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婚姻家庭 > 反派爹养我七年,锦鲤亲妈跪着认亲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8 09:06:53

我是反派爹带大的小福星。

亲妈是人人追捧的锦鲤,却嫌我是她的人生污点。

她带新欢来抽我的福运,我反手断了他们的财路。

我爹抄起椅子。

我抱住他的腿:“爹,别动手!他们已经破产了,砸坏东西还得咱们赔!”

【第一章】

七岁生日,亲妈送了我一根抽血针。

蛋糕上的小猪还没吃进嘴,她就让人按住了我的胳膊。

“岁岁乖,做个检查。”

她的指甲抵着我的手腕,香水味堵得我鼻子发痒。

“检查为什么锁门?”

“怕你跑。”

“那你不是知道我不愿意吗?”

她嘴角停住。

旁边穿白衣服的男人把托盘往前推,金属碰出一声响。

我往沙发角落缩,蛋糕蹭在裙摆上。

“我爸呢?”

“你爸在楼下接电话。”

苏如意伸手捂住我的嘴。

“别叫。他已经养了你七年,也该让我这个当妈的替你安排一次。”

门外响起鞋底擦过地毯的声音。

我张嘴,咬了她一口。

她叫声比我响。

门跟着被踹开。

我爹站在门口,手机还贴着耳朵。

“收购不收了。”

他挂断电话,抓住白衣男人的手腕,把那支针按回托盘。

“你是什么科的?”

“儿童健康管理。”

“执业证呢?”

“裴先生,您先冷静。”

“证。”

男人往苏如意身后躲。

我爹把他拎了出来。

“躲她后面干什么,她能给你发证?”

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嘴里的奶油蹭了他一裤子。

“爹,他连科室都不敢报,肯定是厨师。”

男人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我补充:“想给我做凉拌小孩。”

路遥叔叔冲进来,原本伸手要扶门框,听见这句,手按空了。

苏如意捂着手背,眼泪说来就来。

“裴峥,我只是想知道孩子为什么总生病。”

“你第一次主动见她,就带了个拿不出证的人。”

我爹把我抱起来,掌心盖住我露在外面的手腕。

“她生病,你不知道为什么?”

苏如意的视线落到我胸口。

那里挂着一枚长命锁。

从我记事起,它就在。

我爹带我跑过好些医院,医生说我体质弱,不能累,不能饿,发烧就要盯紧。

他每次回来,都要摸摸那枚锁。

亲妈却从没摸过我的脑袋。

她只摸锁。

就在她伸手的那一刻,我看见了线。

一根红线从锁眼里钻出来,穿过她的手腕,绕到门口另一个男人的脖子上。

顾承。

财经节目里的青年才俊,亲妈的新丈夫。

他整了整袖口。

“裴总,孩子也有母亲。你不能因为当年的事,一直阻止她们接触。”

我爹没看他。

“路遥,报警。”

顾承脸上的笑收了。

“今天是岁岁的生日,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我从爹肩膀后面探出头。

“那你把针扎自己身上,给我表演个助兴节目。”

路遥叔叔咳了一声。

顾承盯着我:“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我点头。

“爹,他不让我说,你替我问问,他是不是不敢。”

我爹终于转头。

“问你呢。”

顾承的手指攥住袖口。

红线在他脖子上收紧了一圈。

我的胸口跟着发凉,刚才吃进去的蛋糕也压不住胃里的空。

一道声音从记忆深处冒出来。

不是别人说话。

是我很小的时候,外婆握着我的手,教过的一句。

“岁岁,七岁以后,自己的东西,要记得要回来。”

我低头摸住锁。

锁面上浮出两个字。

顾承。

我盯着那两个字,舌头忽然知道该怎么念。

“顾承,借我的,还给我。”

红线断了。

顾承的手机响起来。

他刚接通,那边的声音便冲出听筒。

“顾总,银行要求解释担保资料,合作方暂停打款了!”

他捂住手机。

第二个电话又挤进来。

“审计抽中了那笔关联交易,原始凭证对不上!”

苏如意猛地抓向我的锁。

我爹抬起手臂,把我护到另一边。

她扑空,膝盖撞上茶几,整张脸都皱了。

我从爹肩头露出一只眼睛。

“妈妈,你送的生日礼物我不喜欢。”

“所以我退货了。”

【第二章】

顾承当着警察的面,说自己根本不认识那个白衣男人。

白衣男人抬起头。

“顾总,工资还没结呢。”

路遥叔叔把手机递过去。

“这间休息室是生日宴场地,门口和会客区都有监控。裴先生接到的临时会议电话,也能查来源。”

我坐在爹怀里,手里攥着一块没吃完的蛋糕。

警察阿姨蹲下来问我:“他们碰到你哪里了?”

我伸出手。

手腕上有几个月牙印。

阿姨抿住嘴,拿出相机。

苏如意伸手想拦。

“我是她妈妈,母女之间难免有点小摩擦。”

我把蛋糕往爹怀里一放。

“你按着我,别人拿针,这叫小摩擦?”

我指指顾承。

“那我爹按着他,让路叔拿针,也算亲子活动吗?”

顾承往后退了半步。

我爹看了他一眼。

他又退了半步。

警察阿姨把我的袖子往下拉好。

“不是有血缘,就可以这样对孩子。”

苏如意终于不说话了。

出去时,她抓住我爹的衣袖。

“裴峥,长命锁不能动。”

我爹停下。

“为什么?”

“那是我妈留给她的。”

“你还记得你有个妈?”

她的手指松开了。

车门关上,我爹才低头问我:“刚才那句话,谁教你的?”

我把锁捧出来。

“外婆。”

他拇指压在锁沿,关节绷出一道白。

“你还记得她?”

“记得一点。她手上有药味,还说你煮粥总糊锅。”

路遥叔叔从前排转过来。

我爹看他。

他转了回去。

“我没笑。”

“你肩膀在动。”

“车抖。”

车还停在原地。

我爹没继续追究,只把我抱紧了一点。

我伸手碰他下巴。

“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锁有问题?”

他没立刻回答。

我拽他的领带。

“你不说,我就问路叔。路叔收我两颗糖,什么都说。”

前排传来安全带绷紧的声音。

“裴总,她说的那次,是您把洗发水当沐浴露的事。”

我爹把领带从我手里抽出来。

“锁不能硬摘。你三岁那次,我找人打开过搭扣。”

“然后呢?”

“你当夜进了医院。”

他摸过我手腕上的红印。

“医生救了你两天。我不敢再试。”

我把锁翻过来。

上面除了顾承已经暗掉的名字,还有苏如意。

最底下,刻着一个我认得的姓。

裴。

我刚想看清,眼前黑了一下,脑袋往爹胸口栽。

他喊我的名字,声音都劈了。

我赶紧抬手。

“没死,饿了。”

路遥叔叔一脚踩下油门。

我爹按住前座。

“先去医院。”

“先买包子。”

“医院。”

“包子。”

他低头瞪我。

我摸摸肚子。

“爹,救护车也得加油。”

最后我们带着六个包子进了医院。

杜医生检查完,把体温计从我腋下拿出来。

“暂时没有急性异常,今晚留观。她刚受过惊吓,别轮着问。”

我爹坐在床边,手一直没离开我的被角。

我咬着包子,把剩下半个往他嘴边送。

他张嘴接住。

我又拿了一个。

“你吃那个。那个肉少。”

路遥叔叔终于笑出了声。

我爹抬眼。

他举起手机。

“裴总,苏女士发声明了。”

屏幕上,亲妈眼睛发肿,肩膀轻轻发颤。

“我只是想见自己的孩子,却连一个拥抱都得不到……”

我低头看看手腕。

“她的拥抱长指甲。”

视频下面,有人骂我爹。

说他抢走孩子,逼走妻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反派。

也有人骂我。

说我被养坏了,小小年纪,六亲不认。

我爹把手机扣在桌上。

“路遥,保存证据。”

“已经在做。”

我吃掉最后一口包子,碰了碰锁。

苏如意的名字还亮着。

可我的指尖刚贴上去,便冷得缩了回来。

我知道,今天不能再要第二次了。

外婆那句话后面,还藏着半句。

“慢慢来。你才是最要紧的。”

【第三章】

第二天,苏家老宅的管事奶奶来了。

她抱着一个木匣,进门先看我手腕,再看我爹。

“总算熬到七岁了。”

我爹站起来。

“钱姨,您知道?”

她把匣子放在床尾。

“老太太临走前交代的。孩子满七岁,锁上见了字,就把这个给她。不到时候,拿了也没用。”

匣子里是一本手写册子,还有外婆住院时留下的录音笔。

我爹按下播放。

先是一阵咳嗽。

然后是我记忆里的声音。

“裴峥,别骂我瞒你。我们苏家女儿带的这点福,不是横财,更不是免死牌。”

“它只能让本来就可能的好事,早些来。坏账不会消失,做过的孽也不会凭空抹平。”

“孩子七岁前,母亲可以代管,却不能拿去填自己的窟窿。”

我抬头。

我爹盯着录音笔,眼皮都没动。

外婆的声音继续响。

“如意把岁岁的锁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孩子身上,一半留作借福的凭据。她借给谁,那个人的名字就会留在锁里。”

“七岁以后,岁岁能自己收回。一天只能收一个人的,收完要吃饭、睡觉,不能逼她。”

我摸摸肚子。

原来昨天不是我贪吃。

是祖传的售后流程。

钱奶奶翻开册子,指着一页给我爹看。

“另一半也要拿回来,两半合上,才能彻底停掉代管。这孩子往后有多少福,都只归自己。”

我爹问:“她不肯交呢?”

钱奶奶没接话,只把册子往后翻。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折过许多次的纸。

我看见自己的出生日期。

也看见了我爹的名字。

裴峥。

纸上有他的签名,还有已经发暗的指印。

我忽然想起锁底下那个没看清的字。

“爹。”

我捧住长命锁,翻到最底下。

这一次,我看清了。

裴峥。

我的手指缩了一下。

“你也借了我的福吗?”

屋里没人说话。

路遥叔叔站在门边,把原本要推开的门又关上。

我爹伸手来抱我。

我没有躲,可他的手停在半空。

录音笔里,外婆咳了很久。

“岁岁,若你看见爸爸的名字,别认错。”

“别人的线往外走,他的线,是往你身上走。”

我低头。

那根藏在锁底的线,比其他两根都细。

一头缠着我,一头缠着我爹的手腕。

我往他那边挪,线便短一点。

他往后退,线就拉长一点。

外婆说:“你刚出生,如意就借走你的福。你太小,扛不住。医院救你的时候,是你爸拿自己的运势垫在前面,替你撑住。”

“如意把他的担保也锁进了另一半锁里。”

“他不是沾你的福。”

“他是给你兜底的人。”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短得接不上。

我爹把录音笔关了。

“过去的事,不用听。”

我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袖口往上滑,露出一道手术留下的旧疤。

去年,他在项目现场被坠物砸伤。

前年,车在雨天出了事。

每回他都说,没事,爹命硬。

我把他的袖子往下扯,扯了两下,又掀回去。

“还疼吗?”

“不疼。”

我用手盖住那道疤。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当时五岁。”

“我现在七岁了。”

“七岁也不能替大人操心。”

我吸了吸鼻子,鼻涕差点掉他手上。

他扯来纸,按住我的鼻尖。

“使劲。”

我擤完,眼泪还在掉。

“那别人说你坏,你怎么也不解释?”

我爹把纸团丢进垃圾桶。

“跟一群不认识的人解释,不耽误给你炖汤?”

门边响起一声闷咳。

路遥叔叔背过身,拿手机贴住眼角。

我爹问:“你又怎么了?”

“手机进沙子了。”

病房窗户都没开。

我爬起来,抱住我爹的脖子。

他托住我的背,掌心一下一下顺过去。

钱奶奶把册子翻到最后。

“裴先生,还有一句。”

她的手指压住那行字。

“借出去的福收回了,担保却不会自动撤。”

“他们现在的窟窿越大,您被压着的那份,就越危险。”

我爹抱着我的手收紧。

门外,苏如意的声音响起来。

“裴峥,你现在肯谈了吗?”

【第四章】

苏如意带了律师。

还有一份打印好的协议。

她把协议摆到床头,纸角压住我的小兔子水杯。

“孩子交给我,顾氏那边的事,我们可以不追究。”

我爹把水杯拿出来。

“你追究什么?”

“岁岁对阿承说了什么,你清楚。”

她看了一眼钱奶奶手里的册子,嘴角往下压。

“妈就是偏心,到最后还要教她防我。”

钱奶奶把册子收进匣子。

“老太太教她吃饭也要防噎,难道饭还能喊冤?”

我没忍住,鼻子喷出一声。

苏如意看着我。

“你笑什么?公司倒了,那么多人的工作怎么办?”

我爹把她推过来的协议翻开。

“你们拿孩子的东西填公司窟窿,现在拿员工压孩子?”

她没回答。

我伸手点点协议。

“上面写我跟你住?”

“妈妈会给你最好的生活。”

“有针的那种?”

律师想开口,又把笔放下。

我爹指着门。

“监护安排按离婚时的生效文件执行。你提出变更,走法律程序。现在出去。”

苏如意的嘴角绷紧。

“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

屋里静下来。

她盯着我爹手腕,往前走了一步。

“你自己签过字。她回来,你才有机会拿到另一半锁。”

我爹抬头。

“终于不装了?”

她伸手拿协议。

路遥叔叔先一步按住了纸。

“公共会客区,您刚才也看见录音提示了。纸留着。”

苏如意转向我。

“岁岁,妈妈只是想让你听话。你不想爸爸再进医院吧?”

我抬眼看墙上的钟。

离昨天那句话,已经过了一整天。

我把锁握进掌心。

“苏如意。”

她往前一扑。

我爹挡住她。

“借我的,还给我。”

锁面烫了一下。

苏如意腕上的红线从中间绷开,散成几缕。

她站在原地,手还伸向我。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我把手伸进被子,碰到爹提前塞好的热水袋。

“饭要一口一口吃,账要一个一个收。”

她的手机没有响。

顾承的手机也没有响。

苏如意等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真以为念一句话,就能让所有人都信你?”

我没有接话。

路遥叔叔的手机响了。

他点开消息,把屏幕转向我爹。

“联系上那位护士了。她愿意提供当年的记录。”

苏如意脸上的笑没了。

我爹站起来。

“哪位护士?”

“岁岁出生那家医院。她说,苏女士当年不是被您赶出家门,是自己来医院签了放弃亲自照护的文件,拿走协议款后离开的。”

“她以前说过。视频刚发出去就被举报删除,单位也收到投诉,她才不敢再讲。”

苏如意冲过去抓手机。

路遥叔叔把手抬高。

她踮脚。

他又抬高。

我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

“妈妈,你这样够不到,建议申请跳高项目。”

她回头瞪我,鞋跟却在这时歪了一下。

律师扶住她。

她甩开律师的手。

“那些文件不能证明什么!”

我爹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

“当然,所以让律师核验,让医院依法提供相关材料。你当年发给我的消息,我也留着。”

他点开一段语音。

苏如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孩子是你要留的,跟我没有关系。别再让我看见她,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重新开始。”

我手里的饼干断了。

碎屑掉在被子上。

我爹立刻按停。

我捡起半块,放进嘴里。

“没事,爹,我听见了。”

苏如意看着我,嘴唇动了两下。

“岁岁,那是气话。”

“哦。”

我咽下饼干。

“那你今天带针,也是在生气吗?”

她伸过来的手停住了。

路遥叔叔打开房门。

“请吧。”

苏如意走到门口,又转过头。

“另一半锁,你们永远别想拿到。”

钱奶奶抬起眼。

“是吗?”

她从木匣底下抽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顾氏开业。

苏如意站在一尊金色鲤鱼旁边,手里捏着半枚锁。

她的脸,一寸一寸失了颜色。

【第五章】

那尊鲤鱼在顾氏顶楼。

新闻里介绍过,是苏如意请人定制的镇馆摆件。

鱼嘴衔珠,底座刻着顾氏的名字。

我把照片放大,指着鱼肚子。

“在里面。”

我爹伸手拿外套。

路遥叔叔立刻堵门。

“裴总,私闯别人公司不合适。”

“我去谈。”

“您把袖子放下来再说这句话。”

我爹低头,看见自己已经挽到小臂的袖口。

他把袖子拽下来。

三秒以后,又往上挽了一截。

我抓住他的手。

“爹,咱们先用脑子。”

他看着我。

我补了一句:“实在用不上,再用你的胳膊。”

钱奶奶合上匣子。

“硬砸不行。另一半锁上还缠着担保,得让孩子先认回,再拆。顺序错了,担保会往签字的人身上压。”

我爹不吭声了。

路遥叔叔把资料摊在桌上。

“顾氏今天已经限制访客。苏女士申请了紧急变更监护安排,还提交了材料,说您教唆孩子仇视母亲。”

我指指自己。

“我仇视她?”

“她是这么写的。”

“那她不能反思一下,为什么我见谁都叫阿姨,见她要报警?”

路遥叔叔拿笔的手顿了一下。

我爹抽走那张材料。

“这句别写进答辩。”

路遥叔叔把已经写了一半的字划掉。

下午,来了解情况的工作人员和律师一起到了。

我爹被请到外面。

我坐在椅子上,脚够不到地,腿晃了两下,又收住。

阿姨把一杯水放到我面前。

“岁岁,爸爸有没有要求你说某些话?”

“有。”

她把笔放正。

“要求你说什么?”

“早上说谢谢,晚上说晚安,打嗝要说不好意思。”

门外传来路遥叔叔压不住的咳嗽。

阿姨低头写字,嘴角往上抬了抬。

“那关于妈妈呢?”

我想了想。

“他说,她没来看我,不是我不好。”

笔尖停在纸上。

我抱住杯子。

“我以前问过,是不是我吃药太贵,她才不要我。”

“爸爸说,买药的钱够,买糖的钱也够,让我不用替大人算账。”

阿姨往前坐了一点。

“你想见妈妈吗?”

“以前想。”

“现在呢?”

我把袖子拉起来。

手腕上的印子已经转成青紫。

阿姨看了几秒,没有再问。

门开的时候,我爹站在走廊另一端。

他捏着一瓶没拧开的水,瓶身瘪了半边。

我跑过去抱他。

“爹,我表现得可好了。”

“嗯。”

“能吃炸鸡吗?”

“杜医生说少吃油炸。”

“我刚才还夸你呢!”

他把我抱起来。

“夸我和炸鸡,是两笔账。”

我趴在他肩上,长叹一口气。

路遥叔叔举起手机。

“裴总,顾承发视频了。”

画面里,顾承站在金色鲤鱼旁边。

他宣布三天后办家庭公益开放日,邀请公众见证苏如意和女儿团聚,也向债权人说明经营情况。

他举着一份文件。

“为了孩子,也为了公司几百名员工,我们愿意先放下私人恩怨。”

我盯着他身后的鲤鱼。

鱼肚子里,有一点红光闪了一下。

我爹把视频暂停。

“他在逼我们去。”

我点头。

“还给我们发了地图。”

【第六章】

我爹第一次教我演戏,是在医院的小桌旁边。

他说:“到时候先答应,别跟他们争。”

我点头:“然后呢?”

“站在我身边,不许离开。”

“再然后呢?”

“拿不到就回家。”

我把勺子放下。

“爹,你这个计划,前面那么长,结尾就这?”

他把汤碗往我面前推。

“任何计划,都不包括拿你冒险。”

我还要说,路遥叔叔进来了。

“有新消息。顾氏财务总监想见您。”

来的是个头发扎得很紧的阿姨,姓许。

她坐下先把手机关机,再把包里的文件拿出来。

“裴总,我不替自己开脱。我早该报告,也早该走。”

我爹没有接文件。

“你先说。”

“顾承用关联公司的合同,把担保链绕了三层。现在第一层出问题,银行开始核对原件,他让我把责任全签到自己头上。”

她捏着包带,手背上青筋凸出来。

“我有孩子。我不能替他坐牢。”

我把自己的小凳子往旁边挪。

“阿姨,你坐这边,离门近,有事跑得快。”

她看了我一眼,嘴唇颤了颤。

我爹把纸巾推过去。

“材料先交律师核验。违法的事,依法处理。你该承担的,我保不了;不该你承担的,也没人能让你认。”

许阿姨点头,拿出一张顶楼平面图。

“他们这次办活动,不只是做样子。”

她指着会客区旁边的小房间。

“这里原来是茶室,昨天搬进一张诊疗床。他们请了另一个人,准备拿到孩子的签名和手印。”

我爹的手指压住图纸。

“谁说的?”

“是我经手的场地支出。还有一份更换姓名的仪式服务合同。”

她把复印件放在桌上。

“他们说,孩子满七岁,原来的代管不好用了,得让孩子自己认。”

我低头看长命锁。

锁上两个名字都暗了,只剩我爹那一处还连着线。

钱奶奶之前翻给我们看的那页,写得清楚。

幼年由母代管。

七岁以后,许与不许,问本人。

我摸了摸自己的手。

“所以,他们怕我不答应。”

我爹把那张合同折起来。

“不去。”

“可是锁在那里。”

“找别的办法。”

“他们会搬走。”

“那就找。”

他的声音压下来,碗里的勺子跟着碰了一下边。

我闭上嘴。

他按住桌沿,过了几秒,蹲到我面前。

“岁岁,我能等。”

我看着他额角冒出来的汗。

从昨天开始,他吃饭时会停筷子,走路时也会扶一下墙。

刚才他蹲下,手还压着胃。

我伸手碰他额头。

“你在出汗。”

“屋里热。”

我扭头看空调。

路遥叔叔站起来,把温度调高了一点。

我盯着他。

他把遥控器放回去。

“职业习惯。”

我没笑。

我爹也没笑。

杜医生进门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让路遥叔叔带我去隔壁量体温。

我站在门口没动。

她蹲下来,跟我平视。

“爸爸需要检查。你盯着他,他也不能少做一项。”

“那你不能帮他骗我。”

她伸出手。

“拉钩。”

检查完,我爹留在了医院。

杜医生没跟我说什么吓人的话,只拿走了他的咖啡。

“身体有异常就治,不准硬扛。你女儿会看,你做什么,她学什么。”

我立刻把自己的药杯拿过来,一口喝干。

苦得脚趾都蜷起来。

我把空杯给他看。

“轮到你了。”

我爹拿着药,跟我对视几秒,吞了下去。

路遥叔叔在旁边点头。

“裴总,终于有人能管您了。”

我拍了拍肚子。

“家里总得有个大人。”

当天晚上,律师把正式回复发给顾承。

愿意参加公开会面。

条件是全程有陪同,不去任何封闭房间,不接受抽血或其他所谓检查。

另要求苏如意带来孩子名下的全部寄存物,包括半枚长命锁。

苏如意回得很快。

“可以。只要岁岁当着大家的面,亲口认我是她唯一的妈妈。”

我看完消息,抬头问钱奶奶。

“认亲,和答应把福给她,是一回事吗?”

钱奶奶翻开册子,指给我看。

“不是。必须是你知道在给什么,也确实愿意给。话说得再好听,骗来的也不算。”

我把手机推回去。

“那就让她把话筒擦干净。”

“我嗓门大,用得上。”

【第七章】

开放日前一天,苏如意先办了一场直播。

她坐在镜头前,翻我小时候的照片。

第一张,我在睡觉。

第二张,我在睡觉。

第三张,我还在睡觉。

路遥叔叔皱眉:“她怎么全选睡觉的?”

我爹看了一眼。

“因为醒着的都是我抱。”

我捧着热牛奶,给他竖起大拇指。

镜头里,苏如意拿起一件小衣服。

“这是我亲手给岁岁挑的。那个时候,她才这么一点大。”

我爹忽然伸手,把直播投到电视上。

我以为他要骂人。

他打开家里的购物记录,翻了几页。

“路遥。”

“在。”

“联系律师,这件衣服是我买的。”

路遥叔叔往前一凑。

“您还留着订单?”

“她第一次穿出门。”

“那这件呢?”

“也是。”

“这个奶瓶?”

“赠品。”

我抱着牛奶杯,嘴角压了好几次,没压住。

我爹在商场上打赢过多少次,我不知道。

但在婴幼儿购物记录这一项上,他对苏如意有全套证据。

直播间里,有人问起生日宴那天的针。

苏如意擦了擦眼角。

“大家不要被片段误导。孩子身体一直不好,我真的只是想关心她。”

律师核验后的第一批材料,在这时发了出去。

不是骂人的长文章。

是清楚标注日期的文件。

离婚时双方确认的照护安排。

苏如意主动离开时的消息。

这些年就医、入园、缴费的相关记录。

涉及我的隐私都做了遮挡。

还有生日宴当天,门口的完整视频。

视频里,顾承把我爹引下楼。

苏如意带着白衣男人进门。

两分钟后,门从里面反锁。

评论滚得越来越快。

苏如意盯着屏幕,手里的纸巾被揉成一团。

她忽然提高声音。

“我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她是我生的,我能害她吗?”

钱奶奶拿起自己的手机。

“终于说到这句了。”

她打开与苏如意的聊天记录。

“你当年说,孩子留在身边,顾家就不会接受你。让我劝老太太,把孩子送给裴先生。”

“我劝你回去看孩子,你说什么?”

钱奶奶按下语音。

“她不是我的福气,她是我的污点。顾承每次看见她,就想起我跟裴峥的那段婚姻。”

电视里,苏如意站起来。

椅子被她撞倒,砸出一声响。

“钱姨,你怎么能拿私事出来说!”

钱奶奶把手机放下。

“你先把孩子的照片拿出来卖眼泪,还嫌别人讲私事?”

我握着牛奶杯,杯壁已经不烫了。

我爹伸手盖住我的耳朵。

我摇头,把他的手拉下来。

“爹,她说我是污点。”

他蹲下来,视线跟我齐平。

“她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你自己。”

我看了看电视里站都站不稳的苏如意。

“那我宣布,她的眼光不合格。”

路遥叔叔拿起水杯,走到窗边才喝。

喝完还在抖。

直播忽然黑了。

不到十分钟,顾承发来律师函,指责我们捏造事实,侵害名誉。

我爹看完,转给律师。

“按程序回。”

路遥叔叔问:“不发点什么?”

我爹把我的牛奶倒进小锅里重新热。

“发证据,不发脾气。”

我站在他身后,学着他说。

“发证据,不发脾气。”

他回头看我。

“你也记住。”

我点头,又补充:“实在想发脾气,等证据发完。”

他嘴角往上抬了抬。

顾承的电话紧接着打来。

这一次,他不谈父母亲情了。

“裴峥,你真想把如意逼死?”

我爹按下免提。

“她在哪里?”

“这不重要。”

“你说她有危险,位置给我,我报警求助。”

那边没声音了。

我在旁边出主意:“顾叔叔,你也可以陪她去医院,别讳疾忌医。”

电话里传来砸东西的动静。

顾承喘了两口气。

“明天不来,锁就不在了。”

我爹端着小锅的手停住。

顾承一字一顿地说:“你不会想知道,它烧坏以后,担保落到谁头上。”

电话断了。

厨房里只剩牛奶咕嘟冒泡的声音。

我伸手关火。

“爹,糊了。”

他低头。

我把锅铲塞给他。

“先救牛奶。”

“明天再救你。”

【第八章】

出门前,我爹蹲在玄关,给我穿鞋。

他把鞋带系了两遍,结扣得紧紧的。

我伸脚晃了一下。

“爹,你打算把我焊在鞋里吗?”

他把结松开一点。

“等会儿不管谁喊你,都别跟过去。”

“知道。”

“有人给你吃的,不许接。”

“知道。”

“有人——”

“爹。”

我捧住他的脸。

“我是去认领东西,不是去应聘走失儿童。”

路遥叔叔站在门口,肩膀又开始动。

我爹抬头。

他立刻看天花板。

“灯晃。”

顾氏门口挤着不少人。

有记者,有受邀的合作商,还有拿着欠款材料的供应商。

员工站在里面,隔着玻璃往外看。

我刚下车,苏如意就提着裙子迎过来。

她蹲下,张开胳膊。

“岁岁,妈妈等你好久了。”

我站住。

“你先把手翻过来。”

她愣了一下。

“什么?”

“我看看有没有针。”

旁边的镜头齐齐转过来。

她的手停在半空,掌心朝外翻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我爹把我抱起来,从她身边走过。

“约好的东西呢?”

顾承站在入口,领带打得一丝不乱。

“都在楼上。裴总,当着这么多人,还是给孩子留一点体面。”

我从爹肩头看他。

“体面是你们公司的产品吗?还得上楼领?”

顾承抿住嘴,侧身让路。

路遥叔叔跟在后面,律师走在他旁边。

进电梯前,工作人员要收手机。

律师把受邀确认函拿出来。

“双方已经书面确认,允许随行记录。需要重新谈的话,我们就在这里等。”

电梯门开了又关。

顾承看着越来越多举起来的镜头,终于摆手。

“没必要这么防着一家人。”

我爹按住电梯门。

“确实。”

他看了一眼收手机的托盘。

工作人员赶紧把托盘藏到背后。

顶楼会场铺着红毯。

金色鲤鱼放在台上,鱼鳞被灯照得晃眼。

我胸口的锁烫起来。

那根连着我爹的细线,穿过人群,直直钻进鱼腹。

我揪住爹的衣领。

“在里面。”

他的手臂收紧,把我放到地上,牵住我的手。

顾承拿起话筒。

先讲公司,再讲员工,最后讲苏如意这几天吃不下饭。

我站在台下,听得肚子叫了一声。

前排一个阿姨转过头来。

我跟她解释:“没事,他说得太下饭了。”

阿姨赶紧拿手挡住嘴。

顾承停了停,继续说。

“孩子还小,容易受环境影响。我们愿意给予包容,也希望某些人,不要继续利用孩子。”

我爹抬头。

“某些人是谁?说全名。”

顾承捏住话筒。

“今天是团聚,不是争执。”

“那就把东西拿来。”

苏如意走下台,手里拿着一张卡。

“岁岁,你按上面念,念完就把锁给你。”

我接过来。

字不少。

前面说妈妈生我养我,中间说我愿意和妈妈在一起,最后一句,让我愿意把一生所有福气,交给妈妈安排。

我抬起头。

“你们公司的文案,是不是没上过幼儿园?”

苏如意伸手要拿回卡。

我把卡递给律师。

“这里面好多生字。阿姨,你念给大家听。”

她的手僵住。

律师接过卡,翻看一遍。

“苏女士,这是你要求未成年人当众宣读的内容?”

顾承快步下台。

“只是祝福词,不用小题大做。”

我爹挡在他前面。

“那你念。把你一生所有财产,交给路遥安排。”

路遥叔叔站直了。

“我可以。”

全场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承的脸绷得发青。

他压低声音,对我爹说:“别忘了你来干什么。”

我爹没退。

“我来接我女儿的东西回家。”

苏如意忽然抓住我的肩。

她的手指钻进领口,捏住了长命锁。

锁链绷紧,我脖子上勒出一道刺。

我爹一把扣住她手腕。

顾承却在这时按下了遥控器。

台上的鲤鱼底座弹开一道缝。

里面不是空的。

半枚锁被嵌在透明盒里,旁边压着我爹签过字的担保纸。

我爹脚步一顿,另一只手撑住椅背。

他指节发白。

苏如意贴着我耳边说:“你不答应,受罪的是他。”

我伸手握住她攥锁的那只手。

她以为我要服软,指头松了一点。

我抬起脚,对准她鞋面,踩了下去。

“那你先松手。”

她叫了一声。

我往后退,撞进我爹怀里。

路遥叔叔和律师一起挡到我们前面。

镜头还在拍。

台下的人已经站起来了。

我摸着发疼的脖子,看向那尊鱼。

鱼腹开了。

他们为了吓唬我,自己把藏得最深的东西,亮了出来。

【第九章】

顾承冲向台边,伸手要关直播设备。

路遥叔叔举起自己的手机。

“这里还有。”

另一个记者也抬起手机。

“我这里也有。”

前排催款的阿姨举起平板。

“我本来只想录欠款承诺。既然赶上了,顺便。”

顾承的手停在开关上。

他放下手,扯了扯领带。

“误会。这是家庭内部的争执。”

苏如意还想碰我。

我爹把我往身后推,抬手拦住她。

“别碰。”

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生她的时候,差点没命。你们现在一个个站在这里,谁体谅过我?”

我从爹身后走出来。

他抓住我的手,没有松。

我对他点点头,另一只手拿起落在椅子上的话筒。

话筒有点重,我得用胳膊托着。

“我没有说你不辛苦。”

苏如意看向我。

“可我也没有让你生病,更没有让你拿我的东西去送别人。”

她张了张嘴。

“我是你妈妈。”

“所以我小时候等你。”

我的手指扣住话筒边沿。

“幼儿园做手工,别人都带妈妈的照片。我没有,带了我爹的。”

“老师说,要做妈妈的长头发。我给我爹粘了一头毛线。”

台下有人吸了口气。

我爹把脸转向另一边。

我拽住他的手。

“那张照片他还收着。你没有给我做过一次手工,为什么要我把一辈子的东西给你?”

苏如意上前一步。

“妈妈以后会补偿你。”

“那你先把锁还我。”

她停住了。

我举着话筒等。

一秒。

两秒。

顾承扯住她的胳膊。

“别跟孩子置气。东西在这里,我们慢慢谈。”

我点头。

“好,先谈你欠的钱。”

他猛地看向我。

会场另一侧,许阿姨站起来。

她身边跟着顾氏的外聘律师,还有两个之前被拦在门口的债权人代表。

“顾总,您承诺今天向债权人说明情况。相关材料已经核验并提交,您不能再以流程为由拖延。”

顾承的脸抽了一下。

“许慧,你被辞退了。”

“辞退不影响我提交证据。”

“那些凭证都是你经手的!”

“签字审批是您。修改邮件也保留着。”

她把手里的纸压在桌上,掌心颤了一下,又按得更实。

“我该承担什么,我去承担。您别想把全部账塞给我。”

台下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

几个合作商拿着手机站起来。

顾承还想解释,电话又响了。

他挂断。

对方再打。

他按下接听,手机没贴稳,那边的声音漏了出来。

“顾总,账户限制已经生效,担保方拒绝续保。今天到期的款,付不出去。”

顾承扶住桌沿。

“拿备用资金。”

“没有备用资金。您上周已经调走了。”

前排催款的阿姨把平板往桌上一放。

“调去哪儿了?”

顾承不说话。

另一个男人站起来:“我们的尾款拖了三个月,你拿去干什么了?”

苏如意看向顾承。

“你不是说账没问题?”

他甩开她的手。

“还不是你非要折腾那个锁!早把孩子带回来,哪有今天!”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停住了。

镜头对着他。

苏如意的嘴唇发白。

“你怪我?”

“我让你修复关系,你做了什么?除了哭,还会什么!”

我抱紧话筒,往我爹身边靠了靠。

“爹,他们开始内部结算了。”

我爹没应。

他手心冷得出汗,额角也绷起来。

那根细线正一寸寸往鱼腹里收。

我把话筒交给律师,牵着爹往台上走。

顾承伸手拦。

我爹扣住他的手腕,往旁边一拨。

“让开。”

他踉跄着撞到椅子,椅背砸在腿弯,整个人坐了下去。

我爬上台阶。

苏如意追过来。

“你不能碰!”

律师挡住她。

“这是孩子要求取回的个人物品。您刚才已当众确认愿意交还,现场也有完整记录。”

“那不是普通东西!”

“那更请您说明来源和保管依据。”

她说不出来。

我站到鲤鱼前面,隔着透明盒,看见那半枚锁。

锁背上刻着我的出生日期。

旁边担保纸上的字,已经被折痕割开。

我爹伸手碰盒盖,手指抖了一下。

我按住他的手。

“爹,你先站着。”

“岁岁。”

“我认东西,你再动手。外婆说过,不能反。”

他看着我,胸口起伏了两下,点头。

我把脖子上的锁贴过去。

透明盒凉得刺手。

会场里有人喊,有人打电话,还有人拖动桌椅。

我把两只脚站稳。

“我是裴岁岁。”

半枚锁亮起来。

“这是我的东西。”

那根红线从我爹腕上松了一圈。

“我不要别人替我答应。”

苏如意挣开身边的人,朝我扑过来。

我爹侧身挡住她。

她扯住他的袖子。

“裴峥!她把锁拿走,我们怎么办!”

我爹看着她。

“你们自己办。”

我把手掌贴紧盒子。

“也不要我爸爸替你们担保。”

最后一根线,啪地断开。

我爹原本绷紧的手背松下来。

我胸口那枚锁裂成两半,搭扣跟着弹开,掉进我手心。

苏如意忽然瘫坐在地上。

她捂住胸口,喘了几口,抬头看向鱼腹。

“不可能……我妈说过,我才是苏家的女儿……”

我低头看她。

“我也是。”

她眼泪砸在裙子上,手还往前伸。

“岁岁,妈妈错了。你把锁戴回去,就这一次。”

我摇头。

她忽然拔高声音:“我让你戴回去!”

我爹抄起旁边的实木展示椅。

我以为他要砸人,吓得赶紧抱住他的腿。

“爹!别动手!我已经把他们反噬破产啦!”

会场静了半秒。

路遥叔叔冲上来,抓住椅背。

我爹低头看我。

“我砸盒子。”

我看了看透明盒,又看看椅子。

“哦。”

我松开一点,又抱回去。

“那也别砸,万一要赔呢?”

前排催款的阿姨举起手。

“那套展示装置是我们公司的,租金还没结。我有备用钥匙。”

我爹举着椅子,停在半空。

顾承闭上眼。

苏如意的哭声卡住了。

路遥叔叔嘴唇抿成一条线,胳膊却抖得抓不住椅背。

我仰头看我爹。

“爹,放下吧。”

“人家售后到了。”

盒子打开后,我把两半锁合在一起。

锁面上的名字逐个消失。

只剩我出生时,外婆刻下的那四个字。

平安长大。

我爹蹲下来,把我抱进怀里。

他的衬衫领口全是汗,我贴上去,鼻尖被硌得发酸。

“爹,你手不冷了。”

“嗯。”

“头还晕吗?”

“不晕了。”

“那能走了吗?”

“能。”

我拍拍他的背。

“走快点,我饿了。”

他抱着我站起来,刚迈一步,顾承就从椅子上扑下来。

“裴总,等一下!我们可以谈,我把股份给你,我什么都给你!”

他抓住我爹裤脚。

我爹停下。

“你的股份,留着处理债务。”

“如意是孩子的母亲,你不能看着她——”

“你刚才还说,全怪她。”

顾承的手松了一点。

苏如意坐在地上,转过头看他。

她眼里没再往下掉泪,只盯着他抓我爹裤脚的手。

“顾承,你说过的,只要没有这个孩子,我们会一直好。”

顾承甩开她伸过来的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被推得晃了一下,终于哭出声。

我爹绕过他们。

门口,来处理报案的警察和相关人员正往里走。

律师上前交接,路遥叔叔留下陪同。

有人叫我的名字。

是苏如意。

“岁岁!妈妈求你,你再看妈妈一眼!”

我在爹肩头转过去。

她扶着桌腿想站起来,站到一半,又坐回地上。

“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我摸了摸脖子上被锁链勒过的地方。

“你先把该还的,都还了吧。”

我爹抱着我走出会场。

电梯门合上前,路遥叔叔追过来,递给我一袋小面包。

“祖宗,先垫垫。”

我伸手去接。

我爹按住我的手。

“出门前怎么说的?”

我看着路遥叔叔。

路遥叔叔看着我爹。

“裴总,我也算有人?”

【第十章】

我没有把顾氏真的变成一堆废墟。

我问我爹,要不要去把那尊鲤鱼买回来砸了。

他正在病房里做复查,闻言看我一眼。

“为什么?”

“我看电视里,反派都要砸点东西。”

他把检查单递给杜医生。

“电视少看。”

“那你那天举椅子?”

“盒子打不开。”

“人家有钥匙。”

“裴岁岁。”

我立刻转头。

“杜阿姨,我爹恢复得怎么样?”

杜医生把笔盖合上。

“目前检查结果在改善,继续按医嘱休息。至于你,别再替他转移话题。”

我爹在旁边点头。

杜医生看向他。

“你也别点。把熬夜的毛病改了,能少让我见你两回。”

这次轮到我点头。

走出诊室,我爹一手拎药,一手牵我。

阳光落在走廊地面,我踩了一脚,又踩一脚。

没有红线。

没有谁的名字贴在我眼前。

我停下来,拽拽他的手。

“爹,我不是小福星了,你会不会亏?”

他把我抱起来。

“你小时候一天换十几片尿布,也没见你给我报销。”

我张了张嘴。

“那我攒钱还你?”

“按现在的收入,你得先活到下个世纪。”

我趴在他肩头,掰着手指数了数。

数不出来。

“算了,咱们还是谈感情吧。”

他胸口震了一下。

我抬头,发现他在笑。

不是抬一下嘴角就收回去的那种。

他笑得眼角都挤起来。

我赶紧捧住他的脸。

“别动,我得拍下来。”

“拍什么?”

“给路叔看。你没面瘫。”

“他说我面瘫?”

我闭上嘴。

来接我们的路遥叔叔刚好走到门口。

我爹看向他。

他停住。

“我现在辞职,来得及吗?”

我朝他伸出手。

“先交两颗糖,我帮你说情。”

后来几天,我们没闲着。

我做笔录,复查,补过生日。

我爹见律师,配合调查,处理后续监护争议。

每回出门前,他都把安排写在一张纸上,问我今天想先做哪件。

我说先吃饭。

他把吃饭写在最上面。

写完又补了一句,不许只吃肉。

顾氏的问题也没有靠一句话就结清。

律师来家里时,带了一大摞文件。

“债权人已经申请破产审查。资产、欠薪和担保责任会分别处理,时间不会短。”

我坐在地毯上,给玩具兔子缝衣服。

“员工有饭吃吗?”

“该追的欠薪在追。有正常经营价值的项目,会依法处置,尽量保住岗位。你爸参与的是公开程序,不是替顾承填窟窿。”

我爹端着水果出来。

“告诉她这么多干什么?”

律师笑了笑。

“她问了。”

我抬起头。

“爹,好人的饭不能跟坏人的锅一起砸。”

他把切好的苹果放到我手边。

“知道。”

路遥叔叔从包里拿出另一份通知。

“冒充医务人员那件事在继续调查。顾承涉及的财务问题也已立案核查,苏女士被要求配合,相关材料都交了。”

我放下针线。

“那她还会来带走我吗?”

律师蹲到我旁边。

“不会因为她一句话,就把你带走。你一直由爸爸照护,相关安排有效。后续涉及你的接触和探望,也要以保护你为前提。”

我点点头,把兔子往她怀里一塞。

“那你帮我拿一下,我要去吃苹果。”

她接住兔子,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针脚。

“这衣服很有想法。”

我爹路过,扫了一眼。

“反了。”

我低头看。

袖子确实缝在裤腿上。

我沉默了几秒。

“这是兔子的工作服。”

路遥叔叔问:“什么工作?”

“倒立。”

他扭头看窗外,笑得差点把文件掉进花盆。

那天傍晚,苏如意托律师送来一封信。

信封里还有一张我刚出生时的照片。

我爹没有替我拆。

他把信放在桌上,问:“看吗?”

我坐过去,自己拆开。

前面写她有多难,后面写她终于知道谁才是亲人。

最后,她让我去见她。

我把信翻到背面。

没有别的了。

“爹。”

“嗯?”

“她写了好多自己。”

我指着手腕上还没退完的印子。

“可是没有问这个。”

我爹在我旁边坐下。

“你想怎么回?”

我拿来铅笔,在纸上写字。

写到一半,问他:“归还的归怎么写?”

他写了一个给我看。

我照着描好,把信推过去。

上面只有两句话。

你先把借别人的东西归还。

我现在不想见你。

我爹看完,没改。

他把信装回信封,交给律师。

晚上,我们重新点了生日蜡烛。

还是小猪蛋糕。

因为上一次,我连猪耳朵都没吃到。

钱奶奶把外婆的照片摆在餐边柜上,旁边放了一小碟糕点。

我捧着合好的长命锁,走过去。

“外婆,我拿回来了。”

锁已经不再发热。

也没有线。

它就是一枚旧银锁,边缘被摸得发亮。

我把它放进木匣,又拿起我爹送的新礼物。

一个小书包。

里面没有符,也没有别的稀奇东西。

只有彩笔、练习本,还有一张手写的小卡片。

愿岁岁吃饱,睡好,少生病。

我看完,把卡片翻过来。

后面还有一行。

作业自己写。

我举起卡片。

“爹,这句破坏气氛。”

我爹把蜡烛插进蛋糕。

“实话一般都这样。”

路遥叔叔负责关灯。

灯一暗,烛火映在大家脸上。

我爹扶着桌沿坐下,先看我,再看蜡烛。

“许愿吧。”

我闭上眼睛。

以前,我每年都许同一个愿。

希望妈妈来看看我。

这次,我把那个愿挪开了。

我许了一个新的。

许完睁眼,我爹正举着手机。

屏幕里有我,也有他。

他伸手扶了一下我歪掉的生日帽。

“好了?”

“好了。”

“吹蜡烛。”

我吸足一口气,往前一吹。

烛火灭了。

蛋糕上的糖粉也飞了。

我爹的黑衬衫当场落了一层白。

路遥叔叔把灯打开,盯着他看了一眼,转身就跑。

我爹拎起衣领,低头看我。

我已经把小猪的两只耳朵都挖到了自己盘子里。

“爹,生日当天不能打小孩。”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那也不能没收蛋糕。”

他抽出纸巾,先擦掉我鼻尖上的奶油,再擦自己的衣服。

“愿望许的什么?”

我捧着盘子,凑到他耳边。

“希望我爹以后不用替谁倒霉。”

他的手停了。

我舀起一大勺蛋糕,送到他嘴边。

“还有一个。”

“什么?”

“希望他开家长会,别再把我的手工作品戴头上。”

钱奶奶看了过来。

路遥叔叔从门口探出半个脑袋。

我爹抓住我的勺子。

“你当时说,那是给我做的帽子。”

我捂住嘴。

钱奶奶问:“不是帽子?”

我爹看着我。

我把盘子往怀里收了收。

“是马桶圈。”

路遥叔叔扶住门框,蹲了下去。

钱奶奶连着拍了三下桌子。

我爹闭了闭眼。

我赶紧抓住他的手,往自己头上放。

“爹,你想开点。”

“你看,你虽然头上戴过马桶圈,手里不是还有个宝贝吗?”

他掌心按住我的生日帽,往下一压。

纸帽遮住了我的半张脸。

我伸手去扶,嘴里又被塞进一口蛋糕。

我爹终于笑出了声。

“吃你的吧,小祖宗。”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