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礼前夕,我的未婚夫林北,也就是我文章中的“mz”,前脚刚跟我求完婚,后脚就在朋友圈高调晒出了一枚闪瞎眼的蓝宝石钻戒。
我定睛一看,瞳孔地震。
那枚戒指,我太熟悉了。全世界独一无二,是我亲手设计的,还是我亲手雕刻的蓝宝石。那是属于我,和我未婚夫的婚戒。
现在,它却牢牢地戴在了另一个女人,我称之为“mz”的初恋身上。
照片下的配文更是刺眼:“我的宝贝,这是我们余生的承诺。”
余生?承诺?
我的未婚夫,我的林北,他什么时候有了“我们”?
那一夜,我失眠了。枕边的林北睡得像条狗,鼾声此起彼伏,丝毫不知自己的“余生”已经提前交给了别人。
第二天一早,我平静地坐在餐桌前,面前是林北为我准备的爱心早餐。金黄的煎蛋,烤得恰到好处的培根,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林北,”我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我们分手吧。”
他拿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但很快就化为了那种惯常的、略带玩味的笑容:“mz,你开玩笑呢?我们下周就要结婚了,婚纱照都拍完了。”
我摇摇头,没有解释。解释只会显得我狼狈。
“我不想结了。”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mz,你搞清楚状况。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跟我闹什么?”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有那种熟悉的、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我曾经以为充满了爱意的眼睛,现在看来,只是一片虚无:“我没闹。是你,戴着我的婚戒,跟别人说了余生的承诺。”
林北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警告:“mz,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那是别人的戒指,跟你没关系。”
“是吗?”我扯出一抹笑,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既然是别人的,那你就好好跟‘别人’过吧。”
说完,我起身,将餐桌上那杯牛奶推到他面前:“这是你昨晚的早餐。”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留下了林北一个人,面对着那杯我没喝一口的牛奶,和自己那枚本该属于我的蓝宝石钻戒。
走到楼下,我掏出手机,给我的闺蜜,也是林北那个所谓的“初恋”,发了一条信息。
“戒指很漂亮,谢谢。”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收到,也不知道她看到后会是什么表情。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将不再与“林北”这个名字有任何关联。
我需要的,不是哭哭啼啼的挽留,也不是声嘶力竭的质问。
我需要的是,让他亲眼看到,什么叫做“自食恶果”。
他不是喜欢他的“初恋”吗?他不是喜欢用我的婚戒去秀恩爱吗?
那我就送他一场,永生难忘的“惊喜”。
夜晚,我睡在一家简陋的旅馆里。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在我的脸上,我看着手机相册里,那张林北和“初恋”的合影。
照片里,“初恋”笑得灿烂,蓝宝石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而林北,则是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又像被冰水浸泡。
我用力咬了咬嘴唇,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麻痹自己。
“林北……”我低语,声音嘶哑,“你求我的时候,说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个……”
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林北”。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mz,你去哪了?我在家找不到你。”林北的声音带着酒气,还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歇斯底里的慌乱。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
“mz,你别这样,我…我错了,行不行?我当时是被她灌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回来,好不好?我…我离不开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是“初恋”尖叫着,带着哭腔的声音:“林北!你放开我!这是我家!你干什么!”
接着,是林北更加慌乱的声音:“不,不…不是这样的…mz,你听我解释,我…”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找不到我了,林北。”
因为,我不会再回到那个,有你和你的“初恋”的地方。
而你,很快就会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后悔”。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了,喜欢这类的点关注哦】我把手机直接关机,拔出SIM卡,扔进了旅馆洗手池旁边的垃圾桶里。
镜子里的人眼圈泛红,胡茬冒出了一层青黑,脸色惨白得像三天没吃饱饭的流浪汉。我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刺骨自来水抹了一把脸。
我叫陆鸣,一个普通的珠宝设计师。
至于刚才在电话里醉生梦死呼唤我的那个女人,叫苏晴,我们大学相恋四年,毕业创业五年,同甘共苦走到今天。原本下个礼拜天就是我们的大婚之日。
而她朋友圈里那个戴着我亲手切割的“深蓝之心”钻戒的初恋,名字叫顾天成。
昨晚那条朋友圈现在想来依然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磨我的骨头。
顾天成发的:“青春欠我的,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以最完美的形态回到了我的无名指上。”
配图是他在高档西餐厅里摇晃着红酒杯,对面一只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手——那只手我握了整整九年,掌纹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那只手上,正戴着我花费整整六个月时间、跑遍斯里兰卡各大矿区收来的顶级皇家蓝宝石,纯手工磨出来的婚戒。
我昨天下班推开家门,看见她坐在沙发上,若无其事地擦拭着空荡荡的无名指。
我问她:“戒指呢?”
她说:“拿去保养了,怕婚礼那天不够亮。”
我说:“好。”
然后今天早上,我平静地跟她说分手。她以为我是在无理取闹,以为我是在拿结婚这件大事开玩笑。她甚至觉得我离开她就活不下去,因为我所有的公司股份、房产证明,当初为了表示爱意,写的全都是她的名字。
她以为我一无所有,只能像条狗一样在她身后摇尾乞怜。
她不知道的是,那枚蓝宝石戒指,根本不是普通的订婚戒。
那是我陆家祖传的信物,也是我名下“鸣石珠宝”能够拿到国际顶级原石配额的唯一凭证。没有戒指内部激光蚀刻的六组微缩防伪矩阵,她从我这里夺走的一切商业合同,在三天后全都将化作废纸,甚至是巨额的违约罚单。
我背上昨晚就收拾好的黑色双肩包,退了房,打车直奔城东的工业园区。
车窗外的阳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电话亭旁边,我用公用电话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爽朗的大笑声:“我说陆大少爷,下周都要当新郎官了,怎么大清早用公用电话打过来?玩角色扮演呢?”
“老周,”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婚礼取消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足足过了五秒钟,老周的声音沉了下去:“出什么事了?”
“苏晴把‘深蓝之心’送给了顾天成。”
“砰!”
听筒里传来茶杯砸碎的脆响,紧接着是老周暴跳如雷的咆哮:“她脑子被驴踢了?!那戒指是干什么用的她不知道?!顾天成那个破产跑路回来的无赖,她拿你陆家的命根子去倒贴?!”
“她以为那只是一枚价值几百万的普通钻戒。”我扯了扯嘴角,“而且她觉得,我的一切都是她给的,哪怕她送人了,我也得受着。”
“你在哪?我开车去接你!”
“不用,我已经到你厂区门口了。”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一个甩尾停在我面前。车门推开,一个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跳了下来,正是我的大学死党兼合伙人,周远山。
周远山一把抓过我的背包扔进后座,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几眼,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操,脸怎么白成这样?走,先进去喝口烈酒压压惊!”
进了周远山的独立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一关,外界的喧嚣彻底被隔绝。
周远山从保险柜里拎出一瓶未开封的伏特加,重重砸在茶几上,倒了两大杯,推给我一杯。
“具体怎么回事,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我端起酒杯,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火辣辣的疼,却让我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我把昨晚看到的朋友圈、早上的对话,以及刚才苏晴打来的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周远山听得咬牙切齿,一巴掌拍在实木茶几上:“顾天成这个狗杂种!当年在学校就骗了苏晴十几万去堵伯,输光了拍拍屁股出国,现在看国内珠宝市场红火,又跑回来装深情贵公子?最他妈可恨的是苏晴,你陪她熬了五年,她拿你的心血去填前任的无底洞!”
“别激动。”我放下空酒杯,抽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嘴角,“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你说怎么办?三天后就是欧洲戴维斯财团的签约仪式,原定是用‘深蓝之心’作为质押物和信誉背书,拿下价值三个亿的原石代理权!现在戒指在顾天成手上,我们拿什么去签约?要是违约,光定金就要赔四千万!公司账面上现在可没那么多流动资金!”
“公司账面上的钱,昨天下午已经被苏晴以‘筹备豪华婚礼’的名义转走了一大半。”我神色如常地抛出另一个重磅炸弹。
周远山整个人僵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我:“你说什么?!转走了多少?!”
“两千八百万。”
“你……你怎么不拦着她?!”
“她拿着法人章和财务大权,我为什么要拦?”我看着周远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老周,你觉得我是那种任人宰割的傻子吗?”
周远山愣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的深邃与寒意,浑身打了个激灵。
“阿鸣……你,你早就知道了?”
“顾天成半个月前刚回国,苏晴就偷偷给他名下的空壳公司注资了五百万。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彻底没救了。”我从双肩包里掏出一台银灰色的轻薄笔记本电脑,开机,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上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代码和资金流向图。
“这五年,她一直在防着我,觉得她是公司的CEO,是门面板面,而我只是个缩在幕后的手艺人。她把所有优质资产都挂在她自己名下,甚至在婚前协议里做了手脚,想让我净身出户。”我冷笑着,将屏幕转向周远山。
“但我陆家做了上百年的珠宝买卖,什么时候把底牌全亮给别人看过?”
周远山凑近屏幕,只见上面显示的根本不是国内那家由苏晴掌控的“天晴珠宝”,而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会。
“这是……”
“天晴珠宝只是个壳子,真正的供应链、海外矿区配额、以及顶尖设计专利,全都独立在这个基金会名下。”我点了点屏幕上顾天成那家空壳公司的名字,“苏晴转走的那两千八百万,被顾天成直接洗进了离岸账户,准备套现跑路。但他们不知道,那个接收账户的底层监管协议,是我三年前替海外银行写的防御架构。”
周远山倒吸了一口凉气,揉了揉眼睛:“卧槽,所以那两千八百万……”
“那两千八百万,现在已经通过二十四个中间节点,原封不动地沉淀到了我们这家离岸基金的对公账户里。”我合上电脑,“换句话说,苏晴掏空了她自己的天晴珠宝,把她名下的所有信贷额度全部拉爆,只是为了帮顾天成‘转移财产’,但现在,钱在我手里,债在她头上。”
周远山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我,半晌才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不过……那枚‘深蓝之心’呢?那可是真东西啊!真就这么便宜顾天成那王八蛋了?”
“便宜他?”我笑出了声,笑声里透着彻骨的凉意,“老周,你见过真正的‘深蓝之心’遇热会发生什么吗?”
周远山一愣,摇了摇头。
“‘深蓝之心’的核心结构包裹着一层特殊的感温荧光晶体,在三十七度的人体体温下没有任何异常,但一旦接触到超过四十度的温水,或者剧烈摩擦产生的热量,内部由特殊药剂蚀刻的暗纹就会浮现出来。”
“什么暗纹?”
“顾天成当年在国外签的涉诈认罪协议编号,以及苏晴父亲当年偷税漏税的举报信编码。”我淡淡地说道,“那枚宝石,原本就是我陆家用来清理门户的暗桩,只可惜,她不配戴它,偏偏还要把它亲手送给另一个罪犯。”
周远山听得头皮发麻:“你……你小子从一开始就在防着他们?”
“我给过她机会。”我看着窗外阴沉下来的天空,“我甚至想过,如果昨晚她主动跟我坦白,哪怕她跟我说她爱上了顾天成,想把戒指要回去,我都会把一切和平解决,放她体面地离开。”
“但是她没有。她一边戴着顾天成送的廉价情侣手链,一边骗我说戒指去保养了;一边准备在下周挽着我的手走进教堂,一边帮初恋掏空我们共同创办的公司。”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她既然想玩,我就陪他们玩一场大的。”
就在这时,周远山桌上的座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周远山按了免提,前台秘书有些慌乱的声音传了出来:“周总,外面来了个穿婚纱的女人,在大门口大吵大闹,说要找陆总,保安快拦不住了!”
我和周远山对视了一眼。
穿婚纱?
周远山冷笑一声:“操,这女人还真敢找上门来?阿鸣,见不见?”
“见,为什么不见?”我拉开办公室的门,“好戏才刚刚开场,主角都登台了,观众怎么能缺席?”
厂区大门外,早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工人和路人。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横在门口,车门大开。苏晴身上居然真的穿着那件价值几十万的定制婚纱,裙摆拖在满是灰尘的柏油马路上,沾满了黑泥。她头发凌乱,脸上的精致妆容被眼泪晕染得一塌糊涂,手里还死死攥着一部手机。
而在她身旁,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正是顾天成。
顾天成此时正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拉着苏晴的胳膊:“晴晴,你别发疯了行不行?大庭广众之下穿成这样成何体统?他不就是个搞设计的小工匠吗?没了他,我手里拿着几千万资金,随便从国外挖几个顶级大师不比他强?跟我回去!”
“你放开我!”苏晴尖叫着甩开顾天成的手,声音凄厉刺耳,“你懂什么!刚才银行打电话给我,天晴珠宝的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戴维斯财团的代表刚才发来律师函,说我们涉嫌欺诈,要取消合作并追讨一千万欧元的赔偿!所有的合作商都在找我退单!”
顾天成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强撑着道:“冻结就冻结,怕什么?你昨天转给我的那笔钱……”
“那笔钱根本没到你账上!”苏晴崩溃地抓着头发,“银行说系统检测到异常洗钱交易,资金流向不明!天成,我们破产了!我们全完了你知不知道!”
顾天成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殆尽:“没到账?怎么可能没到账?!你明明当着我的面转的!”
“我怎么知道!”苏晴嚎啕大哭,眼眶猩红地盯着工业园区的大门,“只有陆鸣……这套财务系统是陆鸣亲自搭建的,只有他能动得了后台!他在搞我!他一定要毁了我!”
人群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工业园区的电动伸缩门缓缓打开。
我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地迈步走了出来。周远山跟在我身后,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满脸看好戏的神情。
看到我的一瞬间,苏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提起脏兮兮的裙摆,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地朝我冲了过来。
“陆鸣!”
她扑通一声摔倒在我面前两米处,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婚纱的蕾丝撕裂开来,露出血淋淋的皮肉。
但她根本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抓住了我的裤脚,仰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陆鸣!你接电话啊!你为什么关机!你看看我,我是晴晴啊!”
我低下头,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烂抹布。
“苏总,有何贵干?”
这句疏离冷漠的“苏总”,让苏晴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陆鸣,你别这样阴阳怪气地跟我说话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死死攥着我的布料,“昨晚是我糊涂,是天成他刚回国喝多了,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娶我,我一时心软才把戒指借给他戴一戴拍照的……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借给他戴一戴?”我冷笑一声,“苏晴,那是我们的婚戒,你拿去借给一个抛弃过你五年的赌徒,圆他的青春梦?”
“我只是……我只是看他可怜!”苏晴慌乱地辩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爱的人是你啊!你看,我都穿上婚纱了!我们原定下周结婚的,我们现在就去领证,现在就去好不好?你把公司的账户解冻,你跟戴维斯财团解释一下,求求你了陆鸣,那家公司是我五年的心血啊!”
“你的心血?”周远山在后面忍不住嗤笑出声,“苏晴,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五年来,哪张设计图是你画的?哪个客户不是阿鸣喝到胃出血拿下的?你除了在聚光灯前接受采访,说自己是‘美女商业奇才’,你干过一件人事吗?”
苏晴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抱着我的腿不放:“陆鸣,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九年的感情啊!难道还比不过一枚破戒指吗?你至于把事情做绝到这一步吗?!”
“放手。”我冷冷吐出两个字。
“我不放!你不答应救公司,我就死在你面前!”苏晴开始撒泼,尖叫着去撞旁边的水泥柱子。
但周围没有一个人去拦她。
她自己虚张声势地晃了两下,发现根本没人搭理她,只能尴尬又绝望地僵在那里。
这时,一直站在后面的顾天成走了上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西装领口,试图恢复他海归精英的气场。他走到我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冷笑:“陆鸣是吧?差不多得了。一个大男人,因为女人戴错了一枚戒指,就搞这些下三滥的商业手段,不觉得太小家子气了吗?”
我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你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这里还有第二个姓陆的吗?”顾天成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当啷一声扔在我的脚边。
首饰盒弹开,露出了那枚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深蓝光芒的钻戒。
“不就是一枚破石头吗?还给你!”顾天成满脸傲然,“苏晴拿了你多少钱,我顾天成双倍还你!开个价吧,多少钱能把天晴珠宝的禁令解除,顺便从苏晴的生命里彻底滚蛋?”
看着地上的戒指,周远山的脸色猛地一变,就要冲上去揍人,被我抬手拦住了。
我弯下腰,捡起那枚戒指。
戒圈内侧还残留着顾天成身上的古龙水味,令人作呕。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湿巾,当着顾天成的面,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将那枚戒指擦拭干净,然后扔掉了湿巾。
“开价?”我看着顾天成,笑了。
“怎么,嫌少?一千万够不够?不够两千万!”顾天成冷笑,“我顾家在海外的资产,根本不是你这种土包子能想象的。”
“顾天成,你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脑子退化成了草履虫?”我淡淡地开口,“你如果真有钱,三年前在瑞士洗钱案被国际刑警通缉的时候,何至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红灯区地下室?”
顾天成的脸色骤然剧变,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拿出手机,按亮屏幕,展示出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引渡申请书扫描件,“你回国用的是假护照吧?名字叫陈伟,用苏晴给你的钱成立了那家所谓的跨国投资公司,准备圈一波钱就彻底人间蒸发。我没说错吧,顾先生?”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苏晴和顾天成的头顶。
苏晴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天成:“天成……他说的是真的?你的护照是假的?你……你在国外被通缉了?!”
“放屁!他血口喷人!”顾天成恼羞成怒,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挥拳就要朝我的脸上砸过来,“姓陆的,你找死!”
然而他的拳头还没落下,旁边早就按捺不住的周远山一步跨上前,砂锅大的拳头带着破空声,结结实实地轰在顾天成的鼻梁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顾天成惨叫一声,鼻血狂飙,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砸在红色保时捷的引擎盖上,将铁皮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敢在老子的地盘动阿鸣,你他妈活腻歪了!”周远山揉了揉手腕,啐了一口唾沫。
苏晴尖叫着跑过去扶顾天成,却被顾天成满脸的鲜血吓得后退了两步。
“报警……给我报警!”顾天成捂着歪斜的鼻子,满嘴是血地哀嚎。
“不用你报,我已经替你报了。”我从口袋里掏出第二部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通话状态,对面传来沉稳的声音:“陆先生,经侦和刑侦支队的同志已经到达现场,请确保嫌疑人在控制范围内。”
话音刚落,工业园区外的马路上瞬间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三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风驰电掣般呼啸而来,一个急刹车将保时捷彻底围死。车门推开,七八名荷枪实弹的刑警迅速下车,拔枪对准了瘫在引擎盖上的顾天成。
“不许动!顾天成,你涉嫌特大跨国金融诈骗及伪造国家证件,现在依法对你实施逮捕!”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脑门,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顾天成瞬间吓尿了裤子,一股黄色的腥臭液体顺着裤腿流淌在保时捷的引擎盖上。他浑身筛糠一样颤抖,扑通一声从车上滑落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喊道:“别开枪!我自首!我是被逼的!是苏晴!是苏晴给我转的钱,是她指使我洗钱的!”
“天成?!你在说什么啊!”苏晴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疯了,冲上去疯狂撕扯顾天成的头发,“那是我辛辛苦苦攒的钱!是为了帮你东山再起的钱!你为什么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滚开!你这个蠢货!”顾天成一脚把苏晴踹翻在地,歇斯底里地咆哮,“老子根本不爱你!老子当年甩了你就是因为你恶心!要不是看你手里有点钱,还有陆鸣这个免费的苦力给你们赚钱,老子回国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苏晴的心脏。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被警察戴上手铐押进警车的顾天成,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五年的旧情,昨晚的甜蜜,朋友圈里的余生承诺,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恶臭的烂泥。
一名领头的经侦警官走到我面前,敬了个礼:“陆先生,感谢您提供的关键账目线索和跨国资金链证据,帮助我们破获了这起大案。不过关于天晴珠宝的资金问题,可能还需要您配合做个笔录。”
“一定配合。”我平静地点头。
警官转过身,看向失魂落魄的苏晴,眼神冷厉:“苏晴女士,天晴珠宝涉嫌参与多起非法集资和非法洗钱活动,相关账户已被依法查封。同时,由于你作为法人代表挪用巨额资金,涉嫌重大职务侵占,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铐在了苏晴戴着蕾丝手套的手腕上。
直到金属的刺骨冰凉传来,苏晴才如梦初醒。
她疯狂地挣扎着,不顾警察的阻拦,拼命扭过头看向我,发出了野兽濒死般的哀嚎:“陆鸣!救我!看在我们九年的份上,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你!公司给你,房子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求求你跟警察说这是个误会好不好?!”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张曾经让我倾尽所有去呵护的脸庞,此刻只剩下面目可憎的贪婪与恐惧。
“苏晴,”我缓缓举起手中那枚擦拭干净的蓝宝石戒指,将它轻轻抛向半空,然后接住,“有些东西,一旦脏了,就只能扔进垃圾桶。”
“至于九年的感情……”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你把它戴在别人手上的那一秒开始,就已经死绝了。”
“带走!”警官一挥手,毫不留情地将哭得声嘶力竭的苏晴塞进了警车。
警笛声渐渐远去,喧闹的工业园区大门口终于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一地撕裂的婚纱碎片,一滩散发着尿骚味的血迹,还有那辆被砸坏的红色保时捷。
周远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递给我一支烟:“妈的,看得老子真解气!这贱人终于遭报应了!不过阿鸣,接下来怎么办?天晴珠宝彻底烂了,戴维斯财团那边……”
我接过烟,按动打火机,幽蓝色的火苗将烟头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遮住了我的眼眸。
“天晴珠宝烂了,但‘鸣石珠宝’该站出来了。”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蓝宝石戒指,随手扔给了周远山,“把这个送去熔炼车间,把上面的蓝宝石撬下来,戒托彻底熔掉。”
周远山接住戒指,愣了一下:“撬下来?这颗顶级皇家蓝价值好几百万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下周戴维斯财团的接风宴,不是要在半岛酒店举行吗?”我弹了弹烟灰,嘴角浮现出一抹久违的、属于掌舵者的弧度,“给我准备一套最好的雕刻工具。我要用这颗石头,雕一座墓碑。”
“墓碑?给谁的?”
“给死去的过去,以及……”我转过身,大步走向厂区深处,“给这整座城市的珠宝圈,立规矩。”
一周后,海城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
今晚这里汇聚了全国顶尖的珠宝商、名流权贵,以及欧洲最大原石供应商戴维斯家族的执行总裁,皮埃尔先生。
整个海城商界都知道,今晚皮埃尔先生将宣布戴维斯家族在亚太地区的独家核心代理人。这个名额,意味着每年至少数以亿计的净利润,以及迈入国际顶级奢侈品圈层的门票。
原本呼声最高的天晴珠宝,在几天前因为涉及洗钱大案和法人代表被捕,彻底沦为了全城的笑柄和商界的反面教材。苏晴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顾天成因多起特大跨国诈骗数罪并罚,直接被判了无期,整辈子都要在牢里踩缝纫机。
至于那个所谓的“深蓝之心”婚戒,早就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下流谈资。
宴会厅内衣香鬓影,推杯换盏。
“听说了吗?天晴珠宝那个苏晴,真是瞎了狗眼,把自己的公司和未婚夫全赔进去了。”
“可不是嘛,听说那家公司的真正核心其实是那个低调的设计总监陆鸣,可惜啊,陆鸣被她坑惨了,现在估计连饭都吃不上了。”
“今晚戴维斯财团的代理权,估计要落在周氏珠宝或者李氏矿业手里了吧。”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侍者恭敬地推开。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半秒,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我穿着一身墨黑色的手工定制西装,内搭挺括的白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透着一股从容而凌厉的气场。周远山穿着得体的深灰西装走在我身侧,手中捧着一个盖着黑色丝绒布的檀木托盘。
“那是谁?好面生但气场好强……”
“等等!那是……那是陆鸣?!天晴珠宝以前那个从不公开露面的首席设计师?!”
“他怎么进来的?天晴珠宝不是破产了吗?他有邀请函?!”
人群中发出一阵阵压抑的惊呼。
坐在主宾席上的几个海城老牌珠宝巨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们原本以为陆鸣早就被苏晴那一套组合拳打得粉身碎肉,没想到今晚居然如此高调地出现在这里。
“陆鸣先生!”
一道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戴维斯财团的掌舵人、向来以傲慢苛刻著称的皮埃尔先生,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竟然直接放下了手中的高脚杯,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快步穿过人群迎了上来!
“哦,上帝!我亲爱的陆!您终于肯亲自露面了!”皮埃尔紧紧握住我的手,甚至激动地弯了弯腰,“三年前在巴黎高定珠宝展一别,您拒绝了我的私人聘请,我一直引以为憾!听说您今晚要来,我昨晚兴奋得几乎没有睡觉!”
轰!
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我吃不上饭的珠宝老板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皮埃尔是什么人?掌握着全球30%高端蓝宝石和祖母绿矿区配额的资本巨鳄!他在国内这些富豪面前从来都是鼻孔朝天的,今天居然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如此恭敬?!
“皮埃尔先生,好久不见。”我微微一笑,从容地回应,“之前处理了一些私人的垃圾,耽误了一点时间,让您久等了。”
“不不不,只要您能来,等多久都是值得的!”皮埃尔连连摆手,目光急切地看向周远山手里的托盘,“听闻您今晚带了一件全新的神作过来,准备作为我们两家合作的奠基之礼?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成为第一个见到它的人?”
“当然。”
我对着周远山微微颔首。
周远山咧嘴一笑,猛地抬手掀开了托盘上的黑色丝绒布!
刹那间,宴会厅头顶的水晶吊灯光芒倾泻而下,折射在那件展品上,爆发出一种近乎摄人心魄的幽蓝光晕!
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根本不是常规的珠宝首饰。
那是一尊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由那一整颗顶级皇家蓝宝石雕刻而成的微缩雕塑。
雕塑的主体是一座残破的荆棘王冠,而在荆棘的中央,雕刻着一只浴火重生的展翅黑天鹅。每一片羽毛都薄如蝉翼,透光看去,蓝宝石内部天然的色带被完美地利用成了天鹅翅膀上的阴影与层次。更绝的是,天鹅的双爪之下,踩着两截断裂的指骨,指骨上缠绕着枯萎的玫瑰,给人一种极致的毁灭与新生的震撼视觉冲击!
在雕塑的底座上,刻着一行清晰的小字:
“谨以此作,献给所有在废墟中重生的灵魂——鸣石珠宝,陆鸣。”
“神迹……这简直是上帝的神迹!”皮埃尔浑身颤抖地俯下身子,鼻尖几乎贴到了宝石上,眼眶通红,“天哪!您竟然把那颗传说中的‘深蓝之心’,以这种方式重塑了!这种微雕工艺,全世界只有您一个人能做到!只有您!”
全场的珠宝商们彻底疯了,一个个拼命往前挤,试图看清那件神作的细节。
“这是用那颗被顾天成偷走的‘深蓝之心’雕刻出来的?!”
“天哪……把几百万的婚戒,直接改造成了价值连城的艺术品?!这工艺,这立意,直接把天晴珠宝和那对狗男女踩在脚底下摩擦啊!”
“什么狗屁婚戒,那分明是人家的踏脚石!陆总这是借着那对渣男贱女的恶心事,直接封神了!”
听着耳边排山倒海般的惊叹与赞美,我端起侍者递过来的香槟,静静地看着皮埃尔。
“皮埃尔先生,天晴珠宝已经成为历史。”我淡淡地开口,“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拥有完全独立产权和顶级矿区开发资质的‘鸣石珠宝’。未来十年的亚太独家代理协议,你签,还是不签?”
皮埃尔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笔,大声喊道:“签!马上签!除了鸣石珠宝,戴维斯财团绝不考虑任何其他合作伙伴!所有的原石配额,优先由陆先生挑选!”
周远山在旁边笑得嘴都合不拢,立马递上了早就拟定好的合同。
在全场数百名名流巨贾的注视下,我和皮埃尔当场落笔签字。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掌声如雷霆般轰然炸响。
那些曾经瞧不起我、甚至在苏晴背后推波助澜想看我笑话的同行们,此刻纷纷端着酒杯,排着队、赔着笑脸想要凑过来敬酒,那副谄媚的嘴脸,比刚才的顾天成还要滑稽百倍。
但我一个都没有理会。
我端着酒杯,走到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海城璀璨迷离的万家灯火,高楼大厦在夜色中如林耸立,车流汇成金色的河流。
在距离这里三十公里外的海城女子监狱里,苏晴此刻应该正穿着粗糙的囚服,在冰冷潮湿的通铺上,后悔着她当初为什么要去碰那枚蓝宝石。
而那个自以为精明能干的顾天成,也将在无休止的牢狱之灾中,慢慢腐烂发臭。
他们以为抢走了一枚戒指,就能抢走我的人生。
却不知,赋予那枚石头无上价值的,从来都不是钻石本身,而是握着刻刀的那双手。
我仰起头,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
夜风微凉,吹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天亮之后,这片天地,只属于我陆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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