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刚上车放行李的时候,我去过车厢连接处打开水,我记得那里的构造。
“逃生窗!”
我眼睛一亮,死死攥住林冉冰凉的手。
“这趟车是老车型改的,每节车厢尾端的连接处,都有一扇带机械拉手的应急逃生窗!只要拉下把手,整扇窗户就能卸下来!”
那是唯一的生路!
“走!”
我拉着林冉,不敢穿鞋,直接把鞋子脱下来拎在手里,光着脚往车厢尽头挪。
车厢尽头的玻璃隔断门前,我伸出手,刚要去推门把手。
“咔哒。”
门把手突然从外面被人往下按动了!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隔着毛玻璃直直地射了进来!
我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拽着林冉猛地往旁边一闪,两个人死死贴进开水房旁边的狭窄凹槽里。
凹槽只有半米深,我们俩叠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
“吱呀——”
玻璃门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混着烟草味飘了进来。
是夜间巡逻的列车员。
我死死闭上眼,把脸埋在林冉的颈窝里,听见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手电筒的光柱在过道里晃了晃,从我们藏身的凹槽前扫了过去。
列车员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我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二十。
脚步声到了车厢中段,停了下来,似乎在整理行李架上的东西。
就是现在!
我睁开眼,扯了林冉一下。
我们俩踮着脚尖,飞快地从凹槽里闪出来,一头钻进了门外的车厢连接处,反手轻轻带上了玻璃门。
连接处没有暖气,冷得像冰窖,两节车厢接缝处的黑色风挡剧烈摇晃着,发出震耳欲聋的铁轨轰鸣声。
顾不上穿鞋,我扑到右侧的车壁前。
在配电箱旁边,有一扇半米宽的窗户,窗户上方果然有一个用红色塑料罩封着的机械拉手,下面写着四个白字:紧急破窗。
“找到了!”
林冉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
此时,车身突然向一侧倾斜,车轮摩擦铁轨发出一阵刺耳的锐鸣。
火车开始爬坡进山了,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这是老天爷给的跳车机会,一旦进了前面的长隧道,神仙也救不了我们!
我抬手砸碎那个脆弱的塑料保护罩,双手握住里面红色的金属拉手,用尽吃奶的力气往下拽。
没拉动。
拉手像是长在了车壁上一样,纹丝不动。
我心头一紧,仔细一看,拉手的轴承处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和铁锈。
高原极寒,加上这玩意儿十几年没人动过,彻底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