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短线掘金，暗箭难防
周二凌晨，圈子里的气氛彻底炸了。
林辰定了震动闹钟，准时从浅眠里醒过来。宿舍里鼾声此起彼伏，另外三个室友睡得正沉，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蓝光映着他的脸。
他指尖飞快划动，刷新板块置顶帖。预热多日的藏品，正式开启首轮发售，开盘价格一路向上跳，评论区密密麻麻，全是追涨的人。
来了。
就是这个节点。
前世他听旁人说起的时候，行情已经走到末尾，无数人被高位吸引冲进去，最后被套得死死的，可真正最早一批入场的，只要懂得见好就收，利润相当可观。林辰记得清清楚楚，这一波上涨窗口很短，撑不过三天，峰值一过，便是断崖式下跌，根本不给贪心者出逃的机会。
他没有半点犹豫，登录账户，绑定那张备好二十万的储蓄卡，按计划分批挂单入场。
他没有一把梭哈，而是分成三笔，随着小幅回落慢慢吃进，稳住持仓成本。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把手机调回静音，重新躺回床上。
紧张归紧张，但他心里并不慌乱。他不是赌运气，是拿着前世的记忆卡准周期，唯一需要克制的，就是人心里面那股贪念。
这笔钱，只是跳板。
天亮之后，宿舍热闹起来，室友陆续起床洗漱。张昊白天没有过来，微信上也安静得反常，林辰知道，这不代表对方已经放弃，只是暂时在蛰伏，酝酿别的手段。
上午两节课，林辰照常去教室上课，坐在后排，一边听老师讲课，一边隔一段时间悄悄拿出手机扫一眼行情。价格稳步抬升，走势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课间，几个男生凑在一起闲聊，话题又落到创业交流会上。
“听说张昊已经报名了，演讲稿都写好了，到时候要上台宣讲他那个创业项目。”
“这么厉害？要是能拿到投资人看好，那可一步登天了。”
“我之前听他说，本来拉了林辰一起投，结果林辰胆子太小，给拒绝了，想想都可惜。”
说话的男生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旁边有人附和：“可不是嘛，手里握着一大笔拆迁款，不敢出手，守着钱也生不出多少钱。”
林辰坐在一旁，默默听着，一言不发。
张昊已经开始在外围铺垫舆论，悄悄塑造自己敢闯敢拼的形象，顺带把他塑造成胆小守财、目光短浅的蠢货。这种潜移默化的流言，最容易先入为主，等到交流会当天，只要张昊开口，很多人天然就会偏向他。
可惜，这些吹捧，都是建立在一个空中楼阁上面。
苏晚晴也在这个课间找到了他，单独把他拉到教学楼走廊僻静处。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落下来，落在她精致的脸上，她皱着眉，语气带着一丝劝诫：“林辰，昨天张昊跟我说，交流会他打算上台讲项目，到时候会有不少投资人。如果你现在愿意松口，把钱投进去，一切还来得及，他可以带上你。要是等到他拿到外面的投资，你再想加入，门槛就高了。”
林辰看着她，淡淡开口：“所以，你今天过来，是替他当说客？”
“我是为了你。”苏晚晴压低声音，“大家都在说你错失机会，到时候交流会现场，所有人都会觉得你眼光不行。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情。”林辰微微侧身，避开她，“我不会因为怕被人议论，就把钱扔到一个没有保障的项目里面。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件事，那就不用多说了。”
苏晚晴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头火气往上涌。她本来以为，拿外界的议论施压，多多少少能撬动林辰，没想到依旧没用。
“林辰，你非要这样跟我们对着干吗？”
“不是我跟你们对着干，是你们一直想要算计我。”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晚晴，趁早收手。跟着张昊折腾这个骗局，最后你什么都得不到，说不定还要惹一身麻烦。还有赵凯，他对你到底是什么心思，你心里应该清楚。”
苏晚晴脸色一白，像是被戳中隐秘心事，又羞又恼：“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时间会证明。”林辰不再继续跟她纠缠，转身朝着教室方向走，“我要回去上课了。”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从来没有想到，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林辰，会变得这样冷静锋利，几句话，就戳破她刻意回避的现实。
一股不安，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而另一边，张昊也收到了苏晚晴的消息，得知劝说再次失败。他靠在操场看台的栏杆上，给一个陌生号码发了消息，指尖带着冷意。
既然软的行不通，那就来点硬的。
他托外面认识的人，打算给林辰找点麻烦。不用闹出大事，只要让林辰手头不顺，处处碰壁，让他觉得守着钱也没有好日子过，说不定心态一乱，就会改变主意。
他没有打算直接动手伤人，那样风险太大。只是安排人，找机会把林辰银行卡冻结的传闻散播出去，再想办法搅乱林辰正常办事，制造一些不大不小的阻碍。如果能逼得林辰慌神，那就再好不过。
“再等等，等到合适时机动手。”张昊低声自语，目光望向教学楼的方向。
接下来两天，行情一路冲高。
林辰持仓的账面利润持续上涨，数字不断刷新。圈子里面彻底狂热，无数新人跟风进场，所有人都觉得，这一波行情会一直涨下去。论坛里到处都是暴富神话，不少人晒出盈利截图，鼓动大家加大投入。
不少同学也听说了这个风口，私下打听平台，想要跟着进场捞一笔。有人跑来问林辰知不知道，林辰只是简单提醒一句，风险极高，不要重仓，却没有多说。
没有亲身经历过，很少有人听得进去。
到了周四深夜，行情抵达顶峰。
价格在最高点短暂稳住，圈子里面还在一片狂欢，林辰却已经做好全部准备。他盯着盘面，不等下跌信号完全出现，就分批挂单出货。
一笔，两笔，三笔。
持仓一点点清空，资金原路退回绑定的储蓄卡。
全部成交那一刻，林辰点开账户余额，平静地看着上面的数字。
二十万本金，除去手续费，到手净赚将近二十七万。
短短不到三天。
这笔钱，在这个年纪，已经是一笔足够惊人的巨款。
林辰深呼吸，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他没有被利润冲昏头脑，第一时间把盈利里面的二十万转回到存放拆迁款的主卡，牢牢锁死，剩下七万，留在副卡里，作为后续备用资金。
见好就收，绝不贪恋。
无数人还在憧憬继续暴涨，却不知道，下一刻，雪崩就要来临。
果然，就在林辰清仓之后不到两个小时，行情急转直下。
价格如同断线的秤砣，疯狂往下砸，刚才还在晒盈利的帖子，瞬间被一片哀嚎淹没。追高进场的人，全部被套牢，割肉都来不及。
林辰扫了一眼论坛里满屏的哭诉，面无表情地关掉页面。
他不是心肠冷硬，只是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贪婪一旦上头，再多提醒都毫无用处。
拿到第一桶金，他手里的底气，瞬间厚重不少。
这笔钱，可以用来做点正经事情，不必再单纯依靠拆迁款。他心里已经有初步想法，可以找一个稳妥的线下小生意，慢慢布局，长久滚雪球。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规划，麻烦就找上门了。
周五下午，林辰打算出学校，去附近商圈考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店机会。刚走出校门，还没走到公交站，两个穿着花里胡哨的青年，一左一右，慢悠悠靠了上来，不动声色把他夹在中间。
林辰脚步一顿，眼角余光扫过两人。
这两个人身上带着市井混混的气息，眼神不善，却没有立刻动手，只是贴着他往前走。
“兄弟，借一步说话？”左边那个黄毛咧嘴一笑，语气不怀好意。
林辰停下脚步，冷静看着他们：“我不认识你们，有什么事？”
“也没别的大事，就是有人托我们给你带句话。”右边那人抱着胳膊，慢悠悠开口，“做人别太固执，该合作的时候就要合作，不然以后出门，难免磕磕碰碰。”
这话一出，林辰瞬间明白。
是张昊安排的。
没有明说要动手，只是上门恐吓施压，属于擦边的阴招，就算报警，对方也没有实质伤害，很难留下有力证据。
林辰心头冷意升起。
他早就料到张昊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直接找人在校门口堵他。
“是谁让你们来的，我心里清楚。”林辰声音平稳，听不出畏惧，“回去告诉他，这种手段，没有用。如果他还继续搞这些小动作，到时候闹大，大家都不好收场。”
黄毛嗤笑一声：“哟，胆子挺大。我们也就是传话，听不听，那是你的事情。不过我劝你一句，识相一点，别把路走死。”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逼近，想要制造压迫感。
校门口人来人往，不少进出的学生远远瞥见这边的情形，纷纷放慢脚步，好奇张望，却没人敢上前。
林辰不动声色，悄悄把手机调到录像模式，揣在口袋里，镜头对准两人。
“我再说一遍，想要谈项目，可以拿出正规合同当面谈。玩这种恐吓的把戏，太低级。”林辰抬眼，目光锐利，“现在离开，这事就算了。如果继续纠缠，我现在就报警。”
他的镇定，反倒让两个混混有点意外。他们本来以为，一个普通大学生，被他们这么一围，多半会慌神。
就在僵持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学校门口，再不走我就喊保安了！”
林辰转头，看见苏瑶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几本书，眉头紧紧皱着，眼神坚定地看着那两个青年。她本来打算出门买书，刚好撞见这一幕，没有躲开，直接出声制止。
两个混混扭头看向苏瑶，见只是一个单薄女生，本来想呵斥几句，可眼角瞥见远处校门里面，保安室的保安好像已经注意到这边动静，正朝着这边望过来。
他们只是拿钱传话，不想真的把事情闹到保安、警察那边。
黄毛狠狠瞪了林辰一眼：“行，小子，算你走运。我们的话，你好好记着。”
说完，两人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
直到那两个人走远，苏瑶才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林辰身边，脸上带着担忧：“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没事，就是过来吓唬我。”林辰关掉口袋里正在录像的手机，朝苏瑶点头，“又谢谢你。”
“我刚好路过而已。”苏瑶轻轻摇摇头，“肯定是张昊干的，除了他，没有人会这么针对你。他越来越过分了，交流会就在下周三，我担心到时候他还会想出别的法子坑你。”
“我知道。”林辰目光望向那两个混混消失的方向，眼底寒意不散，“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虚。他那个项目根本站不住脚，只能靠着旁门左道施压。”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交流会他可是准备很久了，到时候当着老师、投资人还有全校同学的面，他肯定会拼命抬高自己，踩你一脚。”苏瑶低声问道。
“正好，我等着那个机会。”林辰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他想要舞台，我就陪他上台。到时候，该拆穿的，我会当众拆穿。”
苏瑶看着他从容笃定的模样，微微一怔。印象里的林辰，温和内敛，很少有这样锋芒毕露的样子。
“那你一定要小心。”她叮嘱道，“我姐最近跟张昊走得很近，说不定也会帮着他，还有赵凯，到时候大概率也会到场。赵凯人脉广，很容易煽动旁人。”
“我记着。”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苏瑶还有别的事情，先行离开。
林辰站在公交站台，拿出手机，点开刚刚录下的片段。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能够听清对方的恐吓话语。他把视频妥善保存，这就是张昊动手的证据。
现在还不是抛出的时候，一旦拿出来，交流会的好戏就提前落幕了。他要等到最合适的那一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切摊开。
公交到站，林辰上车，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缓缓开动，穿行在街道之间。他一边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一边梳理计划。
短线的钱已经落袋，第一桶金到手，资金底气充足；手里握着张昊找人恐吓他的视频；同时，他还在暗中收集更多线索，打算把那个空壳项目所有漏洞全部整理清楚。
下周三，创业交流会。
张昊精心准备，想要一战成名，把他钉在胆小短视的标签上。
但他不会知道，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最后会变成他自己的审判场。
林辰指尖轻轻敲击膝盖，心里十分清楚，张昊不会因为这次恐吓失败就收手。接下来这几天，对方一定会抓紧时间，继续造势，拉拢同学，甚至提前在投资人面前吹风，塑造自己的形象。
而他，只需要静静等待，养足势头。
回到宿舍，室友正在刷论坛，看到林辰进来，忍不住叹气：“我的天，那个藏品彻底崩了，好多人亏惨了，咱们班还有人亏了上万，哭都来不及。还好当初我犹豫了，没敢进去。”
另一个室友跟着感慨：“之前吹得有多厉害，现在摔得就有多惨。不知道谁运气好，提前跑掉了。”
林辰没有接话，拿出笔记本，在纸上写下交流会需要准备的要点。
窗外天色渐晚，晚霞铺满半边天空。
与此同时，张昊收到混混的回复，得知任务失败，脸色阴沉。
“没用的东西。”他低声骂了一句，随即又压下火气。没关系，这条路不行，还有交流会。
他打开电脑，反复打磨演讲稿，字里行间，不动声色地提起林辰，暗示林辰错失千载难逢的机遇。他已经跟赵凯打好招呼，到时候赵凯会在台下配合，带头鼓掌，帮他烘托气氛，只要演讲结束，投资人留下印象，就算初步成功。
苏晚晴坐在一旁，帮他整理打印资料，心里却时不时想起白天林辰说的那些话，心绪纷乱。她一边期盼张昊能够成功，让她跟着受益，一边又隐隐生出一股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失控的方向滑落。
没有人能够预料，当交流会的聚光灯亮起，台上慷慨激昂的宣讲，会迎来怎样猝不及防的反击。
林辰合上笔记本，抬眼望向远处教学楼的方向。
张昊，你想要的风光，我会给你。
只是风光落幕之后，迎接你的，将是所有人目光之下，无可辩驳的打脸。
第五章 流言四起，暗流蓄势
距离创业交流会还有三天。
校园里关于这场交流会的热度一天高过一天，不少想要创业的学生都摩拳擦掌，就算没有上台项目，也打算过去蹭一蹭，看看能不能搭上投资人的线。
张昊抓住这最后的窗口期，开始疯狂造势。
他几乎抓住一切空闲时间，游走在各个宿舍、教室，逢人便聊自己的项目。嘴上说得客气，话里却总有意无意带出林辰，把自己塑造成仗义提携兄弟，却可惜对方眼光狭隘、不敢把握机遇的形象。
“其实一开始我真的很看好林辰，想着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有福同享，第一个机会肯定要带上他。可惜他顾虑太多，说什么都不肯投，我也没办法。”
这类说辞，一遍一遍从张昊口中说出。
一传十，十传百，流言慢慢成型。不少不了解内情的同学，先入为主，都觉得林辰是握着一笔拆迁款，却胆小畏缩，白白放走大好机会。
有些话传到林辰耳朵里，他只是听过就算，并不急于辩解。
空口争辩，是最低效的方式。现在就算他站出来说张昊的项目是骗局，拿不出完整证据，只会被旁人当成嫉妒、眼红，反过来坐实张昊那套说辞。
这天中午下课，林辰刚走出教学楼，就听见旁边两个女生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林辰不肯投钱就算了，还到处跟别人说张昊的项目不靠谱，劝别人都别跟着投。”
“不会吧？这么小心眼？人家好心带他赚钱，他不领情就算了，还故意拖后腿？”
“谁知道呢，张昊刚刚在食堂那边还跟人说这件事，看着挺无奈的。”
林辰脚步微顿。
又是新的谣言。
张昊不光塑造自己，还开始给他扣帽子，把他冷静的提醒，歪曲成嫉妒作祟、恶意破坏。
他抬眼，不远处食堂门口，张昊正被一圈同学围着，神色无奈，叹气摇头，表演得恰到好处。苏晚晴站在他身侧，偶尔轻声附和两句，看向张昊的眼神满是信任，偶尔扫过人群里的林辰，还刻意露出一丝失望。
赵凯也在人群外围，靠在一辆停放在路边的跑车旁，抱着胳膊看热闹。他今天特意过来，就是帮张昊撑场面，顺便等着看林辰难堪。只要舆论偏向张昊，等到交流会当天，林辰一旦开口质疑，就会被所有人当成无理取闹。
人群里有人余光瞥见林辰，小声提醒张昊。
张昊顺势转头，目光和林辰对上，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歉意的苦笑，朝着林辰抬了抬手，像是在示意自己无意针对。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越发显得他大度。
周围不少视线，齐刷刷落到林辰身上，带着好奇，也带着几分微妙的审视。
换做前世，林辰被这么多人盯着，被流言裹挟，早就慌了，要么急着上前争辩，要么干脆躲开，落一个心虚跑路的印象。
但此刻，林辰神色平静，没有上前，也没有低头避开目光。他只是淡淡看了张昊一眼，随后移开视线，自顾自朝着食堂窗口走去，仿佛那些议论、那些打量，都和他无关。
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反倒让等着看他窘迫的张昊心里微微一沉。
他预想过很多种林辰的反应，唯独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淡然，仿佛铺天盖地的流言，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赵凯走到张昊身边，嗤笑一声：“可以啊，心态够稳。不过稳也没用，等到周三上台，一切就见分晓。到时候你把项目一亮，投资人点头，他再怎么装冷静，也只能当个笑话。”
“但愿吧。”张昊嘴上应着，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最近这段时间，林辰身上的变化实在太大。不再重情心软，油盐不进，不管是劝说、上门游说，还是找人恐吓施压，全都没能逼动对方。他越来越拿不准，林辰是不是藏着什么后手。
可事到如今，箭已经搭在弦上，根本没有回头路。为了这个幌子项目，他已经跟不少人许诺好处，还欠下人情，如果交流会搞砸，他在学校里面会彻底抬不起头，更别说拿到林辰那笔拆迁款。
“放心，演讲稿我已经打磨好了，到时候节奏我把控住。只要台下投资人留下印象，就算拿不到扶持资金，名声也打出去了。”张昊压下心底的不安，低声对赵凯说道，“等我站稳脚跟，再慢慢想办法。”
赵凯点点头：“行，到时候我在台下带头叫好，帮你烘托气氛。晚晴这边也会帮你说话。”
两人低声密谋，苏晚晴站在一旁，安静听着，没有插话。她心里的纠结，越来越重。一边是张昊描绘的光明前景，还有赵凯许诺给她的资源和奢侈品；另一边，是林辰那天戳破她心事的话，还有那天登门时，林辰条理清晰的质问。
她隐隐察觉到，张昊这个项目，根基虚浮，经不起深挖。可她已经投入进去，如果现在抽身，之前所有心思全都白费，还会得罪张昊和赵凯。她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往前走。
食堂里面，林辰打好饭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没过多久，苏瑶端着餐盘走过来，小心翼翼坐到他对面。
“刚刚外面那些话，你听到了吧？”苏瑶压低声音，眉头紧锁，“张昊太过分了，故意到处散播谣言，把你抹黑成小心眼。现在好多不了解情况的同学，都信了他那一套。”
“听到了。”林辰扒了一口饭，语气平淡，“随他说，说得越多，等到拆穿的时候，摔得越疼。”
“可是到时候台上，他占着先手。他先宣讲，所有人先听到他的版本，你后面再反驳，很容易被当成刻意找茬。”苏瑶担忧道，“而且交流会有规矩，不是谁都能随便上台打断。只有提问环节，才有机会开口。”
这点林辰早就考虑到了。
交流会流程固定：报名选手依次上台宣讲，结束之后进入提问环节，台下师生、投资人可以举手提问。也就是说，他不能中途冲上去打断，只能等到张昊演讲完毕，抓住提问的机会，当众抛出所有疑点。
先手在张昊手里，但提问环节，就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我知道。”林辰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点开里面整理好的文档，推到苏瑶视线范围内，“这些天，我整理了不少东西。他口中所谓的合作渠道、供货方、意向合作企业，我都挨个查过。”
苏瑶好奇看过去，文档里面条理清晰，一条一条罗列出来。
张昊吹嘘的独家供货渠道，那家公司早就发布过声明，根本没有对外放出这类合作名额；他说已经对接好的收购方，工商信息清晰，主营业务和他宣讲的方向完全不搭，负责人公开表示，近期没有这类合作计划；还有他反复提起的利润测算，里面有巨大漏洞，成本、回款周期全部是随意捏造的数字，只要稍微懂一点商业逻辑，就能看出破绽。
除此之外，文档里还存着那天校门口，混混传话恐吓他的录音和录像片段，还有微信上张昊多次诱导、许诺空头担保的聊天记录截图。
苏瑶越看，心头越是震撼。
她原本以为林辰只是凭着直觉提防，没想到悄无声息之间，已经收集了这么多实锤。
“这些……足够戳穿他了？”
“如果只是这些，还不够。”林辰轻轻摇头，“口头质疑，对方还能狡辩，说我查到的信息有误，说合作还在保密阶段。我还在等一样东西。”
“是什么？”
“他准备在交流会上拿出来，用来佐证项目的那份意向合作函。”林辰目光沉了沉，“那份东西是伪造的，只是做得还算逼真。我托人在打听，看看能不能拿到更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份意向函没有法律效力，来源虚假。只要把这个点撕开，他整场宣讲，就会彻底崩塌。”
苏瑶倒吸一口凉气。
她万万没有想到，张昊居然胆子大到这种地步，连意向合作函都敢造假。一旦当众坐实，不只是拿不到扶持资金，甚至有可能引来学校的处分。
“那你一定要小心。”苏瑶连忙提醒，“赵凯认识不少校外的人，万一察觉到你准备拆台，说不定还会想出别的阴招阻拦你，不让你在提问环节开口。”
“我明白。”林辰微微一笑，“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我已经跟负责交流会的学生会学长提前打过招呼，正常报名提问，按照流程举手，只要合规，没有人能强行堵住我的嘴。”
两人又低声聊了一会儿，苏瑶给他补充了一些信息：张昊为了让意向函看起来更真实，特意找打印店做了烫金抬头，还打算在演讲的时候，投影到大屏幕上，作为重磅证据，镇住台下的投资人。
吃完午饭，两人分开。苏瑶回宿舍，林辰则去往图书馆，继续核对资料，打磨自己待会儿准备抛出的一连串问题。
他不打算一上来就喊“这是骗局”，那样太突兀，容易引起抵触。他打算循序渐进，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抛出，逼着张昊自己露出破绽，一步步把谎言戳破，让台下所有人，包括那些投资人，自己看明白里面的猫腻。
接下来两天，校园里的舆论依旧偏向张昊。
张昊趁热打铁，又在班级群、创业爱好者群里面放出消息，说交流会当天，会放出重磅合作意向，不少本来持观望态度的同学，都开始期待他的演讲，甚至有人私下找他打听，还有没有机会参与投资。
张昊一边假意推脱，一边悄悄记下这些人的联系方式，心里打着算盘。就算拿不到林辰那笔钱，如果能忽悠到别的同学投钱，也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苏晚晴也在朋友圈发了动态，配上张昊准备项目资料的照片，配文：“认真追逐梦想的人，总会发光。”底下不少点赞，有人在评论区羡慕，还有人顺势提起林辰，惋惜他错过了机会。
林辰刷到这条朋友圈，只是淡淡一划而过，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这天傍晚，他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接通之后，里面传来一个阴沉沉的声音。
“林辰，劝你一句，交流会那天，安分一点。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对你有好处。”
又是威胁。
林辰握着手机，脚步停在图书馆外的林荫道上，晚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
“张昊让你打的？”
“是谁让打的不重要。”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你要是非要上台找麻烦，到时候惹出来麻烦，别怪我们没有提前提醒。”
“想要威胁我，至少拿出点新花样。”林辰语气平静，“告诉张昊，如果他心里没鬼，就堂堂正正接受提问。要是继续靠这种方式堵人的嘴，只会更加印证，他心里清楚自己在骗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对方冷哼一声，挂断电话。
忙音传来，林辰把通话录音保存下来，归入证据文件夹。
威胁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是送给自己的筹码。等到合适的时候，全部摆出来，张昊苦心经营的好人形象，会碎得一干二净。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就到了交流会前一天。
晚上，宿舍里面热闹。另外两个室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聊着明天的交流会。
“明天我早点过去，占前排位置，好好听听张昊的项目。要是真靠谱，说不定我也想攒点小钱跟着试一试。”
“我也是，听说有好几个真投资人过来，要是能被看中，那就起飞了。林辰，明天你去不去？”
两人转头看向林辰。
“去。”林辰点头。
室友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他们眼里，林辰和张昊现在关系已经僵到极点，明天过去，怕是免不了难堪。
“那……你要是不想听，咱们可以早点走。”
“不用，我正好想听听他完整的宣讲。”林辰淡淡一笑。
室友对视一眼，不再多说，只觉得林辰的心思越来越让人看不懂。
隔壁床铺，张昊今晚没有回宿舍，说是在外面酒店，和几个帮忙的朋友一起，最后一遍彩排演讲稿，调试PPT。他还特意跟赵凯约定好，明天进场之后，安排几个相熟的同学坐在前排，只要林辰举手，就想办法起哄、转移话题，干扰提问环节。
苏晚晴也陪着他，反复练习待会儿配合的台词，心里七上八下。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烫金的意向函，指尖微微发抖，明明灯光温暖，却莫名觉得一股寒意。
“昊哥，万一……万一明天有人看出这份文件不对劲怎么办？”她小声问。
张昊手上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狠色，随即又强装镇定：“不会的，做得足够逼真。只要他回答流畅，普通人根本看不出破绽。就算有人怀疑，我也能绕过去。明天最重要的就是稳住，千万不能慌。”
嘴上这么安慰，可他自己的心，也悬在半空。
夜色深沉，整座校园慢慢安静下来。
林辰坐在书桌前，最后一遍梳理所有问题，把证据备份到云端、U盘两处，确保万无一失。他关掉文档，抬眼望向窗外，远处教学楼的灯光次第熄灭。
明天，就是决战。
聚光灯，话筒，台下的老师、投资人，还有无数被流言误导的同学，所有人都会见证这一幕。
张昊以为自己站在高台之上，手握剧本，万众期待。他以为只需要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就能把林辰钉在短视、嫉妒的耻辱柱上，顺势拿到投资，捞到钱财。
可他不知道，剧本早就已经改写。
林辰缓缓合上笔记本。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前世，他坐在台下，听着张昊意气风发的宣讲，满心懊悔，责怪自己太过保守，没有把握住机会，直到后来坠入深渊，才明白那场光鲜的演讲，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这一世，他坐在台下，不是来后悔的。
他是来拆穿谎言，清算算计，让所有妄图踩着他往上爬的人，在众人目光之下，摔落到尘埃里。
窗外夜色浓稠，星光隐在云层之后，一场蓄势已久的正面交锋，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