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项目干了八个月。
升职加薪,奖金到手。
回家那天,我被自家智能锁拦在门外。
开门的是妻子的初恋,坐轮椅那种。
妻子说,为了照顾他,咱俩离了。
房子给你,她的钱够买一百套。
我当场表示理解万岁,圣母心我懂。
但看着跟别人领了证的老婆。
怎么比以前更馋了?
【第一章】
飞机落地的那刻,我给江晚星发了条微信。
"到了,一会儿到家。"
消息显示已读,但她没回。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收起来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八个月没见面,她大概在准备惊喜。
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云锦湾别墅区门口。保安认识我,抬杆放行。车子拐进熟悉的街道,两侧法桐的叶子比离开时茂密了一圈。
我掏出手机扫门禁。
"滴,识别失败。"
智能锁的女声冷冰冰的。
我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滴,识别失败。"
草。
我按了门铃。
等了大概十秒钟,院子里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门开了。
坐轮椅的男人抬头看我,脸色苍白,眼神温和,嘴角带着礼貌的笑。
"您找谁?"
我的大脑空转了两秒。
"我找江晚星。"
"哦,晚星在厨房。"他侧身让开,"请进。"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院子。
视线扫过地面,门口多了一条无障碍斜坡。灰色的防滑材质,边缘还贴着反光条。
轮椅在我身后跟上来,轮子压过斜坡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我停在玄关。
江晚星从厨房探出头,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她看见我,表情顿了顿。
"回来了?"
"嗯。"我盯着她的脸,"门禁失效了。"
"哦,"她把锅铲放下,走过来,"系统升级了,指纹重新录一下。"
她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正低头摆弄手机,没看我们。
"他是?"
江晚星擦了擦手,"许景行。我大学同学。"
"住这儿?"
"嗯。"
我等她解释。
她没说话,转身回厨房。
我站在原地,行李箱的拉杆还握在手里。轮子下面压着玄关的地垫,地垫一角翘起来。
许景行滑着轮椅过来,"林先生对吧?晚星跟我提过你。"
他伸出手。
我看了他一眼,松开行李箱,和他握了握。
他的手很凉,力气也小,握了一秒就松开了。
"不好意思,"他笑了笑,"给您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我去年出了车祸,晚星一直在照顾我。"
我没接话。
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油烟机呼呼响。江晚星的身影在半开的门后晃动。
"您刚出差回来吧?"许景行问。
"嗯。"
"辛苦了。"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拖起行李箱往楼上走。
行李箱的轮子在楼梯上磕磕绊绊,发出沉闷的声音。我走得很慢,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斜坡。
推开卧室门。
床单换了新的,米白色,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的相框不见了,原本放我和江晚星结婚照的地方空了。
我走到衣柜前,拉开门。
我的衣服还在,但只占了一半。另一半挂着江晚星的裙子和外套。
我关上衣柜,坐在床沿。
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晚星发来的消息:"吃饭了。"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起身下楼。
餐厅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打在白色的桌布上。桌上摆了四个菜,一个汤。
江晚星坐在主位,许景行坐在她旁边。
还有一个空位。
对面。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江晚星给我盛了碗汤,"尝尝,新学的。"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很烫。
我咽下去,舌头被烫得发麻。
"怎么样?"她问。
"挺好。"
她点点头,开始吃饭。
许景行夹了块鱼放在她碗里,"你也吃。"
江晚星没拒绝,夹起来吃了。
我盯着那块鱼,喉咙发紧。
"林先生,"许景行转头看我,"晚星说你在国外负责项目?"
"嗯。"
"那肯定很辛苦。"
"还行。"
"项目做完了吗?"
"做完了。"
"那可以多在家陪陪晚星了。"
我放下筷子,"用不着你操心。"
他愣了一下,笑容淡了几分。
江晚星抬眼看我,"林烨。"
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我听出了警告的意思。
我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江晚星和许景行偶尔说两句话,我一直低头扒饭。碗见底的时候,我起身去厨房添饭。
电饭煲里空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听见餐厅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晚星,我有点累了。"
"嗯,我扶你回房。"
我转身,看见江晚星推着轮椅往客房走。她弯腰说了句什么,许景行笑了笑。
我走回餐厅,开始收拾碗筷。
江晚星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碗洗完了。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有话说?"
"没有。"
"那你刚才摆什么脸色?"
我把抹布拧干,挂在水槽边,"你不觉得该跟我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他为什么住在这里。"
她沉默了两秒,"景行去年出了车祸,下半身没知觉。他父母去世得早,没人照顾。"
"所以你就把他接回家了?"
"嗯。"
"江晚星,"我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
"我不在乎。"
我笑了,"你不在乎,我在乎。"
她看着我,眼神很平静,"林烨,我们离婚了。"
我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
"离婚了。"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上个月办的。"
我接过来。
离婚证。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
我打开,里面是江晚星和我的照片,还有民政局的钢印。
"你什么时候……"
"你在国外的时候。"她打断我,"我找了律师,按照协议离婚办的。你的签名是我代签的。"
我捏着离婚证的手指收紧,纸张发出细微的褶皱声。
"你他妈疯了?"
"没疯。"她的语气很平静,"我考虑了很久。"
"考虑什么?考虑怎么给我戴绿帽子?"
"我和景行没有那种关系。"
"没有?"我指了指客房的方向,"他住在这里,你们一起吃饭,一起生活,这叫没有?"
"我和他领证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秒。
"你说什么?"
"我和景行领证了。"她重复了一遍,"上周办的。"
我盯着她的脸,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她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我觉得荒谬。
"江晚星,"我的声音有点发抖,"你他妈在逗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欠他的。"她打断我,"大学的时候,他为了救我出了车祸。这些年一直觉得愧疚,现在他需要人照顾,我不能不管。"
我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就跟他结婚?"
"形婚。"她纠正我,"我们没有夫妻关系。"
"形婚也是婚。"
"嗯。"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女人和我结婚三年,我以为我了解她。但现在我发现,我根本不了解。
"江晚星,"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你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同意。"
"那你就擅自做主?"
"嗯。"
我笑了,"你还真是了解我。"
她没说话。
我把离婚证扔在料理台上,"行,离就离。反正你现在是别人老婆了。"
"林烨,"她叫住我,"房子和存款都留给你了。"
我停下脚步。
"房子是你婚前财产,我没动。"她继续说,"存款的话,我留了五十万给你,剩下的我都转出去了。"
"多大方。"
"另外,"她顿了一下,"因为是我提出离婚,所以我算净身出户。你要是觉得亏,我可以再给你补偿。"
我转过身,"补偿什么?"
"钱。"
"你有多少钱?"
她想了想,"大概……三十个亿吧。"
我的大脑又空转了。
"多少?"
"三十亿左右。"她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三十块钱,"具体数字要看这个月的投资收益。"
我盯着她看了五秒钟。
"江晚星,你他妈是在跟我炫富吗?"
"没有。"她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亏。这套别墅市值五千万,加上存款,你拿到的已经超过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了。"
我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感谢你?"
"不用。"
"那我是不是还该祝你新婚快乐?"
她沉默了。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林烨,对不起。"
我没回头。
回到卧室,我坐在床沿,点了根烟。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上升,在天花板上散开。
我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
江晚星的名字在最上面,备注是"老婆"两个字。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删掉了。
改成了"江晚星"。
保存。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尾号8888的账户到账500000元。"
我看着这条短信,突然笑了。
江晚星还真是效率高。
离婚的时候顺手把钱也转了。
我熄了烟,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个小裂缝,是去年地震的时候裂的。江晚星说要找人修,后来忘了。
我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手机又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我接起来,"妈。"
"回来了?"
"嗯。"
"晚星呢?"
"在。"
"那就好。"她的语气松了口气,"你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别老吵架。"
我没说话。
"林烨?"
"嗯。"
"怎么了?"
"没事。"
"那行,你们早点休息。改天带晚星回来吃饭。"
"好。"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在枕头边。
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江晚星说"我和景行领证了"的画面。
她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菜。
草。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三十个亿。
江晚星有三十个亿。
我在国外干了八个月,项目奖金二十万。
她随便给我留了五十万。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三年,我以为自己是养家的那个。每个月工资到账,我会转一半给江晚星。她从来没拒绝过,也没说过什么。
我以为她在家做投资,赚点小钱。
结果她他妈赚了三十个亿。
我又笑了。
笑着笑着,喉咙发紧。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楼下的声音吵醒。
江晚星和许景行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早晨很清晰。
我看了眼手机。
七点半。
我起床,洗漱,换衣服。
下楼的时候,江晚星正在厨房做早餐。许景行坐在餐厅,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看见我,笑了笑,"早。"
我点点头,走到厨房门口。
江晚星背对着我,正在煎鸡蛋。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白皙的后颈。
"醒了?"她没回头。
"嗯。"
"马上好。"
我靠在门框上,看她把鸡蛋装盘,又烤了两片面包。
"咖啡还是牛奶?"她问。
"咖啡。"
她从柜子里拿出咖啡机,倒了杯黑咖啡递给我。
我接过来,手指碰到她的指尖。
她很快收回手。
"坐吧。"
我端着咖啡走到餐桌边,坐在许景行对面。
江晚星把早餐端上来,煎蛋、面包、培根,还有一小碟水果。
"景行不能吃太油腻的。"她给许景行夹了一小块煎蛋,"慢慢吃。"
许景行笑着接过,"谢谢。"
我低头喝咖啡。
很苦。
"林先生今天有什么安排?"许景行问。
"休息。"
"那挺好。"他点点头,"晚星一会儿要出门,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抬眼看江晚星,"你要出门?"
"嗯,"她吃了口面包,"约了客户。"
"几点回来?"
"不确定。"
我点点头,继续吃早餐。
早餐结束后,江晚星上楼换衣服。
我坐在沙发上,许景行滑着轮椅过来。
"林先生,"他犹豫了一下,"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说。"
"晚星跟我提过,你可能……不太能接受我住在这里。"
我没说话。
"我理解。"他继续说,"换成是我,我也会不舒服。但我现在的情况,实在没办法。"
"你没别的地方可以去?"
"没有。"他摇头,"我父母去世得早,亲戚也不愿意管我。"
"朋友呢?"
"都有自己的生活。"他苦笑,"谁愿意照顾一个残废?"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接话。
"我知道给你们添麻烦了。"他的语气很诚恳,"但我保证,我和晚星真的没有别的关系。我们只是……互相帮助。"
"互相帮助需要领证?"
他愣了一下。
"晚星跟你说了?"
"嗯。"
"那……"他深吸一口气,"那我就直说了。领证是为了办一些手续,医保、护工补贴之类的。如果不是夫妻关系,很多东西办不了。"
我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但他的眼神很坦诚,甚至带着点愧疚。
"林先生,"他顿了一下,"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晚星是真的想帮我,我不能辜负她。"
我没说话。
江晚星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职业装。黑色的套裙,白色的衬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走了。"她拿起包,"冰箱里有菜,午饭你们自己做。"
"嗯。"
她看了我一眼,"有事给我打电话。"
"不用。"
她顿了一下,转身出门。
房门关上,客厅陷入安静。
我和许景行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开口了。
"林先生,我去房间休息了。"
"嗯。"
他滑着轮椅离开,客房的门关上。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离婚证。
红色的封皮在阳光下反着光。
我拿起来,翻开。
江晚星的照片在左边,我的在右边。
我们两个都没笑,表情严肃,像是在参加什么庄重的仪式。
我盯着她的照片看了很久。
三年前,我们在民政局拍结婚证照片的时候,她也是这个表情。
我问她为什么不笑。
她说,"结婚是很严肃的事。"
我说,"但我们可以笑着面对。"
她想了想,勉强扯了扯嘴角。
拍照的工作人员说,"再自然一点。"
她又扯了扯。
最后还是没笑出来。
我把离婚证合上,扔回茶几。
掏出手机,打开江晚星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发的。
一张照片,夕阳下的轮椅,背影是许景行。
配文:"感谢生命中的每一次相遇。"
点赞的人很多,评论也不少。
"晚星好有爱心!"
"真的很感动。"
"你是最善良的女孩。"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看到一条评论。
"晚星,你和林烨还好吗?"
江晚星回复:"挺好的,谢谢关心。"
发布时间是两天前。
我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很久,最后退出朋友圈。
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陈默,我大学室友。
电话接通。
"喂?"
"是我。"
"卧槽,林烨?"他的声音很惊讶,"你不是在国外吗?"
"回来了。"
"什么时候?"
"昨天。"
"那必须聚啊!"他很兴奋,"晚上有空吗?叫上老张他们。"
"有空。"
"行,我定地方。"
"嗯。"
"对了,"他突然压低声音,"你和晚星……还好吗?"
"还好。"
"我就说嘛。"他松了口气,"前段时间听说晚星在照顾她初恋,我还担心你俩出问题。"
"你听谁说的?"
"朋友圈啊。"他笑了笑,"晚星不是经常发吗?不过我看你俩感情一直挺好,应该没事。"
我没接话。
"怎么了?"
"没事。"
"那行,晚上见。"
"嗯。"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红的、黄的、紫的,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江晚星很喜欢花。
这些花都是她种的。
以前每次出差回来,她都会拉着我去院子里看花。
"你看,这朵玫瑰开了。"
"这盆茉莉也开了。"
"这棵绣球又多了几个花苞。"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发光,脸上带着笑。
那是我最喜欢看的表情。
但现在,我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有那样的表情。
手机响了。
是陈默发来的消息。
"晚上七点,老地方,不见不散。"
我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我走回卧室。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江晚星和许景行领证的事。
她说她有三十个亿。
她说她欠许景行的。
她说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江晚星和我结婚的时候,她妈妈反对。
她妈妈说,"晚星,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江晚星说,"我喜欢他。"
她妈妈说,"喜欢能当饭吃吗?"
江晚星说,"能。"
后来她妈妈妥协了。
但在婚礼上,她妈妈拉着我说,"林烨,你要对晚星好。她从小没吃过苦,你不能让她受委屈。"
我说,"我会的。"
她妈妈点点头,"我相信你。"
现在想想,我好像没做到。
这三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项目。
江晚星一个人在家,我很少陪她。
她从来没抱怨过。
每次打电话,她都说,"我挺好的,你忙你的。"
我以为她真的挺好的。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如果她真的挺好,为什么会突然跟我离婚?
如果她真的挺好,为什么会跟许景行领证?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江晚星的脸。
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她生气的时候,会鼓起腮帮子。
她紧张的时候,会咬下嘴唇。
我以为我很了解她。
但现在我发现,我根本不了解。
手机又响了。
我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是江晚星发来的消息。
"午饭记得吃。"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个"嗯"。
消息显示已读。
她没再回。
我把手机扔在枕头边,继续盯着天花板。
那条裂缝还在。
像一道伤疤。
【第三章】
下午五点,我出门了。
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
出门前,我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八个月没怎么照过镜子,我都快忘了自己长什么样。
脸瘦了一圈,皮肤晒黑了,下巴上的胡茬有点扎人。
我拿起剃须刀,刮了刮。
干净多了。
下楼的时候,许景行正在客厅看电视。
他看见我,笑了笑,"要出门?"
"嗯。"
"晚星还没回来。"
"我知道。"
"那……"他犹豫了一下,"你晚上回来吗?"
"不确定。"
"哦。"
我拉开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路上小心。"
我没回头。
打了辆车,报了地址。
"锦江路,老船长餐厅。"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话很多。
"小伙子去吃饭?"
"嗯。"
"约会?"
"不是。"
"那是朋友聚会?"
"嗯。"
"那挺好。"他笑了笑,"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
我没接话。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家餐厅门口。
"到了。"
我扫码付钱,下车。
老船长餐厅是我们大学时候常来的地方。
装修风格很复古,木质的桌椅,昏黄的灯光,墙上挂着各种航海主题的装饰画。
我推门进去,服务员迎上来。
"先生,几位?"
"订了包厢,陈默。"
"好的,请跟我来。"
包厢在二楼,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陈默、张伟、还有李阳。
都是大学室友。
"卧槽!"陈默跳起来,"真人啊!"
他冲过来,给了我一个熊抱。
"八个月没见,想死我了。"
"松手。"
"不松。"
"陈默。"
"好好好,松。"他放开我,上下打量,"瘦了啊。"
"还行。"
张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回来就好。"
李阳也站起来,"欢迎回国。"
我和他们一一握手,坐下。
"先喝一杯。"陈默给我倒了杯啤酒,"庆祝你平安归来。"
我端起杯子,和他们碰了碰。
"干了。"
四个人一起仰头,一口闷。
酒杯放下,陈默擦了擦嘴。
"爽!"
"说说,"张伟问,"国外怎么样?"
"还行。"
"项目做得怎么样?"
"做完了。"
"奖金拿了多少?"
"二十万。"
"卧槽。"陈默瞪大眼睛,"发财了啊。"
"一般。"
"别一般了。"李阳笑了,"我们加起来都没你赚得多。"
"那是你们不努力。"
"我去。"陈默踢了我一脚,"你还嘚瑟上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张伟问,"晚星呢?怎么没一起来?"
我的笑容淡了。
"她忙。"
"又在忙投资?"
"嗯。"
"晚星可真厉害。"陈默感叹,"我听说她现在身家好几个亿了。"
我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你听谁说的?"
"朋友圈啊。"他拿出手机,"你看,她上个月还晒了一张游艇的照片。"
我接过手机。
照片上,江晚星站在游艇的甲板上,穿着白色的长裙,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她笑得很开心。
配文:"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发布时间是一个月前。
那时候我还在国外。
我把手机还给陈默。
"她现在过得挺好。"
"那当然。"陈默点点头,"你们俩都是人生赢家。"
"是啊。"李阳附和,"事业有成,家庭幸福,让我们这些单身狗怎么活?"
张伟也笑了,"就是。"
我没接话,继续喝酒。
"不过,"陈默突然压低声音,"晚星最近在照顾她初恋的事,你知道吧?"
我点点头。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你说呢?"陈默挑了挑眉毛,"一个男人住在你家,你老婆天天照顾他,你能不介意?"
"他坐轮椅。"
"坐轮椅怎么了?"陈默不以为然,"坐轮椅的也是男人。"
"陈默。"张伟踢了他一脚,"别乱说。"
"我哪乱说了?"陈默不服,"这不是正常反应吗?"
"晚星不是那种人。"李阳说。
"我也没说她是。"陈默耸耸肩,"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换成我,我肯定受不了。"
我放下酒杯。
"陈默,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他盯着我,"林烨,你老实说,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我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介意又怎么样?"
"什么?"
"我说,"我深吸一口气,"介意又怎么样?"
陈默愣住了。
张伟和李阳也愣住了。
"你们……"张伟小心翼翼地问,"出什么事了?"
我端起啤酒,一口闷了。
"离婚了。"
三个人同时瞪大眼睛。
"什么?!"
"离婚了。"我重复了一遍,"上个月离的。"
"卧槽……"陈默喃喃,"怎么会……"
"她跟她初恋领证了。"
"什么?!"
"你们没听错。"我又倒了一杯酒,"她跟许景行领证了。上周办的。"
包厢里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三个人盯着我,表情像是见了鬼。
"林烨,"张伟咽了口唾沫,"你没开玩笑?"
"没有。"
"那……那你现在……"
"我现在挺好。"我笑了笑,"她给我留了一套别墅,还有五十万存款。"
"卧槽。"陈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晚星疯了吧?她怎么能这样?"
"她说她欠许景行的。"
"欠个屁!"陈默激动了,"就算欠,也不能这样啊!"
"她说是形婚。"
"形婚也不行!"陈默站起来,"不行,我得找她问清楚。"
"坐下。"我按住他,"没用的。"
"怎么没用?"
"她已经决定了。"我的语气很平静,"而且她说得没错,她确实给了我很多钱。"
"钱能解决一切问题吗?"陈默瞪着我,"林烨,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
"你清醒个屁!"他一拳砸在桌上,"你他妈被人戴了绿帽子,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陈默!"张伟拉住他,"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陈默甩开他的手,"林烨是我兄弟,我看不下去!"
"那你想怎么样?"
"我……"陈默愣住了。
包厢里又安静下来。
李阳打破沉默。
"林烨,"他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你还爱晚星吗?"
我沉默了。
三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爱。"
"那你为什么不争取?"
"怎么争取?"我看着李阳,"她已经跟别人结婚了。"
"那你就这么放弃?"
"不然呢?"
"不然……"李阳顿了一下,"不然你就想办法让她回心转意。"
"她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我了解她。"
"你了解个屁。"陈默又开口了,"你要真了解她,她能跟别人结婚?"
我被噎住了。
"陈默说得对。"张伟也发话了,"林烨,你应该主动一点。"
"怎么主动?"
"追她。"
"追她?"我笑了,"她现在是别人老婆。"
"形婚又不是真结婚。"陈默说,"你怕什么?"
"我不怕。"
"那你还等什么?"
我没说话。
三个人围着我,轮番劝说。
"林烨,你不能就这么放弃。"
"晚星那么好,你找不到第二个了。"
"而且她明显还在乎你。"
"对,她要是不在乎你,能给你留那么多钱?"
"你应该把握机会。"
"趁着她还没跟那个许景行日久生情,赶紧行动。"
我听着他们的话,脑子里一片混乱。
最后,我举起手。
"停。"
三个人同时闭嘴。
我深吸一口气。
"让我想想。"
"想什么?"陈默急了,"还想什么?赶紧行动啊!"
"陈默,"我看着他,"你他妈能不能别吵?"
他愣了一下,不说话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
"我需要时间。"
"行。"张伟点点头,"我们理解。"
"但是,"李阳补充,"别想太久。机会不等人。"
"嗯。"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江晚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
她看见我,合上书。
"回来了?"
"嗯。"
"喝酒了?"
"嗯。"
"喝了多少?"
"不多。"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林烨,你脸很红。"
"没事。"
"我扶你上楼。"
"不用。"我推开她,"我自己能走。"
她愣了一下,放下手。
"那……小心点。"
我转身往楼梯走,脚步有点虚浮。
走到一半,我突然停下来。
"江晚星。"
"嗯?"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她沉默了两秒。
"这是我家。"
"你不是跟许景行领证了吗?"
"形婚。"
"形婚也是婚。"我转过身,盯着她,"你应该跟他住在一起。"
"他需要人照顾。"
"那你就照顾他一辈子?"
"如果需要的话。"
我笑了。
"江晚星,你可真伟大。"
她没说话。
我继续上楼,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陈默他们说的话。
"追她。"
"别放弃。"
"趁着她还没跟那个许景行日久生情。"
我盯着天花板,那条裂缝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江晚星说她有三十个亿。
她给我留了一套五千万的别墅,还有五十万现金。
算下来,我拿走的不到她总资产的百分之二。
但她说,我拿到的已经超过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了。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把我当外人了。
如果她还把我当老公,她会这么算账吗?
不会。
她会说,这些都是我们的,不分彼此。
但她没有。
她算得清清楚楚。
每一分钱,每一份财产,都分得明明白白。
这就是她说的"不亏"。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江晚星,你他妈可真理性。
理性到让我觉得,这三年的婚姻就像一场生意。
现在生意结束了,你按照合同分了钱,然后我们两清。
挺好的。
干净利落。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突然冒出江晚星刚才的表情。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书,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很温柔。
我突然很想问她一个问题。
江晚星,你还爱我吗?
但我没问。
因为我怕她的答案。
【第四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疼得要命。
我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才稍微清醒一点。
看了眼手机。
上午十点半。
楼下传来说话声。
我起床,洗漱,换衣服。
下楼的时候,江晚星和许景行正在客厅聊天。
茶几上放着一堆文件。
"……这份合同要注意第三条款。"江晚星指着文件说。
"嗯,我看看。"许景行拿起来仔细看。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有牛奶、鸡蛋、还有一些剩菜。
我拿出牛奶,倒了一杯,一口气喝完。
"醒了?"江晚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
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份文件。
"嗯。"
"头还疼吗?"
"还行。"
"冰箱里有醒酒汤。"
"不用了。"
她沉默了两秒,"那午饭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去买菜。"
"随便。"
"林烨,"她皱了皱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哪里没好好说话?"
"你的态度。"
"我什么态度?"
"你……"她深吸一口气,"算了。"
她转身回客厅。
我站在厨房,盯着她的背影。
突然,门铃响了。
江晚星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护士服,手里提着个医药箱。
"江小姐,我来给许先生做康复训练。"
"辛苦你了。"江晚星让开身,"请进。"
护士走进来,和许景行打了个招呼,开始做准备。
我走到客厅,坐在单人沙发上。
护士很专业,先给许景行量了血压和心率,然后开始做康复按摩。
"许先生,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许景行笑了笑,"就是腿有点酸。"
"正常的。"护士边按摩边说,"坚持做康复,会越来越好的。"
"希望吧。"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陈默昨晚说的话。
"坐轮椅的也是男人。"
许景行现在的样子,确实看起来很可怜。
脸色苍白,身体瘦弱,说话的时候气息都有点不稳。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我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直觉。
康复训练持续了一个小时。
结束后,护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江晚星送她到门口,塞了个红包。
"一点心意。"
"哎呀,江小姐,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你辛苦了。"
"那我就收下了。"护士笑着接过,"下次还是这个时间。"
"好。"
送走护士,江晚星回到客厅。
"景行,我出去买菜,你先休息一下。"
"好。"许景行点点头,"路上小心。"
"嗯。"
江晚星拿起包,换了鞋,出门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许景行。
他滑着轮椅到阳台,晒太阳。
我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新闻频道正在播报经济新闻。
"……根据最新数据显示,本季度GDP增长……"
我换了个台。
综艺节目。
一群明星在玩游戏,笑得前仰后合。
我又换了个台。
电视剧。
男女主角在吵架。
女人哭着说:"你根本不爱我!"
男人说:"我怎么不爱你?我为你放弃了一切!"
女人说:"那你为什么还要跟她见面?"
男人说:"我只是……"
我关了电视。
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许景行翻书的声音。
我起身,走到阳台。
许景行抬头看我,"有事?"
"没事。"我靠在门框上,"就是想问问,你和晚星……大学的时候是什么关系?"
他愣了一下。
"同学。"
"就只是同学?"
"嗯。"他点点头,"我们一个社团的。"
"什么社团?"
"志愿者协会。"
"哦。"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她说你为了救她出了车祸?"
"嗯。"
"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一下。
"那年冬天,我们去山区支教。"他的语气很平静,"回来的路上遇到山体滑坡。晚星差点被石头砸到,我推开她,自己被砸了。"
"然后呢?"
"然后就这样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腿,"脊椎受损,下半身没知觉。"
"医生怎么说?"
"说治不好。"
"一点希望都没有?"
"目前没有。"
我点点头。
"那你这些年……怎么过的?"
"靠存款。"他苦笑,"我父母去世前留了点钱,够我用一段时间。但后来看病花光了,就……"
"就让晚星照顾你?"
"是我不好。"他低下头,"但我真的没办法。"
我看着他,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爱晚星吗?"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
"别急着否认。"我打断他,"我只是好奇。"
他沉默了很久。
"爱过。"
"现在呢?"
"现在……"他深吸一口气,"现在只有感激。"
"感激?"
"嗯。"他点点头,"感激她愿意照顾我。"
"所以你跟她领证,只是为了办手续?"
"是的。"
"没有别的想法?"
"没有。"他看着我,眼神很坦诚,"林先生,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我真的只是……想活下去。"
我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行。"
我转身回客厅。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林先生,谢谢你理解。"
我没回头。
坐回沙发上,我拿起手机。
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脊椎受损能治好吗"。
搜索结果显示:
"脊椎损伤分为完全性损伤和不完全性损伤。完全性损伤治愈可能性极低,但不完全性损伤通过康复训练,有恢复的可能。"
我又搜索:"脊椎受损康复训练"。
出现了一堆专业的医疗文章。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看得很仔细。
大概半个小时后,江晚星回来了。
她提着两大袋菜,走进厨房。
"林烨,过来帮忙。"
我放下手机,走到厨房。
"帮我把这些菜洗一下。"
"嗯。"
我接过菜,开始洗。
江晚星在旁边切肉。
厨房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和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
"林烨,"她突然开口,"昨晚喝了多少酒?"
"不记得了。"
"以后少喝点。"
"嗯。"
她切完肉,开始炒菜。
油烟机轰轰响,热油遇到肉发出滋滋的声音。
我洗完菜,站在旁边。
看着她的背影。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着,露出白皙的后颈。
我突然很想抱住她。
但我忍住了。
"江晚星。"
"嗯?"
"你……"我顿了一下,"你真的决定了?"
她的动作停了一秒,继续翻炒。
"嗯。"
"为什么?"
"我说过了。"
"我知道你说过。"我深吸一口气,"但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她沉默了。
锅里的菜噼里啪啦响。
"因为我欠他的。"
"就因为这个?"
"还有什么?"
"你不爱我了?"
她的手猛地一抖,锅铲掉在地上。
我盯着她的背影,等她的回答。
她弯腰捡起锅铲,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爱。"
"那你为什么……"
"但这不冲突。"她打断我,"我爱你,但我也欠景行的。"
"所以你选择了他。"
"我没有选择他。"她转过身,看着我,"我只是在尽我的责任。"
"责任?"我笑了,"江晚星,你他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伟大了?"
"林烨,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哪样?"
"你这种阴阳怪气的样子。"
"我哪阴阳怪气了?"我盯着她,"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明明说还爱我,却要跟别人结婚。"
"我说了,是形婚。"
"形婚也是婚!"我的声音大了起来,"江晚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她打断我,眼眶有点红,"景行需要人照顾,他没有别的亲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
"那我呢?"我指着自己,"我算什么?"
她沉默了。
"江晚星,你回答我,我算什么?"
"你……"她咬了咬嘴唇,"你会理解的。"
我笑了。
"我会理解的。"我重复了一遍,"江晚星,你他妈凭什么觉得我会理解?"
"因为你爱我。"
我的呼吸停了一秒。
"对,我爱你。"我盯着她的眼睛,"但我的爱不是你这么挥霍的。"
说完,我转身离开厨房。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林烨……"
我没回头。
上楼,回到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江晚星刚才的表情。
她的眼眶红了。
她快哭了。
但她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
我突然想起大学时候,有一次她去参加辩论赛。
题目是:"感性和理性,哪个更重要?"
她是反方,辩题是"理性更重要"。
她在台上说:"感性让我们体验生活,但理性让我们生存。没有理性,我们只能被情绪支配,做出错误的决定。"
当时我坐在台下,看着她在台上侃侃而谈,觉得她特别有魅力。
但现在我觉得,她太理性了。
理性到让人窒息。
手机响了。
是陈默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两个字。
"决定了。"
"什么决定?"
"追她。"
"卧槽!好样的!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
"行,有需要随时说。"
"嗯。"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江晚星,既然你说你还爱我。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后悔。
【第五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执行计划。
第一步:改变形象。
我去了趟理发店,剪了个精神的发型。又去商场买了几套新衣服,都是江晚星以前说好看的款式。
回到家的时候,江晚星正在客厅看电视。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剪头发了?"
"嗯。"我故意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挺好的。"
"就挺好?"
她顿了一下,"很帅。"
我笑了笑,"谢谢夸奖。"
然后转身上楼。
留下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眼神有点复杂。
第二步:制造存在感。
以前我在家的时候,基本都窝在卧室里。但现在,我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早上起来,我会去厨房做早餐。
煎蛋、烤面包、榨果汁,摆盘还特别精致。
江晚星下楼的时候,看见餐桌上的早餐,明显愣了一下。
"你做的?"
"嗯。"我坐在餐桌边,喝着咖啡,"尝尝。"
她坐下,夹了一块煎蛋,咬了一口。
"怎么样?"
"不错。"
"那就好。"
许景行也滑着轮椅过来,看见满桌的早餐,笑了笑。
"林先生的手艺真好。"
"一般。"
吃完早餐,我主动收拾碗筷,还把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
江晚星站在厨房门口看了我很久。
"林烨,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你以前不做饭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擦干手,"人总是会变的。"
她没说话,眼神有点复杂。
下午,我去了趟健身房。
办了张卡,开始规律锻炼。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因为工作忙,身材走形了不少。现在有时间了,得把身材练回来。
健身房的私教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很热情。
"林先生,您的目标是什么?"
"增肌,减脂。"
"好的,我给您制定一个计划。"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跟着私教练得汗流浃背。
回到家的时候,江晚星正在做晚饭。
她看见我满头大汗的样子,皱了皱眉。
"去哪了?"
"健身房。"
"哦。"
"怎么,不行?"
"没有。"她转身回厨房,"去洗澡吧,一会儿吃饭。"
"好。"
洗完澡,我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下楼吃饭。
晚饭很丰盛,四菜一汤。
江晚星的手艺一直很好,色香味俱全。
"辛苦了。"我真诚地说。
她愣了一下,"没什么。"
吃完饭,我又主动收拾碗筷。
江晚星坐在沙发上,眼神一直跟着我。
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但我装作没注意。
洗完碗,我走到客厅。
"江晚星。"
"嗯?"
"我明天想去你公司看看。"
她明显愣了一下,"为什么?"
"好奇。"我坐在她旁边,"你不是做投资的吗?我想看看你平时怎么工作的。"
"这……"她犹豫了一下,"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盯着她,"还是说,你不想让我去?"
"不是。"
"那就是可以咯?"
"我……"她咬了咬嘴唇,"好吧。"
"那就这么定了。"我站起来,"我先上楼了,晚安。"
"晚安。"
回到卧室,我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
"第一步完成。"
"什么第一步?"
"制造存在感。"
"卧槽,你动作挺快啊。效果怎么样?"
"还行,她开始注意我了。"
"牛逼!继续保持!"
"嗯。"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脑子里开始规划明天的行程。
去江晚星的公司,主要目的有两个。
第一,了解她的工作环境,看看她平时都在做什么。
第二,让她的同事知道我的存在。
虽然我们离婚了,但别人不知道。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江晚星还有个老公。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起床了。
洗漱,换衣服,特意挑了一套江晚星以前说喜欢的深蓝色西装。
下楼的时候,江晚星已经在厨房做早餐了。
"这么早?"她看见我,有点惊讶。
"嗯,一会儿不是要去你公司吗?"
"哦,对。"
"需要帮忙吗?"
"不用。"
我走到厨房,倒了杯咖啡,靠在料理台边看她。
她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
看起来很干练,也很有魅力。
"江晚星。"
"嗯?"
"你今天很漂亮。"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
吃完早餐,我们一起出门。
江晚星开车,我坐副驾驶。
车里放着轻音乐,气氛有点微妙。
"林烨,"她突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我总觉得你……"她顿了一下,"算了,没什么。"
"说啊。"
"没什么。"
我笑了笑,没再追问。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门口。
大楼很气派,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门口的logo写着"晚星投资"四个大字。
"这就是你的公司?"
"嗯。"
"挺大的。"
"还行。"
我们一起走进大楼。
前台小姐看见江晚星,立刻站起来。
"江总早。"
"早。"江晚星点点头,"这位是林先生。"
前台小姐看了我一眼,礼貌地笑了笑,"林先生好。"
"你好。"
我们走进电梯,江晚星按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上升,耳膜有点发胀。
"你的办公室在顶楼?"
"嗯。"
"挺奢侈的。"
"租金还行。"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区域。
十几个人坐在工位上,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看电脑。
看见江晚星,大家纷纷站起来。
"江总早。"
"早。"江晚星点点头,"这位是林先生,我……"她顿了一下,"我的朋友。"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先生好。"大家齐声说。
"大家好。"
江晚星带我走进最里面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景色。
"坐吧。"她指了指沙发,"我先处理点事。"
"好。"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走到办公桌前。
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表情专注。
大概半个小时后,有人敲门。
"进。"
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堆文件。
"江总,这是今天的报表。"
"放这儿吧。"
女孩放下文件,看了我一眼。
"江总,这位是……"
"我朋友。"江晚星淡淡地说。
"哦。"女孩点点头,转身离开。
但我注意到,她离开的时候,眼神里有点八卦的意味。
又过了一个小时,江晚星终于处理完手头的工作。
"林烨,无聊吗?"
"还行。"我站起来,"你平时都这么忙?"
"嗯。"
"那你怎么还有时间照顾许景行?"
她沉默了一下。
"我会挤出时间。"
"哦。"
中午的时候,江晚星的秘书订了外卖。
"江总,还是老样子吗?"
"嗯。"
"那林先生呢?"
"问他。"
秘书看向我。
"林先生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给您也订江总常吃的那家?"
"行。"
外卖送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江晚星在办公桌前边吃边工作。
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江晚星。"
"嗯?"
"你平时都是这样吗?"
"什么?"
"边吃边工作。"
"嗯,时间不够。"
"那你不累吗?"
"还好。"
我看着她,突然有点心疼。
"江晚星,你为什么要这么拼?"
"因为要赚钱。"
"你不是已经有三十个亿了吗?"
"那是之前的。"她抬头看我,"钱是会贬值的,要不断增值才行。"
"那你图什么?"
"图……"她想了想,"图安全感吧。"
"安全感?"
"嗯。"她点点头,"钱越多,安全感越强。"
我沉默了。
以前我不知道江晚星这么缺乏安全感。
或者说,我从来没关心过这个问题。
"江晚星。"
"嗯?"
"对不起。"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以前……"我顿了一下,"我以前忽略了你。"
她沉默了很久。
"没关系。"
"有关系。"我盯着她,"如果我早点关心你,也许你就不会……"
"林烨。"她打断我,"这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
"是我的。"她低下头,"是我自己选择的。"
我看着她,突然很想抱住她。
但我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下午三点,江晚星要去见客户。
"你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
我们一起下楼,坐上车。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
"客户约在这里?"
"嗯。"
我们走进餐厅,服务员引导我们到包厢。
包厢里已经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江晚星,他立刻站起来。
"江总,久等了。"
"陈总客气了。"江晚星和他握手,"这位是林先生。"
陈总看了我一眼,伸出手。
"林先生好。"
我和他握了握手。
"你好。"
我们坐下,服务员送上菜单。
"江总,随便点。"陈总笑着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江晚星接过菜单,点了几个菜。
点完菜,陈总开始谈正事。
"江总,上次说的那个项目,我们公司已经讨论过了。"
"怎么样?"
"我们很感兴趣。"陈总笑了笑,"但有几个细节想再沟通一下。"
"请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谈得很投入。
我坐在旁边,静静地听。
江晚星很专业,每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陈总明显对她很欣赏。
"江总果然年轻有为。"
"陈总过奖了。"
"不过奖。"陈总看了我一眼,"林先生是做什么的?"
"工程师。"我回答。
"哦,那很厉害了。"陈总笑了笑,"你和江总是……"
"我们是……"江晚星顿了一下。
我抢在她前面开口。
"我们是夫妻。"
陈总明显愣了一下。
江晚星也愣了一下。
"哦,原来如此。"陈总笑了,"那恭喜你们了。"
"谢谢。"
回去的路上,江晚星一直没说话。
车子开到半路,她突然把车停在路边。
"林烨。"
"嗯?"
"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说什么?"
"说我们是夫妻。"
"难道不是吗?"我看着她,"虽然离婚了,但在外人眼里,我们还是夫妻。"
"可是……"
"而且,"我打断她,"我还没打算让别人知道我们离婚了。"
她沉默了。
"江晚星,"我盯着她的眼睛,"我反悔了。"
"什么?"
"我说,我反悔了。"我深吸一口气,"我不想离婚。"
她的眼神慌乱了一下。
"可是……我们已经离了。"
"那就复婚。"
"林烨,你……"
"我知道你还爱我。"我打断她,"你自己说的。"
"但是景行……"
"我不管许景行。"我盯着她,"我只在乎你。"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有点红。
"林烨,你别这样。"
"我哪样?"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那你就为难吧。"我笑了,"反正我已经决定了,我要追你。"
"追我?"她愣住了。
"对,追你。"我认真地说,"从今天开始,我要追你。"
"可是我们已经……"
"已经离婚了,我知道。"我打断她,"但那又怎么样?离婚了就不能追了吗?"
她沉默了。
"江晚星,"我伸手握住她的手,"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她的手在颤抖。
"林烨……"
"答应我。"
她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最后,她点了点头。
"好。"
我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
车子重新启动,继续往家开。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暧昧。
回到家,许景行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见我们,他笑了笑。
"回来了?"
"嗯。"江晚星点点头,"你吃饭了吗?"
"吃了,护工送来的。"
"那就好。"
江晚星上楼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许景行看了我一眼。
"林先生,你和晚星……今天去哪了?"
"她公司。"
"哦。"他点点头,"你们感情真好。"
我转头看他。
"许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说。"
"你真的只是想活下去吗?"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盯着他,"你对晚星,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吗?"
他沉默了。
"林先生,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他深吸一口气,"但我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报答她。"
"报答?"我笑了,"许先生,你确定是报答,不是占有?"
他的脸色变了。
"林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站起来,"许先生,我不管你是真残疾还是假残疾,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江晚星是我的。"
说完,我转身上楼。
留下许景行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
【第六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江晚星的关系微妙地改变了。
她开始更频繁地和我说话,吃饭的时候会主动给我夹菜,晚上也会陪我一起看电视。
虽然我们还是分房睡,但气氛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
许景行明显察觉到了变化。
他的眼神变得阴郁,说话也少了。
有一天晚上,江晚星去洗澡。
我和许景行单独待在客厅。
他突然开口。
"林先生,你很爱晚星吧?"
"当然。"
"那……"他犹豫了一下,"那你能不能退出?"
我转头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能不能退出?"他的语气很平静,"让晚星跟我在一起。"
我笑了。
"许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他盯着我,"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那我也认真地告诉你,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老婆。"
"她已经跟你离婚了。"
"那是形婚。"我盯着他,"她不爱你。"
"她会的。"
"会个屁。"我冷笑,"许景行,你别痴心妄想了。"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林烨,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我了解她。"我盯着他的眼睛,"她对你只有愧疚,没有爱。"
"那又怎么样?"他突然激动起来,"愧疚也是一种感情!只要我一直需要她,她就会一直陪着我!"
我愣住了。
"你……"
"怎么样?"他笑了,笑容里带着疯狂,"林烨,你以为你赢了?没有。只要我不康复,晚星就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盯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故意的。"
"什么?"
"你是故意不康复的。"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根本没想好起来。"
他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冷笑,"我这几天查了很多资料。脊椎不完全损伤,通过康复训练是可以恢复的。但你呢?你做了这么久的康复,一点进步都没有。"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我打断他,"因为你根本没认真做康复。"
他沉默了。
"许景行,"我盯着他,"你根本就不想好起来,对吧?"
"我……"
"因为你知道,只要你一天不好,晚星就会一天照顾你。"我继续说,"你就是利用她的愧疚,绑架她一辈子。"
"我没有!"他突然大声说,"我没有绑架她!"
"那你为什么不好起来?"
"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尽力了。"
"尽力?"我冷笑,"许景行,你他妈少骗人了。"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
江晚星下来了。
她看见我们两个的样子,皱了皱眉。
"怎么了?"
"没什么。"我转身往楼上走,"我累了,先休息了。"
"林烨……"
我没回头,直接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我脑子里全是刚才许景行说的话。
"只要我一直需要她,她就会一直陪着我。"
这个混蛋。
他根本就是在利用江晚星的善良。
我拿出手机,给陈默打了个电话。
"喂?"
"是我。"
"林烨?这么晚了,怎么了?"
"我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忙?"
"帮我查一个人。"
"谁?"
"许景行。"我深吸一口气,"我要知道他的所有信息,包括他的车祸是不是真的。"
"卧槽,你怀疑他装的?"
"不确定,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行,我找人查。"陈默的语气变得严肃,"给我两天时间。"
"好,谢了。"
"客气什么,咱俩谁跟谁。"
挂了电话,我闭上眼睛。
如果许景行真的是装的……
江晚星该多伤心。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起床。
下楼的时候,江晚星已经在厨房做早餐了。
"早。"
"早。"她回头看我,"昨晚……你和景行吵架了?"
"没有。"
"那你们……"
"只是聊了几句。"我走到她身边,"别多想。"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林烨,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你是不是很讨厌景行?"
我沉默了一下。
"算是吧。"
"为什么?"
"因为他占了我老婆。"
她愣了一下。
"林烨……"
"怎么,我说错了吗?"我盯着她,"他现在和你领着证,住在我们家,被你照顾。这不是占了我老婆是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
"但我跟他……"
"我知道你跟他没什么。"我打断她,"但我还是不爽。"
她沉默了。
"对不起。"
"别道歉。"我叹了口气,"这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
"是他的错。"
吃早饭的时候,许景行一直低着头,没怎么说话。
江晚星看了他一眼,"景行,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他勉强笑了笑,"就是没睡好。"
"那一会儿再多休息一下。"
"嗯。"
吃完早餐,江晚星去公司了。
家里只剩下我和许景行。
我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许景行滑着轮椅过来。
"林先生。"
"嗯?"
"昨晚的话……对不起。"
我转头看他。
"什么对不起?"
"我不该那么说。"他低下头,"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我冷笑,"许景行,你少来这套。"
"我……"
"你昨晚说的话,我都记着呢。"我盯着他,"你想绑架晚星一辈子,对吧?"
他的脸色变了。
"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站起来,"许景行,我警告你,别打晚星的主意。"
"我没有打她的主意……"
"你最好没有。"我打断他,"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我转身上楼。
回到卧室,我继续查关于脊椎损伤的资料。
越查,越觉得许景行有问题。
按照医学资料显示,脊椎不完全损伤的康复周期一般是半年到两年。
许景行的车祸是去年,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
如果他认真做康复,应该早就有进步了。
但他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要么伤得特别重,要么就是没认真康复。
而从他每天的表现来看,他的精神状态很好,说话也有力气。
这不像是伤得很重的样子。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是故意的。
手机响了。
是陈默打来的。
"喂?"
"林烨,查到了。"
"说。"
"许景行确实出过车祸。"陈默的语气有点凝重,"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医院的诊断报告显示,他的伤并不严重。"
我的心一沉。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的脊椎只是轻微挫伤,根本不会导致下半身瘫痪。"
"你确定?"
"确定。"陈默说,"我找了医生朋友看过报告了,医生说以他的伤势,最多卧床休息三个月就能恢复。"
"那他为什么……"
"装的。"陈默一字一句地说,"他是装残疾。"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卧槽。"
"林烨,这个人心机很深。"陈默说,"你得小心。"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顿了一下,"我先跟晚星说。"
"行,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沿。
脑子里一片混乱。
许景行居然是装的。
他为了绑住江晚星,居然装了一年多的残疾。
这个混蛋。
我拿起手机,给江晚星打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
"是我。"
"林烨?有事吗?"
"你现在在哪?"
"公司。"
"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深吸一口气,"你能回来一下吗?"
她沉默了一下。
"很重要?"
"非常重要。"
"好,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下楼。
许景行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见我,他的表情有点紧张。
"林先生……"
我没理他,直接走到门口,等江晚星回来。
大概二十分钟后,门开了。
江晚星走进来,脸上带着担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看了一眼许景行。
他坐在轮椅上,表情有点慌。
"进来说。"
我拉着江晚星的手,走进书房。
关上门。
"林烨,你到底要说什么?"她有点着急。
我深吸一口气。
"晚星,许景行是假的。"
"什么?"
"他的残疾是装的。"我盯着她的眼睛,"他根本没有瘫痪。"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你说什么?"
"我说,许景行是装的。"我把手机递给她,"这是他的医院诊断报告。"
她接过手机,低头看。
看着看着,她的手开始颤抖。
"这……这不可能……"
"晚星。"我握住她的手,"这是真的。"
她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他想绑住你。"
"什么?"
"他知道你愧疚,所以利用你的愧疚,装残疾让你照顾他一辈子。"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不会的……"
"晚星。"我抱住她,"我知道很难接受,但这是事实。"
她在我怀里颤抖。
"他……他怎么能这样……"
"我也不知道。"
她哭了很久。
最后,她擦干眼泪,推开我。
"我要去问他。"
"晚星……"
她没理我,打开门,冲出去。
我跟在她后面。
客厅里,许景行还坐在轮椅上。
看见江晚星的表情,他的脸色变了。
"晚星……"
"许景行。"江晚星的声音在颤抖,"你的腿,是不是没事?"
他愣住了。
"你……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我走到江晚星身边,"我已经查过了,你的伤根本不会导致瘫痪。"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
"你是装的,对不对?"江晚星盯着他,"你骗了我一年多。"
他沉默了。
"许景行,你说话!"江晚星的声音大了起来。
"我……"他低下头,"对不起。"
江晚星的身体晃了一下,我扶住她。
"你……你真的是装的?"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
"对不起。"他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江晚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爱你。"
江晚星愣住了。
"什么?"
"我爱你。"许景行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疯狂,"从大学时候就爱你。"
"可是……可是那场车祸……"
"车祸是真的。"他打断她,"我确实是为了救你受伤的。但我的伤没有那么严重。"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留住你。"他的语气变得激动,"晚星,你知道吗?你那时候要跟林烨结婚,我多绝望?我想了很多办法想挽留你,但都没用。车祸给了我机会,我就……"
"你就装残疾绑架我?"江晚星的声音在颤抖。
"我没有绑架你!"他大声说,"我只是想让你陪在我身边!"
"这就是绑架!"江晚星尖叫起来,"你利用我的愧疚,骗了我一年多!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照顾你,放弃了多少?"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江晚星崩溃了,"我跟林烨离婚了!我为了你,跟我最爱的人离婚了!"
许景行愣住了。
"你……你们离婚了?"
"对!"江晚星哭着说,"我为了能更好地照顾你,跟林烨离婚了!我跟你领证,就是为了办那些手续!"
"可是……可是你明明答应过要照顾我一辈子……"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真的残疾了!"江晚星尖叫,"但你不是!你是骗子!"
许景行的脸色惨白。
"晚星……"
"你滚。"江晚星指着门,"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晚星,我……"
"滚!"
许景行看着她,最后慢慢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腿没有任何问题。
走路也很正常。
江晚星看着他站起来,又一次崩溃。
"你……你居然真的……"
"对不起。"许景行说完,转身离开。
门关上。
江晚星瘫软在沙发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坐在她旁边,把她抱进怀里。
"没事了,都过去了。"
"林烨……"她抓着我的衣服,"我好傻……我真的好傻……"
"不傻。"我拍着她的背,"你只是太善良了。"
她哭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头,眼睛红肿。
"林烨,对不起。"
"别道歉。"
"我伤害了你……"
"没关系。"我擦掉她的眼泪,"只要你回来就好。"
"可是我们已经离婚了……"
"那就复婚。"我盯着她的眼睛,"江晚星,嫁给我,好吗?"
她愣住了。
"你……"
"我是认真的。"我握住她的手,"嫁给我,我们重新开始。"
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了下来。
"好。"
我笑了,把她抱得更紧。
"我爱你,江晚星。"
"我也爱你,林烨。"
【第七章】
许景行走后,家里恢复了平静。
那条无障碍斜坡被拆掉了。
客房也重新收拾了,江晚星说要改成健身房。
"以后你就可以在家锻炼了。"她说。
"好。"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
是的,同一张床。
江晚星终于搬回了主卧。
她靠在我怀里,手指在我胸口画圈。
"林烨。"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低头看她,"傻瓜,我怎么可能放弃你?"
"可是我那样对你……"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往前看。"
"嗯。"
她抬起头,吻了我。
这个吻很温柔,带着歉意和爱意。
我回应她,把她抱得更紧。
吻越来越深。
我的手开始不安分。
"林烨……"她喘着气,"我们……"
"嗯?"
"我们多久没……"
"八个月。"
"那……"她的脸红了,"我们是不是该……"
我笑了,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江晚星,你在勾引我?"
"我……我没有……"
"还说没有。"我咬了咬她的耳垂,"脸都红成这样了。"
"你……唔……"
剩下的话被我吻了回去。
那一夜,我们补偿了八个月的思念。
第二天早上,江晚星起不来床。
我做好早餐,端到卧室。
她躺在床上,脸上还带着红晕。
"起来吃早餐。"
"不想动。"她嘟着嘴,"都怪你。"
"怪我?"我挑眉,"是谁昨晚……"
"别说了!"她用被子蒙住脸。
我笑着掀开被子,强行把她扶起来。
"乖,吃完再睡。"
"不要。"
"江晚星。"
"嗯……"
最后,她还是妥协了。
靠在我怀里,一口一口吃着我喂的早餐。
"林烨。"
"嗯?"
"我们什么时候去复婚?"
"想复婚了?"
"嗯。"她点点头,"我想快点变回你的老婆。"
"你本来就是我老婆。"
"可是法律上不是……"
"那就今天去。"我说,"吃完早餐我们就去民政局。"
"真的?"
"当然。"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我最喜欢的表情。
两个小时后,我们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江晚星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化了淡妆。
看起来很漂亮。
"紧张吗?"我握住她的手。
"有一点。"
"别紧张,就当是第一次结婚。"
"可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那就当是新婚。"
她笑了。
我们走进民政局,填表,拍照,签字。
整个过程很顺利。
工作人员把结婚证递给我们。
"恭喜两位。"
"谢谢。"
走出民政局,江晚星看着手里的结婚证,笑得合不拢嘴。
"林烨,我们又结婚了。"
"嗯。"
"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我也不会。"
我把她拉进怀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江晚星,欢迎回家。"
"嗯,我回来了。"
那天晚上,我们去了老船长餐厅。
陈默、张伟、李阳都来了。
看见我们十指相扣地走进来,三个人都愣住了。
"卧槽,你们和好了?"陈默跳起来。
"不止和好。"我举起江晚星的手,"我们复婚了。"
"什么?!"
三个人同时瞪大眼睛。
"今天刚办的。"江晚星笑着说。
"卧槽卧槽卧槽!"陈默激动得语无伦次,"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会和好!"
"必须喝一杯!"张伟也站起来。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
陈默拉着我说了很多掏心窝的话。
"林烨,你知道吗,当你跟我说你们离婚的时候,我真的很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会一蹶不振。"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但你没有,你选择了争取,我为你骄傲。"
"谢了,兄弟。"
"别客气。"他举起酒杯,"来,为你们的复合干一杯!"
"干杯!"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关于过去,关于未来,关于我们的友谊。
最后,陈默醉醺醺地说:"林烨,你要对晚星好,不然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放心,我会的。"
"那就好。"
回家的路上,江晚星靠在我肩上。
"林烨。"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么幸福吗?"
"会的。"我握住她的手,"我保证。"
"那你不能再出差那么久了。"
"好,我跟公司申请,以后只接国内的项目。"
"真的?"
"当然。"
她笑了,把头埋在我颈窝。
"林烨,我爱你。"
"我也爱你。"
【第八章】
复婚后的生活,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我向公司申请了调岗,从项目经理转到了总部的技术顾问。
工资少了一点,但时间多了很多。
每天早上,我会和江晚星一起吃早餐。
然后她去公司,我去总部上班。
下午五点,我准时下班回家。
做晚饭,等她回来。
"林烨,你今天做什么好吃的?"这是她每天回家的第一句话。
"猜猜?"
"糖醋排骨?"
"猜对了。"
她会笑着冲过来抱住我。
"你太好了!"
"那是当然。"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幸福。
但有一天,江晚星突然问我一个问题。
"林烨,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为了我,调到了收入更低的岗位。"
我放下锅铲,转身看她。
"傻瓜,我怎么会后悔?"
"可是你以前那么拼……"
"以前是因为我以为,只有拼命赚钱才能给你幸福。"我握住她的手,"但后来我发现,你要的不是钱,是陪伴。"
她的眼眶红了。
"林烨……"
"而且,"我笑了笑,"你不是有三十个亿吗?我可以吃软饭。"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讨厌。"
"怎么,不养我?"
"养,当然养。"她抱住我,"我养你一辈子。"
"那就好。"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聊天。
"林烨,你说,我们要不要个孩子?"
我愣了一下。
"你想要?"
"嗯。"她点点头,"我想要一个我们的宝宝。"
"男孩女孩?"
"都行。"她笑了笑,"最好是男孩,像你。"
"我倒希望是女孩,像你。"
"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
她脸红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准备?"
"现在?"
"啊?"她愣住了,"现在?"
"对啊,现在。"我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江晚星,我们造人吧。"
"你……唔……"
那天晚上,我们很努力。
但没想到,一次就中了。
一个月后,江晚星拿着验孕棒冲出洗手间。
"林烨!两条杠!"
我正在做早餐,听到她的话,手一抖,差点把锅掀翻。
"什么?"
"怀孕了!"她跳到我面前,"我怀孕了!"
我愣了三秒,然后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太好了!"
"轻点轻点!"她拍我,"我现在是孕妇!"
"哦对对对。"我小心地把她放下,"我太激动了。"
"我也是。"
那天,我们去医院确认了。
医生说,大概五周了。
"恭喜你们,宝宝很健康。"
"谢谢医生。"
走出医院,江晚星一直摸着肚子。
"林烨,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嗯。"
"你说宝宝会像谁?"
"肯定像你。"
"为什么?"
"因为我的基因没你的好。"
她笑了。
"你别这么说,我觉得你很帅。"
"那宝宝要是像我呢?"
"那也很好。"她认真地说,"因为是我们的宝宝。"
我握住她的手。
"江晚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给我生孩子。"
"傻瓜。"她踮起脚尖,吻了我一下,"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晚星怀孕后,我变得更小心了。
每天早上,我会给她准备营养早餐。
晚上,我会给她按摩。
周末,我会陪她去产检。
"林先生,您对太太真好。"产检的护士说。
"应该的。"
江晚星笑得很开心。
但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她开始孕吐。
吐得很厉害,什么都吃不下。
我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要不……我们不要了?"
"不行。"她虚弱地说,"这是我们的宝宝。"
"可是你这样……"
"我能坚持。"
她真的坚持了下来。
孕吐持续了一个多月,终于缓解了。
她又开始能吃东西了。
"林烨,我想吃火锅。"
"不行,太辣了。"
"就一点点……"
"不行。"
"林烨……"她撒娇。
我最受不了她撒娇。
"好吧,但只能吃清汤的。"
"好!"
那天晚上,我们去了火锅店。
点了一个鸳鸯锅,她吃清汤,我吃红汤。
"林烨,你的红汤好香啊……"她眼巴巴地看着我。
"别想。"
"就一口……"
"不行。"
"就一小口……"
我叹了口气,夹了一片涮好的肉,在清汤里涮了涮,递给她。
"只能吃这个。"
"好!"
她开心地吃了,然后又眼巴巴地看着我。
"还要……"
"江晚星。"
"就最后一口……"
我投降了。
那天晚上,她吃得很开心。
但半夜,她突然肚子疼。
我吓坏了,赶紧送她去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没大事,就是吃得有点杂,肠胃不舒服。"
"那宝宝呢?"
"宝宝很好。"
我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我严肃地看着她。
"以后不准再乱吃了。"
"我知道了……"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叹了口气,把她抱进怀里。
"我是担心你。"
"我知道。"她抱住我,"对不起。"
"别道歉,以后注意就好。"
"嗯。"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她的肚子明显大起来了。
走路都有点吃力。
"林烨,我是不是很丑?"
"不丑。"
"可是我这么胖……"
"不胖,是有孕味。"
"什么孕味……"她噘着嘴。
"就是很有魅力的意思。"
她笑了。
"林烨,你真会哄人。"
"我说的是实话。"
我是真的觉得她很美。
怀孕的女人,有一种特殊的光芒。
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亮了。
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我们去拍了孕妇照。
摄影师说,"你们两个的感情真好。"
"谢谢。"
"能看出来,林先生很爱太太。"
"那当然。"
江晚星靠在我怀里,笑得很甜。
照片洗出来后,我们挂在卧室的墙上。
每天睡前,我都会看着那张照片。
"林烨,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真幸运。"
"为什么?"
"因为我娶了你。"
她钻进我怀里。
"我也很幸运,因为我嫁给了你。"
"江晚星。"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第九章】
预产期是十月十五号。
但宝宝似乎很着急,十月十号就发动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厨房做夜宵。
江晚星突然喊我。
"林烨!"
"怎么了?"
"我……我好像要生了!"
我冲出厨房,看见她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
"什么?"
"羊水破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身体反应很快。
我抓起提前准备好的待产包,扶着她下楼。
"别怕,我在。"
"嗯……"她咬着嘴唇。
车子开得很快,二十分钟就到了医院。
护士推来轮椅,把她送进产房。
我跟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林先生,您不能进去。"护士拦住我。
"为什么?"
"家属不能进产房。"
"可是……"
"林烨。"江晚星握住我的手,"我没事的。"
"晚星……"
"你在外面等我。"她笑了笑,"我很快就出来。"
"好。"
产房的门关上。
我站在门外,来回踱步。
心跳得很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产房里传来婴儿的哭声。
我的心猛地一跳。
又过了十分钟,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出来。
"恭喜您,是个女孩。"
我接过宝宝,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我的女儿……"
宝宝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停止了哭泣,睁开眼睛看着我。
那双眼睛很黑,湿漉漉的,盯着我看了两秒,又闭上了。
小嘴巴咂了咂,睡着了。
我站在走廊里,抱着这团软乎乎的小东西,两条胳膊僵得不敢动。
【八个月没回家,回来老婆跟别人领证了。】
【一年后,我抱着闺女站在产房门口。】
【这剧本谁写的?编剧出来,我请你吃饭。】
"林先生,"护士笑着提醒,"您抱孩子的姿势,跟端炸药包差不多。"
"那我该怎么抱?"
"托着屁股,护住头。"
我照做。
宝宝在我怀里拱了拱,小拳头攥着我衬衫的扣子,不撒手。
我的鼻子一酸。
"江晚星呢?"
"产妇在缝合,一会儿就推出来。"
"她疼不疼?"
护士看了我一眼,"林先生,生孩子哪有不疼的。"
我闭嘴了。
二十分钟后,江晚星被推出来。
她的头发湿透了,一缕一缕粘在额头上,嘴唇咬破了一个小口子,脸白得没有血色。
看见我,她却先笑了。
"看见了吗?"
"看见了。"
"像谁?"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东西,又看了看她。
"像你。"
"骗人。"她声音很轻,"护士说鼻子像你。"
"那鼻子像我,别的像你。"
"别的是哪儿?"
"哪儿都是。"
她笑出了声,笑到一半扯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我赶紧弯腰,"别笑了,别笑了。"
"都怪你。"
"对,怪我。"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宝宝的小脸。
宝宝的眉头皱了一下,没醒。
江晚星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砸在病床的白床单上,洇开一小团。
"林烨。"
"嗯。"
"我差点就错过你们了。"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攥紧。
"没错过。"
"嗯。"
"以后也不会。"
那天晚上,我在病房里守了一夜。
江晚星睡着了,宝宝也睡着了。
我坐在两张床中间的折叠椅上,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眼睛不舍得闭。
凌晨三点,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烨,恭喜你当爸爸了。"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一凉。
紧接着,第二条。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我站起来,走到走廊上,回拨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许景行。"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林先生记性真好。"
"你怎么知道的?"
"晚星的朋友圈,我一直都在看。"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说不出的黏腻,"她晒了待产包,我就猜到了。"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他顿了顿,"就是想提醒你,我和晚星的结婚证,可还没离呢。"
我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手机。
对。
那天他被赶走,江晚星哭了一场,我们第二天就去复婚了。
可她和许景行的那本证……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不对。
复婚那天,工作人员查了婚姻状态,系统显示江晚星是"离异"。
她跟许景行,早就离了。
"许景行,"我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晚星把你赶出去的第三天,就让律师给你寄了离婚协议。你签了,她拿着去办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那又怎么样?"他的声音变了,"我手里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晚星照顾我一年多,我录了不少视频。"他笑了,"喂饭的,擦身子的,推我晒太阳的。你说,要是我把这些发到网上,配上一句'投资女王抛弃残疾前夫',会怎么样?"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他妈是装的。"
"谁知道呢?"他慢悠悠地说,"网上的人只会看见,一个坐轮椅的男人,被一个有钱女人玩腻了扔掉。"
"你要多少?"
"林先生爽快。"他报了个数,"五千万。"
我差点把手机捏碎。
"三天。"他说,"三天后你不给钱,晚星的公司就等着上热搜吧。"
电话挂了。
我站在走廊里,盯着窗外的路灯。
身后的病房里,江晚星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给陈默。
凌晨三点,他居然秒接。
"卧槽,生了?男孩女孩?"
"女孩。"
"恭喜恭喜!干闺女我认了啊!"
"陈默,"我打断他,"许景行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要干什么?"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默听完,骂了一串我没听过的方言。
"这孙子,属蟑螂的?踩不死?"
"你之前找的那个医生朋友,还能联系上吗?"
"能。"
"还有,"我顿了一下,"帮我查查许景行这一年多的消费记录。他说他没钱看病,我不信。"
"你怀疑什么?"
"一个瘫痪的人,"我说,"为什么会有钱去打听晚星的预产期,还能找人跟着她?"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我不确定。"我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但我要在他发视频之前,把证据先砸在他脸上。"
【第十章】
第三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出现在约定的咖啡馆。
许景行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灰色风衣,两条腿翘着二郎腿,腿抖得比谁都利索。
看见我,他抬了抬下巴,"钱带来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
"不急,先喝杯咖啡。"
他皱眉,"林烨,别跟我耍花样。"
"我哪敢。"我招手叫来服务员,"一杯美式,加冰。"
服务员走了。
许景行盯着我,手指在桌面上敲个不停。
"视频我都备份了,你要是敢动手,我一秒钟就能发出去。"
"我知道。"
"知道就好。"
咖啡端上来了。
我喝了一口,冰得牙根发酸。
"许景行,问你个问题。"
"说。"
"你装瘫痪那一年多,晚星每个月给你多少生活费?"
他愣了一下,"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两万。"
"还有呢?"
"护工、康复,她另付。"
"那你每个月存下多少?"
他的手指停了。
"林烨,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他狐疑地翻开。
第一页,是一份银行流水。
许景行名下,一张很少用的卡,每个月固定转入一笔钱。
转账人:周玉敏。
第二页,是周玉敏的照片。
穿着护士服,手里提着医药箱。
许景行的脸,一点一点变白。
"每周上门给你做康复的那位护士,"我说,"其实是你表姐吧?"
他没说话。
"晚星每次给她塞红包,给她结康复费,一共一年零三个月,七十八万。"我顿了顿,"她转了六十万给你。"
"你……"
"还有第三页。"
他手指发抖,翻过去。
第三页,是一张照片。
城郊某小区的楼盘售楼处,许景行站在沙盘前,两条腿笔直,正和销售小姐握手。
拍摄日期:去年十二月。
那时候,他还坐在我家客厅的轮椅上,喊晚星推他晒太阳。
"你用晚星的钱,给自己付了套房子的首付。"我把咖啡杯放下,"许景行,这叫什么,你知道吗?"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诈骗。"我替他回答,"数额特别巨大。"
许景行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你吓唬谁?那是她自愿给的!"
"她自愿给一个瘫痪病人看病的钱,"我笑了笑,"可你不瘫痪。"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顺便告诉你,"我掏出手机,晃了晃,"你那位表姐,今天早上已经被我们的律师约谈了。她很配合,把你们俩的聊天记录全交出来了。"
"不可能!"
"你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他抓起手机,手抖得解了两次锁才解开。
拨号。
响了很久。
没人接。
他又拨。
还是没人接。
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风衣领子上。
"你……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变了调。
"不是我想怎么样。"我站起来,整了整袖口,"是警察想怎么样。"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径直走到我们桌边。
"许景行?"
许景行像被抽了骨头,瘫在椅子上。
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我……我腿麻了,走不了。"
我差点笑出声。
【装了一年多瘫痪,最后真瘫了。】
【这叫什么?职业病?】
警察对视了一眼,一人一边,把他架了起来。
他的腿在地上拖着,鞋尖刮着地砖,发出刺耳的声音。
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冲我嘶吼。
"林烨!视频!我会发视频!"
"发吧。"我冲他摆摆手,"记得加个标题,'装瘫骗钱翻车实录',流量肯定好。"
他的脸彻底灰了。
门关上,咖啡馆里安静下来。
邻桌一个大姐端着拿铁,看了我半天,小声问,"小伙子,拍短剧呢?"
"不是。"
"那刚才那是……"
"我老婆前夫。"
大姐手一抖,拿铁洒了一桌子。
我走出咖啡馆,阳光刺得眼睛发酸。
陈默的车停在路边,他摇下车窗,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帅啊兄弟,刚才那句'发吧',我在车里录下来了,回头当你闺女满月宴的开场视频。"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干爹的特权。"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回医院。"
"得嘞。"
车子发动,窗外的法桐一棵一棵往后退。
我掏出手机,给江晚星发了条消息。
"解决了。"
几秒后,她回了。
"嗯。"
又一条。
"回来抱抱。"
我盯着那四个字,嘴角压都压不住。
陈默瞥了我一眼,"笑得跟个二百斤的傻子似的。"
"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他叹气,"我就懂我又被塞了一嘴狗粮。"
回到病房的时候,江晚星正靠在床头,怀里抱着闺女喂奶。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宝宝攥紧的小拳头上。
我站在门口,忘了往里走。
她抬头,冲我笑。
"傻站着干什么?"
"看你。"
"看了三年了,还没看够?"
"没够。"
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她把头靠在我肩上,轻声问,"他……怎么样了?"
"进去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林烨。"
"嗯。"
"你说,我当初是不是很蠢?"
"是挺蠢的。"
她掐了我一把。
"嘶。"我捂着胳膊,"你让我说实话的。"
"你就不能骗骗我?"
"不能。"我低头看她,"我以后都不骗你,你也别骗我。有什么事,咱俩一块扛。"
她的眼眶又红了。
"好。"
宝宝吃饱了,打了个奶嗝,小手在空中乱抓,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
"疼疼疼……"
江晚星笑得肩膀直抖,"闺女,揪得好。"
"江晚星,你到底站哪边?"
"闺女这边。"
我认命地低下头,任由那只小肉手揪着我的耳朵来回扯。
"对了,"江晚星突然想起什么,"闺女还没起名字。"
"你想好了吗?"
"想了好几个,都不满意。"她看着我,"你起。"
我想了想。
窗外,夕阳正慢慢往下沉,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叫林归吧。"
"归?"
"归来的归。"我握住她的手,"你回来了,她也来了。"
江晚星低头,在闺女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林归。"
宝宝像是听懂了,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
江晚星靠在我肩上,手指和我的手指扣在一起。
窗外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咕噜咕噜,渐渐远了。
我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她闭着眼,嘴角翘着。
"林烨。"
"嗯。"
"这次换我说。"
"说什么?"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像那年站在辩论台上。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