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女儿拼音三年，岳母骂我穷家教。离婚宴上她泼我一脸酒，前妻一句话没替我说。
我签完字，三分钟后赵家资金链断裂，九章资本总裁当众鞠躬：“沈总，向您报到。”
前妻追出来问：“你到底是谁？”
我说：“你前夫。教小糖拼音那个。”
女儿五岁，能听见我心里最狠的话。她小声说：“爸爸心里说，赵叔叔要倒大霉。”
1
那杯酒是王丽芬亲手泼的。
红酒顺着沈砚的下巴滴到离婚协议上，把“自愿离婚”四个字洇得看不清。包厢里坐了十几个人，有一半是江城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另一半是苏家亲戚。
赵天磊请了江城商会的秘书长、两个供应商老板、一个本地财经记者，说是“苏氏重组说明会”。记者举着相机，镜头对准沈砚。
王丽芬把协议往前一推：“沈砚，签了。苏家养了你三年，够仁至义尽了。”
沈砚抽了张纸，慢慢擦脸。他今天刚给小糖上完拼音课，旧衬衫袖口还沾着粉笔灰。他看了苏晚晴一眼。她坐在对面，指甲掐进掌心，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他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签了。
赵天磊端着酒杯走过来，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声音不大，但全桌都听得见：“沈老师，教小孩拼音一节课八十，在苏家吃了三年软饭。今天赵公子给你指条明路，城西有个补习班招兼职，要不要我帮你打个招呼？”
记者举起相机：“赵总，拍一张？”
“拍。”赵天磊搂住沈砚肩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苏氏前女婿净身出户，这标题江城商圈爱看。”
沈砚没躲，也没笑。他等赵天磊拍完，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亮了一下，只有一行字：苏氏债权已收购，赵氏三条资金线已锁。
他按灭屏幕，把离婚证放在桌角，声音不大：“赵公子，你爸刚给你打了三个电话。”
赵天磊愣住，低头看手机。真有三个未接，他刚才光顾着安排拍照，没注意。他皱了下眉：“你什么意思？”
“三分钟后，他会求你关相机。”
赵天磊笑出了声。满桌人也跟着笑。王丽芬小声嘟囔：“穷家教还装上了。”
可那笑声只持续了两分多钟。第三分钟，赵天磊的手机炸响，赵父的吼声从听筒里漏出来，整个包厢都听见了：
“你现在在哪儿？跟谁在一起？九章资本五分钟前锁了我们三条资金线！苏氏那笔债也被他们收了！你他妈到底惹了谁！”
赵天磊脸从红涨到白：“爸，我就跟苏家吃个饭——”
“吃饭？”赵父在电话里吼，“你请了记者？财经记者？你是不是还拍了照？赶紧把照片删了！九章的人刚给我发了句话，说赵家再碰苏家的事，明天赵氏账户全冻！”
包厢安静了。
记者放下相机，往后退了半步。商会秘书长端起茶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王丽芬脸上的笑僵在那里。苏晚晴猛地抬头看向沈砚。
沈砚把擦过酒的纸团丢进垃圾桶，站起来，拎起那个磨破边的帆布包：“婚离了。现在，谈公事。”
赵天磊握着手机，脸从白转青：“你搞的鬼？”
沈砚把帆布包搭在椅背上：“赵公子，相机放下吧。你爸接下来要说的话，不适合外传。”
赵天磊还想骂，手机又震了一下。赵父发来截图，赵氏账户被冻结，执行人写着九章资本。他手一抖，相机从记者手里滑下来，镜头摔裂了。
王丽芬挤出笑：“赵少，这……这是误会吧？沈砚就是个补课老师，他哪有这本事——”
“闭嘴！”赵天磊第一次冲她吼。他指着沈砚：“你到底是谁？”
沈砚没回答，只看了眼苏晚晴：“苏总，苏氏欠赵氏那八千万，今天到期。赵家现在自身难保，你猜他们还会不会给你续贷？”
苏晚晴站起来，声音发紧：“沈砚，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砚拿起那份被酒洇红的协议：“一个刚离婚的人。”他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赵公子，你爸不是被约谈，是已经被带走问话了。拍照之前，先查查对方底细。”
赵天磊腿一软，撞翻了椅子。
苏晚晴追到酒店门口。雨刚停，沈砚那辆旧自行车停在台阶下，车筐里还放着一沓拼音练习册。
“沈砚！”她喊住他，“九章资本……跟你什么关系？”
沈砚把练习册往筐里挪了挪：“苏总，离婚协议签了，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苏氏的事跟我有关系！”苏晚晴拦住车，“他们为什么收购苏氏债权？条件是什么？”
沈砚看了她一眼：“明天上午九点，九章的人会去苏氏。你自己问。”
他骑车走了。苏晚晴站在原地，手机响个不停。财务总监发来消息：九章资本收购苏氏债权，流程合法，合同已到，签名页只有一个字——沈。
第二天九点，苏氏会议室。王丽芬带着苏浩堵在门口：“晚晴，赵家那边你得去赔罪！赵少说了，只要沈砚那个穷家教滚出江城，注资照旧——”
“妈。”苏晚晴把合同拍在桌上，“赵氏昨晚被冻结了六个账户。”
王丽芬愣住：“那……那九章资本总得见见吧？债主是谁？妈帮你谈！”
会议室门开了。九章资本的律师团走进来，为首的女人推了推眼镜：“苏总，我们沈总说，债权可以转股，但有一个条件——终止与赵氏全部合作，公开审计苏氏三年账目。”
王丽芬尖叫：“这不可能！”
律师看都没看她，只对苏晚晴说：“沈总还让我带句话，你父亲苏国昌的账，该翻出来了。”
苏晚晴脸色瞬间惨白。
那天下午，苏晚晴在少年宫楼下的便利店堵住了沈砚。他正给小糖买酸奶，帆布包里露出一角教案。
“九章资本的沈总，是你什么人？”她问。
沈砚把酸奶放进包里：“重要吗？”
“他说我爸的账该翻出来了。”苏晚晴盯着他，“沈砚，你入赘苏家三年，到底为什么？”
沈砚动作顿了一下。三年前沈氏破产，父亲重病，苏国昌自杀。他背着破产少爷的身份入赘苏家，所有人都以为他攀高枝。只有他自己知道，苏国昌死前给他发过一条短信：别信周先生，护住晚晴。
“苏总。”他抬头，“你现在该关心的，是赵家会不会反咬苏氏。”
“我在问你——”
“我也问你一句。”沈砚打断她，“三年前我爸破产，苏国昌为什么连夜做假账？他死前最后见的人是谁？”
苏晚晴愣住：“你爸……沈氏？”
“想起来了？”沈砚拎起帆布包，“离婚协议我签了，但苏氏不能倒。你妈想卖股份给赵家，你小舅子欠了赌债，赵天磊还在外面放话，说三天内让苏氏改名。苏晚晴，你求我没用，你得自己站直。”
苏晚晴眼圈红了：“你是在帮我？”
沈砚往外走：“我是在还苏国昌一条命。别多想。”走了两步又停下，“今晚赵天磊会把苏浩扣在赵家别墅，让他去给侄子补课抵赌债。你要不想你弟被废，就带上律师。”
自行车拐进雨里。苏晚晴手机亮起，匿名短信只有一句：九章资本创始人，沈。
2
赵家别墅地下室，苏浩被两个保安按在椅子上，脸上肿了半边。
赵天磊叼着烟，把借条拍在他脸上：“三百万，连本带利五百万。今天还不上，你姐那点股份就归我。”
苏浩哆嗦：“赵哥，再宽限几天……”
“宽限？”赵天磊笑，“你姐夫那个穷家教不是挺能装吗？让他来给你侄子补课。一节课，抵你一万。”
门开了。沈砚背着帆布包走进来，袖口还沾着粉笔灰：“赵公子，你侄子今天的数学课，我接了。”
赵天磊愣了两秒，笑到拍桌：“还真来补课？行，跪着讲，讲一道题抵一万。”
沈砚把教案放桌上：“赵公子，你侄子这道方程不会解，但你家资金链的方程，我倒会解。”
赵天磊脸色一变：“你他妈说什么？”
沈砚抽出一张纸：“赵氏偷税举报回执，受理编号在这儿。你爸不是被问话，是已经被立案。”
苏浩瞪大眼。赵天磊一把抢过文件，越看手越抖：“你伪造——”
“你手机快响了。”沈砚说，“你妈打的。赵家别墅刚被查封。”
赵天磊的手机果然响了。赵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天磊，你爸被带走了！家里来了好多人，你快跑——”
手机掉在地上。沈砚弯腰捡起来，放回他手里：“赵公子，现在能放我小舅子了吗？”
门再次被推开。苏晚晴带着律师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警察。她看了沈砚一眼，对赵天磊说：“苏浩欠你的赌债，涉嫌限制人身自由和敲诈勒索。律师在这儿，警察也在这儿。你放不放人？”
赵天磊脸彻底白了。
警察做笔录时他还在嘴硬：“这是经济纠纷！苏浩自己签的借条！”
苏晚晴把借条复印件递过去：“月息三成，砍头息，还限制人身自由。赵公子，你管这个叫经济纠纷？”
赵天磊指着沈砚：“是他先搞赵家！一个穷家教，哪来的举报材料？我怀疑他伪造证据！”
沈砚把教案拿出来：“警察同志，我可以配合调查。
不过赵公子可能更需要解释一下，赵家地下室为什么录下了他让人按着苏浩签借条的画面？”
赵天磊猛地抬头：“监控早关了！”
“你刚才亲口说‘跪着讲，讲一道题抵一万’。”苏晚晴接过话，“地下室门口有录音，需要调出来吗？”
赵天磊这才发现沈砚帆布包侧袋里有个小红点一直在闪。他冲过去想抢，被警察拦住。
被带出去时他回头吼：“苏晚晴！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入赘你家就是为了搞垮苏氏——”
“啪。”
苏晚晴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别墅安静了。赵天磊捂着脸，不敢相信：“你打我？”
苏晚晴手在抖，声音却很稳：“这一巴掌，替我弟。你赵家这些年吸苏氏的血，真当我不知道？”
警察把赵天磊带走了。苏浩瘫坐在地上哭：“姐……姐夫，我错了。”沈砚看了他一眼：“别叫姐夫。你姐刚跟我离婚。”
苏晚晴转过身盯着沈砚：“你早就知道赵天磊今晚会在这里？”
“知道。”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沈砚把帆布包合上：“因为我要看看，苏总到底敢不敢对赵家动手。”
苏晚晴气笑了：“你拿我弟做局？”
“我拿我自己做局。”沈砚把一份文件递给她，“赵家的资金链断口在这儿。苏氏想活，明天就发公告，终止和赵氏所有合作。你敢不敢？”
苏晚晴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抬头：“你敢不敢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沈砚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按掉：“明天苏氏公告见。”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苏浩欠的三百万，我已经用一块钱收购了他的股份。钱不进赌场，进苏氏账户。你要觉得亏，可以告我。”
苏浩张大嘴：“一块钱？”
沈砚：“嫌多？”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二点。五岁的小糖还没睡，抱着兔子玩偶坐在小板凳上，一见他进门就扑过来：“爸爸，你今天是不是又去给坏人上课了？”
沈砚把她抱起来：“没有。爸爸去接舅舅。”
“骗人。”小糖搂着他脖子小声说，“我听见你心里说，赵叔叔要倒大霉。”
沈砚手一顿。这不是小糖第一次“听见”。三个月前他带她去医院，医生说是孩子想象力丰富。但沈砚知道，小糖有时能听见他心里最狠的那句话。
“妈妈今天打电话了。”小糖趴在他肩上，“她哭了。爸爸，你是不是不要妈妈了？”
沈砚把她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大人之间的事，小糖不用管。”
“可是妈妈说，外婆要把她嫁给那个赵叔叔。”小糖眨着眼，“赵叔叔昨天在商场推我，爸爸心里说，你那只手别要了。”
沈砚眼神冷了一瞬。昨天他在商场给小糖买练习册，远远看见赵天磊推了她一把。他忍住了没冲过去，只在心里过了一句狠话。小糖听见了。
“小糖。”沈砚蹲下来，“以后不管听见爸爸心里想什么，都不要告诉别人，知道吗？”
小糖点头，又问：“那妈妈可以知道吗？”
沈砚沉默了几秒：“妈妈也不行。”
小糖扁嘴：“可是妈妈今天在电话里说，她后悔了。”
沈砚的手机亮起。苏晚晴发来消息：苏浩的股份转让协议我看了。明天公告，我发。但你要告诉我，九章资本下一步做什么。
他还没回，第二条又来了：还有，小糖明天幼儿园亲子活动，你来不来？
第三条：赵天磊被保释了。他刚发朋友圈，说三天内让你当众难堪。
沈砚回了一行字：让他发。截图留好。
小糖已经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爸爸心里说，三天后赵叔叔要哭……”沈砚给她掖了掖被子。窗外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巷口，车里的人拨通电话：“周先生，沈砚还活着。赵家快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那就动苏晚晴。她离了婚，苏家就没人护得住了。”
3
第二天下午民政局。沈砚和苏晚晴隔着柜台坐下。工作人员例行问：“确定离婚？财产分割、孩子抚养都协商好了？”
苏晚晴没说话。沈砚把材料推过去：“确定。孩子归我，债务归我，苏氏股份归她。”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男方净身出户？”
王丽芬在门口等不及冲进来：“对对对，他净身出户！赶紧办！赵少还在外面等着呢！”
苏晚晴皱眉：“妈，你让赵天磊来干什么？”
“来接你啊！”王丽芬理直气壮，“离了婚，赵家那边才好谈注资——”
“赵家昨天被查封了。”沈砚头都没抬。
王丽芬噎住：“那、那是误会！赵少说了，他爸很快出来——”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出来，两个红本一人一本。苏晚晴拿着离婚证手指发白。沈砚把证揣兜里起身：“苏总，苏氏公告几点发？”
“十点。”
“现在九点半。”沈砚看了眼手机，“来得及。”
王丽芬拦住他：“你等等！九章资本那边你到底能不能说上话？你帮妈问问，苏氏股份能不能不卖给赵家——”
“妈！”苏晚晴提高声音，“赵家已经完了。你还看不明白吗？”
王丽芬急了：“你冲我吼什么？要不是你非要嫁这个穷家教，苏氏能到今天？”
沈砚笑了。他从帆布包夹层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王丽芬手里：“阿姨，想卖股份可以，打这个电话。九章资本收购，按市场价，不打折。”
王丽芬低头一看，名片上只有一行字：九章资本，沈。她还没反应过来，沈砚已经走到门口。苏晚晴追出去：“沈砚，公告发了之后赵家肯定反扑。你那边——”
“今晚八点，苏氏公告。”沈砚打断她，“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不管赵家说什么，别撤公告。”走了两步又回头，“小糖明天亲子活动，你几点到？”
苏晚晴愣住：“你……还让我去？”
“你是她妈。”沈砚说，“离婚证挡不住这个。”
晚上八点，苏氏集团官微准时发布公告：终止与赵氏所有合作，接受九章资本战略注资，首期资金已到账，审计程序同步启动。
十分钟，热搜爆了。赵天磊被保释出来不到六个小时，又接到赵母电话：“天磊，银行抽贷了！你爸那些老关系全不接电话——”
“九章资本到底什么来头！”赵天磊砸了手机。他打开直播，眼睛通红：“家人们，苏氏和九章资本勾结，恶意做空赵氏！我赵天磊今天把话放这儿，谁能让九章资本撤资，我给他一个亿！”
弹幕稀稀拉拉。赵公子你爸偷税的事真的假的？你昨天不是还直播羞辱人家家教吗？一个亿？你账户不是被冻结了吗？赵天磊气得关直播。
同一时间苏氏会议室。王丽芬看着到账短信手都在抖：“这钱真到了？九章资本到底图什么啊？”
苏晚晴翻着审计清单头也不抬：“图苏氏把赵家的烂账吐出来。”
“那沈砚呢？”王丽芬压低声音，“他真是九章的人？你问清楚没有？”
苏晚晴笔尖一顿：“妈，你泼他酒的时候，怎么不问清楚？”
王丽芬讪讪闭嘴。苏浩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外卖：“姐，沈哥让我送来的。他说你今晚肯定没吃饭。”苏晚晴看了眼外卖袋，是她以前最爱吃的那家小馄饨。她打开手机给沈砚发消息：审计组明天进场。赵家那边肯定会有动作。
沈砚回得很快：知道。明天亲子活动，别迟到。
苏晚晴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三年前新婚夜。沈砚也是这么说的，别怕，我在。她当时以为他在说大话。
第二天上午幼儿园亲子活动。沈砚穿着旧衬衫站在一群西装家长里格外扎眼。小糖骑在他脖子上举着小红旗喊：“爸爸加油！”
苏晚晴赶到时活动已经开始了。她穿了件普通风衣，没带助理，站在围栏外有点不敢进去。小糖先看见她，挥着手喊：“妈妈！”
苏晚晴鼻子一酸。沈砚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往旁边让了半步。苏晚晴走进来站在他旁边，三个人挤在一条红布带后面，像一家三口。
“对不起。”苏晚晴低声说，“昨晚赵天磊直播，我看到了。”
“嗯。”
“他悬赏一个亿查九章资本。”
“让他查。”
苏晚晴看他：“你不怕？”
沈砚低头给小糖系鞋带：“他查不到。因为九章资本的注册地，在他爸被查封的那个仓库楼上。”
苏晚晴愣住。活动到一半，赵天磊的直播推送弹出来。沈砚点开，直播间标题刺眼：曝光九章资本黑幕！沈砚就是个穷家教诈骗犯！
赵天磊在镜头前举着几张打印纸：“家人们看！九章资本法人是个叫沈砚的穷家教！三年前沈氏破产，他卷钱跑路，现在又回来搞赵家——”
沈砚把手机递给苏晚晴：“录屏。”
苏晚晴一边录一边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反击？”
“现在。”
沈砚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三十秒后赵天磊直播间突然黑屏，再亮起来时画面变成一份法院立案通知书：赵天磊涉嫌限制人身自由、敲诈勒索、诽谤，已立案。
赵天磊的声音还在从音频里传出来：“……他沈砚就是个教小孩拼音的——”
弹幕炸了。赵公子你被立案了！笑死，直播自爆？穷家教？人家是九章资本法人！
赵天磊低头看手机脸刷地白了：“不可能！这直播关了！谁切了我的画面——”
沈砚关掉直播把手机揣回去。小糖仰头：“爸爸，赵叔叔是不是要哭了？”沈砚摸摸她脑袋：“快了。”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问：“三年前，你为什么不解释？”
沈砚沉默了几秒：“因为那时候，没人信。”
远处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幼儿园门口。车窗降下一半，周先生看着沈砚一家三口笑了笑：“有意思。那就从孩子下手。”
4
周先生说要“从孩子下手”的第二天，幼儿园门口就来了人。
一个穿西装的女人拿着苏晚晴的签字授权书，蹲下来对小糖笑：“小糖，我是你妈妈新请的家教老师，来接你去上钢琴课。”
小糖后退一步：“我爸爸没说过。”
“你爸爸在少年宫上课呢，让我先接你。”女人伸手拉她书包带。
手还没碰到，一只旧帆布包横过来挡在中间。沈砚把小糖拉到身后，看着女人：“哪个机构的？证件。”
女人笑容僵了一瞬：“你是……沈先生？苏总让我来的——”
“苏晚晴不会不提前说。”沈砚掏出手机按了三个键，“我给你三秒，自己走，还是等保安来查你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女人转身就走，钻进路边一辆黑色商务车。沈砚记下车牌，发给一个号码：查。
小糖拽他衣角：“爸爸，那个人身上有赵叔叔的味道。”
沈砚蹲下：“什么味道？”
“烟味，还有……坏人的味道。”小糖小声说，“我听见她心里说，‘接不到就抢’。”
沈砚眼神沉了。他把小糖抱起来：“怕不怕？”
“不怕。”小糖搂着他脖子，“爸爸心里说，谁动我，谁倒霉。”
沈砚给苏晚晴打电话：“有人用你名义接小糖。授权书伪造了你的签名。”
苏晚晴声音发紧：“我妈呢？她今天说要来接——”
“你妈在苏氏开会，我让她来的。”沈砚把小糖放进自行车后座，“伪造签名的人，大概率是周先生的人。你今晚带小糖去老宅住，那里我安排了人。”
苏晚晴沉默了两秒：“你呢？”
“陈叔先去京城探路。我处理完赵家这边的事，随后就到。”沈砚蹬上车，“你放心，我回来之前，你和小糖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王丽芬是第二天晚上来的。
她拎着两盒保健品站在沈砚出租屋门口，脸上堆笑：“沈砚啊，妈来看看小糖。”
沈砚堵着门：“阿姨，离婚证都领了，别叫妈。”
王丽芬眼圈一红，膝盖一弯就要往下弯。沈砚侧身让开，没让她当众难堪：“进来。别在楼道里演。”
她坐在小板凳上，环顾这间不到二十平的屋子，习惯性想挑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沈砚给她倒了杯水：“说事。”
“赵家那个老东西被放出来了。”王丽芬搓着手，“他联合几个股东，说苏氏财务造假，要举报。晚晴今天被叫去问话了。”
沈砚不意外：“然后呢？”
“然后……妈想，你能不能跟九章资本说说，让他们出面保一下苏氏？”王丽芬赔着笑，“毕竟你也算苏家——”
“前女婿。”沈砚提醒。
王丽芬噎了一下，忽然从包里掏出个红本拍在桌上：“复婚！妈支持你们复婚！明天就去办！”
沈砚看着那个离婚证笑了：“阿姨，你当初泼我酒的时候，说我这辈子配不上苏晚晴。”
“妈那时候糊涂——”
“你不糊涂。”沈砚把水杯放下，“你只是发现赵家靠不住，又想起我还有点用。”
王丽芬脸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半天：“那你要怎样才肯帮？”
沈砚从帆布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苏氏公开审计。你手里那百分之八的股份，按市场价卖给九章，钱一分不少，但投票权归苏晚晴。”
王丽芬瞪大眼：“你要我交权？”
“你要钱，还是要苏家倒？”沈砚看着她，“赵家举报苏氏财务造假，如果坐实，你那百分之八就是废纸。卖给我，至少落袋为安。”
王丽芬咬牙想了半天。门开了，苏晚晴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问话通知书，显然听见了最后几句：“妈，你手里股份卖给九章，我同意。”
王丽芬急了：“晚晴——”
“赵家举报的材料，是爸当年的旧账。”苏晚晴声音发哑，“沈砚说得对，不切割，苏氏就完了。”
王丽芬终于点了头，又试探着问：“那复婚的事……”苏晚晴看了沈砚一眼。沈砚低头给小糖检查作业：“小糖，这道题错了。”复婚的事，没人接。
苏浩被沈砚扔进苏氏仓库的第三天，终于炸了。
“我不干了！沈砚就是故意整我！”他冲出仓库，迎面撞上几个来提货的社会青年。为首的光头叼着烟：“哟，这不是苏家小少爷吗？赵哥让我们来提货，你给装一下？”
苏浩认出是赵天磊的人，腿有点软：“你们有提货单吗？”
“提货单？”光头笑，“赵哥的话就是提货单。”
苏浩想跑，忽然想起沈砚第一天说的话：“你在仓库，代表苏氏。怂一次，以后谁都敢来踩。”他站住了：“没单子，不装。”
光头一把揪住他领子：“你再说一遍？”
苏浩声音发抖但没退：“我说，没、单、子，不、装。你再动手，我报警。”
光头抬手要打，手腕被人从后面攥住。沈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帆布包都没放下来：“赵天磊保释期间让人来仓库闹事，是想回去蹲着？”
光头认出了沈砚，脸色一变：“沈……沈砚？”
“货单拿出来。”沈砚松手，“没有就滚。顺便告诉赵天磊，他上次直播的立案通知书，检察院已经批捕了。”
光头带人跑了。苏浩靠着货架喘气：“沈哥……我刚才是不是挺怂的？”
沈砚看他一眼：“怂，但没退。明天继续搬。”
赵父被放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向监管部门实名举报苏氏财务造假。举报材料很厚，全是苏国昌当年的旧账。苏晚晴被叫去问话，出来时脸色很差。
“材料是真的。”她坐在沈砚自行车后座，声音发闷，“我爸当年确实做了假账，但他是被逼的。赵家拿我妈和苏浩威胁他。”
沈砚蹬着车：“我知道。”
“你知道？”苏晚晴抓住他衣服，“你早就知道我爸是被逼的？”
“我查了三年。”沈砚拐进小巷，“苏国昌死前给我发过一条短信，让我护住你。但他没来得及说完整句话。”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那现在怎么办？”
沈砚把车停在一栋旧楼前：“上去。有人等你。”
楼上小办公室里坐着两个穿西装的人，桌上摆着一份完整的资金流水。“苏总。”为首的人站起来，“我们是九章资本法务部。沈总三年前就开始收集赵家胁迫苏国昌的证据。这份流水能证明，假账的资金全部流入赵氏关联公司。”
苏晚晴转头看沈砚：“三年前？你入赘之前就在查？”
沈砚把帆布包放桌上：“我说过，我是在还你爸一条命。”
“只是还命？”苏晚晴盯着他。
沈砚没回答，把流水推过去：“明天把这些提交给调查组。赵家举报苏氏，最后查出来的，会是赵家自己。”
苏晚晴拿起材料手在抖：“沈砚，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沈砚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按掉：“九章总裁明天到江城，苏氏股东大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赵天磊被批捕的消息传出来之前，他跑了。跑之前带人堵了苏氏仓库，想抢走苏国昌留下的原始账本。苏浩正在值夜班，被堵在货架中间。
“苏浩，账本交出来。”赵天磊眼睛通红，“你爸当年亲手做的假账，原件就在这个仓库。给我，我出国，你活。不给，你今晚躺这儿。”
苏浩后背抵着货架，忽然笑了：“赵天磊，你知道我这几天搬货学会什么了吗？”
“什么？”
“搬货要按单子来。”苏浩掏出手机，“没单子，一箱都不能动。你抢账本，有单子吗？”
赵天磊气笑了：“你他妈跟我讲单子？”他抬手要打，仓库大灯突然全亮。沈砚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警察和仓库主管老周，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赵天磊刚才说的话。
“赵公子。”沈砚走进来，“非法入侵、抢劫未遂，加上之前的限制人身自由和敲诈勒索，数罪并罚。你猜这次保释要多少钱？”
赵天磊转身想跑，被警察按住。他挣扎着回头吼：“沈砚！你以为你赢了？周先生不会放过你！你女儿——”
“赵天磊。”沈砚打断他，声音很平，“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了。包括你提周先生那句。”
赵天磊脸色煞白，被拖走了。苏浩瘫坐在货箱上：“沈哥……你刚才在外面听了多久？”
“从他说账本交出来开始。”
“那你怎么不早点进来？”
沈砚把手机收起来：“我在录证据。你刚才表现不错，明天不用搬货了。”
苏浩眼睛一亮：“升职？”
“去门口当保安。”沈砚转身走了，“继续练胆。”
账本找到后，赵家洗钱链彻底坐实。赵父、赵天磊、周先生全部批捕。苏氏股价回升，九章资本正式入驻董事会。
一切尘埃落定的晚上，苏晚晴在沈砚出租屋楼下拦住他。“沈砚。”她手里捏着离婚证，“周先生抓了，账本交了，苏氏保住了。你入赘的任务完成了。”
沈砚停下脚步。
“我就问你一句话。”苏晚晴看着他，声音发颤，“你对我，有没有真心？还是从头到尾，都只是还我爸一条命？”
沈砚看着她，想起三年前新婚夜她红着脸说“以后请多指教”，想起她每次加班回来给他带夜宵，想起她签离婚协议时掐进掌心的指甲。
“苏晚晴。”他说，“我要是没真心，赵天磊推小糖那一下，我就不是只在心里骂他了。”
苏晚晴眼泪涌出来：“那你为什么同意离婚？”
“因为你没信我。”沈砚把帆布包往上提了提，“你妈泼我酒的时候，你一句话没说。”
苏晚晴上前一步：“我现在信了。”
沈砚没接离婚证，只低头看了眼手机：“小糖明天期中考试，拼音还得复习。你要是有空，过来一起教。”
苏晚晴破涕为笑：“你这算邀请我？”
沈砚转身往楼上走：“算家教缺个助教。”
苏晚晴追上去：“沈砚！复婚的事——”
“等小糖考完试再说。”
楼上小糖趴在窗台往下看，小声嘀咕：“爸爸心里说，这次换我追你。妈妈真笨，这都听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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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股东大会前一晚，苏晚晴喝醉了。她给沈砚打电话，开口第一句：“沈砚，我爸是不是你害的？”
沈砚赶到酒吧时，她趴在桌上，面前摆了六个空杯子。抬头看他，眼睛红得吓人：“你说啊。你入赘三年，是不是就为了查我爸？”
沈砚坐下把她酒杯拿走：“你喝多了。”
“我没多。”苏晚晴抓住他手腕，“我查了，三年前沈氏破产，最后一份审计报告是你签的字。你明明知道公司要倒，为什么不跑？”
沈砚沉默了几秒：“因为我爸不肯跑。他说跑了就坐实了罪名。”
苏晚晴愣住：“你爸……不是病死的？”
“被周先生逼死的。”沈砚声音很低，“和苏国昌一样。一个做假账，一个背黑锅。最后都死了。”
苏晚晴的手慢慢松了：“那你为什么入赘苏家？”
“苏国昌死前给我发短信，让我护住你。”沈砚看着她，“他说，周先生下一个要动的人是你。”
苏晚晴眼泪掉下来：“所以你娶我，是为了保护我？”
沈砚抽了张纸递过去：“一开始是。”
“那后来呢？”苏晚晴追问。
沈砚没回答，把她扶起来：“明天股东大会，你不能醉着去。”
苏晚晴靠在他肩上小声说：“沈砚，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签离婚协议。”她闭上眼，“你当时为什么不拦我？”
沈砚扶着她往外走：“因为你妈泼酒的时候，你没替我说话。”
苏晚晴哭了：“我那时候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沈砚把她塞进出租车，“所以才离的。”
苏氏股东大会，江城商会来了大半。王丽芬穿着新旗袍坐在前排，紧张得一直搓手。苏浩站在门口当保安，工牌都没摘。苏晚晴坐在主位，面前摆着审计报告和赵家举报材料。
九章资本的人最后入场。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袖口绣着九章徽标。王丽芬小声问苏晚晴：“这就是九章总裁？看着挺有派头，你等会客气点——”
男人径直走到会议室角落，在沈砚面前站定。沈砚今天没穿旧衬衫，换了件普通黑外套，帆布包还背着，正低头给小糖回消息。
男人弯腰，九十度鞠躬：“沈总，九章资本总裁陈启明，向您报到。”
会议室安静了。王丽芬张着嘴，旗袍扣子差点崩开。苏浩手里的登记本掉在地上。苏晚晴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看见九章总裁给沈砚鞠躬，手指还是攥紧了桌沿。
沈砚把手机收起来：“陈叔，别来这套。开会。”
陈启明直起身笑呵呵地说：“三年没见您穿正装，我差点没认出来。”
“穿正装不方便给小糖上课。”沈砚走到苏晚晴旁边坐下，“苏总，开始吧。”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翻开审计报告：“苏氏集团接受九章资本注资，同时向监管部门提交赵氏胁迫苏国昌做假账的全部证据。另外——”她看了沈砚一眼，“我提议，增选沈砚为苏氏董事。”
王丽芬猛地站起来：“沈砚！你真是九章资本——”
“阿姨。”沈砚打断她，“投票的时候，你手里的股份已经卖给九章了。你现在只有分红权，没有投票权。”
王丽芬一屁股坐回去。苏浩在门口小声嘟囔：“我就说他不是一般家教……”
股东大会结束当晚，周先生约沈砚和苏晚晴吃饭。地点是江城最老的私房菜馆，包厢里只摆了三副碗筷。周先生六十来岁，戴金丝眼镜，笑起来像退休教授。
“沈砚啊，三年不见，你比我想的有耐心。”周先生亲自倒茶，“入赘苏家，当家教，隐姓埋名。要不是赵家那个蠢儿子，你还能再藏几年。”
沈砚没动茶杯：“周先生，有话直说。”
“爽快。”周先生放下茶壶，“赵家完了，我认。但苏氏那点账本，扳不倒我。你把证据给我，我让苏晚晴和小糖平安。怎么样？”
苏晚晴脸色一变：“你威胁我们？”
周先生笑：“晚晴，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跟我谈的。他选了家人，所以死了。你选什么？”
沈砚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录音界面：“周先生，你刚才那句话，够立案了。”
周先生笑容不减：“录音？你以为我没防？”他拍了拍手，包厢门开了，两个保镖走进来，“沈砚，你九章资本再厉害，今晚也得先走出这个门。”
沈砚没动，只按了一下手机。三十秒后，包厢窗外亮起红蓝灯。陈启明带着警察推开门：“周先生，涉嫌胁迫、敲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请配合调查。”
周先生脸色终于变了：“你们——”
沈砚站起来把录音文件发给警察：“周先生，你刚才亲口承认苏国昌的死跟你有关。这顿饭，我请。”
周先生被带走后，苏晚晴回了苏家老宅。她翻了一整夜，在父亲书房的地板夹层里找到一个铁盒，盒子里有一个旧U盘，标签上写着“小糖生日”。她试着输入0317，U盘开了。
里面是苏国昌生前录的视频。画面里他坐在同一间书房，脸色灰败：“晚晴，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爸已经不在了。周先生逼我做假账，赵家负责洗钱。爸留了证据在九章资本，你去找一个叫沈砚的人，他可信。”
苏晚晴盯着屏幕，眼泪模糊了视线。视频最后，苏国昌说：“沈砚那孩子不容易。他爸被周先生逼死，他还愿意入赘苏家护着你。晚晴，别恨他。”
她抱着电脑冲到沈砚出租屋时天刚亮。沈砚正在给小糖做早饭，见她满脸泪痕，把小糖支去房间：“怎么了？”
“我爸留了视频。”苏晚晴把电脑推过去，“他说你可信。他说别恨你。”
沈砚看完视频沉默了很久。苏晚晴盯着他：“周先生已经抓了，你为什么还不告诉我全部？”
沈砚把电脑合上：“因为还有一个人没抓到。”
“谁？”
“当年替周先生做假账的会计。”沈砚看着她，“也就是你妈，王丽芬。”
苏晚晴脸色刷地白了。
王丽芬被带到苏氏会议室时还在嘴硬：“我什么都不知道！假账是你爸做的！”苏晚晴把视频放在她面前：“妈，爸视频里说了，你帮他转移过证据。你手里还有一份赵家洗钱的原始账本。”
王丽芬看着视频里丈夫的脸，终于瘫坐在椅子上哭了出来：“我是被逼的！周先生说要施压苏浩——”
“账本在哪？”沈砚问。
王丽芬抽泣着说：“在老宅保险柜。密码是晚晴生日。”
账本找到后，赵家洗钱链彻底坐实。赵父、赵天磊、周先生全部批捕。苏氏股价回升，九章资本正式入驻董事会。
6
苏氏新闻发布会，王丽芬站在镜头前，手里捏着一张稿纸，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我……我王丽芬，今天向沈砚公开道歉。”她深吸一口气，“三年前他入赘苏家，我没给过他一天好脸色。离婚宴上我泼他酒，骂他穷家教，是我势利眼。苏氏能活到今天，靠的是他。我对不起他。”
台下闪光灯一片。苏晚晴坐在旁边没替她圆场。苏浩在门口维持秩序，工牌挂得端端正正。
记者举手：“王女士，网上说你手里苏氏股份已经卖给九章资本，这次道歉是不是被逼的？”
王丽芬脸涨红，刚要发作，想起沈砚昨晚的话——你要么自己把话说清楚，要么我让律师把股权转让协议里“公开道歉”那条拿出来念。她忍住了：“没人逼我。是我自己觉得该说。”
发布会结束，王丽芬下台就瘫在椅子上：“我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沈砚从侧门进来，把一杯温水放她手边：“阿姨，道歉不丢人。泼酒才丢人。”
王丽芬抬头看他，嘴张了张，最后憋出一句：“你晚上来家吃饭吧。我给你做红烧肉。”
沈砚笑了一下：“小糖爱吃。”
“谁管你爱不爱吃！”王丽芬嘴硬，眼圈却红了，“我是给小糖做的！”
赵家倒台后，之前被赵天磊压着的一批供应商联合起来堵了苏氏仓库。“苏氏换了老板就想赖账？赵家欠我们的货款，你们得认！”
苏浩一个人站在仓库门口，面对七八个凶神恶煞的供应商，手心里全是汗。他掏出手机给沈砚打电话，响了一声又挂了。老周在旁边小声说：“苏少爷，要不给沈总打个电话？”
苏浩咬咬牙：“沈哥说了，仓库的事我自己扛。扛不住再找他。”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供应商面前：“各位老板，赵家欠你们的钱，苏氏没义务认。但你们要是信得过我苏浩，把账本给我看，该苏氏付的一分不少。不该苏氏付的，我帮你们打官司找赵家要。”
为首的老李冷笑：“你一个搬货的，说了算？”
“我现在是仓库主管。”苏浩把工牌拍在桌上，“沈砚说了，这仓库我管。账本拿来，三天内给答复。”
老李犹豫着递过账本。苏浩翻了两页指着一行：“这笔货是赵天磊私吞的，苏氏没收到。但你们送货单上有赵天磊签字，我帮你们整理证据报给经侦。”
老李愣住：“你真能办？”
“我姐夫教我的。”苏浩把账本合上，“他说了，商场上要么认理，要么认法。你们选哪个？”
供应商们互相看了看，老李先点了头。三天后苏浩把整理好的证据交到经侦。老李拿回钱那天专门给苏浩送了面锦旗。沈砚在远处看着，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你弟出师了。
苏晚晴回：随你。
周先生被批捕后审讯室里一直不开口。沈砚带着律师进去把一份文件放桌上：“周先生，赵家洗钱的证据链完整了。你扛着不开口，是想等上面那位捞你？”
周先生眼皮跳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手机里加密的那个号码，我查到了。”沈砚俯身，“京城，秦家。秦三爷，对吧？”
周先生脸色变了。沈砚坐下来：“三年前你逼死我爸和苏国昌，不是为了赵家那点钱。你是在替秦三爷洗钱，苏氏和沈氏都是你的白手套。赵家只是你养的一条狗。”
周先生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沈砚，你比你爸聪明。可惜，秦三爷你动不了。”
“为什么动不了？”
“因为他手里有你爸签的原始协议。”周先生压低声音，“你爸当年跪着求他放你一条生路。那份协议上，你爸把沈氏全部资产转让给了秦三爷。包括九章资本的前身。”
沈砚手指收紧。周先生靠在椅背上：“你查吧。查到秦三爷，你爸那点老底全翻出来。你猜你爸醒了以后，受不受得了？”
沈砚站起来：“那你猜，我爸为什么敢签？”
周先生愣住。沈砚走到门口：“因为他把协议拍下来发给我了。你忘了，我爸当年管财务的，备份是本能。”
苏晚晴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小糖幼儿园的保安不错。下次换一家试试。”
她把手机递给沈砚时手指发凉。沈砚看了一眼，把短信截图发给陈启明：“查号码。另外，苏氏所有高管，从今天起不准单独外出，小糖上下学我亲自接送。”
苏晚晴声音发紧：“秦三爷的人？”
“周先生背后的人。”沈砚把小糖的书包收拾好，“陈叔已经在京城探路。我把赵家这边收完尾就过去。”
苏晚晴沉默了两秒：“你一个人去？”
“带陈叔的人。”沈砚把帆布包背上，“你放心，我走之前，你和小糖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沈砚安排完江城的事，动身去了京城。
他走的第三天，苏晚晴收到一份投资意向书。秦三爷的人亲自送到苏氏，条件很优厚：注资苏氏十个亿，不干涉经营，只要苏晚晴签一份战略合作备忘录。苏晚晴翻到第三页停住了。备忘录夹层里藏着一份股权质押协议，一旦签了备忘录，苏氏核心资产自动质押给秦氏旗下的壳公司。
她把意向书合上，对来人说：“我签。”
来人笑了：“苏总爽快。”
“但我有个条件。”苏晚晴站起来，“备忘录要改一条，九章资本拥有一票否决权。你们先跟九章谈，谈妥了我再签。”
来人脸色变了：“秦三爷的规矩，不跟九章谈。”
“那就不签。”苏晚晴把意向书推回去，“慢走。”
来人摔门走了。苏晚晴给沈砚打电话：“秦三爷给我下套，我推了。”
沈砚在电话那头笑了：“我知道。他马上会找你麻烦。”
“我知道。”苏晚晴把那份备忘录拍照存档，“你京城那边怎么样？”
“见到秦三爷了。老狐狸，比周先生难缠。”沈砚顿了一下，“晚晴，你刚才推掉的那个合同，救了我一命。秦三爷本来打算用苏氏质押逼我签城下之盟。”
苏晚晴靠在椅背上：“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回来再说。”
“沈砚。”她叫住他，“这次我没怂。”
沈砚沉默了几秒：“嗯。没怂。”
第7章 醒
沈砚从京城赶回江城，直接去了医院。
沈父昏迷三年，这天早上突然睁开了眼。护工打电话给沈砚时，他还在高铁上。
“爸。”沈砚坐在病床边。
沈父瘦得脱了相，声音像砂纸：“九章……还在？”
“在。”
“秦三爷……找你了？”
“找了。”
沈父闭上眼缓了半天：“协议……我签的是假合同。真的那份，在你妈墓前。”
沈砚愣住。
“秦三爷拿假协议威胁我，让我把沈氏交出去。我交了，但真资产早转到你妈名下。”沈父艰难地抬起手，“你妈墓前，第三块砖。”
沈砚握住他的手：“爸，苏国昌的女儿，我在护着。”
沈父嘴角动了动：“老苏是个好人。当年他劝我跑，我没跑。他做假账，是想拖时间给我留活路。”
“我知道。”
“别恨他闺女。”沈父闭上眼，“恨来恨去，苦的是孩子。”
沈砚给父亲掖好被子：“不恨。小糖天天念叨她妈。”
沈父笑了一下又昏睡过去。沈砚走出病房给苏晚晴发消息：我爸醒了。他说不恨你爸。
苏晚晴回得很快：我爸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沈砚想了想打字：他拖了三个月，帮我爸争取了转移资产的时间。你爸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保护我爸。
苏晚晴那边很久没回。最后发来一个字：谢。
九章资本周年庆，江城商会全到了。王丽芬穿了件低调的深色外套坐在角落不敢说话。苏浩站在门口接待，工牌换成了苏氏集团行政主管。苏晚晴穿了条黑色长裙站在陈启明旁边迎客。
晚上八点主持人宣布：“有请九章资本创始人，沈砚先生致辞。”
全场掌声雷动。沈砚从侧门走出来，今天没穿旧衬衫，换了件深灰西装。小糖骑在他脖子上手里举着个气球：“爸爸，好多人！”
沈砚把她放到苏晚晴怀里走上台：“九章资本成立五年，前三年在还债，后两年在布局。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我一个人。”他看向台下，“苏氏集团的苏总，在我当穷家教的时候给过我一碗馄饨。苏氏仓库的老周，在我被赵天磊堵的时候报过警。还有我女儿小糖，在我心里骂人的时候负责装没听见。”
台下哄笑。
沈砚顿了一下：“最后感谢我前妻苏晚晴。离婚那天她没替我说话，但后来她替我挡了秦三爷的合同。”
苏晚晴站在台下眼圈红了。沈砚举起酒杯：“九章资本下一个五年，不搞阴谋，只搞实业。谢谢各位。”
掌声还没停，小糖突然喊：“爸爸！那个坏叔叔在门口！”
所有人转头。秦三爷拄着拐杖站在宴会厅门口，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笑眯眯地鼓掌：“沈总讲得好。秦某人来晚了，讨杯酒喝。”
秦三爷端着酒杯走到沈砚面前：“沈总，你爸醒了？替我带个好。”
沈砚没接酒杯：“秦三爷，你来得正好。我有个东西还你。”他递过去一个文件袋。秦三爷打开一看，是沈父签的那份假协议原件，上面盖着秦氏的公章。
秦三爷笑容不变：“你爸签了字的东西，你想赖？”
“你手里那份是复印件。”沈砚说，“原件在这儿。复印件上的章是假的，我比对过档案号。”
秦三爷脸色沉下来：“沈砚，你爸还躺在医院呢。”
“你威胁我爸的时候，我在他病床底下装了录音。”沈砚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秦三爷，你刚才那句话，我录音了。”
秦三爷退后一步，四个保镖上前。陈启明带着安保围过来。苏晚晴突然走到沈砚前面，面对秦三爷：“秦三爷，你要动他，先动苏氏。我是苏氏总裁，苏氏所有资产跟九章绑在一起。你动他，我就跟你打官司。打十年。”
秦三爷盯着她看了半天笑了：“苏总，你倒是比嫁人的时候硬气。”
“离婚了。”苏晚晴说，“不用看谁脸色了。”
秦三爷转身走了。宴会散场后苏晚晴追上沈砚：“我刚才做得怎么样？”
“不错。”沈砚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沈砚，复婚。”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盒子里的戒指：“你求婚？”
“嗯。”
“我拒绝。”
苏晚晴愣住：“为什么？”
沈砚把盒子盖好放回她手里：“因为小糖说，你还没过她那关。”
苏晚晴气笑了：“你女儿五岁，我过不了她那关？”
“她说了，妈妈要是再让外婆泼爸爸酒，就不同意。”沈砚往停车场走，“你先过小糖那关，再来找我。”
7
秦三爷被当众怼了之后开始全面围剿九章资本。先是银行抽贷，然后供应商断供，再是监管部门收到匿名举报信说九章资本涉嫌利益输送。三天之内九章资本股价跌了百分之二十。
陈启明急得嘴上起泡：“沈总，秦三爷这次下死手了。他手里有我们早年做空的记录，要是翻出来够我们喝一壶的。”
沈砚在出租屋里翻教案：“陈叔，他翻出来最好。”
“什么意思？”
“我当年做空是为了逼出赵家洗钱的资金链。”沈砚把一份审计报告拍在桌上，“证据链闭环了。秦三爷翻旧账等于把赵家案子的证据自己递到经侦手里。”
陈启明愣住：“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在等他翻。”沈砚看了眼手机，“苏晚晴那边怎么样？”
“苏氏被供应商堵门了。苏浩在扛。”
沈砚站起来：“让苏浩再扛两天。苏晚晴呢？”
“苏总在跟银行谈判，三天没回家了。”
沈砚沉默了几秒：“给苏浩打电话让他去帮苏晚晴。仓库的事我远程指挥。”
“那你呢？”
“我去接小糖放学。”沈砚拎起帆布包，“天塌下来，小糖的拼音课不能停。”
秦三爷召开新闻发布会，主题是揭露九章资本黑幕。
会场坐满了记者。秦三爷拄着拐杖上台先叹气：“各位，我今天很难过。九章资本靠做空起家，坑了多少散户……”他讲了三十分钟，每一条指控都有“证据”。记者们疯狂拍照。最后秦三爷说：“沈砚这个人靠骗婚入赘苏家，靠窃取苏氏商业机密起家。我呼吁监管部门严查——”
会场门开了。
沈砚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身后跟着经侦警察和两名检察官。“秦三爷讲完了？”沈砚把U盘插进投影仪，“那我讲。”
屏幕上弹出一份银行流水：“这是赵家洗钱账户，秦氏旗下公司向该账户转账十七笔，总额三个亿。”
秦三爷脸色变了：“伪造的！”
沈砚切换下一张：“这是你逼我爸签的假协议，原件鉴定报告。公章伪造，签名视频里我爸是被胁迫的。”
再切换：“这是你三年前跟周先生的通话录音。你说，苏国昌不听话，送他走。”
秦三爷拐杖掉在地上。
沈砚走到他面前：“秦三爷，你翻我旧账，我翻你老底。你查我三年，我查你五年。谁赢？”
经侦警察上前：“秦先生，请配合调查。”
秦三爷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沈砚一眼：“你爸当年跪着求我……”
“我爸跪着是为了让我站着。”沈砚打断他，“现在，我站着。”
发布会还没结束苏晚晴冲进会场手里举着手机：“沈砚！苏氏供应商全恢复了！银行也续贷了！”
沈砚看了眼她乱糟糟的头发：“三天没睡？”
“睡了四个小时。”苏晚晴把手机塞给他，“小糖呢？”
“在后台吃蛋糕。”
苏晚晴冲进后台，小糖扑过来：“妈妈！爸爸刚才好帅！”
苏晚晴抱起她：“妈妈刚才也帅。”
小糖搂着她脖子小声说：“爸爸心里说，老婆辛苦了。”
苏晚晴愣住，转头看门口。沈砚靠在门框上朝她晃了晃手里的小盒子，就是她昨晚被拒的那个戒指盒。“小糖说你这关过了。”沈砚把盒子抛给她，“这次算我求婚。”
秦三爷被带走后审讯室里只撑了六个小时就开口了。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让沈砚后背发凉：“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沈砚，你爸当年只是个小角色。我上面还有个人，姓顾。”
沈砚坐在对面：“顾什么？”
“顾长庚。”秦三爷擦了擦嘴，“京城顾家。你爸的沈氏、苏国昌的苏氏、赵家的赵氏，当年都是给顾家洗钱的壳。我只是个跑腿的。”
沈砚把录音笔往前推了推：“继续说。”
“顾长庚现在在海外，但他儿子顾明远在国内，管着顾家明面上的生意。”秦三爷笑了一下，“你以为赵天磊那种蠢货哪来的底气？他背后站的是顾明远。我只是替顾家管赵家。”
沈砚走出审讯室，陈启明等在门口：“沈总，顾明远我查到了。江城商会副会长，明远集团董事长，上个月刚跟苏氏签了合作意向书。”
沈砚脚步一顿：“跟苏氏？”
“对。苏总签的。顾明远主动找上门说看好苏氏重组后的前景，要给苏氏注资五个亿。”
沈砚拿过文件翻了两页：“合同签了没？”
“还没。苏总说等你回来拍板。”
沈砚掏出手机给苏晚晴打电话：“顾明远的合作，先别签。”
“为什么？条件很好，不干涉经营，纯财务投资。”苏晚晴那边有翻纸的声音，“我已经让法务审过了，没发现问题。”
“因为他爹是秦三爷背后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确定？”
“秦三爷亲口说的。顾明远是来探路的，合同里肯定有坑。”沈砚往停车场走，“你把合同发我，我今晚让九章法务过一遍。”
“好。”苏晚晴顿了一下，“沈砚，你注意安全。顾家比秦三爷难缠。”
“我知道。”沈砚拉开车门，“你也是。别单独见顾明远。”
8
沈父出院那天江城下了场小雨。沈砚推着轮椅，苏晚晴撑着伞跟在旁边，小糖坐在爷爷腿上举着一根棒棒糖：“爷爷，你吃。”
沈父笑着摇头：“爷爷牙不好，小糖吃。”
苏晚晴把伞往沈父那边斜了斜：“叔叔，回家后按时吃药，我请了护工——”
“叫什么叔叔。”沈父拍了拍轮椅扶手，“叫爸。”
苏晚晴愣住脸一下红了。沈砚在旁边装没听见推着轮椅往停车场走。
上车后沈父把沈砚叫到跟前：“顾家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顾长庚当年跟我称兄道弟，转头就让秦三爷逼我签协议。”沈父叹了口气，“你妈走之前跟我说别报仇，把孩子养大就行。我没听她的。现在把你搭进去了。”
沈砚给父亲系好安全带：“爸，我妈说得对，别报仇。但顾家已经找上门了，不接不行。”
沈父沉默了一会儿：“顾明远这个人比他爹阴。他要是主动找你合作，说明他已经挖好坑了。”
“我知道。”
“苏家那丫头，”沈父往窗外看了一眼，苏晚晴正抱着小糖上车，“是个好孩子。你俩什么时候复婚？”
沈砚关上车门：“等把顾明远收拾了再说。”
沈父哼了一声：“别拖。小糖都跟我说了，她妈求婚被你拒了。你架子不小。”
沈砚：“小糖还说什么了？”
“她说你心里其实美得很，就是嘴硬。”沈父闭上眼，“开车。”
王丽芬把苏氏股份卖给九章之后手里没了投票权，整天在家坐不住。她跑去苏氏仓库找苏浩：“你姐最近忙什么呢？三天没回家了。”
苏浩正对着电脑整理供应商合同：“顾明远的合作姐在审。妈你别添乱就行。”
“我添什么乱了！”王丽芬叉腰，“我在家闲得发慌，你给我找个活干。”
苏浩头也不抬：“沈哥说你想干活可以。去苏氏食堂帮忙，一天管两顿饭。”
王丽芬脸都绿了：“食堂？我当了一辈子老板娘——”
“去不去？不去拉倒。”
王丽芬咬了咬牙：“去就去。”
第二天王丽芬穿着围裙站在苏氏食堂打菜窗口后面，脸黑得像锅底。苏氏员工排着队没人敢说话。老周端着餐盘过来憋着笑：“王姐，来份红烧肉。”王丽芬舀了一勺扣他盘子里：“笑什么笑！”老周端着盘子跑了。
过了三天王丽芬打菜的手不抖了，还开始跟员工唠嗑：“小伙子你吃太少了再给你加点。姑娘你脸色不好多喝点汤。”苏晚晴来食堂吃饭那天看见她妈围着围裙给人盛汤差点没认出来。王丽芬看见她第一反应是躲，又硬生生站住了，舀了碗汤放她托盘里：“你胃不好，先喝汤。”
苏晚晴端着汤半天没说话。
晚上王丽芬给沈砚发了条微信语音，语音里声音嘈杂带着食堂的锅碗瓢盆响：“沈砚，以前是妈不对。现在妈在食堂干活，每天能看见小糖能看见晚晴，心里踏实。你别记恨妈了。”
沈砚回了一个字：嗯。
苏晚晴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我妈这辈子第一次承认自己不对。”
沈砚把手机收起来：“食堂的活是我让苏浩安排的。”
“我知道。”苏晚晴看着他，“你故意的。”
“嗯。让她忙起来，没空被顾明远当枪使。”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沈砚，你对我妈比我还上心。”
“我是在护着苏家。”沈砚看她一眼，“你妈要是被顾明远套进去，最后擦屁股的还是你。”
苏晚晴没再说话，只把汤往他那边推了推：“喝汤。食堂新熬的。”
顾明远在苏氏碰了钉子转头去找了苏浩。他约苏浩在咖啡馆见面开门见山：“苏主管，顾氏有个物流园区的项目想交给苏氏做。合同额两千万，你做负责人。”
苏浩端着咖啡杯没喝：“顾总，苏氏的供应商合作都是九章资本统一签。你找我没用。”
“找你有用。”顾明远笑，“你是苏晚晴的亲弟弟，苏氏的股东。合同签了项目给你管，利润你拿大头。”
苏浩把咖啡杯放下：“顾总，我姐夫——不是，沈砚教过我一件事。”
“什么？”
“天上掉下来的项目要么是坑要么是套。”苏浩站起来，“两千万的项目给我一个仓库主管，你图什么我都不问。我回去让我姐审合同，审过了再谈。”
顾明远笑容不变：“苏主管，你姐审不审这个项目我都能给苏氏。你要是现在点头两千万就是你的。你要是回去汇报，沈砚一插手项目就没了。”
苏浩走到门口回头：“顾总，我姐夫说了，商场上要么认理要么认法。我选认理。”
回到苏氏苏浩把顾明远的条件原原本本告诉了苏晚晴和沈砚。沈砚听完笑了一下：“苏浩，你刚才要是签了，顾明远下一步就是拿这个项目做文章说苏氏收受商业贿赂。”
苏浩后背一层冷汗：“我猜到了。”
“你没猜到全部。”沈砚把一份文件推给他，“顾明远的物流园区项目土地性质是工业用地，他擅自改成商业开发。你签了就是共犯。”
苏浩脸都白了：“那我刚才拒绝他——”
“拒绝得好。”沈砚把文件收起来，“这个项目我让九章去查。你跟着老周学项目尽调，以后苏氏的项目你自己审。”
苏浩眼睛亮了：“沈哥，你让我管项目？”
“先从尽调助理做起。搬货搬完了，该动脑子了。”
苏氏重组后第一次直播带货，苏晚晴亲自上阵。她穿了件干练的西装对着镜头介绍苏氏新推出的智能家居产品。弹幕刷得飞快气氛挺好。播到一半弹幕突然变味了。
苏晚晴不是跟那个穷家教离婚了吗？听说又勾搭上了？苏氏的产品之前不是有质量问题吗？主播讲讲你前夫呗，听说就是个教小孩拼音的？
苏晚晴笑容僵了一瞬。旁边运营小声提醒：“苏总，弹幕有组织刷屏，要不要切？”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不切。有观众问我就答。”她对着镜头，“第一，我前夫不是普通家教，他是九章资本创始人。他教过我女儿拼音也教过赵家怎么做人。第二，苏氏之前确实出过问题，但我爸当年是被胁迫的，证据已经移交司法。第三——”
她还没说完屏幕突然黑了。直播间被恶意举报封停。运营急得冒汗：“苏总，平台那边说是批量举报要申诉……”
苏晚晴坐在镜头前手有点抖。她不是怕是气。
十分钟后沈砚出现在苏氏直播间后台。他没说话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九章资本官微刚发的声明：关于苏氏直播恶意举报事件，九章资本已锁定幕后组织者，相关证据已提交平台和警方。另，苏氏产品所有质检报告附后，欢迎监督。
苏晚晴抬头：“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直播前就准备了。”沈砚把手机拿回来，“顾明远搞舆论战，我搞证据战。他举报你，我举报他。”
苏晚晴看着他：“你早猜到他会动手？”
“他找苏浩签项目失败肯定要报复。直播间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沈砚把一份数据报表放她面前，“你的直播账号被封，但九章官微发的产品链接十分钟卖了八百万。”
苏晚晴愣住然后笑了：“沈砚，你是不是提前让九章准备了销售团队？”
沈砚没回答只指了指小糖。小糖正坐在后台吃水果嘴里嘟囔：“爸爸心里说，老婆直播必须卖爆。”
苏晚晴脸红了。
小糖读心的事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暴露是在幼儿园家长会上。老师让小朋友上台讲“我的一家”。小糖上台说：“我爸爸是超人。他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比如昨天他想给妈妈买花又不好意思。”
全场家长笑成一片。苏晚晴坐在下面脸都红透了。沈砚在门口站着表情僵硬。
一个家长笑着逗小糖：“小糖那你听听阿姨现在心里想什么？”
小糖歪着头看了她几秒认真地说：“阿姨心里说这孩子真可爱，要是我们家孩子能像她就好了。”
那个家长笑容僵住了。另一个家长也凑热闹：“小糖听听叔叔的？”小糖看了他一眼忽然往后退了一步不说话了。
沈砚走过去把小糖抱起来：“小糖，别乱听。”
回家路上小糖搂着沈砚脖子小声说：“爸爸，那个叔叔心里想的是，苏家的孩子跟着穷家教能学什么好。”
沈砚摸了摸她脑袋：“以后有人让你听就说不想听。你的本事不是用来表演的。”
“那能用来干什么？”
“用来保护自己保护你妈。”沈砚把她放到自行车后座上，“但不能随便说出来。”
苏晚晴在旁边跟着走忽然问：“沈砚，小糖这个能力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敏感。但我觉得不是。”沈砚看了她一眼，“小糖能听见的都是别人心里最狠的话。这种能力长大了可能是麻烦。”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
“先教她怎么藏。”沈砚跨上车，“藏不住的时候我护着。”
9
苏晚晴决定把复婚的事摆到台面上。
她在苏氏集团官微发了一条视频。视频里她穿着普通工装站在苏氏仓库门口对着镜头说：“沈砚，我前夫。九章资本创始人。离婚那天我没替他说话是我怂了。现在我不怂了。你要是愿意周末来小糖家长会坐我旁边。”
视频发出去热搜炸了。沈砚正在少年宫给小糖补拼音手机被陈启明打爆了。他看了一眼热搜回了一条微博：家长会我坐小糖旁边。
评论区炸了。他答应了！沈总你这不叫答应你这叫顺坡下驴！蹲后续！
周末家长会沈砚穿着旧衬衫来了。苏晚晴坐在小糖左边他坐在右边。小糖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小声说：“爸爸心里说这还差不多。”
家长会结束苏晚晴追着沈砚出来：“你微博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坐小糖旁边。”
“那复婚呢？”
沈砚把自行车推出来：“你视频里只说家长会没说复婚。”
苏晚晴气笑了：“沈砚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沈砚把车筐里的小糖书包放好，“你当初泼我酒的时候我忍了三年。现在让你追我三个月不过分。”
苏晚晴站在台阶上看着他骑车走远忽然喊：“沈砚！三个月后你不复婚我就改嫁！”
沈砚头也没回举起手比了个三。小糖在后座上喊：“妈妈！爸爸心里说，你敢！”
三个月后沈砚和苏晚晴在苏氏仓库办婚礼。没去酒店没请明星就在苏浩搬过货的仓库里摆了二十桌。老周当司仪王丽芬在后厨张罗苏浩穿着工装当接待。沈砚穿了件新衬衫苏晚晴穿了条白裙子。小糖当花童手里举着个牌子：爸爸追妈妈追了三个月。
台下笑成一片。
陈启明代表九章资本致辞：“沈总你是我见过最抠门的老板。婚礼场地用仓库喜糖是苏氏食堂做的。”
沈砚接过话筒：“仓库怎么了？我小舅子在这儿搬过货我老婆在这儿被堵过门我姑娘在这儿摔过跤。苏氏的根在这儿婚礼当然在这儿。”
苏晚晴接过话筒看着沈砚：“我追了你三个月你就给我这个？”
“不够？”沈砚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就是她当初被拒的那个，“那再加个戒指。”
苏晚晴伸手沈砚把戒指给她戴上。小糖在旁边喊：“爸爸你还没跪呢！”
沈砚看了她一眼单膝跪下去把另一枚戒指递给苏晚晴：“来，你跪一个。”
全场笑翻。苏晚晴踢了他一脚接过戒指给他戴上。
王丽芬在后厨听见笑声抹了把眼泪。苏浩凑过来：“妈你哭什么？”
“谁哭了！油烟熏的！”王丽芬把一锅红烧肉塞他手里，“端出去！”
婚礼当晚沈父把沈砚叫到书房从轮椅底下掏出一个旧铁盒。“你妈留给你的。”沈父把盒子推过来，“她说等你结婚的时候再打开。”
沈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股权证书和一张旧照片。股权证书上写着：顾氏集团，百分之十五股份，持有人，沈砚。照片上年轻时的沈母站在一个男人旁边，那个男人的脸被烟头烫了个洞，但衣服上的顾氏徽标清清楚楚。
沈父叹了口气：“你妈不姓沈。她姓顾。”
沈砚抬头。
“顾长庚的妹妹，顾长宁。”沈父闭上眼，“她当年跟家里闹翻了嫁给我。顾长庚逼我签协议有一半原因是想逼她回去。你妈没回去。她死之前把顾家的股份转到你名下说等你长大了拿这个去跟顾家谈。”
沈砚盯着股权证书上的字：“百分之十五？”
“顾长庚手里只有百分之三十。你是第二大股东。”沈父看着他，“我为什么一直不告诉你？因为你妈说你要是靠顾家的股份赢顾长庚，跟顾长庚没区别。”
沈砚把股权证书放回盒子里：“所以呢？”
“所以你自己选。”沈父拍了拍他肩膀，“用股份逼顾长庚退，还是用你自己的本事干倒他。”
沈砚合上铁盒：“爸，我妈说得对。顾家的股份我不动。顾长庚我用九章干倒他。”
沈父笑了一下：“你妈听见了能乐得从坟里蹦出来。”
一年后顾长庚从海外回国投案。顾明远的明远集团因商业贿赂和非法经营被立案，苏氏和九章联合起诉顾氏不正当竞争。沈砚没动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顾长庚自己撑不住了。
投案前一天顾长庚约沈砚见面。他比秦三爷老得多走路都要人扶：“你妈当年跟我闹翻说我一辈子只会算计。她说对了。”
沈砚没说话。
“股份你留着。”顾长庚把一份文件推过来，“顾氏国内的业务我交给你。别让外人捡了便宜。”
沈砚把文件推回去：“顾氏的事走司法程序。该我的我拿，不该我的我不要。”
顾长庚看了他半天笑了：“你比你妈还倔。”
“随她。”
顾长庚被带走那天沈砚在苏氏仓库给小糖开家长会。苏晚晴坐在旁边王丽芬在食堂打菜苏浩在门口接待老周在调音响。小糖举着小红花上台：“我爸爸是超人我妈妈是总裁。我外婆打菜我舅舅搬货我爷爷在轮椅上笑。”
台下笑成一片。
沈砚把手机收起来苏晚晴靠过来：“顾家的事完了？”
“完了。”
“那你接下来干嘛？”
沈砚看了她一眼：“给小糖当爸给你当助教给苏氏当董事。”
苏晚晴踢他：“复婚证都领了还助教。”
“那叫什么？”
苏晚晴把他的手拽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叫老公。”
小糖在台上听见了对着话筒喊：“爸爸心里说，行吧！”
全场笑翻。
沈砚低头嘴角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