好。”
太后的眼神,沉了下去。
一个真正的贵女,从小锦衣玉食,睡的是绫罗软枕,稍微硬一点都睡不着。
二十层锦被底下压一颗豌豆,真娇贵的人,必定辗转反侧。
可柳轻颜睡得像头小猪。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根本没受过那种娇养。
说明她那个“江南柳家嫡女”的身份,有水分。
太后没当场发作。
但当天下午,她就派了人去查。
查出来的结果,比我想的还精彩——
柳轻颜根本不是柳家嫡女。
她是柳家从戏班子里买来的孤女,养在别院,教了几年规矩,充作嫡女送进宫。
柳家想用一个戏子,换一个妃位。
太后气得摔了茶盏。
“好一个柳家!”她拍着桌子,“把哀家当傻子耍!”
柳轻颜被送出宫,柳家被申斥,柳嫔在永巷里,据说砸了一整夜的碗。
而我,“碰巧”睡了一夜硬床,成了太后眼里的“实心眼孩子”。
“你这孩子,”太后拉着我的手,叹了口气,“是个有福气的。”
我低着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心里却在想——
豌豆公主这招,真好使。
【叮——任务完成!】
【奖励:豌豆公主的豌豆(可检测一切“假冒伪劣”)。】
【提示:把豌豆放在任何人床下,都能测出他/她最在意的东西。】
我:“……”
这功能,怎么听着不太正经?
寿宴过后第三天,皇帝下旨,晋我为嫔。
沈嫔。
搬宫那天,万事通抱着一个包袱,跟在我后头,嘴都合不拢。
“嫔主子,”他说,“咱们这回,算是熬出头了吧?”
“早着呢。”我说。
“那……什么时候才算头?”
我抬头,看了看远处层层叠叠的宫墙。
“等没人敢动咱们的时候。”
王氏在宫外递了帖子,说要来谢恩。
我让人把帖子退了回去。
附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六个字——
“母亲,来日方长。”
当天晚上,系统“叮”了一声。
【警告:检测到“恶毒继姐”沈婉,即将入宫。】
【系统推演:她入宫之日,便是宿主大难临头之时。】
我:“……”
我手里的茶盏,慢慢放下了。
第六章 长发及腰,陛下爬塔
柳嫔倒了,柳家需要一颗新的棋子。
沈婉就是那颗棋子。
她原本定下的靖安侯府那门亲事,去年因为老侯爷获罪,黄了。
王氏不甘心,托了柳家的门路,把沈婉推上了贵人的位子。
皇帝准了。
我知道,这是柳家的手笔,也是王氏的手笔。
这一个月,皇帝隔三差五来听雪阁坐坐。
有时候吃顿饭,有时候下盘棋,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靠在榻上看折子,让我在旁边给他磨墨。
他话不多,但每次来,都会带点东西。
一碟御膳房的点心,一本民间的话本子,一枝御花园新开的梅花。
有一回,他带来一只猫。
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懒洋洋地趴在他怀里,看见我,“喵”了一声。
“库房里翻出来的,”他把猫塞给我,“养着玩。”
我抱着那只猫,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陛下,”我说,“您对臣妾这么好,臣妾会当真的。”
他正在看折子,闻言头也没抬:“那就当真。”
我:“……”
这人。
怎么这样。
沈婉封贵人的那天,来听雪阁看我。
她穿着新制的宫装,头上簪着一支赤金步摇,眉眼间全是志得意满。
“妹妹,”她笑着说,“以后咱们姐妹,可要一起伺候陛下了。”
我抱着猫,看着她。
“姐姐,”我说,“这后宫,不好待。”
“是啊,”她走到我面前,低下头,声音很轻,“所以姐姐才要好好照顾妹妹。”
“妹妹放心,”她抬手,替我理了理领口,“姐姐不会让你,死得太难看的。”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全是恨。
我忽然明白了。
她恨我。
从我进宫的那一天起,她就恨我。
因为本该入宫的人是她,本该受宠的人是她,可如今站在皇帝身边的人,是我。
“姐姐,”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当年若不是母亲舍不得你,进宫的人,本来就是你。”
沈婉的脸,白了一下。
“那又如何?”她冷笑,“如今,我进来了。”
她转身走了。
我抱着猫,坐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平静。
第三天,出事了。
那天皇帝不在宫中,去了京郊大营。
夜里,我刚睡下,听雪阁的门就被人踹开了。
一群太监举着火把冲进来,为首的是慎刑司的掌刑嬷嬷。
“沈嫔娘娘,”她面无表情,“有人告发您与侍卫私通,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我:“……”
什么玩意儿?
私通?
我一个连皇帝都还没睡过的人,跟谁私通?
“证据呢?”我问。
掌刑嬷嬷一挥手,两个太监抬上来一只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件男子的外袍,还有几封书信。
书信上的字迹,是我的。
我:“……”
好家伙。
连字迹都仿了。
“这是从娘娘床底的暗格里搜出来的。”掌刑嬷嬷说,“娘娘,请吧。”
我被带到了慎刑司。
这一次,没有板子。
但比板子更冷。
堂上坐着太后,柳家的老夫人,还有沈婉。
皇帝不在。
“沈氏,”太后开口了,声音很沉,“你可知罪?”
“臣妾不知。”我说。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柳家老夫人拍着桌子,“那外袍是禁军侍卫谢临的,书信是你写给他的,人证物证俱在!”
谢临。
皇帝身边最信任的暗卫统领。
我心里一沉。
这局,是冲着皇帝去的。
柳家想借我的手,拔掉皇帝的爪牙。
“太后娘娘,”我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臣妾冤枉。”
“冤枉?”沈婉开口了,声音柔柔的,“妹妹,那日我亲眼看见,谢侍卫从你房里出来。”
我抬起头,看着她。
“姐姐,”我说,“你亲眼看见的?”
“是。”她迎着我的目光,毫不退缩,“我亲眼看见的。”
我笑了。
“太后娘娘,”我转过头,“臣妾有一事不明。”
太后皱眉:“讲。”
“那件外袍,”我说,“臣妾闻着,有一股极淡的冷梅香。这种香,是江南柳家的独门配方,一两值百金。谢侍卫一个粗武夫,一年的俸禄都买不起半两。”
堂上静了一瞬。
柳家老夫人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她厉声道,“什么冷梅香!”
“老夫人急什么。”我笑了笑,“臣妾只是觉得奇怪,若真是谢侍卫的外袍,怎么会沾着柳家的香?”
太后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深了深。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松口。
“此事牵涉禁军,”太后缓缓地说,“哀家不能听你一面之词。沈氏,你先去承露塔住着,等陛下回宫,再做定夺。”
承露塔。
冷宫。
我被两个婆子架起来,往外拖。
路过沈婉身边的时候,她低下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妹妹,那塔里,死过七个人。”
“姐姐给你挑了个好位置。”
我偏过头,看着她。
“姐姐,”我说,“你猜,我为什么一点都不怕?”
她一愣。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承露塔在皇宫最北边,三层高,是前朝留下来的藏书楼,后来改成了冷宫。
我被关在顶层。
窗户钉死了,只留了一个小小的气窗。
风从气窗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叮——检测到“长发公主”情节。】
【任务发布:请将你的长发从塔顶垂下,等待王子攀上。】
我:“……”
系统,你看看我。
我头发才到肩膀。
【系统提示:已为宿主激活“长发公主的长发”。】
【效果:一夜长三丈,可承千斤。】
我:“……”
一夜间长三丈?
你当这是韭菜吗?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头发绊倒。
真的长到了三丈。
黑压压的一大片,从床头铺到门口,像一条黑色的河。
我蹲在地上,捧着那一头长发,半天说不出话。
“系统,”我说,“这玩意儿,怎么梳?”
【系统:宿主可以扎起来。】
我:“……”
废话。
当天夜里,塔下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冷宫里,格外清晰。
我趴在气窗边往下看。
月光下,一个玄色的身影站在塔底,仰着头。
萧景珩。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侍卫。
塔门锁着,他进不来。
“沈知意。”他仰着头,声音低低的,“朕来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系统的那句话。
“等待王子攀上。”
我:“……”
不是吧。
真要爬?
“陛下,”我趴在窗口,“您带梯子了吗?”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
“那您怎么上来?”
“朕不知道。”他说,“朕只知道,朕得上来。”
我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又有点想哭。
我转过身,把那一头三丈长的头发,从气窗垂了下去。
黑色的发丝像瀑布一样,一直垂到塔底。
“陛下,”我冲下面喊,“抓住我的头发。”
萧景珩:“……”
他仰着头,看着那一片垂下来的黑发,沉默了很久。
“沈知意,”他说,“你的头发,什么时候这么长了?”
“想您想的。”我说。
“……”
“陛下,”我又喊,“您到底上不上来?”
他上来了。
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一个皇帝,是怎么面不改色地抓着一把女人的头发,徒手爬上三层高塔的。
他翻进窗户的时候,衣袍上沾了灰,头发也乱了,喘着气,看着我。
我坐在地上,头发散了一地。
我们俩对视了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真的。”他说。
“什么真的?”
“朕以为,”他低声说,“是朕在做梦。”
我心里一软。
“陛下,”我说,“您怎么来了?”
“朕听说你被关进来了。”他的声音沉下来,“朕连夜从大营赶回来,跑了三个时辰,还没去见太后,先来见你。”
“那您查到证据了吗?”
“查到了。”他说,“那件外袍,是柳家的人从谢临那儿偷的。信,是沈婉找人仿的。”
“谢临呢?”
“朕回宫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提了出来。”他冷笑,“柳家想用一个‘私通’的罪名,既除了你,又折朕一条臂膀。这步棋,走得不错。”
“那您打算怎么办?”
萧景珩看着我,忽然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拨开。
“朕需要三天。”他说,“三天之内,朕把他们连根拔起。”
“三天?”我瞪大眼睛,“陛下,三天后臣妾就成烤乳猪了。”
“不会。”他说,“朕留了四个人守塔。”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轰”的一声。
我:“……”
什么声音?
萧景珩脸色一变,冲到窗边。
火光从塔底蹿上来,映红了半个夜空。
“走水了!”楼下有人喊,“承露塔走水了!”
我:“……”
好家伙。
烤乳猪,说来就来。
火从底层烧起来,木质的楼梯“噼啪”作响,浓烟顺着楼板往上灌。
萧景珩一把拉起我:“往下走!”
“楼梯烧了!”
我们冲到楼梯口,底下的火已经蹿上来了,热浪扑面,根本下不去。
“系统!”我在心里狂喊,“救命!”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危险。】
【长发公主的长发,可承千斤。】
【提示:把头发系在窗框上,垂下去。】
我:“……”
对!
我扯下一把头发,往窗框上缠,可头发太多太滑,根本系不紧。
“陛下!”我回头喊,“帮我把头发系上!”
萧景珩冲过来,抓着我的头发,在窗框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够不够长?”他问。
“够!”
我把头发往窗外一甩,黑色的发丝一直垂到塔底。
“陛下,”我说,“您先下。”
“你先。”
“您是皇帝!”
“你是朕的人。”他盯着我,“朕让你先。”
火已经烧到二楼了。
我来不及跟他争,翻上窗台,抓着头发,一点一点往下滑。
头发很结实。
结实得不像话。
我滑到一半的时候,头顶“轰”的一声,三楼的窗户塌了。
“陛下!”我猛地抬头。
萧景珩从窗口翻出来,抓着头发,往下滑。
火舌从他背后卷出来,燎着了他的衣角。
“快!”我喊。
他滑到一半的时候,头发突然“嘶啦”一声——
我心里一沉。
那根头发,被火燎断了。
“萧景珩!”我尖叫。
他整个人往下坠。
那一瞬间,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抓住了!”我喊。
他吊在半空中,仰头看着我,忽然笑了。
“沈知意,”他说,“你力气倒是不小。”
“闭嘴!”我咬牙切齿,“您再废话,我就松手了!”
“你不会。”他说。
“……”
他说得对。
我不会。
塔下传来马蹄声。
谢临带着禁军冲进院子,火把照亮了半边天。
“陛下!”
几架梯子架上来,萧景珩被接了下去。
我最后被人抱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
萧景珩站在火光里,龙袍烧了一个角,脸上沾着灰,看着我。
“沈知意。”他说。
“臣妾在。”
“你刚才,”他顿了顿,“叫了朕的名字。”
我:“……”
“朕登基四年,”他说,“还没人敢这么叫。”
我:“……”
完了。
“不过,”他走过来,抬手,替我擦掉脸上的灰,“朕准了。”
我抬头看他。
火光映在他眼睛里,亮得吓人。
【系统提示:王子好感度+20。】
【当前好感度:六十。】
【温馨提示:陛下看您的眼神,快拉丝了。】
我:“……”
闭嘴。
这场火,烧掉了半个承露塔,也烧出了一个大案。
放火的是冷宫的婆子,收了柳嫔的银子。守塔的四个侍卫,被人下了迷药,捆在柴房里。
审下去,柳嫔供出了三个柳家的暗桩。
再往下查,那件“私通”的案子,人证物证全翻了。
沈婉的贴身丫鬟招了:信是沈婉让仿的,外袍是沈婉让人偷的。
沈婉被拖到慎刑司的时候,还在喊冤。
“陛下!臣妾是冤枉的!是沈知意陷害臣妾!”
萧景珩坐在堂上,连眼皮都没抬。
“沈氏,”他说,“你可知罪?”
“臣妾不知!”
“那你就去冷宫里,慢慢想。”
沈婉被拖走了。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沈知意,”她咬着牙,“你别得意。柳家不会放过你的。”
我看着她,笑了笑。
“姐姐,”我说,“你还是先想想,自己怎么出来吧。”
【叮——支线任务完成:揭露“恶毒继姐”的伪证。】
【奖励:玻璃棺(已装备)。】
【提示:柳家要狗急跳墙了。】
当天夜里,谢临来报。
柳家在京郊私养了三千兵马。
皇帝看着折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朕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他们动了。”
我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我想的要可怕得多。
第七章 陛下昏睡后,我亲了一只青蛙
冷宫那把火,把我烧成了沈妃。
皇帝的原话是:“沈氏含冤受屈,贞烈可嘉,晋妃位,赐居长乐宫。”
长乐宫。
离皇帝的寝宫,只隔了一道墙。
万事通抱着包袱,站在长乐宫门口,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妃主子,”他说,“这、这宫里,上一位住的是先皇后。”
“我知道。”我说。
“那您……”
“我怎么?”
“您就不怕?”他压低声音,“外头都说,长乐宫风水不好,住进去的人……”
“闭嘴。”我说,“再胡说,我让你去刷恭桶。”
他立刻闭了嘴。
我站在长乐宫的正殿里,看着满屋子的锦绣帷幕、金银器皿,心里却有点不踏实。
太顺了。
顺得不像真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女巫”角色,已潜入宫中。】
我:“……”
什么?
【柳家献医女一名,入宫为太后调养。该医女身上,带有“沉睡蛊”。】
【温馨提示:蛊虫喜阴,畏光,最怕……青蛙。】
我:“……”
青蛙?
你这提示,怎么这么不正经?
三天后,皇帝在我宫里用了晚膳。
他喝了一盏茶,忽然皱了皱眉。
“这茶,”他说,“味道不对。”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他放下茶盏,揉了揉眉心,“有点腥。”
下一秒,他整个人往后一倒,撞翻了椅子。
“陛下!”
我扑过去,抱住他。
他闭着眼,脸色发青,呼吸越来越浅。
“传太医!”我冲外面喊,“快传太医!”
太医来了三个,跪了一地,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院正哆嗦着说:“回娘娘,陛下这脉象……像是离魂。”
“什么叫离魂?”
“就是……魂魄离体,人醒不过来。”他擦了擦汗,“三日之内若唤不醒,就……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又问,为何同一壶茶,臣妾喝了无事。
院正答,这是子母蛊,母蛊认主,只对陛下生效。
我站在龙床边上,看着萧景珩那张苍白的脸,手脚冰凉。
【叮——检测到“青蛙王子”情节。】
【任务发布:找到被诅咒的王子,给他一个真爱之吻。】
我:“……”
系统,他都躺这儿了,你还让我找王子?
【系统提示:王子被女巫诅咒,化作青蛙,藏在御花园荷花池畔。】
【提示:那只青蛙,是金色的。】
我:“……”
所以,我床上躺着的这个,不算?
【系统:他是“睡美人”情节。但睡美人需要王子来亲。】
【系统:而您是灰姑娘,不是王子。】
【系统:所以,您得先去亲青蛙。】
我:“……”
这系统的逻辑,比我嫡母的心还绕。
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带着李德全和两个侍卫,连夜去了御花园。
荷花池边,月光白得像霜。
我蹲在池边,找了半天,终于在一片荷叶上,看见一团金光。
一只青蛙。
真的是金色的,巴掌大,蹲在荷叶上,鼓着两只眼睛,看着我。
“是你吗?”我小声问。
青蛙:“呱。”
“系统说,你是被诅咒的王子。”
青蛙:“呱呱。”
“我要亲你一下,你就能吐出解药,对不对?”
青蛙:“呱呱呱。”
我:“……”
行吧,就当它是答应了。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把那只青蛙捧起来,凑到嘴边。
“娘娘!”李德全在后面尖叫,“使不得啊!那是蛤蟆!”
“闭嘴!”
“娘娘!您千金之躯,怎么能……”
“我说了闭嘴!”
我亲了下去。
青蛙的皮,凉凉的,滑滑的,带着一点水腥气。
说实话,挺恶心的。
但就在我嘴唇碰到它的一瞬间,那只青蛙“咕”的一声,吐出一颗圆滚滚的珠子,掉在我手心里。
珠子是乳白色的,温温热热,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叮——获得“蛊珠”。可解百蛊。】
【系统:子母蛊相连,陛下虽在昏睡,却能感知宿主所为。】
【提示:快回去,喂给陛下。】
我捧着珠子,一路跑回长乐宫。
萧景珩还躺在床上,脸色比刚才更青了。
我把珠子塞进他嘴里,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咽下去。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的睫毛动了动。
然后,他睁开了眼。
“沈知意。”他哑着嗓子,“你嘴里,什么味儿?”
我:“……”
“一股蛤蟆味。”
我:“……”
大哥,你刚醒,能不能说点阳间的?
他撑着坐起来,看着我,忽然笑了。
“朕方才,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你蹲在池边,亲一只蛤蟆。”他顿了顿,“还梦见你说,朕要是死了,你就带着朕的钱跑路。”
我:“……”
“沈知意,”他看着我,“你要带着朕的钱,跑哪儿去?”
我:“……”
“臣妾那是,”我咽了口唾沫,“激励您醒过来。”
“哦?”
“臣妾想着,陛下要是听见有人要偷您的钱,肯定气得醒过来。”
萧景珩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沈知意,”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你以后,不许再亲蛤蟆。”
“知……知道了……”
“要亲,”他顿了顿,“亲朕。”
我:“……”
【系统提示:王子好感度+20。】
【当前好感度:八十。】
【温馨提示:还差二十,宿主加油。】
我:“……”
加什么油。
我脸都烫熟了。
当天夜里,永巷传来消息。
柳嫔死了。
死状极惨,七窍流血,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太医说,是“急症”。
但我知道,是蛊。
她给皇帝下的蛊,被我的“真爱之吻”破了,反噬到了她自己身上。
那个献进来的医女,当夜就吊死在了偏殿里。
御茶房煮茶的太监,三天前投了井。
死无对证。
【系统提示:蛊虫反噬,宿主。“恶毒继母”情节,完结撒花。】
我:“……”
撒什么花。
要出大事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柳家就递了折子。
折子上写着八个字——
“妖妃惑主,巫蛊乱宫。”
柳家老夫人在朝堂上哭得死去活来,说自己的女儿是被我害死的,求皇帝“清君侧,诛妖妃”。
柳承宗带着三千兵马,驻扎在京郊,说是“护驾”。
朝堂上,一半的大臣跪下来,求皇帝处置我。
萧景珩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跪了一片的人,忽然笑了。
“朕的妃子,”他说,“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处置了?”
满朝寂静。
“柳承宗,”他点了名,“你带兵驻在京郊,是想护驾,还是想逼宫?”
柳承宗跪在地上,额头冒汗:“臣、臣不敢。”
“不敢就好。”萧景珩站起身,“三天之内,把你的兵撤了。否则,朕帮你撤。”
散朝之后,他来了长乐宫。
我正蹲在院子里,跟七个太监一起,搬石头。
“你在干什么?”他问。
“砌房子。”我说。
“砌什么房子?”
“石头房子。”
萧景珩看着我院子里那一堆青石,眉头皱起来:“为什么?”
“怕火。”
他:“……”
“陛下,”我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臣妾总觉得,要出事。这房子,石头砌的,火烧不着,撞也撞不坏。”
萧景珩看着我,看了半天。
然后他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
“朕帮你。”他说。
我:“……”
啊?
“李德全,”他头也不回,“去,把工部的人叫来。”
“陛下,”李德全苦着脸,“这……不合规矩。”
“朕说的话,就是规矩。”
三天后,长乐宫后院,立起了一座石头房子。
不大,两间,青石垒的墙,石头做的顶,门口还装了一扇铁门。
后宫的人都来看热闹。
有人说我疯了,有人说我失宠了在自暴自弃,还有人说我这是在“镇邪”。
太后也来看了一眼,摇着头走了。
只有萧景珩,站在石头房子前面,看了很久。
“沈知意,”他忽然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看着他,眨了眨眼。
“臣妾只是怕火。”
他:“……”
“朕信你个鬼。”
第八章 大灰狼来了,我请他吃石头
柳家撤兵了。
至少表面上是撤了。
柳承宗上了一道请罪的折子,说自己“治军不严,惊扰圣驾”,自愿削去一半兵权。
皇帝准了。
朝堂上,一片“陛下英明”。
但我知道,这事儿没完。
【系统提示:检测到“大灰狼”情节,即将开启。】
【任务发布:请建造一座石头房子,保护你的家人。】
【任务奖励:三只小猪的祝福(石头屋,防火,防撞,防狼)。】
我:“……”
系统,你这任务,来得是不是有点晚?
房子我都盖好了。
【系统:那就当宿主提前完成了。】
【奖励已发放。】
【温馨提示:今夜,狼要来。】
我:“……”
今夜?
我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很好,晚霞烧了半边天,红得像血。
当天夜里,皇帝留在了长乐宫。
他坐在灯下看折子,我坐在旁边给他磨墨,猫趴在我们脚边打呼噜。
“沈知意,”他忽然说,“柳家的事,朕总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柳承宗那个人,朕了解。”他放下折子,“他要是认输,就不会在朝堂上闹那一出。”
“所以?”
“所以,”他看着我,“他一定还有后手。”
我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我说,“您今晚,别走了。”
他挑眉:“哦?”
“臣妾的石头房子,”我说,“还空着一间。”
他:“……”
就在这时候,宫墙外,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在了宫门上。
萧景珩“嚯”地站起来。
“什么声音?”
第二声。
第三声。
然后,是喊杀声。
铺天盖地。
“走!”萧景珩一把抓住我的手,“去石头房子!”
我们冲出去的时候,长乐宫外面已经乱了。
火把、刀光、奔跑的太监宫女,尖叫声此起彼伏。
“柳承宗反了!”谢临浑身是血地冲进来,“他勾结了禁军副将,开了宫门!三千人马已经杀进来了!”
“太后呢?”萧景珩问。
“太后还在慈宁宫!”
“去接!”
我一把拉住他:“陛下,您不能去!外面全是叛军!”
“朕的母后在那儿!”
“我去!”
他瞪着我:“沈知意!”
“陛下,”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您要是死了,这江山就完了。臣妾去接太后,您去石头房子,等谢临调兵。”
他看着我,眼睛通红。
“沈知意,”他咬着牙,“你要是敢死,朕诛你九族。”
“臣妾九族,”我说,“就剩一个嫡母了,您随便诛。”
他:“……”
我没再废话,转身就跑。
慈宁宫离长乐宫不远,但一路上全是叛军。
我带着七个太监,抄小路,绕假山,连滚带爬地冲进慈宁宫。
太后正坐在殿里,脸色发白,身边的宫女跑了大半。
“太后娘娘!”我跪下去,“跟臣妾走!”
“走?”太后看着我,“走到哪儿去?”
“长乐宫,石头房子。”
“荒唐!”太后拍着桌子,“哀家是太后!哀家哪儿都不去!”
“太后娘娘,”我抬头看着她,“叛军已经进宫了,您要是不走,明天早上,这宫里就得挂白幡。”
太后:“……”
“臣妾的石头房子,”我说,“火烧不着,刀砍不进。您信臣妾一回。”
太后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
“扶哀家起来。”
我们冲回长乐宫的时候,叛军已经围上来了。
石头房子的铁门开着,萧景珩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把刀,正在砍人。
他看见我,眼睛一亮。
“快进来!”
我把太后推进去,自己也跟着冲进去。
“关门!”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下一秒,外面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撞门。
石头房子纹丝不动。
“放火!”外面有人喊,“烧死他们!”
火把扔上来,泼了油,火“轰”地烧起来。
石头房子,纹丝不动。
太后坐在角落里,看着外面熊熊的大火,又看了看头顶严丝合缝的石头屋顶,半天没说话。
“沈氏,”她忽然开口,“你这房子,是什么时候盖的?”
“回太后,”我说,“三天前。”
“三天前,”太后慢慢地说,“你怎么知道,今天要出事?”
我:“……”
“臣妾怕火。”
太后:“……”
“你怕火,”她看着我,“所以盖了一座石头房子。”
“是。”
“你怕火,”她又说,“所以正好躲过了柳家的火攻。”
“呃……是。”
太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哀家活了六十年,”她说,“头一回见有人把‘怕火’怕成这样的。”
“沈氏,”她看着我,“你是个有福气的。”
我:“……”
这话,您上次说过了。
外面的火,烧了一个时辰。
石头房子里的三个人,皇帝、太后、我,还有一只猫,安然无恙。
太后甚至让身边的嬷嬷煮了茶。
“这房子,”她端着茶盏,慢悠悠地说,“倒是比哀家的慈宁宫还结实。”
萧景珩坐在我旁边,看着我,眼神复杂。
“沈知意。”
“臣妾在。”
“你早就知道柳家要反。”
“臣妾不知道。”
“那你怎么……”
“臣妾怕火。”
他:“……”
“朕信你个鬼。”
天亮的时候,谢临带着京营的兵,把叛军围了。
柳承宗被擒,柳家老夫人自尽,三千叛军,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
一场宫变,一夜之间,平了。
皇帝站在石头房子门口,看着满地的焦黑和尸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
“沈知意,”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贵妃。”
我:“……”
啊?
“柳氏已死,后宫无主。”他说,“朕的贵妃,只能是你。”
“陛下,”我小心翼翼地问,“那皇后呢?”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皇后,”他说,“得慢慢来。”
我:“……”
这人。
怎么这样。
第二天早朝,有大臣上折子,说沈妃娘娘未卜先知,建石屋以避火攻,实乃社稷之福。
皇帝把折子递给我看。
我看完,沉默了很久。
“陛下,”我说,“这折子,能退回去吗?”
“不能。”他说,“朕已经准了。”
我:“……”
三天后,沈婉被从冷宫里拖了出来。
她勾结柳家余党,在宫变当夜给叛军通风报信,证据确凿。
皇帝下旨:赐死。
行刑前,她求见我一面。
我去了。
她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再也不见当初那个温婉端庄的沈家嫡女。
“沈知意,”她抬起头,看着我,“你赢了。”
“我没想赢。”我说。
“你不想赢?”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不想赢,你能走到今天?你不想赢,你能把柳家满门都送进地狱?”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恨你,”她说,“我从你进宫的那一天起,就恨你。”
“我知道。”
“可我最恨的,”她忽然低下头,声音很轻,“是我自己。”
“当年要是我进了宫,”她说,“会不会,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我蹲下来,看着她。
“姐姐,”我说,“没有如果。”
“你走的那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
“沈知意,”她说,“下辈子,我不想再做沈家的女儿了。”
我站起身,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我没有回头。
第九章 这双鞋,你配提吗
宫变之后,京城下了三天的雨。
雨水冲刷着宫墙上的焦黑,也冲刷着柳家三代经营的门楣。
柳承宗斩于市,柳家满门流放,柳嫔的尸首被拖出永巷,扔进了乱葬岗。
一代权贵,烟消云散。
而我,成了后宫最不能惹的人。
沈贵妃。
但有一个人,我还没收拾。
王氏。
宫变之后,禁军在沈家搜出了一箱书信。
信是王氏写给柳家老夫人的,里头有皇帝的行程、宫里的布防、我的起居。
她把沈家,卖了个干干净净。
皇帝把信摔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意外。
“沈知意,”他看着我,“你这位嫡母,朕该怎么处置?”
“陛下想怎么处置?”
“按律,”他说,“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我沉默了。
至于我,陛下早在一个月前,就把我的名字从沈家族谱上划了去,写进了皇家玉牒。
所以沈家满门,不包括我。
“但朕知道,”他顿了顿,“你娘的事,还没算。”
我抬头看他。
“朕查了。”他说,“你娘林氏,当年怀了二胎,太医诊的是男胎。三个月后,她一尸两命。”
“王氏身边的旧仆招了,”他的声音很冷,“是王氏让人在你的补药里下慢毒,一天一点,吃了半年。”
我攥紧了手。
半年。
我娘喝了半年的毒药,一天一天,烂在肚子里。
而我那时候,才五岁。
“陛下,”我开口,声音很稳,“臣妾想见她一面。”
天牢最深处,王氏穿着囚服,头发白了一半。
她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扑到栏杆上。
“知意!知意!你救救母亲!”她哭着喊,“母亲是被人骗了!是柳家逼我的!”
我站在栏杆外,看着她。
“母亲,”我说,“我娘死的时候,也是这么求你的吗?”
王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我,眼神慢慢变了。
“你知道了。”她说。
“我知道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很难看,像一张裂开的面具。
“那个贱人,”她说,“她凭什么?一个陪嫁的丫头,爬上老爷的床,还敢怀儿子?”
“她要是生了儿子,我的婉儿的地位,往哪儿放?”
我看着她,心里很平静。
“所以你就杀了她。”
“我没杀她,”王氏冷笑,“我只是让她病死了。”
“这府里,病死的人多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可怜。
她争了一辈子,算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算进了天牢。
“母亲,”我说,“你知道我今天来,是干什么的吗?”
她看着我。
“柳家通敌,按律,沈家满门抄斩。”我说,“陛下问我,该怎么处置你。”
王氏的眼睛亮了:“你、你替母亲求情了?”
“我求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她抓着栏杆,“你救母亲出去,母亲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我求陛下,”我打断她,“别杀你。”
她愣住了。
“我说,”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让她活着。活着看我封后。”
王氏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沈知意,”她声音发抖,“你……你好狠的心……”
“母亲,”我笑了笑,“我这点狠,是跟您学的。”
“母亲,”我又说,“你还记得,我五岁那年冬天吗?”
王氏看着我,不说话。
“我娘病重,我跪在你院子外面的雪地里,跪了一夜,求你给她请个大夫。”
“你让人传话说,‘一个妾,死了就死了,别脏了府里的地’。”
我看着她。
“那天晚上,我娘拉着我的手,说,‘知意,别求人。求人不如求己’。”
“我记住了。”
王氏的脸,白得像纸。
我转过身,往外走。
“沈知意!”她在身后尖叫,“你这个贱人!你跟你那个娘一样贱!你不得好死!”
我停下脚步。
然后,我回过头,抬起脚,让她看见我脚上那双水晶鞋。
“母亲,”我说,“当年你说,我这辈子,只配给姐姐提鞋。”
“可惜,”我笑了笑,“这双鞋,她连提都不配。”
王氏瘫坐在地上,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走了。
天牢的门在身后关上,把她的哭喊声,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三天后,圣旨下。
王氏通敌叛国,念其年迈,免死,流放岭南,终身不赦。
旨意最后加了一句:待皇后册封礼后,再行启程。
沈家其余人等,贬为庶民,抄没家产。
我娘林氏,追封一品夫人,迁葬祖坟,立碑。
立碑那天,我去了。
碑上刻着“沈门林氏之墓”六个字,我蹲在碑前,烧了一沓纸钱。
“娘,”我说,“女儿给你报仇了。”
“下辈子,”我顿了顿,“别再做妾了。”
“做我这样的。”
风吹过,纸灰飞起来,像一群白色的蝴蝶。
【系统提示:检测到“宅斗”主线完成。】
【奖励:仙女教母的祝福(一次性)。】
【效果:可实现一个愿望。】
我:“……”
一个愿望?
那我要——回家?
我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
第十章 系统说,它绑错人了
封后大典定在十月初八。
那天,天很蓝,宫里的桂花开了满树,香得人发晕。
我穿着凤袍,戴着凤冠,一步一步走上丹陛。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萧景珩站在最高处,看着我。
他今天穿的是明黄色的龙袍,比平时更像个皇帝。
我走到他面前,跪下去。
“臣妾沈氏,参见陛下。”
他伸手,把我扶起来。
“沈知意,”他低声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皇后了。”
“朕的江山,分你一半。”
【叮——王子好感度:一百。】
【恭喜宿主,解锁“帝后大婚”。】
【系统:宿主,你做到了!】
我:“……”
这系统,反射弧真长。
我抬头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我趴在那条长凳上,抓着他说“请为臣妾穿上水晶鞋”的样子。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陛下,”我说,“臣妾有个问题。”
“问。”
“您当初,”我顿了顿,“为什么会答应臣妾那个荒唐的请求?”
萧景珩看着我,笑了。
“因为,”他说,“朕从来没见过一个快死的人,眼睛那么亮。”
“朕想知道,”他抬手,替我理了理凤冠上的流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
“后来朕知道了,”他看着我,“你想活。”
“你不但想活,”他说,“你还想让所有想让你死的人,都活不成。”
我:“……”
不是,陛下,您误会了。
我只是在做任务。
【叮——】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恭喜宿主,完成全部童话情节。】
【灰姑娘,白雪公主,豌豆公主,长发公主,青蛙王子,三只小猪……】
【所有剧本,全部通关。】
我:“……”
系统,你要走了吗?
【是的。】
【在走之前,我要向你道歉。】
我:“?”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系统。】
【我是童话世界的系统,因为时空乱流,绑错了人。】
【你本来,应该是一个童话里的公主。】
我:“……”
所以,我这些年,都在一个错误的世界里,做着一堆错误的任务?
【是的。】
【但你做得很好。】
【比任何一个公主,都好。】
我站在丹陛上,看着底下的文武百官,忽然有点想笑。
一个绑错了人的系统,一个走错了片场的灰姑娘,一个被逼着活下来的庶女。
居然,走到了这里。
【最后一个奖励。】
【“幸福美满”结局。】
【对了,你还有一个愿望。】
【仙女教母的祝福,一次性的。】
【要现在用吗?】
我站在丹陛上,看着底下的文武百官,又看了看身边的萧景珩。
他正低头看我,眼神很亮。
【要回家吗?】
我:“……”
“不用了。”我在心里说。
【为什么?】
“因为,”我笑了笑,“我已经在家了。”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宿主,你学坏了。】
【这种话,是跟谁学的?】
我:“……”
跟皇帝。
【系统又沉默了三秒。】
【算了。】
【宿主,从今天起,你不需要再做任何任务了。】
【你可以,为自己活了。】
我:“……”
系统。
【嗯?】
你走了,我以后遇到麻烦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会再有麻烦了。】
【你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麻烦的人了。】
我:“……”
谢谢,这评价,真高。
“系统,”我在心里说,“谢谢你。”
【……】
【不客气。】
【再见,我的灰姑娘。】
那个声音,消失了。
我站在丹陛上,闭了闭眼。
“沈知意?”萧景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怎么了?”
我睁开眼,看着他。
“陛下,”我说,“臣妾刚才,在跟一个人告别。”
“谁?”
“一个……”我想了想,“绑错了人的朋友。”
萧景珩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替朕,谢谢她。”
我:“……”
“谢她什么?”
“谢她,”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把你还给朕。”
我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陛下,”我说,“您不问问,她是谁?”
“不问。”他说,“朕只知道,从今往后,你身边,只能有朕一个人。”
我:“……”
这醋,吃得莫名其妙。
封后大典之后,皇帝下了一道旨。
为林氏建祠,四时享祭。
又下了一道旨。
重修长乐宫,后院那座石头房子,不许拆,定为“镇宫之宝”。
满朝文武:“……”
再下了一道旨。
《皇后本纪》,由皇帝亲笔撰写。
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在长乐宫里吃葡萄。
“陛下,”我差点被葡萄噎死,“您写什么?”
“《皇后本纪》。”他坐在灯下,头也不抬,“朕亲自写。”
“写、写什么?”
“写你,”他蘸了蘸墨,“水晶鞋,毒苹果,长发,石头房子。”
我:“……”
“陛下,”我小心翼翼地说,“这些事,能不能……不写?”
“为什么?”
“写出去,”我咽了口唾沫,“臣妾成什么了?”
“成神。”他说。
我:“……”
“朕的皇后,”他落笔,“通天彻地,神鬼莫测。”
我:“……”
完了。
这书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番外 皇帝的日记
永昭四年,三月初七。
沈才人今日在慎刑司,对朕说了一句胡话。
她说,请朕为她穿上水晶鞋。
朕觉得她疯了。
但朕还是穿了。
因为她的眼睛很亮。
朕想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永昭四年,三月廿二。
沈贵人今日在听雪阁,对着一面镜子说话。
她说:“魔镜魔镜,谁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
镜子说:“是沈贵人。”
她笑了。
朕站在门外,也笑了。
朕的贵人,真是个傻子。
永昭四年,七月十二。
沈妃今日在御花园,亲了一只蛤蟆。
朕当时昏睡着,但朕听见了。
朕想,这个女人,真是不要命了。
后来朕才知道,她是在救朕。
永昭五年,正月初一。
皇后今日问朕:“陛下,您当初为什么娶臣妾?”
朕说:“因为朕想看你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她打了朕一下。
朕没生气。
朕觉得,这样挺好。
永昭十年,六月初八。
皇后给朕生了个儿子。
朕抱着儿子,问她:“你想要什么赏赐?”
她说:“臣妾想要一座新的石头房子。”
朕:“……”
朕的皇后,果然非同凡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