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白跟苏蔓办婚礼那天,请了半个行业的人。我收到请柬的时候正在看公司财报,红色烫金的卡片上印着“恭候光临”,落款是两个人的名字。我把请柬夹进文件夹,继续看财报。婚礼当天我没去,我在同一天签了一份股权收购协议,买下了沈墨白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晚上七点,婚礼进行到新郎致辞环节,我的律师走进了宴会厅,把一份文件递到了台上。沈墨白打开看了一眼,话筒从手里掉了。文件抬头写着:《关于白宁传媒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变更及董事会改选的告知函》。他抬起头在人群里找我,我坐在宴会厅最后一排,冲他举了举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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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婚宴请柬藏秘
请柬是快递寄到公司的。前台小姑娘拿进来的时候还感慨了一句“这请柬做得真讲究,烫金的”。我拆开看了一眼,沈墨白和苏蔓,十月十六号,凯悦酒店三楼宴会厅,恭候光临。
我把请柬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又翻回正面,盯着“沈墨白”三个字看了一会儿。这三个字我太熟了,以前公司每份合同上都有,他的签名风格我闭着眼都能描出来。后来离婚的时候,他在离婚协议上签了一次。那是最后一次。
“姜总,要回函吗?”前台问。
“不用回。帮我放抽屉里。”
前台走了之后,我把请柬夹进桌上的文件夹里,继续看财报。白宁传媒,去年的营收比前年跌了百分之三十七,净利润是负的。应收账款里有一笔八百万的坏账,欠款方是苏蔓名下的一个工作室,成立时间不到一年,主营业务写着“艺人经纪”,实际上就是苏蔓个人接私活的壳。
沈墨白做短视频MCN起家,最火的那两年签了十几个达人,苏蔓是他签的第一个。她当时还是个在酒吧驻唱的小歌手,沈墨白在一次商演上看见她,回来跟我说“这人能红”。我看了她的视频,说“嗓子不错,但没特点,得包装”。后来苏蔓的账号从零做到五百万粉丝,靠的是我给她写的策划案,第一期视频的脚本是我改了七稿定下来的。
再后来沈墨白跟苏蔓上了床。这事我是从公司监控里发现的,他办公室的监控连着我的手机,有一回半夜弹了条移动侦测提醒,我点开看了一眼,看见苏蔓坐在他腿上。我把那段视频存了。没声张。
离婚是去年的事。沈墨白提的,说“咱俩过不下去了”。我说行,财产怎么分。他说“公司是我的,房子给你,再给你五十万”。我说公司有我一半。他笑了一下,那种笑我太熟了,他每次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墙角的时候就是那种笑:“姜宁,公司法人是我,股东名册上也是我。你拿什么证明有你一半?”
我没跟他吵。我签了离婚协议,拿了那套房子和五十万,搬了出去。
他大概以为我认了。他不知道我手里有两样东西。一样是五年前他找我爸借钱时签的借款协议,两百万,白纸黑字,用途写着“白宁传媒启动资金”。另一样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也是五年前签的,约定他名下百分之四十的白宁传媒股权中,有一半是代我持有的。我爸当年把钱打给他的时候留了个心眼,让他签了这两份东西。我爸跟我说:“念念,这人靠不靠得住,看他怎么对你。这个协议你收好,用不上最好。”
我爸看人比我准。协议签了五年,我一次没拿出来过。直到离婚那天,我也没拿出来。我在等。
2 暗布复仇棋局
离婚之后我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我把那五十万拿去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做短视频代运营。客户是我以前在白宁传媒带出来的几个老关系,他们认我不认沈墨白,我出来单干,他们跟着我走了。公司不大,十来个人,一年做了六百多万营收,利润不多,但现金流健康。
第二件,我通过一家资产管理公司,悄悄收了白宁传媒的一笔银行贷款债权。那笔贷款是沈墨白去年扩业务的时候借的,一千二百万,抵押物是公司持有的几个头部达人的经纪约。今年市场行情不好,白宁传媒的还款一直拖,银行那边早就想出手这笔债权了。我按七折收的。
第三件,我找了沈墨白公司的三个小股东。这三个都是当年跟着我们一起创业的老人,手里加起来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沈墨白这两年把他们边缘化了,分红越来越少,他们心里早就不痛快了。我请他们吃了顿饭,没多说什么,就给他们看了两份东西:白宁传媒今年的真实财报,还有苏蔓那个工作室的往来流水。三个人看完脸色都不好看,其中一个问了我一句:“姜宁,你想怎么办?”我说:“等。”
等到沈墨白跟苏蔓办婚礼这天。
3 婚礼前夕收网
婚礼办得挺大。凯悦酒店三楼宴会厅,请了三十桌,舞台背景是两个人的巨幅婚纱照,苏蔓穿一身白纱靠在沈墨白肩膀上,笑得挺甜。我在朋友圈看了几张现场图,有共同好友去了,发视频说“墨白这次真舍得花钱,光舞台搭建就花了二十多万”。
这二十多万从哪出的,我比谁都清楚。上个月白宁传媒的账上有一笔“活动策划费”,金额二十五万,打给了一家刚注册三个月的公关公司。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苏强,是苏蔓的弟弟。
婚礼当天我没去现场。我在公司会议室里,跟三个小股东和律师一起,把最后的手续走完了。股权代持协议、债权转让文件、三份小股东的授权委托书,全部齐了。我持有白宁传媒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加上代持的百分之二十,一共百分之四十。三个小股东加起来百分之二十。合在一起百分之六十。
下午四点,所有文件签完字、盖完章。我给律师老周打了个电话:“周律师,可以出发了。凯悦酒店三楼宴会厅,七点之前到。”
老周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姜总,这场面我干了二十年律师头一回碰见。需要我穿礼服吗?”
“穿正式点。别打领带,太像来砸场子的。就穿西装。”
“行。七点见。”
4 婚宴惊现不速客
晚上七点,婚礼进行到新郎致辞环节。
沈墨白站在台上,西装笔挺,头发梳得锃亮,手里拿着话筒,声音有点激动:“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和苏蔓的婚礼。我跟苏蔓认识四年了,一路走来不容易。她在我最难的时候陪着我,支持我,我这辈子能遇到她,是我的福气”
底下有人鼓掌。苏蔓站在旁边抹眼泪,婚纱裙摆铺了一地。
老周就是这个时候进的宴会厅。他穿一身深灰西装,拎着黑色公文包,从侧门走进来,沿着红毯边上的过道往前走。有宾客注意到他了,交头接耳了几句。沈墨白在台上也看见了,但他大概以为老周是我派来送份子的,毕竟老周以前也给我们公司做过法律顾问,沈墨白认识他。
老周走到台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台上的司仪。司仪愣了一下,接过去看了一眼,表情有点懵,把文件转给了沈墨白。
沈墨白接过去,低头看了几秒钟。台上的追光灯打在他脸上,我看见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僵硬的惨白。他翻到第二页,又翻回第一页,手在抖。
话筒从他手里掉下去,砸在舞台上,“咚”一声闷响。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苏蔓在旁边问“怎么了”,沈墨白没回答,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宴会厅,像是在找什么人。
我在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上坐着。穿了一件酒红色晚礼服,提前半小时进的场,坐在角落里没人注意到。他看见我的时候,我冲他举了举酒杯,笑了一下。
5 婚礼现场夺权
老周拿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来宾,不好意思打扰婚礼。我是周正律师事务所的周正。受白宁传媒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姜宁女士委托,在此向沈墨白先生送达以下文件。”
他从公文包里又掏出几份。“第一份,《关于白宁传媒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变更及董事会改选的告知函》。根据姜宁女士与沈墨白先生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姜宁女士实际持有白宁传媒百分之四十的股权。加上王文远、李彬、赵晓楠三位股东合计百分之二十的股权授权,姜宁女士现持有白宁传媒百分之六十的表决权。依据公司章程,姜宁女士已于今日完成董事会改选,新一届董事会由姜宁、王文远、李彬三人组成。沈墨白先生不再担任董事长及总经理职务。”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三十桌人嗡嗡嗡地议论起来,有人站起来看热闹,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苏蔓在台上拽着沈墨白的袖子,脸色煞白:“墨白,怎么回事?什么股权代持?你不是说公司是你的吗?”
沈墨白没理她,盯着老周。
老周继续念:“第二份,《债权提前到期通知》。姜宁女士通过其控制的资产管理公司持有白宁传媒银行贷款债权一千二百万,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现要求白宁传媒于十五个工作日内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逾期未还,债权人将依法申请财产保全及强制执行。”
“第三份,《关于沈墨白先生涉嫌职务侵占的报案回执》。姜宁女士已就沈墨白先生挪用公司资金用于个人婚礼支出等事项向公安机关报案,涉案金额累计约八十万元。公安机关已受理。”
苏蔓的婚纱裙摆踩在脚底下,她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绊倒。沈墨白站在台上一动不动,手里攥着那几份文件,纸都被他攥皱了。
老周把话说完,冲台上点了下头:“沈先生,文件已送达。后续事宜请与我的当事人姜宁女士或本所联系。打扰各位用餐了,抱歉。”
他转身往台下走。路过我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声说了句:“姜总,我在外面等你。”我说好。
沈墨白在台上站了大概十几秒,然后他猛地冲下台,踩着红毯往最后一排跑。苏蔓在后面喊“墨白你干什么去”,他没停。他跑到我面前,手里还攥着那几份文件,脸上全是汗。
“姜宁,你搞什么?”
“送份子钱。”我站起来,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上,“你结婚,我随个礼。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够不够?”
“你那个代持协议是假的”
“你签的字。你爸当年在场,我爸也在场。协议一式三份,你一份,我一份,我爸一份。上面有你的签名和手印,你要是不认,可以做笔迹鉴定。”我看着他,“对了,你当年找我爸借的两百万,借款协议我也留着。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的,五年了,连本带利差不多二百五十万。这个钱你什么时候还?”
沈墨白的脸从白变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苏蔓追过来站在他旁边,指着我鼻子:“姜宁你是不是有病?你离婚的时候不拿出来,非要挑今天”
“挑今天怎么了?”我看着她,“你睡他老婆的时候挑哪天了吗?”
苏蔓的脸一下涨红了。旁边几桌的宾客都听见了,有人“嚯”了一声。沈墨白拉住苏蔓的手腕:“你别说了”
“我凭什么不说!”苏蔓甩开他,“你当初跟我说公司是你的,钱是你的,你现在告诉我公司是她爸出钱开的?沈墨白你骗我?!”
“我没骗你”
“你没骗我?你拿什么娶我?你公司都是人家的你拿什么娶我?”
两个人站在宴会厅中间吵起来了。苏蔓她妈从主桌冲过来拉架,沈墨白他妈也冲过来了,两亲家母互相指着鼻子骂。三十桌宾客走了二十桌,剩下十桌全是看热闹的。
我绕过他们往门口走。经过主桌的时候,沈墨白他妈看见我了,冲我喊了一句:“姜宁!你这个毒妇!你毁我儿子!”
我停了一步,回头看她。“阿姨,您儿子拿公司账上的钱办婚礼的时候,您怎么不说他毒?”
老太太张着嘴,说不出话。
6 秋后算账爽局
出了宴会厅,老周在电梯口等我。
“姜总,后续的事我都安排好了。明天上午九点,新董事会第一次会议。王文远和李彬都会到。沈墨白那边,按公司章程他需要交接公章、财务章和营业执照。他要是不交,我们走法律程序。”
“他不敢不交。”我按了电梯,“他挪用公款的事我已经报案了,他要是不配合,经侦那边下周就传唤他。他扛不住。”
电梯到了。我走进去,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的方向。门关着,里面还在吵。
老周跟进来,按了一楼。“姜总,有个问题我好奇很久了。那个代持协议,您离婚的时候为什么不拿出来?那时候拿出来,至少能分一半公司。”
“离婚的时候拿出来,顶多分一半。公司那时候估值也不高,分一半能有多少?”我看着电梯里的数字往下跳,“现在拿出来,公司是我的,他手里那百分之四十也未必保得住。你说哪个划算?”
老周想了想,笑了一声。“您这算盘打得比我见过的很多老板都精。”
“不是精。”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是等。有些账,得等他自己作到一定份上再算,算出来的结果才好看。他要是老老实实经营,公司每年分红,我拿钱走人,大家体面。他非要拿公司账上的钱养小三、办婚礼、填窟窿,那就别怪我连本带利一起收。”
7 董事会上逼宫
第二天上午九点,新董事会。
王文远和李彬提前到了,坐在会议室里喝茶。沈墨白迟到了二十分钟,进门的时候穿了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没刮,眼睛底下青黑一片,估计一晚上没睡。他身后跟着一个律师,瘦高个,拎着公文包,表情不太自在。
“沈总,坐。”我把股权代持协议原件推过去,“你先看这个。看完咱们再谈交接。”
他坐下来翻了翻,翻到签名页的时候手停了一下。他的签名,五年前的字迹,那会儿他写字比现在工整。旁边是我爸的签名,再旁边是见证人的签名。三个人都是熟脸。
“姜宁。”他把协议合上,“你爸当年借钱给我,我很感激。但公司是我做起来的,内容是我签的,团队是我带的,商务是我跑的”
“内容是我做的。”我打断他,“你签的第一个达人苏蔓,她的账号策划案是我写的。你签的第二个达人老陈,他的选题方向是我定的。你签的第三个达人小鹿,她那条爆款视频的脚本我改了七稿。你跑的商务,客户是我爸介绍的老关系。你带的团队,核心成员是我从上一家公司挖过来的。”
我把一摞文件推过去。“这是五年间我经手的所有项目清单和邮件记录。你自己看看,你签的每一个达人,我有没有参与。你谈的每一笔融资,商业计划书是谁写的。你拿的那两轮投资,投资人是谁介绍的。”
沈墨白没翻。他低着头坐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声音低了很多:“姜宁,咱俩非得这样吗?”
“你提离婚的时候,我问你公司怎么分。你说‘公司是我的,股东名册上也是我’。你让我净身出户,只给五十万。你那时候想过‘非得这样吗’?”
他不说话了。
“沈墨白,我不跟你谈感情。咱俩之间没有感情了,从你跟苏蔓上床那天起就没有了。”我把交接文件推过去,“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银行U盾。清点一下,签交接单。公司从今天起归我管。你那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我可以按市价收,也可以让你留着等分红。你自己选。”
“市价收是多少?”
我报了个数。他脸色变了一下。“这么低?”
“公司去年亏损,净资产是负的。我按注册资本的对应比例算的,没压你价。你嫌低可以不卖,留着等公司赚钱了分红。不过我得提醒你,你挪用公款那八十万,公司追偿的话可以从你分红里扣。扣完了你还能剩多少,你自己算。”
沈墨白跟他律师咬了一会儿耳朵。律师点了下头。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签了交接单。
“姜宁。”签完他把笔往桌上一放,“我他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跟你离婚。”
“你最后悔的事,是娶了我还不好好过日子。”我把交接单收好,“公章我拿走了。你办公室里那幅字画是你自己的,三天之内搬走。其他的,一样别动。”
8 渣男净身出局
苏蔓的婚礼没办完。
宾客走了大半,剩下的人吃完了饭也散了。婚庆公司的尾款没结,第二天就有人上门讨账。苏蔓回了娘家,沈墨白一个人住在酒店里。
这些事我是从共同好友那儿听来的。那个朋友在微信上跟我说:“姜宁,你这一手太狠了。沈墨白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天天喝酒。苏蔓那边说要离婚,让他把彩礼退了。”
“彩礼多少?”
“据说给了六十六万。苏蔓她妈说退彩礼可以,先把婚礼上丢的人赔了。”
“那跟我没关系。”我回了一条,“你帮我带句话给他。他欠我爸那两百万,连本带利二百五十万,我给他三个月时间。还不上的话,法院见。”
三个月后,沈墨白把他手里那百分之四十的股权卖给了我。价格比市价还低了两成,因为他急着套现还债。苏蔓跟他离了婚,退了一半彩礼,剩下的打了欠条。白宁传媒的新办公室搬到了城东的创业园,我把原来那帮老人叫回来,重新搭了团队。
9 狭路相逢释然
今年开春,行业展会,我碰见了沈墨白。
他瘦了很多,穿一件不太合身的深色西装,胸前挂着另一家小公司的牌子,职务写着“商务经理”。他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递了张名片。
“姜总。”他叫我姜总,叫得挺自然。
“沈经理。”我把名片收了,“最近怎么样?”
“还行。给人家打工,省心。”他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自己干的时候天天操心,现在到点下班,也挺好。”
“那挺好的。”
“姜宁。”他叫了我一声,又改了口,“姜总,那个钱我还在还。每个月还五千,可能还得几年。”
“不急。你按时还就行。”
他站了一会儿,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点了下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没躲,冲他抬了抬下巴。他点了下头,走了。
旁边我的合伙人李彬凑过来:“你跟他说什么呢?”
“聊了两句还钱的事。”
“他那个公司我查过,小得可怜,一年营收不到两百万。他每个月还你五千,得还到猴年马月去。”
“慢慢还呗。”我把他的名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又不等着那点钱过日子。”
10 登顶执掌新局
今年公司年会,我上台讲话。
底下坐了四十多号人,大部分是原来白宁传媒的老员工,跟着我干了一年多,公司业绩翻了两番。王文远和李彬坐在第一排,一人举着一杯酒。
“今年大家的年终奖翻倍。”我举了举杯,“明年目标,营收做到五千万。做到了,年底全员分红。”
底下鼓掌加吹口哨。李彬站起来喊了一声“姜总牛逼”,被王文远拽下去了。
散场之后我打车回家。路上接到老周的电话,说沈墨白那笔钱这个月又打了五千过来,备注写着“还款”。我说知道了,挂了吧。
出租车窗外是城市夜景,写字楼的灯一层一层亮着。我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白宁传媒的办公室里改财报,那时候公司名字还叫“白宁”,他姓沈,我叫姜宁,各取一个字,当初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说“以后公司做大了,咱俩一人一半”。
后来他不想分我一半了。再后来,他那一半也是我的了。
手机响了一下,方檬发来的微信:“听说你把沈墨白公司收了?干的漂亮。什么时候请吃饭?”
我回:“明天。老地方,火锅。”
方檬回了个“好嘞”。
我把手机收起来,靠着车窗。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姑娘,这么晚下班啊?”
“嗯。今天公司年会。”
“哟,领导啊?”
“算是吧。”
师傅笑了一声:“年轻有为。”
我没接话。车拐进小区门口,我付了钱下车。上楼的时候在电梯里看见镜面墙反射的自己,酒红色大衣,头发扎着,口红还在。我冲镜子笑了一下。
电梯门开了。我掏出钥匙,往家门口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