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后，我趴在桌上补觉。
竹马顾延走过来，拍醒我，凑到耳边轻声说：“你好丑。”
不远处，他那帮朋友看着我，笑得前仰后合。
顾延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刚才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惩罚是找个女生当面说她丑。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就选你了，你不会介意吧？”
我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看着他。
没说话。
他以为我默认了，笑着跑回去，跟那群人击掌庆祝。
我低下头，把手机屏幕点亮。
最新的一条工作消息，是某国际超模发来的：「SEVEN老师，下周封面拍摄还是老地方吗？我已经等不及了。」
我关掉屏幕。
呵。
你好丑。
【第一章】
下午第一节课后，教室里乱哄哄的。
我趴在桌上，额头抵着手臂，想补个觉。
最近连续拍了三组大片，时差还没倒过来，困得要命。
眼皮刚合上，后背就被人拍了两下。
“江照，醒醒。”
是顾延的声音。
我抬起头，透过厚重的镜片看他。
他弯着腰，脸凑得很近，嘴角带着笑，眼神却有点闪躲。
“怎么了？”我声音有点哑。
“那个……”他顿了顿，“你好丑。”
三个字，说得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我耳朵里。
我愣住。
不远处，林希那帮人爆发出夸张的笑声。
“哈哈哈哈卧槽顾延你真敢说！”
“绝了绝了，这也太狠了！”
“当事人什么表情？快看快看！”
我扭头，看到那群人挤在后排，手机举起来，镜头对准我和顾延。
在拍。
我转回头，看着顾延。
他脸上有点尴尬，挠了挠后脑勺：“我刚才跟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惩罚就是找个女生当面说她丑。”
“我想来想去，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最好，你肯定不会介意，对吧？”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熟悉了十几年的脸。
小时候他哭着追我要糖吃，初中他考砸了躲在我家不敢回去，高一他被人堵在巷子里是我帮他解的围。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笑嘻嘻地说我丑。
为了融入那群人。
我推了推眼镜，低下头：“哦。”
“你不生气吧？”他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试探。
“不生气。”我说。
他明显松了口气，拍拍我肩膀：“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然后转身，冲那群人竖起大拇指。
林希带头鼓掌，吹口哨：“行啊顾延，够爷们！”
“以后就是咱们的人了！”
顾延笑得开心，跟他们击掌。
我趴回桌上。
手机在桌子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屏幕上是助理发的消息。
「照姐，Vogue那边催了，说下个月封面必须是你拍，别人他们不要。」
「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打字回：「月底。」
「好的，我去安排。」
我关掉聊天界面，点开社交平台。
置顶的是三天前发的一张照片。
巴黎的工作室里，光影打在超模脸上，她闭着眼，睫毛在脸颊投下一片阴影。
点赞十几万。
评论区全是跪求合作的品牌方。
我退出账号，锁屏。
抬头，看了眼还在跟林希他们聊天的顾延。
他今天穿了件新卫衣，浅灰色，袖口有个小logo，应该是林希给的。
为了融入那个圈子，他真的什么都肯做。
包括把我踩进泥里。
我闭上眼睛。
不介意？
呵。
放学后，我收拾书包。
顾延又凑过来：“江照，今天一起回家吗？”
我把笔袋塞进包里，没抬头：“不了，我有事。”
“什么事啊？”他问。
“私事。”
他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林希在门口喊他：“顾延快点，我们去网吧！”
他犹豫了两秒，跟我说：“那你路上小心啊。”
然后跑了。
我背着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人很多，都在往外挤。
我走得慢，被人流推着往前。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我停下，从包里掏出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丢进去。
然后摘下发圈，厚刘海散开，露出额头。
我抬手，把头发往后拢了拢，扎了个干净的马尾。
继续往外走。
校门口，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
司机看到我，立刻下车，拉开后座门：“江小姐。”
我上车。
车里开着空调，温度刚好。
助理坐在副驾驶，回头递给我一杯咖啡：“照姐，刚做的，还热着。”
“谢谢。”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苦味在嘴里化开。
助理翻开平板，给我看行程：“明天上午十点，有个品牌想跟你见面谈代言，下午三点是杂志社约的拍摄，晚上……”
“晚上推掉。”我打断她。
“好的。”她记下来，“对了，周末时装周的邀请函到了，你要去吗？”
“去。”
“好，我安排机票。”
车子开动，驶离学校。
我透过车窗往外看。
顾延和林希那群人正站在学校对面的奶茶店门口，有说有笑。
他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看什么，几个人笑得夸张。
我收回视线。
喝了口咖啡。
真好笑。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学校。
换回厚刘海，戴上备用眼镜，套上宽大的校服外套。
走进教室的时候，顾延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他看到我，笑着挥手：“早啊江照。”
我点点头，走到自己座位。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昨天的事，你真的不生气吧？”
我翻开书：“嗯。”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我昨天回家还在想，怕你心里不舒服。”
我看着书上的字，没接话。
他又说：“对了，今天中午林希请客，去学校后面那家新开的日料店，你要不要一起来？”
“不去。”
“为什么啊？”他有点不满，“你最近老是推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抬头，看着他：“我只是不想去。”
他皱起眉：“江照，咱们从小一起长的，你别因为昨天那点小事就疏远我啊。”
“我没有。”
“那你中午跟我们去。”他语气里带了点强硬。
我盯着他，沉默了几秒：“顾延，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什么都听你的？”
他愣住。
“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低下头，继续看书，“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响了。
他只好回到自己座位。
整节课，我能感觉到他频繁回头看我。
但我没理。
中午，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工作群。
助理发了条消息：「照姐，昨天那个品牌方看了你的报价，没有还价，直接签了。」
我回：「嗯。」
「另外，有个高中生时尚杂志想约你做专访，说想采访一下年轻摄影师的成长经历，要接吗？」
我想了想，回：「推掉。」
「好的。」
我正要关掉手机，班长赵苗苗突然在群里发消息。
「通知：下周五学校有个时尚文化讲座，全体高三学生参加，会有业内嘉宾来做分享。」
下面有人问：「什么嘉宾啊？」
赵苗苗回：「好像是某个时尚杂志的主编，具体名字还没公布。」
林希发了条消息：「哟呵，有点意思啊。」
顾延也跟着发：「到时候可以问问怎么进时尚圈。」
林希：「你进时尚圈干嘛？你又不懂。」
顾延：「学啊，多了解点总没坏处。」
林希发了个嘲笑的表情：「行行行，你加油。」
我看着屏幕，没说话。
时尚讲座。
有意思。
我关掉手机，起身走出教室。
去了趟洗手间。
站在镜子前洗手的时候，旁边有两个女生在聊天。
“你看到昨天林希发的朋友圈了吗？”
“看到了啊，就是顾延当面说那个女生丑的视频吧？”
“对对对，笑死我了，那女生表情跟石头一样，完全没反应。”
“可能习惯了吧，毕竟她是挺丑的。”
“也是，连顾延这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都这么说，肯定是真丑。”
“顾延现在跟林希他们关系挺好的，之前还总看见他跟那个丑女在一起，我还以为他们在谈恋爱呢。”
“谈恋爱？不可能吧，顾延眼光没那么差。”
两人笑着走了。
我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
丢进垃圾桶。
转身出去。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我趴在桌上，闭着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
是周晓萌发的消息。
「照照，你看林希的朋友圈。」
我点开林希的主页。
最新一条，是昨天下午发的。
一段视频。
画面里，顾延凑到我面前，说“你好丑”，然后我愣住的表情被拍得清清楚楚。
配文：「真心话大冒险名场面哈哈哈哈，兄弟够狠！」
点赞一百多。
评论区全是起哄的。
「顾延绝了哈哈哈。」
「这女生谁啊，表情好呆。」
「长得确实一般。」
「笑死，还是顾延敢说。」
我往下翻。
看到一条评论：「等等，这个角度拍到她侧脸了，怎么感觉眼熟？」
下面有人回：「能有多眼熟，路人甲而已。」
我关掉页面。
给周晓萌回消息：「看到了。」
她秒回：「照照你不生气吗？这也太过分了吧！」
我打字：「不气。」
「你脾气也太好了，换我我早冲上去撕他了。」
我没再回。
锁屏。
把手机扣在桌上。
抬头，看向窗外。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要下雨了。
放学后，顾延又来找我。
“江照，今天一起走吗？”
我收拾书包：“不了。”
“你最近天天都有事，到底在忙什么啊？”他有点不耐烦。
“我的事。”
“你……”他皱起眉，想说什么，但最终忍住了，“行吧，那你忙。”
说完转身就走。
我背上包，慢慢走出教室。
路过林希他们那群人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议论。
“诶，你们看到Bella昨天发的ins了吗？”
“看到了啊，那张照片拍得绝了！”
“重点不是照片，是她配的文啊，说是SEVEN老师拍的。”
“SEVEN是谁？”
“你连SEVEN都不知道？时尚圈最神秘的摄影师啊，专门给一线超模拍大片的，从来不露脸，业内传奇级别的。”
“这么牛？”
“可不是，据说品牌方想约他拍片，排队都要排半年。”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我在网上查过，他的作品每一张都是教科书级别的。”
“那这个SEVEN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没人见过他真人，业内都叫他‘鬼才摄影师’。”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
没停。
一个字也没停。
【第三章】
周三早上，我刚走进教室，就听到一阵骚动。
林希拿着手机，站在讲台上，被一群人围着。
“林希你快给我们看看！”
“是不是真的啊？Bella真的提到SEVEN了？”
“我靠，这也太炸了吧！”
林希得意洋洋地举着手机：“看吧，我没骗你们，Bella昨天更新ins了，发了张照片，说是SEVEN老师刚给她拍的。”
有人凑近看：“这个SEVEN到底什么来头啊？”
“你们不懂吧？”林希清了清嗓子，“SEVEN可是时尚圈的天花板，给他拍过照的超模，后来全火了。据说他的照片，一张能卖几十万。”
“这么夸张？”
“那当然，人家是顶级摄影师。”林希说，“我表姐在时尚圈做公关，她说业内都想见SEVEN一面，但他从来不露脸，神秘得很。”
“那你表姐见过他吗？”
“没有。”林希摇头，“她说她老板都没见过。”
“这也太牛了吧……”
我走到座位，放下书包。
顾延转过头：“江照，你听说了吗？那个SEVEN好像很厉害。”
“嗯。”我拿出课本。
“林希说他的照片一张能卖几十万，是不是真的啊？”他有点兴奋，“要是我能认识这种大佬就好了。”
我翻开书：“你认识了又怎么样？”
“那当然有用啊。”他理所当然地说，“认识他，就等于认识整个时尚圈的人，以后说不定还能帮我介绍资源。”
我看着书上的字，没说话。
他又说：“你说，我去学摄影的话，能不能也成为那种大佬？”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没天赋。”
他愣了一下，脸色有点难看：“你怎么知道我没天赋？”
“我就是知道。”
他噎住，想反驳，但上课铃响了。
他只好转回去。
我低头，看着课本。
顾延想认识SEVEN？
呵。
他已经认识了。
中午，我去食堂吃饭。
打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周晓萌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
“照照。”
“嗯。”
“你知道吗，今天早上林希在班里吹他认识时尚圈的人，还说什么SEVEN是他表姐的老板。”周晓萌撇嘴，“我查了，他表姐就是个小助理，连SEVEN的面都没见过，他瞎吹什么呢。”
我吃了口菜：“随他吧。”
“你就不生气？”周晓萌有点恨铁不成钢，“他天天在班里装，还把你当傻子一样羞辱，你就这么忍着？”
“我没忍。”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你周末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时装周。”
周晓萌愣住：“什么时装周？”
“巴黎时装周。”
她瞪大眼睛：“你开玩笑的吧？”
“没开玩笑。”我拿出手机，给她看邀请函，“我收到邀请了。”
她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
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照照，你……你到底什么身份啊？”
“摄影师。”
“我知道你是摄影师，但是能收到巴黎时装周邀请函的摄影师……”她咽了口唾沫，“你不会就是那个SEVEN吧？”
我没说话。
她倒吸一口凉气：“我靠，真的是你？！”
“嗯。”
“我我我……”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我居然认识SEVEN本人？！”
“小声点。”我提醒她。
她立刻捂住嘴，压低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然后凑过来，小声问：“那你为什么在学校扮成这样？”
“不想被人打扰。”
“那你现在打算……”
“让他们知道。”我说。
周晓萌眨了眨眼：“怎么让他们知道？”
“下周不是有时尚讲座吗？”
“对啊。”
“嘉宾是《Vogue》的主编。”我说，“她认识我。”
周晓萌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眼睛发光：“照照，你太坏了！”
“我没有。”
“你就是！”她兴奋地搓手，“我已经开始期待了，到时候顾延和林希的表情，肯定精彩得不行！”
我喝了口汤。
没说话。
但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周五下午，全体高三学生在礼堂集合。
讲座还没开始，所有人都在闲聊。
林希坐在前排，跟旁边的人吹嘘：“我跟你们说，今天来的主编，我表姐认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表姐在时尚圈混，人脉广着呢。”
顾延坐在他旁边，也跟着附和：“等讲座结束，我们去跟主编打个招呼，说不定能要到联系方式。”
“你要联系方式干嘛？”林希笑他，“人家会理你吗？”
“试试呗。”顾延不在意，“万一成了呢。”
我坐在最后一排，静静听着。
周晓萌坐在我旁边，小声说：“他们真能吹，也不怕等会儿翻车。”
“等着看就行。”
这时，礼堂的灯暗下来。
主持人走上台：“同学们，现在有请今天的嘉宾，《Vogue》中国区主编，李媛女士。”
掌声响起。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走上台，气场强大。
她拿起话筒，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开始讲时尚产业的发展。
讲了大概二十分钟，她说：“接下来是提问环节，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举手。”
林希立刻举手。
“这位同学，请讲。”
林希站起来：“李主编，请问怎么才能进入时尚圈工作？”
李媛笑了笑：“这个问题很好。进入时尚圈，首先你要有足够的专业能力，其次你要有人脉资源，最后你要有一颗热爱时尚的心。”
“那您认识SEVEN老师吗？”林希又问。
李媛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SEVEN？”
“我在网上看到过他的作品。”林希说，“听说他是业内传奇，我很崇拜他。”
“确实。”李媛点头，“SEVEN老师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摄影师，他的作品无可挑剔。”
“那他现在在哪里工作啊？”
“这个……”李媛顿了顿，“SEVEN老师比较低调，不太喜欢曝光，所以我不能透露太多。”
林希有点失望地坐下。
李媛正要继续，目光突然扫过最后一排。
然后停住。
她盯着我，眼睛微微睁大。
整个礼堂安静下来。
所有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
李媛放下话筒，快步走下台。
穿过座位之间的过道，径直走到我面前。
弯腰，语气恭敬：“SEVEN老师，没想到您在这里。”
全场死寂。
【第四章】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集中在我身上。
李媛站在我面前，微微弯腰，表情是标准的职业尊敬：“SEVEN老师，真是好久不见了。上次巴黎那组大片您拍得太棒了，品牌方看了直接追加了三期合作。”
我抬头看她，没说话。
周晓萌在旁边，手抖得差点把笔掉了。
“李主编。”我开口，声音很淡，“在讲座上，就别提工作了。”
“对对对，是我唐突了。”李媛立刻站直，“只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太意外了。”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您是……来学校做什么？”
“我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礼堂里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什么？！”
“她是学生？”
“开玩笑的吧？”
“SEVEN不是应该很老吗？怎么可能是高中生？”
李媛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原来如此，难怪之前联系您的时候，您总说在忙课业。”
她笑起来：“您真是深藏不露啊。”
我没接这句话。
只是说：“讲座继续吧，我不想占用大家的时间。”
“好好好。”李媛点头，又看了我一眼，才转身走回台上。
她拿起话筒，语气带着笑意：“同学们，刚才提问的那位同学问我认不认识SEVEN老师，我现在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不仅认识，而且他就在你们当中。”
她抬手，指向我：“这位同学，就是SEVEN老师本人。”
全场哗然。
“我靠！”
“不可能吧？”
“那个土妹子是SEVEN？”
“这他妈什么神仙剧本啊？”
林希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我。
顾延也扭过头，表情像见了鬼。
我没看他们。
只是坐在座位上，安静地听李媛继续讲。
但周围的议论声，根本停不下来。
“等等，她不是那个被顾延说丑的女生吗？”
“对啊，就是她！”
“卧槽，所以顾延当面说SEVEN丑？”
“这他妈也太离谱了吧？”
“笑死我了，顾延完了。”
顾延的脸色，从白变青，再从青变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林希更是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动都不敢动。
讲座结束后，礼堂里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讨论我。
“江照居然是SEVEN？”
“天哪，我之前还觉得她土里土气的。”
“她这是扮猪吃老虎吧？”
“那顾延怎么办啊？他不是当面说江照丑吗？”
“顾延这次踢到铁板了。”
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周晓萌凑过来，小声说：“照照，好多人在看你。”
“嗯。”
“你不觉得爽吗？”她兴奋得眼睛发光，“刚才林希和顾延的表情，我截图了，太好笑了！”
我背上书包：“走吧。”
刚走到礼堂门口，李媛追上来。
“SEVEN老师，等一下。”
我停下，转身。
“您这就走了？”她有点惋惜，“我还想跟您聊聊下个月的拍摄计划呢。”
“不急。”我说，“合同不是已经签了吗？”
“是签了，但细节还想跟您再确认一下。”她笑了笑，“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
“不用了。”我说，“有什么事，让助理跟你对接就行。”
“好吧。”她有点遗憾，但也没强求，“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对了，周末的时装周，您会去吧？”
“会。”
“那太好了，到时候见。”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周晓萌跟在我身边，小声说：“照照，你发现没有，刚才走廊里好多人在偷拍你。”
“嗯。”
“你不在意吗？”
“在意又能怎么样？”我说，“反正他们迟早会知道。”
周晓萌想了想：“也是。”
走到校门口，商务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司机看到我，立刻下车，拉开门：“江小姐。”
我上车。
周晓萌也跟着上来。
车子启动，驶离学校。
我看向窗外。
校门口，顾延和林希站在那里，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
我收回视线。
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
「明天的行程安排一下，我要去学校附近的商场。」
「好的照姐，您是要买什么吗？」
「买几件衣服。」
「需要我陪您去吗？」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好的。」
我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
周晓萌凑过来：“照照，你明天要去买衣服？”
“嗯。”
“你要换风格了？”
“对。”
“那太好了！”她兴奋地说，“你那些厚刘海和土气校服早该扔了，你明明那么好看，干嘛要藏着？”
“以前不想太显眼。”我说，“现在没必要了。”
“也是。”周晓萌笑起来，“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你穿得漂漂亮亮去学校，顾延和林希的表情肯定更精彩。”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其实。
我从来不丑。
只是不想让他们看到真实的我而已。
现在既然已经暴露了。
那就没必要再藏了。
【第五章】
周六上午，我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没带助理，就我自己。
走进一家高定店，店员看到我，眼睛一亮：“小姐，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随便看看。”
“好的，您慢慢挑。”
我在店里转了一圈，挑了几件版型简洁的衣服。
黑色高领毛衣，米色风衣，深蓝色牛仔裤，还有一双小白鞋。
都是基础款，但剪裁很好。
试穿的时候，我站在镜子前。
脱掉宽大的校服外套，换上合身的毛衣和风衣。
摘掉厚重的眼镜，把刘海往后梳。
镜子里的人，终于有了点我自己的样子。
店员站在旁边，忍不住夸：“小姐，您穿这套真的太合适了，气质一下子就出来了。”
我看着镜子，没说话。
这才是我。
不是那个缩在角落里，被人随意评价的土妹子。
我付了钱，让店员把衣服装好。
然后又去了隔壁的美妆店。
买了粉底，口红，眉笔。
全是日常能用的。
不需要太浓，只要能让五官更立体就够了。
结完账，我拎着购物袋回家。
周晓萌发消息过来：「照照，你买完了吗？」
我回：「嗯。」
「拍照给我看看！」
我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她秒回：「卧槽，照照你也太好看了吧？！」
「明天穿这套去学校，我保证全校男生都要疯。」
我打字：「不至于。」
「至于！绝对至于！」
我笑了笑，没再回。
把手机放在一边，拿起刚买的衣服。
明天。
就让他们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我。
周一早上，我踩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
教室里本来闹哄哄的，在我推门进来那一刻，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我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米色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完整的脸。
没有厚刘海遮挡，没有廉价眼镜，也没有宽大的校服。
只有干净的五官，和冷淡的气场。
整个教室，静得能听到粉笔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靠……”
“这是江照？”
“她她她……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卧槽，这颜值也太能打了吧？”
“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好看？”
“废话，之前她把自己裹得跟个土包子一样，谁看得出来啊。”
我走到座位，放下书包。
周晓萌凑过来，小声说：“照照，你今天绝了，全班男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坐下，没说话。
顾延坐在前面，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一动不动，连头都不敢回。
林希更夸张，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都在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上课铃响。
老师走进来，看到我，也愣了一下。
然后笑着说：“江照，你今天打扮得很精神啊。”
“谢谢老师。”
“好，那我们开始上课。”
整节课，我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落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震惊，也有不敢置信。
但我没理。
只是安静地听课，做笔记。
下课后，班里炸开了锅。
“江照也太好看了吧？”
“对啊，之前完全没发现。”
“她这是突然开窍了吗？”
“开窍个屁，人家本来就好看，只是之前藏着而已。”
“那她为什么要藏着？”
“谁知道呢，可能是不想太显眼吧。”
赵苗苗走过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江照，你确定你是江照吗？”
“是我。”
“我的天……”她捂住嘴，“你这变化也太大了。”
我没接话。
她又说：“对了，周五的讲座我也在，你真的是SEVEN？”
“嗯。”
“我靠……”她倒吸一口凉气，“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没必要说。”
“也是。”她想了想，“不过现在好了，全校都知道了。”
她看了眼顾延的方向，压低声音：“顾延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顾延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从他紧绷的肩膀能看出来，他现在很不好过。
赵苗苗又说：“对了，林希今天请假了。”
“请假？”
“对，说是身体不舒服。”她撇嘴，“我看他就是不敢来学校。”
我收回视线，没说话。
不敢来就对了。
毕竟周五那一幕，他的脸丢得比谁都大。
中午，我去食堂吃饭。
刚走到门口，就被一群人围住。
“江照，你真的是SEVEN吗？”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摄影的？”
“你给哪些明星拍过照？”
“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人，皱起眉。
“让开。”
“诶诶诶，别走啊，我们就问几个问题！”
“江照，你能不能给我拍张照？”
“对对对，我也想！”
我深吸一口气，冷着脸说：“我不接受采访，也不给人拍照。麻烦让开。”
说完，直接从人群中挤过去。
周晓萌追上来：“照照，你没事吧？”
“没事。”
“这帮人也太烦了。”她翻了个白眼，“你都说不接受采访了，还缠着你。”
“习惯就好。”
我们打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手机震了。
是顾延发来的消息。
「江照，我能跟你聊聊吗？」
我看着屏幕，没回。
继续吃饭。
手机又震了。
「我知道你在生气，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当时就是想融入林希他们的圈子，所以才做了那种事。」
「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我放下筷子，打字回：「没什么好聊的。」
发送。
然后把他拉黑。
周晓萌看到我的动作，竖起大拇指：“照照，干得漂亮。”
我继续吃饭。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助理发来的。
「照姐，时装周的机票我已经订好了，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
我回：「好。」
「还有，今天有三个品牌方联系我，想约您拍广告，要接吗？」
「看报价。」
「好的，我整理好发给您。」
我关掉手机，继续吃饭。
周晓萌凑过来：“照照，你明天要去巴黎？”
“嗯。”
“那你不上课了？”
“请假。”
“好羡慕啊……”她托着腮，“我什么时候也能去巴黎看时装周。”
“等你赚够钱就能去了。”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我们回教室。
路过走廊的时候，看到顾延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
好像在哭。
我停下脚步，看了他两秒。
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周晓萌小声说：“照照，顾延在哭诶。”
“嗯。”
“你不去安慰他吗？”
“为什么要安慰他？”
“也是。”她想了想，“是他自己作的，怪不得别人。”
我没接话。
只是继续往前走。
顾延哭不哭，跟我没关系。
他当初羞辱我的时候，可没想过我会不会难过。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才知道什么叫后悔。
晚了。
【第六章】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突然走进来。
“江照，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我起身，跟着他出去。
走廊里，有几个学生探头探脑地看着我。
我没理，跟着班主任走进办公室。
“坐。”他指了指椅子。
我坐下。
他靠在桌边，看着我，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江照，你是SEVEN的事，我今天才知道。”
“嗯。”
“说实话，我挺震惊的。”他叹了口气，“你才十八岁，就已经是国际知名摄影师了，这放在整个学校，甚至整个城市，都是头一例。”
我没说话。
他又说：“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关于学业。”他说，“你现在工作这么忙，还能兼顾学习吗？”
“能。”
“你确定？”他有点不放心，“我看你这几天经常请假，考试成绩也不太稳定。”
“我会调整。”
他看着我，犹豫了一下：“江照，老师不是要干涉你的选择，但你现在毕竟还是学生，学业还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我知道。”
“那你能保证，不会因为工作耽误高考吗？”
“能。”
他叹了口气：“行吧，我相信你。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最近学校里议论你的人很多，你自己注意点，别让这些事影响到你。”
“我会的。”
“还有……”他顿了顿，“顾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他今天找我了，说想跟你道歉。”班主任说，“但你把他拉黑了，他联系不上你。”
“那就不用联系了。”
“江照……”班主任皱眉，“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一件事闹僵，值得吗？”
“值得。”我说，“他当众羞辱我的时候，可没考虑过我们的感情。”
班主任噎住。
沉默了几秒，他说：“我知道你生气，但顾延也确实知道错了。你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原谅他。”我看着班主任，“老师，您觉得，一个人可以为了融入别人的圈子，就把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当成垫脚石吗？”
班主任愣住。
我继续说：“他那天在我耳边说‘你好丑’的时候，我看到他眼里没有愧疚，只有得意。他得意自己终于被那群人接纳了，得意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觉得，反正我好欺负，反正我不会反抗。”
“现在他知道我是SEVEN，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才开始后悔。”
“老师，您觉得，这种后悔，值得我原谅吗？”
班主任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站起来：“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他叫住我，“江照，老师最后问你一句，你真的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揭穿自己的身份。”他说，“你现在全校都知道你是SEVEN，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来找你，你的生活会被打乱的。”
我看着他，笑了笑：“老师，我从来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
说完，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我深吸一口气。
不后悔。
一点也不后悔。
回到教室，周晓萌立刻凑过来：“照照，班主任找你干嘛？”
“没什么，就问了问学习的事。”
“哦。”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他要批评你呢。”
“批评我什么？”
“不知道，反正看他表情挺严肃的。”
我坐回座位，拿出书。
顾延还是坐在前面，一动不动。
我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
继续看书。
放学后，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刚走到教室门口，顾延突然站起来，挡在我面前。
“江照。”
我停下，看着他。
他脸色很差，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没什么好说的。”
“江照，我知道我错了。”他低着头，“我不该那样对你，我真的后悔了。”
“后悔了？”我冷笑，“你后悔的是羞辱了我，还是后悔羞辱了SEVEN？”
他愣住。
“如果我不是SEVEN，只是一个普通的土妹子，你还会后悔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顾延，你后悔的不是伤害了我，而是踢到了铁板。”
“你后悔的是，你选错了对象。”
“你后悔的是，你失去了一个有用的朋友。”
“但你从来没有后悔过，那天你在我耳边说的那三个字。”
他脸色煞白。
我越过他，往外走。
“江照！”他在身后喊，“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停下脚步，回头。
“顾延，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
“什么时候？”
“从小到大，每一次你犯错，我都选择原谅你。”我说，“但这一次，我不想原谅了。”
“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
说完，转身离开。
走出教学楼，商务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我上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助理递过来一杯咖啡：“照姐，您还好吗？”
“还好。”
“今天学校的事，我听说了。”她小心翼翼地说，“您要不要……”
“不用。”我打断她，“安排得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直飞巴黎，落地会有人接您。”
“嗯。”
“还有，周末时装周的邀请函我已经打印出来了，放在您包里了。”
“好。”
车子启动，驶离学校。
我透过车窗往外看。
顾延站在校门口，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我收回视线。
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味在嘴里化开。
顾延。
这是我最后一次回头看你。
【第七章】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出现在机场。
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拉着行李箱。
助理跟在身边，一路帮我处理各种事务。
“照姐，登机牌已经打印好了，这是您的。”
我接过来，看了眼。
头等舱。
“还有，巴黎那边的酒店我也订好了，是您常住的那家。”
“嗯。”
“时装周的流程我也整理出来了，到时候发您手机上。”
“好。”
办完手续，我们走进候机室。
刚坐下，手机就震了。
是周晓萌发来的。
「照照，你到机场了吗？」
我回：「到了。」
「那你路上小心啊，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对了，你走了之后，顾延一整天都没来上课。」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她又发：「听说他请假了，理由是身体不舒服。」
「但大家都知道，他就是不敢来学校。」
「林希也是，到现在都没露面。」
「照照，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爽？」
我想了想，打字：「还行。」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我笑了笑，关掉手机。
登机广播响起。
我起身，拉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
走出机场，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司机看到我，立刻下车：“SEVEN老师，欢迎回到巴黎。”
我点点头，上车。
车子穿过巴黎的街道，驶向酒店。
窗外是熟悉的风景。
埃菲尔铁塔，塞纳河，香榭丽舍大街。
这座城市，我来过无数次。
但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的感觉。
到了酒店，前台看到我，笑着打招呼：“SEVEN老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还是老地方。”
“谢谢。”
我拿着房卡，走进电梯。
来到房间，放下行李。
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巴黎的夜晚，璀璨而迷人。
我拿出手机，给周晓萌发消息。
「到了。」
她秒回：「卧槽，这么快？」
「飞了十几个小时。」
「那你现在是巴黎时间晚上吧？」
「嗯。」
「快去休息吧，别熬夜了。」
「好。」
我关掉手机，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刷在身上，带走一整天的疲惫。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顾延的脸。
那天他在我耳边说“你好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之间的友情，已经结束了。
不是因为他说我丑。
而是因为，他把我当成了可以随意牺牲的工具。
这种背叛，比任何伤害都要致命。
我睁开眼睛。
算了。
不想了。
周末，巴黎时装周正式开始。
我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出现在秀场门口。
记者和摄影师蜂拥而至。
“SEVEN老师！看这边！”
“能拍张照吗？”
“请问这次时装周您会拍哪个品牌的大片？”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进秀场。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设计师，模特，买手，时尚博主，还有各大品牌的高层。
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旁边是某奢侈品牌的创意总监。
她看到我，笑着打招呼：“SEVEN，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听说你最近很忙，连我们的邀约都推了。”她故作委屈，“是不是不想跟我们合作了？”
“不是。”我说，“只是时间排不开。”
“那下次一定要优先考虑我们啊。”
“会的。”
灯光暗下来，秀开始了。
模特们踩着音乐的节奏，从T台一端走到另一端。
身上的衣服，是本季度的新款。
设计大胆，颜色鲜艳，充满张力。
我拿出相机，对着T台拍了几张。
不是工作，只是单纯觉得好看。
秀结束后，后台一片混乱。
模特们在换衣服，化妆师在补妆，设计师在跟助理沟通。
我站在角落，观察着这一切。
这就是时尚圈。
光鲜亮丽的背后，是无数人的努力和汗水。
“SEVEN老师。”
有人叫我。
我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Bella，上次给她拍过封面的超模。
“Bella。”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她笑起来，“上次那组照片，我看了，太棒了。”
“谢谢。”
“下次还能跟你合作吗？”
“可以，让你经纪人联系我助理。”
“好的。”
她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对了，我听说你是高中生？”
“嗯。”
“天哪，我以为你至少三十岁了。”她瞪大眼睛，“你才十八岁就这么厉害，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还好。”
“你真的太谦虚了。”她感叹，“像你这样的天才，时尚圈几十年都出不了一个。”
我笑了笑，没说话。
天才？
也许吧。
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努力的结果。
【第八章】
时装周结束后，我回到国内。
刚下飞机，助理就告诉我一个消息。
“照姐，您火了。”
“什么？”
“您在巴黎时装周的照片，被国内媒体转发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您。”她把手机递给我，“您看。”
我接过来，点开热搜。
#SEVEN真实身份曝光#
#18岁高中生竟是国际知名摄影师#
#校园土妹子实为时尚圈传奇#
我往下翻。
全是关于我的新闻。
有媒体扒出了我在学校的照片，对比我在巴黎时装周的照片，反差巨大。
评论区炸了。
「卧槽，这是同一个人？」
「前后判若两人啊！」
「所以她之前是故意扮丑？」
「这也太能藏了吧！」
「关键是她才十八岁，就已经是SEVEN了，这什么神仙简历？」
「我酸了。」
还有人扒出了顾延当面说我丑的视频。
评论区更炸了。
「这个男生是傻子吗？当面说SEVEN丑？」
「笑死，这下社死了吧。」
「活该，谁让他眼瞎。」
「听说他们是青梅竹马，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青梅竹马又怎么样？做出这种事，活该被甩。」
我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
火了。
真火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照姐，现在有好多媒体想采访您，要接吗？”
“不接。”
“好的。”
“还有别的事吗？”
“有，您的学校给您发了封邮件，说想邀请您回去做个分享会，您看……”
“推掉。”
“好的。”
车子驶向市区。
我看着窗外，脑海里却在想顾延现在是什么表情。
应该很精彩吧。
回到学校，果然如我所料。
整个学校都在讨论我。
走廊里，教室里，食堂里，到处都是我的名字。
“江照回来了！”
“快看快看，她穿得好漂亮！”
“天哪，她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我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集中在我身上。
我坐回座位，拿出书。
周晓萌凑过来，兴奋地说：“照照，你火了！全网都在讨论你！”
“我知道。”
“你知道吗？顾延这几天都没来上课，听说他被全网骂惨了。”
“嗯。”
“还有林希，他也不敢来学校了。”她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他们之前那么嚣张。”
我没接话。
只是安静地看书。
上午的课上得很平静。
但下课后，班主任又把我叫到办公室。
“江照，你最近的热度太高了，学校有点担心会影响到你的学习。”
“不会。”
“还有……”他犹豫了一下，“顾延的家长找到学校了，说顾延现在心理状态很不好，想让你跟他见一面。”
我抬头看他：“我拒绝。”
“江照……”
“老师，我没有义务为他的心理状态负责。”我说，“他当初羞辱我的时候，可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知道，但他毕竟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曾经是。”我打断他，“现在不是了。”
班主任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
我起身，准备离开。
“江照。”他又叫住我，“老师想跟你说，不管外界怎么评价你，你都要记住，你还是个学生。学业才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
“我知道。”
“那就好。”
我走出办公室。
刚走到走廊，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楼梯口。
是顾延。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江照。”
我停下，看着他。
他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很多，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说。”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哽咽，“我真的知道错了，江照，你能不能原谅我？”
“不能。”
“为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顾延，你搞清楚一件事。”我看着他，“不是我不肯原谅你，而是你不值得我原谅。”
“我……”
“你后悔了，是因为你发现我是SEVEN，发现我不是好欺负的，发现你踢到了铁板。”我一字一句地说，“但如果我不是SEVEN，只是一个普通的土妹子，你还会后悔吗？”
他愣住。
“你不会。”我替他回答，“你只会觉得，反正她好欺负，反正她不会反抗，反正她会原谅我。”
“但顾延，我不是那种人。”
“我不会因为你哭了，就原谅你。”
“我不会因为你后悔了，就忘记你做过的事。”
“我更不会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无条件地接受你的伤害。”
他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
“江照，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绝情？”我笑了，“顾延，当初你在我耳边说‘你好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也很绝情？”
“我……”
“算了，我不想跟你说这些了。”我越过他，往教室走，“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江照！”他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
只是继续往前走。
顾延。
我们之间，真的结束了。
【第九章】
接下来的几天，学校里关于我的讨论逐渐平息。
大家渐渐习惯了我的存在，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围着我问东问西。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但顾延，还是没有来上课。
听说他在家里待着，不肯出门，也不肯见任何人。
林希倒是来了，但整个人蔫巴巴的，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劲儿。
他坐在座位上，低着头，连话都不敢多说。
有人试图跟他搭话，他也只是敷衍几句，然后就沉默了。
赵苗苗跟我说：“林希现在可惨了，之前跟他一起玩的那帮人，现在都不理他了。”
“嗯。”
“活该。”她撇嘴，“谁让他之前那么嚣张。”
我没接话。
只是继续看书。
其实我对林希没什么感觉。
他只是顾延那个圈子里的一员，跟我没有什么交集。
真正让我在意的，只有顾延。
但现在，我对他也没什么感觉了。
曾经的友情，已经被他亲手毁掉了。
剩下的，只有陌生。
周五下午，我正在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班主任突然走进来：“江照，有人找你。”
“谁？”
“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皱起眉，跟着他走出教室。
来到校门口，看到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那里。
是顾延的妈妈。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江照。”
“阿姨。”
“江照，阿姨想跟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可以。”
我们走到旁边的花坛，坐下。
她看着我，眼眶有点红：“江照，阿姨知道，顾延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他真的知道错了。”
“嗯。”
“他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不吃不喝，也不说话，阿姨看着心疼啊。”她抹了抹眼泪，“江照，你能不能看在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上，原谅他一次？”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继续说：“江照，你从小就懂事，阿姨知道你心地善良，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顾延这一次吧。”
“阿姨。”我开口，“您觉得，我应该原谅他吗？”
“应该啊。”她理所当然地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犯了错，你原谅他不是应该的吗？”
“为什么是应该的？”
“因为……”她愣住，“因为你们关系好啊。”
“关系好，就可以随意伤害吗？”
“不是随意伤害，他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我笑了，“阿姨，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这叫一时糊涂？”
“他那是为了融入朋友圈子，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不用负责吗？”
她被我问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阿姨，我知道您心疼顾延，但我也有我的底线。他做了伤害我的事，就要承担后果。”
“江照……”
“而且。”我看着她，“您不觉得，您现在来求我，其实也是在道德绑架我吗？”
她愣住。
“您用我们两家的交情，用我从小懂事，用顾延现在很惨，来逼我原谅他。”我说，“但您有没有想过，我也会难过，我也会受伤？”
“我……”
“阿姨，我尊重您，所以我愿意听您说这些话。”我说，“但原不原谅顾延，是我的事，不是您能决定的。”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出校门，商务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上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助理递过来一杯水：“照姐，您还好吗？”
“还好。”
“刚才那个人是……”
“顾延的妈妈。”
“她来找您干嘛？”
“求我原谅顾延。”
助理愣住：“然后呢？”
“我拒绝了。”
“做得对。”她说，“有些事，不是说原谅就能原谅的。”
“嗯。”
车子启动，驶离学校。
我透过车窗往外看。
顾延的妈妈还站在校门口，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我收回视线。
对不起，阿姨。
我不能原谅他。
【第十章】
高考结束后，我收到了好几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都是顶尖艺术院校，专门为我开出了特招条件。
但我没有选择任何一所。
而是决定，暂时不上大学，专心做摄影。
这个决定，遭到了父母的反对。
“江照，你不上大学，以后怎么办？”
“我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那不一样。”妈妈说，“大学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段经历，你不能错过。”
“我知道，但我现在真的没时间。”
“那你就推掉一些工作。”
“推不掉。”我说，“这些工作都是我之前答应的，不能反悔。”
妈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我遗传您的。”
她被我逗笑了，拍了拍我的头：“行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们也不拦着你。不过你要记住，不管你做什么，爸妈都支持你。”
“谢谢妈。”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全校都在庆祝。
我考得还不错，虽然没有满分，但也足够上任何一所大学了。
周晓萌抱着我又蹦又跳：“照照，我们都考上了！”
“嗯。”
“你打算去哪所大学？”
“不去。”
“啊？”她愣住，“你不上大学？”
“暂时不上。”
“为什么？”
“想先做一段时间摄影。”
“哦……”她有点失落，“那我们就不能一起上大学了。”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也是。”
我们在学校里转了一圈，最后来到操场。
坐在看台上，看着空荡荡的操场。
三年的高中生活，就这样结束了。
“照照。”周晓萌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有揭穿自己的身份，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想了想：“应该还是跟以前一样吧。”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我说，“而且，我也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了代价。”
“说的也是。”她笑起来，“对了，你知道顾延现在怎么样了吗？”
“不知道，也不关心。”
“听说他复读了。”
“哦。”
“还听说他换了所学校，不在本市了。”
“那挺好。”
“照照，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他了？”
“嗯。”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我还怕你会心软呢。”
“不会。”
我们坐在看台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天空被染成橙红色，云层像燃烧的火焰。
很美。
“照照。”周晓萌说，“以后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能。”
“真的？”
“真的。”我看着她，“不管我去哪里，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眼眶红了，抱住我：“照照，你太好了。”
“你也是。”
我们抱在一起，看着夕阳。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那些痛苦，那些伤害，那些背叛。
都变成了我成长路上的一部分。
而现在的我，已经足够强大，可以面对任何风雨。
离开学校后，我去了很多地方。
巴黎，米兰，纽约，东京。
给无数超模拍过照，合作过无数品牌。
SEVEN这个名字，在时尚圈越来越响亮。
但我始终记得，那个下午。
顾延在我耳边说“你好丑”的那个下午。
那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如果不是那件事，我可能还会继续扮演那个土妹子，继续躲在角落里，继续过着平淡的生活。
但也正是因为那件事，我才选择了揭开伪装，展示真实的自己。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应该感谢顾延。
是他，让我意识到，有些人，不值得我隐藏自己。
有些友情，不值得我一直维护。
而有些伤害，必须要还回去。
多年后，我在某个时尚活动上，遇到了顾延。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了。
西装革履，成熟稳重，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江照。”
“顾延。”
我们站在人群中，相顾无言。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还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他笑了笑，有点苦涩，“我一直想跟你道歉，但一直没机会。”
“不用了。”我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真的可以吗？”
“可以。”
他松了口气，眼眶有点红：“谢谢你，江照。”
“不客气。”
我们又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我说：“顾延，祝你以后一切顺利。”
“你也是。”
我转身离开。
走出会场，站在街头。
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
我拿出手机，给周晓萌发消息。
「我刚才遇到顾延了。」
她秒回：「卧槽！然后呢？」
「没什么，就打了个招呼。」
「你没揍他？」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不值得我动手了。」
「也是，那种人不值得。」
我笑了笑，关掉手机。
抬头，看着天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真好。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