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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8 09:07:20

我蹲在陷阱边上,拿树枝戳了戳那个脏兮兮的团子。

“喂,活的死的?”

那团东西猛地抬头,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肉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活像我家后院那条三天没吃饭的老黄狗。

我乐了,把肉干丢下去。他接住就往嘴里塞,连泥带土嚼得嘎嘣响。

“得,白瞎我这么好肉。”

正要走,忽然瞥见他脖子上挂着块玉佩。虽然糊满了泥,可那水头、那雕工——我爹在朝中管了二十年礼部,我打小在库房里翻东西玩,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宫里出来的物件,还是御赐的规格。

半年后我才知道,这块玉,要了我全家的命。

1 林坑捡了个野人

那年秋天,我十七。

京城的秋来得早,八月底树叶就开始黄。我爹让我去城外庄子上待几天,说是让我收收心,别整天在外头瞎混。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前两天我在花街喝多了,跟兵部侍郎家的二公子起了冲突,当街把人鼻子打歪了。我爹被兵部尚书堵在朝堂上骂了一个时辰,回家就把我一顿臭骂,说再不消停就打断我的腿。

我才不信。

我是他独子,他舍不得。

但庄子我还是去了,因为那地方清净,打猎方便。我带了两个小厮,牵了三匹马,还背了把我爹珍藏的角弓,美滋滋出了城。

庄子在京城西北三十里,靠着一片林子。那林子是我家的,方圆十里都是,专门用来打猎。每年秋天我都会来住上十天半个月,猎些野味回去孝敬我爹。

到庄子那天是午后,我让小厮把东西搬进屋,自己背着弓就进了林子。

秋天的林子好,野鸡、獐子多。我转了一圈,射了两只野鸡,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咔嚓”一声。

是陷阱的声音。

我家在林子里挖了不少陷阱,专门用来抓大型猎物。那陷阱挖得深,底下铺着尖木桩,野猪掉下去都爬不上来。

我循着声音过去,扒开灌木丛一看,陷阱里躺着个人。

准确说,是个看不出人样的东西。

浑身泥土,头发乱得像鸟窝,衣服破得只剩几条布条挂在身上。他趴在陷阱底,一动不动,我还以为死了。

我蹲在陷阱边上,拿树枝戳了戳他。

“喂,活的死的?”

那团东西猛地抬头。

我被吓了一跳。

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活人。他直勾勾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野兽。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然后我发现,他盯的不是我,是我手里的肉干。

那是我出门前从厨房顺的,挂在腰上当干粮。这会儿正拿在手里,准备啃两口。

他的眼神,活像我家后院那条三天没吃饭的老黄狗。

我乐了。

“想吃?”

他不说话,眼睛还是直勾勾盯着肉干。

我把肉干丢下去。

他接住就往嘴里塞,连泥带土嚼得嘎嘣响,吞都不吞就咽下去。然后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思。

我笑出了声。

“得,白瞎我这么好肉。”

我起身准备走,忽然瞥见他脖子上挂着个东西。

那是块玉佩。

虽然糊满了泥,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羊脂白玉,雕的是九龙戏珠的图样,边角还镶了金丝。

这规格,是宫里出来的。

而且是御赐的那种。

我心里一动。

能有这种东西的人,不是皇亲国戚,就是朝中重臣。可这人现在这副模样,要么是遇了难,要么是被人追杀。

无论哪种,都是个机会。

我爹在朝中混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最常跟我说的一句话就是:“昭行啊,做人要懂得抓机会。机会来了,你抓住了,那就是你的造化。”

我觉得,这就是我的造化。

“喂。”我又蹲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他不说话。

“不说话?那你会说话吗?”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盯着我。

我想了想,从腰间摸出个肉干,在他面前晃了晃。

“想吃?”

他眼睛立刻亮了。

“想吃就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很好。”我把肉干丢下去,“跟我回去,有肉吃。不跟我回去,就在这儿等死。你选。”

他抓着肉干,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

我让小厮拿了绳子过来,把他从陷阱里拉上来。他站都站不稳,靠着树干喘了半天气,才勉强直起腰。

我绕着他转了一圈。

这人个子挺高,比我高半个头。虽然瘦得皮包骨,但骨架摆在那儿,看得出底子不错。洗干净应该能看,至少不丑。

最重要的是,他脖子上那块玉。

我伸手去摘。

他猛地后退一步,死死按住玉佩,眼神变得凶狠。

我举起双手。

“行行行,不摘不摘。”我笑了笑,“不过你得跟我回去。放心,我不是坏人,就是想让你干点活。你看你现在这样,出去也是死,不如跟着我,至少有口饭吃。”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点了点头。

我让小厮牵着他,一路回了庄子。

进门的时候,管家看见我带了个人回来,吓了一跳。

“少爷,这是……”

“我在林子里捡的。”我摆摆手,“先给他洗洗,找身衣服换上,然后给他弄点吃的。”

管家犹豫了一下。

“少爷,这人来路不明……”

“我知道。”我打断他,“所以先留着,看看情况再说。对了,别让他乱跑,派两个人盯着。”

管家应了一声,带着人下去了。

我回了房间,坐在窗边想了很久。

那块玉佩,绝对不是普通东西。能戴着这种东西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可他现在落到这步田地,要么是被人追杀,要么是犯了什么事。

无论哪种,对我来说都是机会。

如果他是被人追杀,那他背后的人肯定很厉害。我把他救下来,就是恩人。等他回去了,少不了要报答我。

如果他是犯了事,那就更简单了。我把他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拿他换点好处。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亏。

想到这儿,我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去了厨房,让厨子给我做了一桌子好菜。

吃到一半,管家过来了。

“少爷,人洗干净了,正在后院吃饭。”

“吃饭?”我放下筷子,“吃了多少?”

“五碗米饭,一只鸡,一盘牛肉,还有……”管家顿了顿,“还在吃。”

我乐了。

“行,让他吃。对了,他说话了吗?”

“没有。”管家摇摇头,“一句话都没说,就是一个劲儿吃。”

我想了想,起身去了后院。

后院是下人住的地方,屋子简陋,但干净。我推开门,看见他坐在桌边,正埋头往嘴里扒饭。

桌上摆了七八个空碗,还有一堆骨头。

我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

洗干净之后,他看着顺眼多了。皮肤苍白,五官端正,眉眼有点深,鼻梁很挺。头发湿漉漉搭在肩上,穿着身粗布短打,瘦得衣服都撑不起来。

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双眼睛。

黑得发亮,盯着人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他抬头看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吃饱了?”

他点点头。

“会说话吗?”

他摇摇头。

我挑了挑眉。

“真不会?还是不想说?”

他没反应。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不说就不说。反正你现在跟着我,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就行。”我指了指他脖子上的玉佩,“这东西先别摘,等你想说话了,再告诉我这是哪儿来的。”

他按住玉佩,眼神闪过一丝警惕。

我摆摆手。

“放心,我不抢你东西。不过你得给我干活,懂吗?吃我的住我的,总得干点什么。”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我满意了。

“很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他不说话。

“不说?”我想了想,“那我给你取一个。你是我在陷阱里捡的,今天又是九月初九……就叫阿九吧。”

他眼神微微一凛,盯着我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我没注意到,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干活。”

说完我起身走了。

身后,阿九盯着我的背影,慢慢攥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刺出血来。

2 下人竟是皇子

阿九很听话。

或者说,听话得有点过分。

第二天一早,我让他跟着我进林子打猎,他二话不说就跟上了。我让他牵马,他就牵马;让他背弓,他就背弓;让他把猎物扛回去,他扛得比小厮还稳。

而且他不说话。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说,就是盯着我,等我吩咐。

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有时候我转头看他,会被那眼神吓一跳。总觉得他不是在看我,是在看一个死人。

但我没多想。

我觉得他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所以不爱说话。没关系,时间长了就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阿九就这么跟着我。

我去哪儿,他跟到哪儿。我说什么,他做什么。

有时候我骑马,他就在旁边跑着跟;我射箭,他就站在一边捡箭;我累了,他就搬个凳子过来,然后自己站在一边。

我问他:“你不累吗?”

他摇摇头。

我又问:“你不想坐下吗?”

他还是摇头。

我乐了。

“行,你愿意站着就站着。”

日子就这么过了半个月。

阿九的脸色好了些,也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瘦了。他干活很麻利,力气也大,扛着一头鹿能走十几里山路不喘气。

管家很满意,跟我说这人是个干活的好手。

我也满意。

毕竟白捡了个下人,还不用给工钱,多划算。

唯一让我在意的,还是他脖子上那块玉佩。

那玉佩他从来不摘,洗澡的时候都戴着。我试过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看,结果刚推开门,他就睁开了眼睛,盯着我。

那眼神,像要杀人。

我讪笑着退了出去,心里有点发毛。

这人不对劲。

但我没说什么,继续让他跟着我。

又过了十来天,我爹派人来庄子,说让我回京城一趟,兵部那边的事已经摆平了,让我去给兵部侍郎赔个礼。

我不想去,但我爹发了话,我不敢不去。

临走前,我叫来管家。

“我不在的时候,看着点阿九,别让他乱跑。”

管家应了一声。

“少爷,这人您打算一直留着?”

“留着。”我想了想,“他干活卖力,又不要工钱,留着挺好。”

管家欲言又止。

“少爷,老奴觉得,这人身份怕是不简单……”

“我知道。”我打断他,“所以才要留着。等他愿意说话了,自然会告诉我他是谁。”

管家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我带着小厮回了京城。

一进家门,我爹就把我叫到书房,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我不长进,整天惹是生非。我低着头听训,心里想的全是阿九那块玉佩。

骂完了,我爹让我去兵部侍郎府上赔礼。

我去了,陪着笑脸说了一堆好话,又送了一堆礼,兵部侍郎这才消了气。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阿九那双眼睛。

冷冰冰的,像在看死人。

我忽然有点后悔。

那人,我是不是不该留?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事。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就算想跑也跑不了,而且他那块玉佩还在,说不定真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想到这儿,我安心了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爹突然让人来叫我,说宫里有旨意,让他进宫面圣。

我心里一紧。

宫里突然宣我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爹出门的时候,脸色很沉。

我在家等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我爹才回来。

他脸色比早上还难看,进门就摔了茶杯。

“爹?”我小心翼翼凑过去,“出什么事了?”

我爹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昭行。”他忽然开口,“你记得九皇子吗?”

我愣了一下。

“九皇子?就是……两年前那个?”

“对。”我爹点点头,“今天宫里传来消息,说九皇子没死。”

我脑子“嗡”的一声。

“没死?”

“没死。”我爹闭上眼睛,“他回来了。”

我手心开始冒汗。

九皇子,萧珩。

两年前,他的生母宁妃被人诬陷勾结外臣,意图谋反。先帝震怒,下令灭了宁妃满门。九皇子因为是宁妃独子,也被牵连,发配边疆。

半路上,他遇刺。

护送的人回报说,九皇子坠崖,尸骨无存。

先帝悲痛欲绝,下令厚葬。

可现在,他居然没死。

“他……他怎么回来的?”我声音有点抖。

“不知道。”我爹睁开眼睛,盯着我,“但他回来了,而且先帝在临终前见了他,还留了密旨。”

“什么密旨?”

“没人知道。”我爹的声音很低,“但宫里已经在传,说新帝身体不好,可能活不了几年。如新新帝无嗣,那皇位……”

他没说下去。

但我懂了。

如果新帝无嗣,那继承皇位的,很可能就是九皇子。

而两年前,参与陷害九皇子的那些人……

我爹,就是其中之一。

“爹。”我咽了口唾沫,“那现在怎么办?”

我爹沉默了很久。

“先看看情况。”他站起身,“这几天你别出门,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还有,去庄子上的事,暂时别去了。”

我应了一声。

我爹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手心全是汗。

九皇子回来了。

那个被我爹害得家破人亡的九皇子,回来了。

我忽然想起半个月前,宫里传来消息的那天,京城里忽然多了很多巡城的士兵。当时我还奇怪,以为是出了什么乱子,现在想想,应该是在找九皇子。

他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脑子乱成一团,整晚没睡着。

第二天,宫里传来消息,说三天后有宫宴,邀请朝中重臣和家眷进宫。

我爹接到请帖,脸色更难看了。

“这是鸿门宴。”他把请帖摔在桌上,“九皇子这是要杀鸡儆猴。”

我手抖了一下。

“那……那我们还去吗?”

“去。”我爹冷笑一声,“不去才是找死。”

三天后,我跟着我爹进了宫。

御花园里摆了几十桌酒席,朝中大臣基本都到了。大家脸上都挂着笑,但眼神里都带着戒备。

我跟在我爹身后,心跳得飞快。

忽然,一阵鼓乐声响起。

人群安静下来。

我抬起头,看见远处走来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个穿着蟒袍的年轻男人。

他个子很高,身形挺拔,五官端正,眉眼深邃。一头长发用玉冠束着,走起路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那张脸……

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走到太液池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然后,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我想起来了。

那张脸,洗干净、穿上蟒袍的样子。

是阿九。

我捡回去、当下人养了半个月的阿九。

是九皇子。

萧珩。

他看着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那笑容,冷得像刀子。

我腿软了,差点跪在地上。

身边的我爹察觉到我的异样,低声问:“昭行,你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珩收回目光,转身对着众人开口。

“诸位,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很低,但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两年了,本王终于回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参见九皇子殿下!”

我也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上,震得骨头疼。

但比骨头疼更可怕的,是心里那股从脚底窜上来的寒意。

我完了。

我把九皇子当狗养了半个月。

我让他干活,让他牵马,让他扛猎物。

我叫他阿九。

我还想拿他那块玉佩换好处。

现在,他回来了。

而我,死定了。

3 入宫当差还债

宫宴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

我全程低着头,一口菜都没吃,一杯酒都没喝。

脑子里全是萧珩那个笑容。

冷得像刀子。

他肯定认出我了。

不,他肯定早就认出我了。

从我把他从陷阱里拉上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我是谁。

他知道我是沈大人的儿子。

他知道是我爹害了他全家。

所以他才跟着我。

所以他才那么听话。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杀我的机会。

我越想越怕,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

我爹察觉到我的异样,低声问:“昭行,你到底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能说什么?

说我把九皇子捡回家当了半个月的下人?

我爹会当场气死。

宫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我跟着我爹往外走,路过太液池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我。

“沈公子,留步。”

那声音,低沉,带着点笑意。

我浑身僵硬,缓缓转过身。

萧珩站在池边,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九皇子殿下。”我爹连忙上前行礼,“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本王有点事,想单独跟沈公子聊聊。”萧珩看着我,“沈大人不介意吧?”

我爹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自然不介意。昭行,还不快谢过殿下?”

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

“多谢殿下。”

我爹带着其他人先走了。

池边只剩下我和萧珩。

还有他身后站着的几个侍卫。

萧珩转过身,背对着我,看着池里的月光。

“沈公子,好久不见。”

我手心全是汗。

“殿下……”

“怎么?”他打断我,“不叫我阿九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殿下,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是九皇子?”他转过身,盯着我,“还是不知道,你爹害死了我全家?”

我跪了下去。

“殿下,这事跟我没关系!我真的不知道您是九皇子,我当时只是……只是……”

“只是捡了个野人回去当下人?”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还给我取名叫阿九?”

我头低得快埋进地里。

“殿下恕罪,我当时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他忽然笑了,“那你知不知道,我在你家庄子上那半个月,每天晚上都在想,该怎么杀了你?”

我浑身发抖。

“殿下……”

“我想过很多种方法。”他蹲下来,凑近我,“在你睡觉的时候,割断你的喉咙;在你打猎的时候,一箭射穿你的心脏;在你骑马的时候,推你下悬崖。”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我忍住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冷。

“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

“因为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他站起身,“你爹欠我的,不是一条命能还的。”

我不敢说话。

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

“对了,沈公子。”

“殿下请说。”

“明天开始,你来宫里伺候我。”

我愣住了。

“什么?”

“你不是很会伺候人吗?”他回头看我,嘴角勾起一个笑,“端茶倒水,牵马执鞭,你不是都做过?既然做得这么好,那就继续做。”

我脑子一片空白。

“殿下,这……”

“怎么,不愿意?”他眼神一冷,“那就让你爹来。”

我咬了咬牙。

“我愿意。”

“很好。”他笑了,“明天一早,来宫里报到。记住,别迟到。”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手心的汗,湿透了衣袖。

我知道,他不是要我来伺候他。

他是要我来受罪。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身衣服,进了宫。

萧珩住在东宫。

那是原本给太子准备的地方,但先帝驾崩前,把东宫赐给了萧珩。

我到的时候,天刚亮。

东宫门口站着几个侍卫,看见我来,其中一个走了过来。

“你就是沈昭行?”

我点点头。

“进去吧,殿下在等你。”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东宫很大,但布置得很简单,没什么多余的摆设。

我穿过长廊,来到正殿。

萧珩坐在主位上,正在看奏折。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来了?”

“是。”我行了个礼。

他放下奏折,站起身。

“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吧。”

“开始什么?”

“伺候我。”他走到我面前,“你不是干了半个月吗?应该很熟练了。”

我咬了咬牙。

“殿下想让我做什么?”

“先把地扫了。”他指了指地上,“再把桌子擦干净,然后去厨房端早膳过来。”

我愣住了。

“殿下,您……您是认真的?”

“不然呢?”他挑了挑眉,“你以为我让你来是干什么的?”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走回主位坐下,继续看奏折。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拿了扫帚。

这一扫,就是一整天。

萧珩让我做的事,全是下人做的活。

扫地,擦桌子,端茶倒水,洗衣服,整理书房。

他坐在那儿看奏折,我就在旁边忙活。

有时候他喝茶,我就得立刻过去续水;他写字,我就得立刻过去研墨。

一整天下来,我连口水都没喝上,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到了晚上,萧珩终于放我走了。

“明天继续。”他头也不抬,“记住,别迟到。”

我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出了宫门,我整个人都虚脱了。

回到家,我爹问我今天在宫里做了什么,我支支吾吾说了几句,糊弄了过去。

我不敢告诉他,九皇子让我去当下人。

那晚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萧珩这是在报复我。

他要让我尝尝,被人当下人使唤的滋味。

可我有什么办法?

我爹参与了陷害他的事,现在他回来了,我们全家的命都在他手里。

我只能忍着。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一早就进宫,伺候萧珩。

扫地,擦桌子,端茶倒水,洗衣服。

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有时候他心情不好,还会故意刁难我。

比如让我把刚擦干净的地再擦一遍,或者让我把刚洗好的衣服再洗一遍。

我忍着,一句话都不说。

但我心里清楚,他不会就这么放过我。

他在等。

等我崩溃。

等我求饶。

然后,他会一点一点,把我爹当年对他做的事,全都还回来。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梦见萧珩拿着刀,站在我床边,笑着问我:“沈公子,你说我该怎么杀你?”

然后我就惊醒了,满身冷汗。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直到那天,萧珩忽然叫住我。

“沈昭行。”

我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

“殿下。”

他放下手里的奏折,看着我。

“你恨我吗?”

我愣住了。

“什么?”

“我问你,你恨我吗?”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让你每天来当下人,你心里一定很恨我吧?”

我咽了口唾沫。

“不敢。”

“不敢?”他笑了,“那就是恨了。”

我不敢说话。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知道吗,两年前,我在流放的路上,也是这么想的。”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

“我想,沈大人一定很恨我。恨我生母得宠,恨我受先帝宠爱,恨我挡了他的路。所以他才会联合其他人,陷害我生母,害死我全家。”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还活着,我一定要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我手心开始冒汗。

他转过身,看着我。

“现在,我回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凑近我。

“沈昭行,你说,我该怎么对付你爹?”

我脑子一片空白。

“殿下……”

“别怕。”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不会杀他。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他的手,慢慢收紧。

“我要让他活着,看着他在乎的一切,一点一点,被我毁掉。”

我浑身发抖。

他松开手,转身走回主位。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继续。”

我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出了东宫,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

手抖得像筛子。

我知道,萧珩是认真的。

他要毁了我爹。

毁了我们全家。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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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爹被打入大牢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

我不知道萧珩什么时候会动手。

也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

我只知道,我们家完了。

我爹察觉到我不对劲,问了我好几次,但我什么都没说。

我能说什么?

说九皇子要报仇?

我爹早就知道了。

朝中现在人人自危,当年参与陷害萧珩的那些人,全都在想办法保命。

有的人托关系送礼,有的人装病躲在家里,还有的人直接辞官回了老家。

但没用。

萧珩不动手,不代表他会放过他们。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每天在东宫伺候他,看着他批奏折,看着他接见大臣,看着他一点一点,把手伸进朝堂。

新帝身体越来越差,几乎不上朝,所有政务都交给了萧珩。

朝中大臣都看出来了,萧珩迟早会继位。

而一旦他继位,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爹。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脑子里全是萧珩那张脸。

冷冰冰的,像在看死人。

那天早上,我照常进宫。

刚走进东宫,就看见萧珩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

他看见我,抬起头。

“来了?”

“是。”我行了个礼。

他把奏折放在桌上,指了指。

“过来,看看这个。”

我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弹劾奏折。

弹劾的人,是我爹。

我脑子“嗡”的一声。

“殿下,这……”

“御史台弹劾你爹贪污受贿,中饱私囊。”萧珩靠在椅背上,看着我,“证据确凿,数额巨大。你说,该怎么办?”

我手抖了一下。

“殿下,我爹他……他没有……”

“没有?”萧珩打断我,“那这些证据是哪儿来的?”

他拿起另一份文书,扔在桌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账本。

详细记录了我爹这些年收受的所有贿赂。

时间,地点,数额,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是我派人从你家找出来的。”萧珩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怎么,你爹没告诉你,他把账本藏在书房的夹层里?”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昭行。”他凑近我,“你知道贪污受贿,是什么罪吗?”

我咽了口唾沫。

“殿下……求您……”

“求我?”他笑了,“求我放过你爹?”

我跪了下去。

“殿下,我爹他……他只是一时糊涂,他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萧珩蹲下来,看着我,“那他陷害我全家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一时糊涂?”

我浑身发抖。

“殿下……”

“沈昭行,你记住。”他的声音很低,“你爹欠我的,不是一条命能还的。”

他站起身,转身走回主位。

“来人,把沈大人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门外进来几个侍卫,朝我走来。

我脑子一片空白。

“殿下!殿下求您!”

萧珩坐在主位上,看着我。

“你想救你爹?”

“是!殿下,求您放过我爹,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做?”他笑了,“好,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从今天开始,你就留在宫里,日日夜夜伺候我。”他的眼神,冷得像刀子,“只要我满意了,你爹的命,就能保住。”

我咬了咬牙。

“我愿意。”

“很好。”他挥了挥手,“带他去偏殿,给他准备一间房。”

侍卫走过来,拉起我。

我跟着他们走出正殿,来到一间偏殿。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侍卫把我推进去,关上了门。

我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爹被抓了。

而我,被萧珩留在了宫里。

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

他要让我,一点一点,为我爹当年做的事,付出代价。

5 用命换爹的命

从那天开始,我就住在了东宫。

每天天没亮,就得起来伺候萧珩。

端茶倒水,更衣净面,梳头束发。

他让我做的事,全是贴身侍卫做的活。

有时候他批奏折,我就得站在旁边研墨;他吃饭,我就得站在旁边布菜;他睡觉,我就得守在门外,随时听候吩咐。

一天十二个时辰,我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而萧珩,从来不说一句多余的话。

他就像当初在庄子上一样,冷冰冰的,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是他在使唤我。

有时候我看着他,会想起半个月前,他还叫阿九,还跟在我身后牵马执鞭。

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个落魄的流民,现在才知道,他是九皇子。

是要了我全家命的人。

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在想,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爹被关在大牢里,随时可能被处死。

而我,被萧珩困在宫里,什么都做不了。

我想过逃跑。

但东宫守卫森严,到处都是侍卫,我根本跑不出去。

我也想过求他。

但每次我开口,他都会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看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

他在等。

等我彻底崩溃。

那天晚上,萧珩批完奏折,让我去打水。

我端着水盆进了寝殿,放在架子上。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我,看着外面的夜色。

“沈昭行。”

我停下手里的活。

“殿下。”

“你说,你爹现在在想什么?”

我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

“他知不知道,他的宝贝儿子,现在正在给我当下人?”

我咬了咬牙,不说话。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你知道吗,两年前,我也在大牢里待过。”

他的声音很轻。

“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想,我娘现在在想什么。她知不知道,她的儿子,被人陷害,马上就要死了。”

我手心开始冒汗。

“后来我才知道,我娘在我之前,就已经死了。”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她被人灌了毒酒,死在冷宫里。死的时候,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他凑近我,盯着我的眼睛。

“你说,她当时是不是也在想,她的儿子,现在在哪儿?”

我浑身发抖。

“殿下……对不起……”

“对不起?”他笑了,“你以为说句对不起,就能抵得上一条命?”

我跪了下去。

“殿下,我知道错了,我爹也知道错了……求您……求您放过我爹……”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你想让我放过你爹?”

“是。”

“可以。”他转身走回床边,坐了下来,“那你就用你的命,换你爹的命。”

我愣住了。

“什么?”

“我说,你用你的命,换你爹的命。”他靠在床头,看着我,“只要你死了,我就放过你爹。”

我脑子一片空白。

“殿下……”

“怎么,不愿意?”他挑了挑眉,“你刚才不是说,什么都愿意做吗?”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笑了。

“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他挥了挥手。

“出去吧,明天继续。”

我站起身,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房间,我坐在床上,整个人都麻木了。

萧珩要我用命换我爹的命。

我做不到。

我怕死。

可如果我不答应,我爹就会死。

我该怎么办?

那晚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伺候萧珩。

他坐在桌边吃早膳,我站在旁边布菜。

“想好了吗?”他忽然开口。

我手抖了一下。

“什么?”

“我昨天问你的问题。”他放下筷子,看着我,“你愿不愿意,用你的命,换你爹的命?”

我咬了咬牙。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考虑?”他笑了,“行,我给你时间。不过,时间不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三天后,你爹的案子就要宣判了。到时候如果你还没想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手心全是汗。

“是。”

接下来的三天,我每天都活在煎熬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救我爹,但我不想死。

我是他独子,如果我死了,我们沈家就绝后了。

可如果我不答应,我爹就会死。

我该怎么办?

第三天晚上,萧珩把我叫到了寝殿。

“时间到了。”他坐在床边,看着我,“说吧,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跪在地上,手抖得像筛子。

“殿下……我……”

“我什么?”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你不愿意?”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

他转身走回床边,坐了下来。

“也对,你爹当年陷害我的时候,也没想过要为我偿命。”

我抬起头,看着他。

“殿下……”

“行了,你出去吧。”他挥了挥手,“明天我会下旨,让你爹秋后问斩。”

我脑子“嗡”的一声。

“殿下!殿下求您!”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出去。”

我被侍卫拖了出去,关进了房间。

我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爹要死了。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晚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忽然,我想起了一件事。

萧珩脖子上的玉佩。

那块玉佩,是宫里御赐的。

如果我能拿到那块玉佩,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证明我爹当年是被人陷害的。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得试试。

6 抢玉佩谈交易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伺候萧珩。

他坐在桌边批奏折,我站在旁边研墨。

我偷偷瞥了一眼他的脖子。

玉佩还在。

我得找个机会,把玉佩拿到手。

但萧珩从来不摘那块玉佩,就连睡觉的时候都戴着。

我得想个办法,让他把玉佩摘下来。

那天晚上,萧珩让我去打洗澡水。

我端着水盆进了寝殿,放在浴桶旁边。

萧珩脱了外袍,走到浴桶边。

我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他忽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殿下有何吩咐?”

“留下来伺候我。”他坐进浴桶,“帮我擦背。”

我愣住了。

“殿下,这……”

“怎么,不愿意?”他回头看我,“那我就让你爹明天就上刑场。”

我咬了咬牙。

“我愿意。”

我走过去,拿起巾子,开始给他擦背。

他靠在浴桶边,闭着眼睛,一句话都不说。

我偷偷瞥了一眼他脖子上的玉佩。

玉佩还戴着。

我得想办法让他摘下来。

“殿下。”我小心翼翼开口,“您这玉佩……会不会进水?”

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怎么,你想要?”

“不敢。”我连忙摇头,“只是担心玉佩会坏。”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手抖了一下。

“殿下……”

“你想拿我的玉佩,去找证据,证明你爹是被人陷害的。”他转过身,盯着我,“对不对?”

我脸色煞白。

“我……我没有……”

“别装了。”他站起身,水滴顺着他身上滑下来,“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这几天一直盯着我的玉佩。”

他走到我面前,凑近我。

“可惜,你永远都拿不到。”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按在玉佩上。

“因为这块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

他的眼神,冷得像刀子。

“这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

我浑身发抖。

“殿下……对不起……”

“对不起?”他笑了,“你以为说句对不起,就能抵得上我娘的命?”

他松开手,转身走回浴桶。

“出去吧,以后别再打这块玉佩的主意。”

我转身走出了寝殿。

回到房间,我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气。

我的计划失败了。

我拿不到玉佩。

我救不了我爹。

那晚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忽然,我想起了一件事。

萧珩说,那块玉佩是他娘留给他的。

那就是说,那块玉佩对他很重要。

如果我能毁了那块玉佩……

不,不行。

如果我毁了玉佩,萧珩一定会杀了我。

可我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爹马上就要被处死了,我不能再等了。

我得冒险试试。

第二天晚上,萧珩批完奏折,去了书房。

我趁机溜进了寝殿。

玉佩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我走过去,拿起玉佩。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一看就是极品。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准备把玉佩摔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浑身僵硬,缓缓转过身。

萧珩站在门口,盯着我。

他的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我……我……”

“把玉佩放下。”他一字一句说道。

我手抖了一下,玉佩差点掉在地上。

“殿下……我……”

“我让你,把玉佩放下。”他朝我走过来。

我咬了咬牙,握紧了玉佩。

“殿下,我知道这块玉佩对您很重要。但我爹对我也很重要。”

他停下脚步,盯着我。

“你想用玉佩,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深吸一口气,“我想跟您做个交易。”

“交易?”他笑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做交易?”

“我知道您恨我爹,恨我们沈家。”我盯着他,“但我爹不是主谋,他只是被人利用了。”

“被人利用?”他眼神一冷,“你的意思是,他是无辜的?”

“不是无辜,但他罪不至死。”我咬了咬牙,“殿下,如果您愿意放过我爹,我可以帮您找出当年的主谋。”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因为您想报仇。”我盯着他,“您不只是想杀我爹,您想杀的,是所有参与陷害您的人。而我,可以帮您找到他们。”

他沉默了很久。

“那块玉佩,放下。”

我握紧玉佩。

“您先答应我,放过我爹。”

他眼神一冷,忽然朝我走来。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背撞在了柱子上。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我以为他要抢玉佩,下意识把手往后缩。

结果他没抢,而是按在我旁边的柱子上,把我困在怀里。

“沈昭行。”他低头看着我,声音很低,“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玩火?”

我咽了口唾沫。

“我知道。”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怕。”我盯着他,“但我更怕我爹死。”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松开手,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行,我答应你。”

我愣住了。

“殿下……”

“我可以放过你爹,但条件是,你得帮我找出当年的主谋。”他看着我,“如果你找不到,或者敢骗我,我不但会杀了你爹,还会杀了你。”

我深吸一口气。

“好,我答应您。”

“很好。”他伸出手,“把玉佩还给我。”

我走过去,把玉佩放在他手里。

他低头看着玉佩,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块玉佩的来历吗?”

我摇摇头。

“这是我满月的时候,父皇赐给我的。”他的声音很轻,“我娘一直戴着,直到她死。”

他抬起头,看着我。

“她死之前,把玉佩交给了一个宫女,让她转交给我。”

他把玉佩戴回脖子上。

“这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能证明,我娘存在过的东西。”

我咬了咬牙。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他站起身,“你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能还的。”

他走到我面前。

“从明天开始,你去查当年的事。我会给你三个月时间,如果你查不出来,你爹就得死。”

我点了点头。

“是。”

“出去吧。”

我转身走出了寝殿。

回到房间,我坐在床上,整个人都虚脱了。

我答应萧珩,要帮他找出当年的主谋。

可我连从哪儿开始查都不知道。

我该怎么办?

那晚我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两年前,陷害萧珩的事,不只是我爹一个人做的。

当时朝中有好几位大臣参与其中。

如果我能找到那些人,或许能问出点什么。

但那些人现在都人人自危,不可能轻易开口。

我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说出真相。

7 真凶竟是太后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萧珩。

“殿下,我需要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当年参与陷害您的所有人。”我盯着他,“我要知道他们都是谁,才能开始调查。”

萧珩看了我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递给我。

我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名单上一共有七个人。

礼部尚书沈大人,也就是我爹。

兵部侍郎李大人。

户部郎中王大人。

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名字。

“这些人,都参与了当年的事?”

“对。”萧珩靠在椅背上,“但真正的主谋,不在这份名单上。”

我愣住了。

“不在名单上?”

“这些人,都只是棋子。”他看着我,“真正的主谋,是幕后那个下棋的人。”

我皱起眉头。

“那您知道主谋是谁吗?”

“不知道。”他摇摇头,“我只知道,主谋的权势很大,大到可以操控整个朝堂。”

我手心开始冒汗。

“那我该怎么查?”

“去问这些人。”他指了指名单,“他们肯定知道主谋是谁。”

我咬了咬牙。

“可他们不会轻易开口。”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他站起身,“我只给你三个月时间,如果你查不出来,你爹就得死。”

我深吸一口气。

“是。”

我拿着名单,离开了东宫。

第一个我要去找的人,是兵部侍郎李大人。

李大人住在城东,府邸很大,守卫森严。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敲了门。

开门的是个老仆人,看见我,愣了一下。

“沈公子?”

“李大人在吗?我有事想见他。”

老仆人犹豫了一下。

“老爷身体不好,这几天都在休息……”

“我只占用他一刻钟时间。”我盯着他,“麻烦您通报一声。”

老仆人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您稍等。”

我在门口等了很久,老仆人才回来。

“沈公子,老爷让您进去。”

我跟着他走进府邸,来到书房。

李大人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眶深陷,一看就是病得不轻。

“沈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我行了个礼。

“李大人,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两年前,陷害九皇子的事。”我盯着他,“您当时为什么要参与?”

李大人脸色一变。

“沈公子,这事……已经过去了,何必再提?”

“因为我爹现在被关在大牢里,马上就要被处死了。”我咬了咬牙,“如果我不查出真相,我爹就得死。”

李大人沉默了很久。

“沈公子,不是我不想告诉您,而是我真的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说?”

“因为主谋的权势太大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我说出来,我全家都得死。”

我皱起眉头。

“李大人,您就给我一个提示,主谋到底是谁?”

李大人看了我一眼,犹豫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沈公子,您还是别查了。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说完,他让老仆人送我出去。

我站在门口,握紧了拳头。

李大人不肯说,那我就去找下一个人。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名单上的人都找了一遍。

但没有一个人肯说出真相。

他们要么装病不见我,要么支支吾吾说不知道,要么直接把我赶出去。

我知道,他们都在怕。

怕主谋知道他们说了不该说的话,会杀了他们。

可我没有时间了。

萧珩给我的期限只有三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我还是什么都没查到。

我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我回到东宫,去见萧珩。

他坐在书房里批奏折,看见我进来,头也不抬。

“查得怎么样了?”

“没什么进展。”我咬了咬牙,“那些人都不肯说。”

“不肯说?”他放下笔,看着我,“那是你没用对方法。”

我皱起眉头。

“什么方法?”

“恐吓。”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你去告诉他们,如果不说出主谋是谁,我就先杀了他们全家。”

我愣住了。

“殿下,这……”

“怎么,你不忍心?”他盯着我,“那你就等着给你爹收尸吧。”

我咬了咬牙。

“我知道了。”

第二天,我又去了李大人府上。

这次,我没有客气。

我直接把萧珩的话告诉了他。

李大人脸色煞白,手抖得像筛子。

“沈公子,您……您这是要逼死我……”

“李大人,我也是没办法。”我盯着他,“您就告诉我,主谋到底是谁?”

李大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罢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看着我。

“沈公子,您知道当今太后吗?”

我愣住了。

“太后?”

“对。”李大人点了点头,“当年陷害九皇子的主谋,就是太后。”

我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可能……”

“太后当年是先帝的宠妃,生了三个皇子。”李大人的声音很低,“但先帝最宠爱的,是宁妃和九皇子。太后嫉妒,就联合我们这些人,陷害了宁妃,害死了九皇子。”

我手心全是汗。

“那……那现在……”

“现在太后的儿子登基了,她就是太后。”李大人闭上眼睛,“沈公子,您现在知道了,我们为什么不敢说了吧?”

我浑身发抖。

太后。

主谋居然是太后。

我该怎么告诉萧珩?

如果我告诉他,他一定会杀了太后。

可太后是当今皇上的生母,如果萧珩杀了她,就是大逆不道,会被满门抄斩的。

我该怎么办?

那晚我回到东宫,去见萧珩。

他坐在书房里,看见我进来,抬起头。

“查到了?”

我点了点头。

“查到了。”

“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

“是……太后。”

萧珩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盯着我,眼神变得极其危险。

“你说什么?”

“主谋是太后。”我盯着他,“当年陷害您的人,就是太后。”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刀子。

“原来是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早该想到的。”

他转过身,看着我。

“沈昭行,你做得很好。”

我松了口气。

“那我爹……”

“我会放了他。”他走回桌边,拿起笔,“但你还不能走。”

我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还需要你。”他看着我,“接下来,我要对付太后。而你,要帮我。”

我手心开始冒汗。

“殿下,您……您要对付太后?”

“对。”他点了点头,“她欠我的,我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我咬了咬牙。

“可太后是当今皇上的生母,如果您动她,会被满门抄斩的。”

“我知道。”他笑了,“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我浑身发抖。

“殿下,我……”

“别怕。”他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只要你听我的话,你和你爹都会没事。”

我深吸一口气。

“您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他凑近我,在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我听完,脸色煞白。

“殿下,这……这太危险了……”

“怕了?”他盯着我,“那你就等着给你爹收尸吧。”

我咬了咬牙。

“我做。”

“很好。”他笑了,“三天后,就看你的了。”

8 宫宴掀翻太后

三天后,宫里有宴会。

太后设宴,邀请朝中重臣和家眷。

我跟着萧珩进了宫。

宴会设在太后的慈宁宫,到处都是宫女太监,守卫森严。

我跟在萧珩身后,手心全是汗。

萧珩让我做的事,就是在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太后当年陷害他的真相。

但我知道,这很危险。

如果太后不承认,或者反咬我一口,我就死定了。

可我没有退路了。

宴会开始,太后坐在主位上,笑容满面。

她看起来慈眉善目,完全不像是会害人的人。

但我知道,她是。

萧珩坐在下首,面无表情。

我站在他身后,握紧了拳头。

宴会进行到一半,萧珩忽然站起身。

“太后娘娘,本王有件事,想当面问您。”

太后看了他一眼。

“九皇子有什么话,尽管说。”

“两年前,本王的生母宁妃,被人陷害,惨死冷宫。”萧珩盯着她,“本王想知道,陷害我娘的人,到底是谁?”

太后脸色微微一变。

“九皇子,这事……已经过去了,何必再提?”

“过去了?”萧珩笑了,“我娘死得不明不白,本王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太后沉默了很久。

“九皇子,哀家知道您心里难过,但宁妃的事,确实是她自己做错了。”

“做错了?”萧珩眼神一冷,“她做错了什么?勾结外臣?谋反?这些罪名,都是有人栽赃给她的!”

太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九皇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陷害我娘的人,就是您。”萧珩一字一句说道。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后猛地站起身,指着萧珩。

“放肆!你凭什么污蔑哀家!”

“污蔑?”萧珩笑了,“沈昭行,把证据拿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

那是我这几天想办法从李大人那儿拿到的,当年陷害宁妃的证据。

我走上前,把文书递给太后。

“太后娘娘,这是当年您指使李大人等人,栽赃陷害宁妃娘娘的证据。”

太后接过文书,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是假的!”

“假的?”萧珩走到她面前,“那您敢不敢对质?我现在就把李大人叫过来,让他当面说清楚。”

太后手抖了一下,文书掉在地上。

她盯着萧珩,眼神变得凶狠。

“萧珩,你想干什么?”

“我想讨回公道。”萧珩盯着她,“您害死了我娘,我要您偿命。”

太后忽然笑了。

“偿命?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没了靠山的皇子,凭什么跟哀家斗?”

“凭什么?”萧珩也笑了,“凭先帝留给我的密旨。”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圣旨。

“这是先帝在临终前留给我的,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如果当今皇上无嗣,皇位就由我继承。”

太后脸色大变。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萧珩把圣旨展开,“太后娘娘,您自己看。”

太后盯着圣旨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知道,她输了。

萧珩有先帝的密旨,就意味着他有资格继承皇位。

而一旦他继位,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她。

“太后娘娘,您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萧珩盯着她。

太后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很好。”她看着萧珩,“萧珩,你赢了。但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她猛地转身,朝门外喊道:“来人,把萧珩拿下!”

门外冲进来一队侍卫,朝萧珩冲了过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

太后要杀萧珩!

但萧珩面不改色,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侍卫。

侍卫冲到他面前,忽然停了下来。

为首的侍卫看了萧珩一眼,然后转身,朝太后走去。

太后脸色大变。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侍卫没说话,只是把太后团团围住。

萧珩走过去,盯着太后。

“太后娘娘,您以为我没有准备,就敢来揭露您?”

他笑了。

“这些侍卫,早就被我收买了。”

太后浑身发抖,指着萧珩。

“你……你……”

“我什么?”萧珩凑近她,“您当年害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太后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她知道,她完了。

萧珩转身,对着在场所有人开口。

“诸位,今天的事,大家都看见了。太后当年陷害宁妃,害死本王全家,如今真相大白,本王要为我娘讨回公道。”

他看向太后。

“太后娘娘,您说,您该当何罪?”

太后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忽然笑了。

“萧珩,你赢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萧珩。

“但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我儿还是皇上,只要他在位一天,你就永远别想登基。”

萧珩笑了。

“您说得对,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

“我已经让人去请皇上了。”

太后脸色大变。

“什么?”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当今皇上走了进来,脸色苍白,身形虚弱。

他看了太后一眼,又看了萧珩一眼。

“九皇叔,您找朕有什么事?”

萧珩行了个礼。

“皇上,臣有件事,想请您做主。”

“什么事?”

“臣想请您,废了太后。”

皇上愣住了。

“什么?”

“太后当年陷害宁妃,害死臣全家。”萧珩盯着他,“如今真相大白,臣请您废了太后,为臣讨回公道。”

皇上看了太后一眼,又看了萧珩一眼。

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朕知道了。”

他看向太后。

“母后,您……您真的做过这些事?”

太后闭上眼睛,不说话。

皇上又叹了口气。

“罢了。”

他转身看向萧珩。

“九皇叔,朕答应您,废了太后。但有个条件。”

萧珩看着他。

“什么条件?”

“朕身体不好,活不了多久了。”皇上的声音很低,“等朕走后,皇位就传给您。但在此之前,您不能再对母后下手。”

萧珩沉默了很久。

“好,我答应您。”

皇上松了口气。

“多谢九皇叔。”

他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太后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她知道,她完了。

她输给了萧珩。

输给了当年那个被她害得家破人亡的九皇子。

9 别两宽别回京

宴会结束后,我跟着萧珩回了东宫。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夜色,一句话都不说。

我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沈昭行。”

“殿下。”

“谢谢你。”

我愣住了。

“殿下,您……”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永远都查不出真相。”他转过身,看着我,“今天的事,多亏了你。”

我咬了咬牙。

“殿下,那我爹……”

“我已经下令放了他。”他站起身,“明天你就可以回家了。”

我松了口气。

“多谢殿下。”

“不用谢我。”他走到我面前,“你帮了我,我也该还你这个人情。”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沈昭行,你知道吗,这两个月,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当年不是你爹害我,而是别人,那该多好。”

他的声音很轻。

“这样的话,我就不用恨你了。”

我愣住了。

“殿下……”

“算了,说这些也没用。”他转身走回桌边,“你走吧,以后我们就是陌路人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殿下。”我忽然开口。

“嗯?”

“对不起。”

他停下手里的笔,沉默了很久。

“走吧。”

我转身,走出了书房。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东宫。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萧珩站在窗边,背对着我,看着外面的天空。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转身,走出了东宫。

回到家,我爹已经被放出来了。

他看见我,连忙走过来。

“昭行,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摇摇头,“爹,您没事就好。”

我爹叹了口气。

“这次多亏了九皇子,不然我们全家都得完。”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去。

我爹让我去给萧珩道谢,但我拒绝了。

我不想再见他。

也不敢再见他。

我知道,他恨我。

恨我爹害死了他全家。

虽然他放过了我们,但那份恨,永远都不会消失。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忽然想起那天在庄子上,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脏兮兮的,像个野人,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个落魄的流民,还想着拿他的玉佩换点好处。

结果他是九皇子。

是要了我全家命的人。

我忽然笑了。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我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半个月后,宫里传来消息。

当今皇上驾崩。

萧珩继位,成了新帝。

京城里一片哀悼,但所有人都知道,朝堂要变天了。

我爹在家里叹了好几天气,最后决定辞官。

“昭行,我们回老家吧。”他看着我,“留在京城,早晚是个祸。”

我点了点头。

“好。”

我们收拾好东西,准备离京。

临走前一天,宫里忽然来人,说陛下有旨意,让我进宫面圣。

我心里一紧。

萧珩找我干什么?

我跟着太监进了宫,来到御书房。

萧珩坐在龙椅上,穿着龙袍,头戴冕冠。

他看起来威严了很多,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冷。

“沈昭行。”

“陛下。”我跪了下去。

“听说你要离京?”

“是。”

“为什么?”

“家父年事已高,想回老家养老。”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呢?你也想走?”

我不敢说话。

“抬起头。”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沈昭行,这两个月,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不恨你,那该多好。”

他蹲下来,看着我。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把你留在身边了。”

我愣住了。

“陛下……”

“可惜,我做不到。”他站起身,“你爹害死了我全家,这份仇,我永远都忘不了。”

他转身走回龙椅,坐了下来。

“但我也忘不了,你帮了我。”

他看着我。

“所以,我决定放你走。以后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不会再找你麻烦。”

我松了口气。

“多谢陛下。”

“不用谢我。”他挥了挥手,“走吧,以后……别再回来了。”

我站起身,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很轻,很轻。

轻得像风。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萧珩坐在龙椅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一动不动。

我忽然觉得,他看起来很孤独。

我转身,走出了宫门。

第二天,我们离开了京城。

马车走得很慢,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忽然想起半年前,我在林子里捡到他的样子。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我捡到的宝。

结果他是我惹到的祸。

但现在想想,或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我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

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轻松,又有点失落。

马车渐行渐远,京城的影子,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而我知道,这辈子,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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