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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8 09:06:10

1 【导语】

1983年冬天,我死在了女儿出嫁的那一天。

临死前,我才知道,妻子当年为了给我还赌债,偷偷卖掉了祖传的玉镯,甚至跪在债主面前磕了九十九个头。

而我却为了讨好城里的女人,亲手把她赶出了家门。

女儿十八岁那年,为了给我凑赌债,辍学进了纺织厂,最后累倒在了机器旁。

我这一生,欠她们母女太多。

再睁眼,我竟然回到了1983年腊月二十三。

这一天,我刚刚输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还把妻子留给女儿治病的最后两块钱抢走,准备去镇上继续赌。

院子里,妻子抱着发烧的女儿,红着眼睛看着我。

她说:“陈建国,这个家,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看着她冻得发紫的手,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这一世,我不赌了。

我要让妻女吃饱穿暖,要让欺负过她们的人付出代价,还要靠自己的双手,在这个遍地机会的1983年,挣出一个锦绣人生。

2 第一章:重生,我先给老婆跪下

“陈建国,你到底还要不要这个家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低矮的土坯房,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桌子上摆着一盏煤油灯。

窗外,鹅毛大雪正往下落。

我愣住了。

这不是我年轻时住的老房子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年轻、完整,没有后来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

我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皱纹。

我真的回来了?

“陈建国,我跟你说话呢!”

女人抱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棉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色苍白。

是林秀兰。

我的妻子。

而她怀里的孩子,是我亏欠了一辈子的女儿,陈小满。

我记得今天。

1983年腊月二十三。

上一世,我刚刚输光了家里的三十六块钱,还抢走了妻子给女儿买药的两块钱。

接下来,我会去镇上继续赌,输掉家里仅剩的粮食,最后逼得林秀兰带着女儿回娘家。

再后来,我把这个家彻底毁了。

想到这里,我的眼眶突然湿了。

“小满……”

我伸出手。

小女孩却下意识地往母亲怀里缩了缩。

“妈妈,我怕。”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上一世,我究竟混账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让自己的女儿连亲生父亲都害怕?

我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秀兰,对不起。”

林秀兰愣住了。

她大概从没想过,那个动不动就摔碗砸桌子的男人,竟然会给她下跪。

“你又想干什么?”

她抱紧女儿,眼神里满是警惕。

“是不是嫌两块钱不够?家里真的没钱了,你就是把我打死,我也拿不出来了。”

我摇摇头。

“那两块钱,我不要了。”

说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放在桌上。

“拿去给小满买药。”

林秀兰看着钱,迟迟没有伸手。

“你又从哪里弄来的?”

“这是我从赌桌上赢回来的。”

我苦笑了一声。

“不过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赌了。”

林秀兰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相信。

也难怪。

过去十几年,我说过太多次这样的话。

每次赌输了回来,我都会跪在她面前保证。

可第二天,我又会把家里的东西拿去换钱。

信任这种东西,被我一点一点地耗光了。

这一次,我不想再用嘴说。

我要用行动,让她重新相信我。

“秀兰,把小满给我吧,我带她去卫生所。”

“不用你。”

林秀兰转身就走。

我赶紧站起来,拿起墙上的旧棉袄追了出去。

“外面下雪了,你抱着孩子走不动,我去。”

“你站住!”

她突然回头,声音颤抖。

“陈建国,我求你了,你别再折腾我们母女了。”

我停下脚步。

她眼里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

“我爹娘已经托人给我捎话了,让我带小满回去。你就当可怜我们,让我们走吧。”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住。

上一世,她就是在今天离开的。

这一走,便是十几年。

而我,直到临死前才知道她后来过得有多苦。

“不走。”

我轻轻摇头。

“秀兰,这次换我养你们。”

说完,我抱起女儿,顶着风雪出了门。

小满在我怀里僵着身体。

我低头看她。

“闺女,爸爸带你看病。”

她小声问:“爸爸,你还会打妈妈吗?”

我的脚步顿住了。

半晌,我用力点头。

“不会了。”

“那你还会把家里的钱拿去玩吗?”

“不会了。”

“那你会给我买糖吗?”

我鼻子一酸。

“买,等你病好了,爸爸给你买一整包。”

小女孩没有再说话,只是悄悄伸出一只小手,抓住了我的衣领。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这一世,绝不能再输。

3 第二章:三十六块钱,我要赚回来

镇卫生所离村子有三里地。

我抱着小满赶到时,医生给她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二。

“怎么拖到现在才送来?”

医生皱着眉头。

“孩子烧成这样,再晚点就麻烦了。”

我低着头,没有解释。

上一世,我为了赌钱,连女儿生病都不管。

这一世,我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医生开了药,又叮嘱了几句。

一共花了两块三毛钱。

我把剩下的钱交给林秀兰,让她先带女儿回去。

自己则转身去了供销社。

1983年的冬天,镇上最缺的不是粮食,而是过年的东西。

尤其是红纸、春联、灯笼,还有孩子们喜欢的鞭炮和糖果。

我记得很清楚。

上一世,镇上的供销社在春节前一度断货,很多人为了买一副春联,甚至要托关系排队。

而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本钱。

我摸了摸口袋。

还剩三块七毛钱。

这点钱,买不了多少东西。

但我知道,村里有一个人手上有货。

赵老三。

他以前在县城做小生意,后来因为投机倒把被罚了钱,手里积压了一批红纸和旧春联。

上一世,他靠着这批货,在春节期间赚了人生第一桶金。

而我,现在就要去找他。

赵老三住在镇东头。

我敲开门时,他正蹲在院子里抽烟。

“哟,这不是陈建国吗?”

他咧嘴一笑。

“怎么,又输光了?来找我借钱?”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赵哥,你手上是不是有一批红纸和春联?”

赵老三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跟你做笔生意。”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突然笑出了声。

“你?做生意?”

“陈建国,你先把自己家那点烂账还清了再说吧。”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可以先拿三块钱的货,卖出去以后,给你结账。”

赵老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你拿什么保证?”

我指了指他的仓房。

“你那批红纸压了快一个月了吧?再放下去,受潮了就更不值钱了。”

赵老三的笑容消失了。

我继续说道:

“我不要你降价,也不要你赊账。我只要你先给我一部分货,卖完了再结钱。”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站起身。

“行啊。”

“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明天晚上之前,你要是卖不出去,这批货你就得按原价全部买下来。”

我看着他。

“成交。”

赵老三很快拿出了红纸和春联。

我把三块钱放在桌上,又借了他一辆独轮车。

天快黑的时候,我推着车往村里走。

路过村口时,几个村民看见我,立刻围了过来。

“哟,这不是陈建国吗?怎么,赌钱输完了,改卖春联了?”

“他要是能做生意,母猪都能上树。”

“秀兰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嫁给这么个东西。”

我没有反驳。

上一世,我欠下的债太多。

他们说得没错。

现在的我,确实没有资格要求别人相信我。

我把春联摆在村口,扯开嗓子喊道:

“卖春联了!红纸春联,现写现卖!”

刚开始没人理我。

我也不着急。

我找来一块木板,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新春大吉,万事如意。”

写完后,我把它挂在车前。

很快,一个路过的老大爷停了下来。

“小伙子,你这字写得不错啊。”

我笑了笑。

“大爷,您家要不要来一副?”

老大爷看了一眼。

“多少钱?”

“八分钱一副。”

他掏出钱,买了一副。

紧接着,又有人过来问价。

不到一个小时,车上的春联就卖出去了一半。

我算了算账。

除去成本,已经赚了一块多。

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陈建国,你还真敢在这里摆摊啊!”

我抬头一看。

是村里的刘癞子。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混混。

刘癞子走到车前,拿起一副春联,随手扔在地上。

“你欠我的十五块钱,什么时候还?”

我看着他,终于想起了这件事。

上一世,就是这个人逼得林秀兰卖掉嫁妆,还把小满推倒在雪地里。

我慢慢弯腰,捡起那副春联。

然后抬起头。

“欠你的钱,我会还。”

刘癞子冷笑。

“什么时候?”

“给我三天。”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三天?陈建国,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我没有再解释。

只是把车上的春联一张一张摆好。

“你可以等。”

刘癞子盯着我,脸色渐渐阴沉。

“好,我就给你三天。”

他伸手指了指我的鼻子。

“三天之后,要是见不到十五块钱,我就去你家,把你老婆和女儿一起带走抵债!”

我的手猛地攥紧。

但我没有冲动。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反击,不是现在跟他打一架。

而是三天之后,让他跪着把这句话收回去。

4 第三章:你们不是看不起我吗?

第二天一早,我把剩下的春联全部卖完了。

除去还给赵老三的货款,我净赚了五块六毛钱。

虽然不多,却是我重生以来赚到的第一笔钱。

我把钱揣进怀里,第一件事就是去供销社。

买了一斤白糖,一斤猪肉,还有一包水果糖。

回到家时,林秀兰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看到我手里的东西,她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又去哪里弄钱了?”

我把猪肉放在桌上。

“卖春联赚的。”

她明显不相信。

“陈建国,你别骗我。”

“我没骗你。”

我拿出剩下的钱,放在她面前。

“你数数。”

林秀兰盯着那几张钞票,久久没有说话。

小满从屋里跑出来,看到水果糖,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爸,这是给我的吗?”

“是。”

我剥开一颗,递给她。

“慢慢吃,别噎着。”

小满接过糖,却没有立刻放进嘴里。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妈妈。

最后,小心翼翼地问:

“妈妈,我可以吃吗?”

林秀兰终于忍不住,背过身去擦眼泪。

我知道,她不是因为一颗糖而哭。

她是在为过去这些年受的委屈哭。

我走到她身边。

“秀兰,今天我给你和小满做饭。”

她没有回答。

但这一次,她没有赶我出去。

我把猪肉切好,放进锅里。

这是我上一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饭菜做好后,小满吃得满嘴是油。

她一边吃,一边偷偷看我。

我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

小满突然问:

“爸爸,你明天还会在家吗?”

我笑了。

“在。”

“后天呢?”

“也在。”

“那以后呢?”

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以后,爸爸每天都努力赚钱,让你和妈妈过好日子。”

小满终于露出了笑容。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刘癞子带着三个男人闯了进来。

“陈建国,钱准备好了吗?”

我站起身。

“还差一点。”

刘癞子看了看桌上的肉,又看了看林秀兰。

“哟,日子过得不错啊,还有钱吃肉?”

他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猪肉。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放下。”

刘癞子愣了一下。

以前的陈建国,只要看见他就躲。

今天竟然敢拦他?

“你小子活腻了?”

他抬手就要打我。

我没有躲。

而是冷冷地看着他。

“十五块钱,我三天之内还你。但你要是再敢动我老婆孩子一下,我就去派出所报案。”

刘癞子哈哈大笑。

“报案?你以为我怕?”

我指了指院门外。

“你们刚才踹门进来,抢东西,还动手打人。村里这么多人看着,你觉得派出所会不会管?”

刘癞子脸色变了。

1983年,虽然生活条件艰苦,但对这种明目张胆的滋事行为,派出所并不是不管。

更何况,他最近已经因为打架被警告过一次。

他咬着牙,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陈建国,你给我等着!”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林秀兰看着我,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你刚才……为什么不怕他?”

我笑了笑。

“因为我不能再让他欺负你们了。”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个家还没有真正好起来。

但至少,裂缝已经开始愈合了。

5 第四章:他们不知道,我要做的不只是卖春联

春节前的最后几天,我没有闲着。

白天,我去镇上打听行情,晚上就把收来的旧家具修好,再拿到集市上卖。

我还发现,村里很多人家都有多余的鸡蛋、花生和干货。

镇上的供销社虽然有货,但品种有限。

于是我开始挨家挨户收购,再拿到镇上卖。

每天虽然辛苦,但收入越来越稳定。

七天时间,我手里已经攒下了四十多块钱。

这在1983年的农村,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第一件事就是还清了刘癞子的十五块钱。

第二件事,是给林秀兰买了一件新棉袄。

第三件事,是把家里漏风的窗户全部修好。

那天晚上,林秀兰穿着新棉袄,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这衣服多少钱?”

“三块八。”

“太贵了。”

“给你买的,不贵。”

她转过身,眼圈有些红。

“陈建国,你为什么突然变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能告诉她,我已经死过一次。

更不能告诉她,上一世的她和女儿,曾经因为我而吃尽了苦头。

我只能轻轻握住她的手。

“因为我以前太混账了。”

“现在,我想做个好丈夫,好父亲。”

她没有说话。

只是慢慢把手放进了我的掌心。

我以为日子终于可以安稳下来。

可就在腊月二十九这天,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停在了我家门口。

车门打开。

下来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

村民们纷纷围了过来。

“这是谁啊?”

“看着像县城里来的干部。”

那个男人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的林秀兰。

随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你就是陈建国?”

我点点头。

“我是。”

男人盯着我,沉声问道:

“你最近是不是在收购村里的鸡蛋、花生和干货?”

我心里一沉。

难道是因为投机倒把?

我正准备解释,男人却突然拿出一份文件。

“我们县食品加工厂,准备在春节后扩大生产。”

“现在急需一批稳定的农副产品供应商。”

“有人向我们推荐了你。”

我愣住了。

“推荐我?”

男人点点头。

“但是,在谈合作之前,我还要核实一件事。”

他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行字。

“你是不是在三天前,拒绝了县里供销社主任的要求,没有把收来的货低价卖给他?”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男人忽然冷笑了一声。

“陈建国,你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吗?”

话音刚落,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挤进人群。

看见他,村民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竟然是镇供销社主任的弟弟,刘癞子的大哥,刘德发!

他指着我的鼻子,对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说道:

“就是他!一个臭赌鬼,也敢在镇上私自做买卖!”

“我告诉你,这个人的货有问题!”

“他不仅没有资格跟你们合作,还应该把之前收的东西全部交出来!”

我看着刘德发,终于明白了。

原来刘癞子背后,还有人在等着对付我。

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中山装男人突然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材料。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刘德发,你说他的货有问题?”

“那你先解释一下,这份举报材料上,为什么有你的签字?”

刘德发脸色瞬间惨白。

而中山装男人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还有,你们供销社仓库里丢失的那批货,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的院子里?”

6 第五章:谁在仓库里动了手脚?

院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刘德发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动过仓库里的货?”

中山装男人没有理会他,而是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清单。

“刘德发,我叫周明远,是县食品加工厂采购科的负责人。这次来陈家村,是为了考察农副产品供应渠道。”

“这是我们收到的举报材料,有人说你利用职务之便,把供销社的货物转移到私人仓库,再低价卖给熟人。”

刘德发脸色铁青。

“周主任,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有没有误会,调查以后自然知道。”

周明远转头看向我。

“陈建国,你之前收购的那些鸡蛋、花生和干货,现在还有多少?”

“鸡蛋已经卖了一部分,剩下的都在村民家里。花生和干货还有一批,暂时存放在赵老三家的仓房。”

周明远点了点头。

“你做事倒是谨慎。”

刘德发却突然指着我。

“周主任,你别被他骗了!陈建国以前就是个赌鬼,他现在突然有钱收货,谁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我看着他,淡淡说道:

“刘主任,你要是怀疑我的货有问题,可以去查。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做过亏心事,就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刘德发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推我。

两个年轻人立刻拦住了他。

周明远冷声说道:

“刘德发,请你配合调查。”

刘德发终于慌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人群里的刘癞子。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叫你二叔!”

刘癞子刚想跑,村口便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骑车进了院子。

他是镇派出所的老张。

身后还跟着两个民警。

“谁是刘德发?”

刘德发的腿一下软了。

老张拿出一张调查通知。

“有人举报你涉嫌侵占供销社货物,请跟我们走一趟。”

“这不可能!”

刘德发声音都变了。

“我弟弟可是镇上的干部!”

老张皱起眉头。

“你弟弟也在接受调查。”

这句话一出,刘德发彻底没了声音。

原来,周明远早就收到过多份举报材料。

而这一次,他不仅要考察供应商,还要协助县里核实供销社的货物流向。

我站在人群里,没有任何得意。

我知道,刘家兄弟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

1983年,正是政策逐渐放宽、市场活力不断增强的时候。

我不想再像上一世那样浑浑噩噩。

我要抓住机会,堂堂正正地把日子过起来。

周明远走到我面前。

“陈建国,关于合作的事情,我们可以正式谈谈了。”

我点点头。

“好。”

他看了看我身后的林秀兰,又问:

“你能保证供应质量吗?”

我没有马上答应。

“周主任,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可以保证质量,但不能压村民的价钱。大家都是靠辛苦劳动吃饭的,收购价格必须合理,而且结算不能拖欠。”

周明远愣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

“你这个条件,我答应。”

7 第六章:我带着全村人赚钱

三天后,县食品加工厂正式派人来村里考察。

消息传开,整个村子都热闹了。

以前那些嘲笑我的人,现在纷纷跑来问我。

“建国,你真的要跟县里的厂子做生意?”

“听说你能把鸡蛋卖到县城?”

“那我们家的花生,你收不收?”

我没有因为过去的事情记恨他们。

“只要质量合格,价格谈得拢,我都收。”

村长陈大山也赶来了。

他拉着我的手,激动地说:

“建国,咱们村的日子苦啊。要是这次真能把农副产品卖出去,那可是全村的大好事。”

我点点头。

“村长,我想成立一个临时收购小组。”

“由村里统一登记货物,统一验收,统一结算。这样大家不用各自跑市场,也不容易被人压价。”

陈大山听得连连点头。

“这个办法好!”

林秀兰站在旁边,听着我和村长商量事情,眼神里多了几分陌生。

晚上,她一边缝补衣服,一边问我:

“建国,你这些办法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笑了笑。

“以前总觉得自己没本事,现在才知道,脑子不用在正地方,再聪明也没用。”

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现在这样,倒像换了个人。”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确实换了个人。

换了一个再也不敢辜负她们的人。

第二天,我带着村里的几个年轻人去县城送货。

第一批货不多。

鸡蛋三百斤,花生五百斤,还有一些晒干的红薯和豆类。

食品加工厂验收以后,当场结算。

一共一百八十六块钱。

拿到钱的那一刻,几个年轻人激动得满脸通红。

“建国哥,这么多钱,咱们村以前一年都挣不到几次!”

我笑着说:

“这才刚开始。”

回村后,我把每一户的货款都当面结清。

有个老人拿着钱,眼泪都快出来了。

“建国啊,我活了大半辈子,卖东西还从来没这么痛快过。”

“以后只要你收,我就给你送。”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暖。

我知道,真正的生意不是靠欺骗和压榨赚钱。

而是让跟着你的人也能过上好日子。

晚上,村长特意在村里的大槐树下召开了会议。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

“从今天开始,陈建国负责村里的农副产品收购和对外联系。大家有什么货,可以先找他登记。”

人群中响起掌声。

只有一个人站在角落里,脸色阴沉。

是刘癞子。

他的哥哥刘德发已经被调查,自己也因为多次滋事被派出所传唤。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我知道,他还没死心。

但我已经不再害怕他了。

8 第七章:前世欠下的账,今生还

腊月过后,春节到了。

这是我重生以来,第一次在家里过一个像样的年。

屋顶修好了,窗户不漏风了。

桌子上摆着猪肉、鱼和鸡蛋。

小满穿着新棉袄,手里拿着一串鞭炮,笑得满院子跑。

“爸爸,爸爸,你看!”

她把一颗糖递给我。

“这个给你吃。”

我蹲下身。

“你自己吃,爸爸不爱吃糖。”

小满认真地摇头。

“可是以前爸爸都不让我吃。”

我鼻子一酸。

“以前是爸爸不好。”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我的脸。

“那爸爸以后要一直好。”

我点点头。

“好。”

吃过年夜饭,林秀兰端来一碗热汤。

她看着满桌的菜,突然说:

“要是去年这个时候,也能过这样的日子就好了。”

我知道她想起了过去。

上一世,她带着小满在娘家过年。

没有新衣服,没有肉吃,甚至连买药的钱都要向娘家借。

而我却在赌场里喝酒。

我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

“以后每一年,都让你们过这样的日子。”

她低下头。

“建国,我不是不想相信你。”

“只是以前失望太多次了。”

“我知道。”

“你不用急着原谅我,我会慢慢证明。”

她看着我,眼神终于柔和了一些。

就在这时,院门外响起敲门声。

我打开门。

刘癞子站在外面。

他身后没有跟着人,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陈建国,我找你有事。”

我没有让他进屋。

“什么事?”

他低着头,半天才开口。

“我哥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他确实动了供销社的货,现在被停职调查。”

我点点头。

“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刘癞子咬了咬牙。

“我想跟你借二十块钱。”

我差点笑出来。

上一世,他逼着我还债,威胁我的妻女。

这一世,他竟然来找我借钱。

“为什么?”

“我娘病了,家里实在没钱。”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娘的病,我可以帮忙联系卫生所。”

“但钱,我不会借给你。”

他猛地抬头。

“你就这么狠心?”

我看着他。

“你当初威胁我老婆孩子的时候,想过她们有多害怕吗?”

刘癞子低下头。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

“那就从现在开始,学着做个好人。”

我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我还是托村里的卫生员帮他母亲看了病。

不是因为我原谅了刘癞子。

而是因为老人没有做错什么。

人这一辈子,有些账必须算清楚。

但有些仇,没必要延续到下一代。

9 第八章:第一桶金,真正的机会来了

春节过后,县食品加工厂的采购量突然增加。

周明远亲自找到我。

“陈建国,我们厂准备扩大生产,需要长期稳定的农副产品供应。”

“你们村能不能组织更多货源?”

我想了想。

“可以,但我有两个要求。”

“你说。”

“第一,合同必须写清楚收购标准和价格。”

“第二,货款按批次结算,不能拖欠农户。”

周明远点头。

“没问题。”

我们很快签订了第一份正式供货协议。

为了保证货物质量,我在村里找了三间闲置的屋子,简单整理后作为临时仓库。

又请了两个会记账的人,负责登记货物和结算。

村长看着我忙前忙后,忍不住感叹:

“建国,你小子以前要是有这股劲,也不至于把日子过成那样。”

我笑了笑。

“以前不懂事,现在补回来。”

但我知道,仅仅靠收购农副产品,还不足以真正改变命运。

我记得上一世,八十年代中后期,县城周边的个体经营逐渐活跃。

服装、日用品、农产品加工,都有机会。

而我最想做的,是食品加工。

红薯可以做粉条,花生可以榨油,黄豆可以做豆腐。

这些东西,村里家家户户都会做。

如果能把它们组织起来,形成稳定供应,就不愁没有销路。

于是,我找到了赵老三。

“赵哥,你愿不愿意跟我干?”

赵老三正在修车,听到这句话,抬起了头。

“跟你干?干什么?”

“做农副产品加工。”

他皱起眉头。

“你现在不是做得好好的吗?怎么还想折腾?”

我拿出一张自己画的计划表。

“我想先做粉条和花生油。”

“村里有原料,县城有销路,咱们只需要一间小作坊和几套设备。”

赵老三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亮了。

“你真有把握?”

“先小规模试做,不盲目投入。”

他把图纸放下。

“行,我跟你干!”

半个月后,我们租下了一间旧院子。

买了设备,招了几个村民,开始制作第一批粉条。

刚开始并不顺利。

第一锅粉条不是太粗,就是容易断。

几个工人急得直挠头。

我却没有着急。

“别慌,慢慢调整配方和工序。”

经过几次试验,终于做出了第一批合格的粉条。

送到县城以后,很快被几家饭馆订走。

一个月下来,作坊不仅收回了成本,还赚了七十多块钱。

这笔钱不算特别多。

但它意味着,我终于有了自己的事业。

那天晚上,我拿着账本回家。

林秀兰正在灯下给小满做鞋。

我把账本递给她。

“你看看。”

她看了半天,才发现上面写着:

本月净收入:七十八元六角。

她抬头看我。

“这么多?”

我笑着点头。

“这只是开始。”

她突然说:

“建国,要不以后账本让我管吧?”

我愣了一下。

“你愿意?”

她点点头。

“我以前在家里操持惯了,算账也还行。”

我笑了。

“好,以后家里的钱,都交给你管。”

她接过账本,嘴角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一晚,我睡得格外踏实。

因为我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10 第九章:前世的遗憾,终于可以弥补

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小满的身体恢复了,开始重新上学。

她每天放学回来,都会跑到作坊里找我。

“爸爸,老师今天表扬我了!”

“为什么?”

“因为我算术考了满分!”

我抱起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真厉害。”

她笑着搂住我的脖子。

“爸爸,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做一个有本事的人。”

我摇摇头。

“你不用像爸爸。”

“你只要好好读书,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行。”

林秀兰站在旁边,听着我们说话,脸上满是笑意。

她开始重新拾起自己的兴趣。

年轻时,她最喜欢做衣服。

后来因为家里穷,连一块完整的布都舍不得买。

我便拿出一笔钱,让她买了一台旧缝纫机。

她起初不肯。

“买这个干什么?家里又不是没有衣服穿。”

我说:

“你喜欢就买。”

“我不想你这一辈子,只围着灶台和孩子转。”

后来,林秀兰开始帮村里的女人改衣服、做棉袄。

手艺好,价格公道,很快就有了不少客人。

她每天忙得很充实。

有一天,她突然告诉我:

“建国,我想开个小裁缝铺。”

我看着她,笑着说:

“好啊。”

“不过你要是开店,我得给你买块招牌。”

她被我逗笑了。

“哪有那么夸张。”

“有。”

我认真地看着她。

“以前你为了这个家,什么都舍得。现在该轮到我支持你了。”

她低下头,眼泪悄悄落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她突然问我:

“建国,你说人真的能变好吗?”

我握住她的手。

“能。”

“只要愿意从头开始。”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

很久以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那我们就重新开始吧。”

我点点头。

“好。”

11 第十章:曾经看不起我的人,如今求我合作

1984年秋天。

我的粉条作坊已经扩大了规模。

村里有十几个人在这里做工,附近几个村也开始给我们供应红薯和花生。

我又在县城租了一间门面,专门销售加工好的农副产品。

生意越来越稳定。

有一天,村长把我叫到村委会。

“建国,有个人想见你。”

“谁?”

“刘德发。”

我微微皱眉。

刘德发因为供销社货物问题接受调查,后来被撤销了职务。

没想到他竟然还敢来找我。

我来到村委会时,他已经坐在里面。

整个人明显老了不少。

“陈建国,今天我来,是想跟你谈合作。”

我没有坐下。

“什么合作?”

“我认识一些县城的商户,能帮你扩大销路。你现在做得这么大,应该需要人脉。”

我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用你?”

他脸色一僵。

“过去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

“你想要我原谅你?”

“不,我只是想重新找条路。”

我沉默了几秒。

“刘德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以前你能随便欺负别人?”

他低着头,没有回答。

“因为你觉得手里有一点权力,就能把别人踩在脚下。”

“现在你没了那点权力,又想靠关系赚钱。”

“你还是没有明白,做生意靠的不是欺负人,而是信誉。”

刘德发脸色难看。

“你说得轻巧!”

我看着他。

“我以前比你更混账。我把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伤透了。”

“但我愿意改。”

“你呢?”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站起身,灰溜溜地离开了。

村长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建国,你现在真是变了。”

我笑了笑。

“人总得往前走。”

12 第十一章:妻子的一句话,让我红了眼眶

1984年年底,我终于在县城买下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院子。

不大,只有两间房和一个小院。

但对于曾经连饭都吃不饱的我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福。

搬家的那天,林秀兰一直在收拾东西。

小满则兴奋地跑来跑去。

“爸爸,这间屋子是我的?”

“是。”

“那我可以在墙上贴画吗?”

“当然可以。”

她高兴得跳了起来。

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新家的院子里吃饭。

桌上有鱼,有肉,还有一盘小满最喜欢的糖醋白菜。

林秀兰给我夹了一块肉。

“建国,辛苦了。”

我摇摇头。

“是你们陪我一起吃苦。”

她看着我,突然说:

“其实,我以前真的想过离开你。”

我没有说话。

“那时候我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只要能把小满养大,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她顿了顿。

“可是现在,我觉得日子还有盼头。”

我握住她的手。

“秀兰,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笑了。

“不是给你机会。”

“是我们一起给这个家一个机会。”

我低下头,眼眶发热。

上一世,我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明白一个道理。

一个男人最大的失败,不是没钱,不是没地位。

而是让最爱自己的人,活得没有盼头。

这一世,我终于有机会重新来过。

13大结局

1985年春天。

县食品加工厂和我的作坊正式签订了长期供货协议。

村里的收购点也扩大到了三个。

越来越多的农户加入进来。

赵老三负责运输和仓储,林秀兰的裁缝铺生意越来越好,小满也考进了学校的年级前几名。

我不再是村里那个人人瞧不起的赌鬼。

而是一个靠自己双手养活一家人、带着乡亲们一起挣钱的生意人。

那天,我回村参加村里的集体活动。

村长特意让我上台说几句话。

我站在台上,看着下面熟悉的面孔。

有曾经嘲笑我的人,也有曾经帮助过我的人。

我没有讲什么大道理。

只是说:

“以前,我做过很多错事。”

“我伤害过自己的家人,也让村里人看不起。”

“但今天我想告诉大家,人只要肯改,什么时候都不晚。”

台下响起掌声。

散会后,小满跑过来,拉住我的手。

“爸爸,你今天讲得真好!”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

“你觉得爸爸现在怎么样?”

她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爸爸现在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我鼻子一酸,蹲下来抱住她。

“爸爸还不够好。”

“以后还要做得更好。”

回家的路上,林秀兰走在我身边。

夕阳落在她的脸上。

她突然问:

“建国,如果能回到过去,你最想做什么?”

我停下脚步。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我伤透了心的女人。

我想起上一世的雪夜。

想起她抱着发烧的女儿站在门口,眼里的绝望。

想起自己临死前,那些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

“如果能回到过去,我想早点对你好一点。”

她笑了笑。

“现在也不晚。”

我抬头看着天空。

1983年,我重生了。

这一世,我没有靠谁的施舍,也没有走什么捷径。

我靠自己的双手,挣回了失去的一切。

我让妻子重新穿上了漂亮的衣服,让女儿吃上了甜甜的糖果,也让曾经贫穷的家,终于有了温暖的模样。

前世,我输掉了整个人生。

这一世,我赢回了我的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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