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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8 09:10:45

做直男的第二十年,我穿成了ABO文里的Omega。

眼看抑制期要到了,我掏出兜里全部的三百块巨款,怯生生地问那个比我高出一个头的贫困生Alpha:“那个……能不能和你贴贴?”

他盯着我手里的钱,眼神幽深:“现在吗?”

我点头。

他把钱拍回我手里,声音很低:“不够。”

我慌了。

这年头,连临时标记都这么贵的吗?

---

【第一章】

我叫秦牧。

二十四岁,钢铁直男,上辈子最大的爱好是撸铁和吃烧烤。

然后我死了。

死因很窝囊——半夜下楼买啤酒,踩了块西瓜皮,后脑勺磕在台阶上。

再睁眼,我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对着天花板发了三分钟呆。

脑子里多了一堆不属于我的记忆。

原主也叫秦牧,大二学生,家境一般,性格窝囊,在学校属于谁都能踩一脚的类型。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世界有Alpha、Beta、Omega三种性别。

而我,秦牧,一米七八的钢铁直男,是个Omega。

我坐在床上消化了十分钟这个信息。

然后翻出原主的手机,打开百科。

Alpha:体能强悍,具有支配性信息素,社会顶层。

Beta:普通人,没啥存在感。

Omega:发情期会失去理智,需要Alpha标记,社会地位——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不看了。

看多了影响心态。

我深呼吸三次,做出了穿越后第一个决定:

装Beta。

原主不怎么出门,信息素味道淡,分化才一年多,身边知道的人不多。

能装。

我穿上外套出门,去学校超市买了三盒抑制贴。

收银的Beta大姐扫了一眼贴片,又看了看我,表情微妙。

我面不改色把东西揣兜里。

直男的脸皮,是我唯一的武器。

开学第一周,风平浪静。

我发现这个世界跟我原来那个世界差别不大——除了多了信息素这玩意儿,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

Alpha们确实体格更大,但也没大到哪儿去,顶多平均高个五六厘米。

我一米七八,在Omega里算鹤立鸡群了,混在Beta堆里毫无违和感。

日子本来可以这么过下去。

直到第九天,我在食堂遇见了程渡。

怎么说呢。

一米九三。

肩宽腿长,校服穿在他身上像量身定做。

他端着餐盘从我旁边走过的时候,我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像冷杉,像深冬的松林。

我的手抖了一下。

筷子上的红烧肉掉进了汤碗里,溅了我一衬衫。

不是心动。

是信息素反应。

Omega的身体对强Alpha的信息素有本能应激,原主的记忆里写得清清楚楚。

我擦了擦衬衫,做出穿越后第二个决定:

离程渡远点。

这个决定执行了大概——三天。

第三天,辅导员把我叫到办公室。

“秦牧,学校安排了新的勤工助学岗位,你和程渡一组,负责图书馆二楼的整理工作。”

我:“能换吗?”

辅导员推了推眼镜:“不能。他是贫困生补助名额,你是学业帮扶名额,学校配对的,换不了。”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当天晚上七点,图书馆二楼。

我到的时候,程渡已经在了。

他靠在书架边上,手里翻着一本《宏观经济学》,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我一眼。

“秦牧?”

“嗯。”

我跟他隔了两个书架的距离站定,开始整理书籍。

空气很安静。

图书馆二楼晚上没什么人,只有日光灯嗡嗡响。

他翻书页的声音,呼吸的声音,都被安静放大了。

那股冷杉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我默念: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你在发抖。”

他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猛回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看着我。

一米九三对一米七八,差了整整十五厘米。

我必须仰头才能跟他对视。

“没有,”我说,“图书馆空调开太大了。”

他看了我两秒,没说话,脱下外套搭在我肩上。

我整个人僵住了。

外套上的信息素味道直接灌进鼻腔,冷杉混着微微的苦橙,浓度是之前的十倍不止。

我的膝盖软了一瞬。

我一把扯下外套塞回给他:“不冷!真不冷!我体质好!”

程渡接过外套,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很沉,像在辨认什么。

“你的抑制贴歪了,”他说,“左边脖子。”

我的手猛地捂上脖子。

他转身走回书架那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站在原地,心脏砸肋骨,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了。

不对——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

不管他知不知道,我需要一个更周全的方案。

回到宿舍,我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抑制贴的位置,又翻了两个小时原主手机里的ABO科普。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

抑制贴只能压制日常信息素外泄。

真正的抑制期——也就是Omega每三个月一次的生理周期——抑制贴根本压不住。

需要专用抑制剂。

我翻了一下原主的钱包。

银行卡余额:三百二十七块。

抑制剂价格:一针一千二。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五分钟。

然后打开手机日历。

距离下一个抑制期:十一天。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操。”

这是我穿越以来,第一次骂脏话。

第二天我开始疯狂找兼职。

发传单、搬快递、食堂帮厨——什么活都接。

但大学城的兼职时薪,一小时十五到二十块。

我算了一下,就算不吃不喝全部存起来,十天满打满算也就挣个六七百。

还差一半。

第五天,我蹲在快递站门口啃馒头,手机震了一下。

辅导员:【秦牧,今晚图书馆的班别忘了。】

我差点把馒头摔地上。

连着五天拼命打工,我把图书馆排班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晚上七点,我拖着酸痛的身体走进图书馆二楼。

程渡已经在了。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靠着书架,不过今天没看书,在写东西。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

“你脸色很差。”

“最近忙。”

“忙什么?”

“赚钱。”

他没追问。

我们各自整理各自的书架,保持着安全距离。

整理到一半,我弯腰搬最底层的书,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

太累了,血糖低。

我晃了一下——

一只手扣住了我的手臂。

力道很大,像铁钳。

程渡把我稳住,皱眉:“你最后一顿饭什么时候吃的?”

“中午。”

其实是早上,一个馒头。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松开手,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牛奶和一个面包,放在旁边的桌上。

“吃。”

“不用——”

“吃。”

他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信息素浓度明显上升了。

Alpha的压迫性信息素。

我的腿又软了一下。

我坐下来,拆开面包,咬了一口。

他站在旁边,看着我吃。

图书馆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整个罩在我身上。

我一边嚼面包一边想:这人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不是。”

我差点噎死——“你说什么?”

“你在想我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他说,表情平淡,“不是。”

”……你能读心?“

”你的表情写在脸上了。“

我低头猛灌牛奶,不让他看我的脸。

距离抑制期还有六天。

我手里的钱攒到了六百八。

还差五百多。

我开始认真考虑一个此前一直排斥的选项。

原主的记忆里有个信息:Omega的抑制期,除了抑制剂之外,还有另一种解决方式。

临时标记。

找一个Alpha,通过信息素接触来压制抑制期的症状。

不需要完全标记,只是短暂的信息素覆盖。

代价是——被临时标记后,几天之内会对那个Alpha产生短暂的依赖性。

而且需要一定程度的肢体接触。

说白了就是——抱一抱。

我,秦牧,钢铁直男,现在要去找一个男Alpha抱一抱。

我在宿舍对着天花板躺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做出了决定。

商业行为。

等价交换。

不寒碜。

我掏出钱包数了数——三百二十七块现金,加上手机里攒的零散收入。

凑整三百。

现金更有诚意。

然后我开始物色人选。

条件很简单:信息素别太强,人别太熟,事后别纠缠。

然后我想到了程渡。

条件全不符合。

信息素极强,人已经认识了,而且——

他知道我是Omega。

换个角度想,正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我反而不用再伪装。

而且他是贫困生,三百块对他来说应该不算小数目。

商业互助,各取所需,合情合理。

距离抑制期还有三天。

晚上图书馆排班。

我在口袋里攥着三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在书架之间找到了程渡。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袖子推到小臂,正往高处的书架上放书。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后,酝酿了三十秒措辞。

”程渡。“

他回头。

一米九三的身高差直接把我笼在阴影里。

我仰着头看他,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在手心。

三张红色的毛爷爷,被我攥得皱巴巴的。

”那个……“

我清了清嗓子。

”能不能和你贴贴?“

图书馆二楼,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电流的嗡鸣。

程渡的视线从我的脸移到我手心里的三百块钱上。

然后又移回到我脸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我辨认了一下,好像是……忍笑?

”贴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就是临时标记,“我赶紧解释,”我查过了,就是信息素接触,抱一下就行,不用——不用做别的。三百块,不还价。“

他低头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报警了。

然后他伸手把那三百块钱拍回了我手里。

”不够。“

我愣住了。

”那、那多少够?“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本能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了书架。

他单手撑在我头顶的书架上,微微低头看我。

冷杉味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你的抑制期是什么时候?“

”三、三天后……“

”三天后晚上七点,“他说,声音很低,像在跟我说什么秘密,”来图书馆。“

”多少钱?“

”到时候再说。“

他收回手,转身走了。

我靠在书架上,腿软了整整半分钟。

回到宿舍,我坐在床上复盘刚才的对话。

他没拒绝。

但是也没说价格。

”到时候再说“是什么意思?

坐地起价?

我翻了一下钱包和手机余额,满打满算能凑出八百多。

应该……够了吧?

在这个世界,临时标记到底什么行情?

我打开手机搜了一下。

关键词:临时标记 价格 市场

搜索结果:

“震惊!地下标记所被查封,单次收费高达五万——”

”Omega维权:被收取天价临时标记费用——“

”临时标记的法律风险与伦理争议——“

我慢慢把手机放下。

感觉自己像个揣着三百块去找技师的冤种。

但事已至此。

木已成舟。

我拿出笔,在手背上写了个”忍“字。

三天,撑过这三天就好。

---

【第二章】

抑制期前两天,我的身体开始出现反应。

体温偏高,注意力涣散,对Alpha的信息素敏感度翻了好几倍。

上课的时候,坐我前面的Alpha打了个哈欠,一点淡得几乎没有的信息素飘过来,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我掐了一下大腿内侧。

疼。

清醒了。

原主以前是怎么撑过抑制期的?

我翻了翻记忆——之前两次都是靠抑制剂硬扛过去的,父母会提前打钱。

但这次原主跟家里闹了矛盾,一个月没联系了。

至于为什么闹矛盾——原主的父亲是个传统的Beta,得知儿子分化成Omega之后,说了句”丢人现眼”。

原主就再没回过电话。

我继承了他的记忆,也继承了这股倔劲。

更重要的是——我一个穿越者,打电话回去管人家叫爸?

演技没那么好。

所以只能靠自己。

抑制期前一天。

症状加重了。

我在宿舍躺了一整天,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室友赵鸣是个Beta,对信息素没什么感知。

他看我缩在床上,问了句:“秦牧,你发烧了?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小感冒,睡一觉就好。”

他“哦”了一声,戴上耳机继续打游戏。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骂了一句。

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明天七点。带上你的钱。】

程渡。

我不记得给过他手机号。

大概是从辅导员那里拿的排班表。

我回了个“好”字。

然后开始翻箱倒柜,把所有的零钱凑在一起。

纸币、硬币、手机余额全算上——八百四十三块。

我把现金分成两沓——三百的和五百的,分别装进两个口袋。

谈判策略:先出三百,不行再加五百。

超过八百我真没有了。

最多再搭一顿食堂请客。

夜里我几乎没睡着。

身体在发热,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爬。

抑制贴已经快压不住了,我一晚上换了三张。

到凌晨四点,我实在扛不住了,拿凉水冲了个澡。

站在花洒下面,冷水浇头,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秦牧,你是个男人。”

镜子里那张脸比原来那个世界的我清秀了不少,皮肤白,下巴尖,眼睛偏大。

Omega的长相特征。

我把镜子上的水雾擦掉,看着自己的脸。

“你是个男人,”我又说了一遍,“就算身体是Omega,脑子也是直男的。去跟程渡贴贴,是商业行为。等价交换。不丢人。”

我对自己点了点头。

然后弯腰干呕了一下——抑制期的恶心感上来了。

白天在床上躺尸了一整天。

赵鸣出去上课之前看了我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

“感冒发烧。”

“你别是……”他欲言又止。

“是什么?”

他挠了挠头:“没事没事,多喝热水。”

他出门的时候,我看见他往回瞟了一眼。

Beta虽然感知不到信息素,但不代表他们不知道Omega抑制期的症状。

我得加快速度。

下午六点半,我从床上爬起来。

浑身像被卡车碾过,腿是软的,脑子是糊的。

我靠意志力穿好衣服,贴了两张新的抑制贴,又往领口喷了喷Beta用的遮味喷雾。

然后出门。

从宿舍到图书馆,走路十分钟。

我走了二十五分钟。

中间扶了三次墙。

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七点差两分。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调整呼吸。

推门进去。

上二楼。

走廊尽头的自习区,灯亮着。

程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书,但没在看。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隔着整条走廊,他的眼神跟我的对上了。

然后他皱了一下眉。

他站起来,朝我走过来。

我发现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走近了,冷杉味的信息素像实体一样撞过来。

我膝盖一软,直接往前栽。

一只手臂横在我胸前,把我捞住了。

“你怎么来的?”他低头看我,声音沉了下去,“你的信息素已经在外泄了。”

“我走来的……”

“你应该打车。”

“打车八块,省着点。”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一只手扣住我的后颈,把我整个人按进了他怀里。

冷杉味瞬间灌满了每一个毛孔。

我僵住了。

不是身体的抗拒,是脑子的死机。

我,一个直男,正面朝下埋在一个一米九三的男Alpha怀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

我的身体在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贴。

我的脑子在疯狂地、拼命地尖叫:你是直男你是直男你是直男——

“别动。”

他的手掌按在我后脑勺上,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震动。

“你的信息素浓度太高了,抑制贴已经没用了。我先帮你压一下。”

他的信息素开始主动释放。

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淡味,而是有指向性的、带着压制力的Alpha信息素。

覆盖。

笼罩。

镇压。

像一盆冷水浇在滚烫的铁板上。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身体不再发抖。

骨头缝里的蚂蚁消失了。

体温在下降。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诡异的安全感。

像被什么很大的东西完完整整地包住了。

“好点了?”

我从他怀里挣出来,退了两步,扶住旁边的桌子。

“好多了。谢、谢了。”

我低头不看他,从口袋里掏钱。

先掏出三百块。

“这是定金,如果你觉得不够——”

“坐下。”

“啊?”

“坐下再说。”

我坐下了。

他在我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我。

图书馆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很深,眼窝有点凹,瞳色偏浅。

好看是好看,但我是直男,我只是客观评价。

“你的抑制期还有多久?”

“今天开始,大概持续三到五天。”

“你打算怎么办?”

“就……付钱找你临时标记。三到五天,每天来一次。价格好商量。”

他看着我,表情没变化,但我总觉得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知道临时标记的正常费用是多少吗?”

”……不太清楚。“

”地下市场,单次五千到两万。正规医疗机构的Alpha志愿者辅助标记,一个疗程八千到一万五,医保不报销。“

我手里的三百块突然变得很轻。

”你那三百块,“他说,”够买两盒抑制贴。“

我把钱收回口袋,准备站起来:“那算了,打扰了——”

”我没说不帮你。“

我站了一半,又坐回去了。

”我的条件不是钱。“

”那是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抬起下巴看着我。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脸上半明半暗。

”帮我补《高等数学》。“

”……啥?“

”你高数期中九十七分,全系第一。我六十三分,差点挂科。“

他顿了顿。

”帮我补到期末考八十分以上,我帮你撑过这个抑制期。“

我张了张嘴。

在所有可能的要求里,这是我最没想到的一个。

”就这?“

”就这。“

”不要钱?“

”你那三百块留着吃饭。“

他站起来,往旁边的储物柜走去,拉开门,从里面拿出一条毯子。

”图书馆十点关门,我们还有三个小时。你先躺一会儿,信息素压制过后会犯困。“

他把毯子递过来。

我接过毯子,脑子还在转。

”程渡。“

”嗯?“

”你为什么帮我?“

他看了我一眼,表情还是那样——冷淡的,不好接近的,但也不让人讨厌。

”你在快递站啃馒头的时候,“他说,”我在旁边取快递。“

我想起来了。

那天在快递站门口,确实有个人走过去过。

我当时低着头啃馒头,没注意。

”一个Omega,为了买抑制剂,打三份工啃馒头,也不肯找任何Alpha求助。“

他把手插进裤袋里。

”我觉得你挺有意思。“

然后他走回座位,翻开他的书。

我裹着毯子,在图书馆的长椅上躺下来。

毯子上有他的信息素残留。

冷杉味很淡,但足够让Omega的身体安静下来。

我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不要钱,就要我教高数?

我翻了个身。

算了,不亏。

闭上眼之前,我想起一件事。

他说”到时候再说“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决定帮我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说?

非要等我把那三百块掏出来?

我越想越觉得——

这人在逗我。

---

【第三章】

第二天,抑制期正式发作。

早上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塞进了烤箱。

皮肤表面有一层薄汗,贴在床单上,黏腻。

枕头上全是信息素的味道——我自己的,甜的,腻的,像过熟的桃子。

恶心。

不是对味道本身恶心,是对”自己的身体在散发这种味道“这件事恶心。

我是直男。

我的信息素闻起来像桃子。

谁来杀了我。

赵鸣已经去上课了。

我翻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今天不舒服,帮我跟老师请个假。】

赵鸣秒回:【收到。你好好休息。需不需要我帮你买药?】

我回:【不用,有备用的。】

有备用的Alpha。

听着跟人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然后挣扎着起来洗了个澡。

凉水冲了十分钟,体温勉强压下来一些。

换了干净衣服,贴了三层抑制贴——没用,但有个心理安慰。

上午十点,手机震了。

程渡:【感觉怎么样?】

我:【还行,能扛。】

程渡:【中午来图书馆,提前半小时。】

我:【为什么提前?】

程渡:【食堂人多。你现在这个状态去食堂,会出事。】

我愣了一下。

他说得对。

抑制期的Omega信息素外泄严重,去人多的地方——尤其是有大量Alpha的食堂——等于活靶子。

轻则被注意到,重则引发Alpha的应激反应。

我回:【好。】

然后加了一句:【午饭我自己带。】

程渡:【我买了。】

我:【我说了不要你的钱——】

程渡:【两个鸡腿饭,一共二十四块,从你高数辅导费里扣。】

我看着这条消息,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角度。

论诡辩,我好像说不过他。

中午十一点半,图书馆二楼。

程渡把两份鸡腿饭放在桌上,坐在我对面。

我拆开餐盒,低头吃饭。

吃了两口,发现他没动。

”你不吃?“

”在看你。“

”看我干嘛?“

”你的手在抖。“

我低头看了看。

确实在抖。

筷子夹鸡腿都不稳当。

”抑制期正常反应,“我说,”过两天就好了。“

他没说话,站起来绕到我这边,在我旁边坐下。

近了。

太近了。

他的大腿几乎贴着我的大腿,肩膀比我高出半个头,信息素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冷杉味裹住了桃子味。

我的手不抖了。

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吃饭。“他说。

我低头扒饭,耳朵尖发烫。

不是心动。

是信息素反应。

我在心里给自己强调了八遍。

吃完饭,他收拾餐盒的时候,我拿出了高数课本。

”说好的,补高数。现在开始?“

他看了看我:“你确定你这个状态能讲课?”

”能。别小看直——别小看我。“

差点说漏嘴。

他似乎没注意到,翻开课本,指了指第三章:“从极限开始。”

我开始讲。

说实话,讲高数的时候,我整个人反而清醒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大脑把注意力从”信息素好难受“转移到了”这个ε-δ语言怎么讲他才能懂“上。

程渡学东西不慢,但基础确实不行。

他的问题出在高中数学就有漏洞,到了大学直接塌方。

我从极限的直觉理解讲起,画图,举例,出题让他做。

他做题的时候很认真,握笔的手很稳,跟刚才给我买饭时那种随意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里,“我指着他写的一个步骤,”你放缩的方向反了。绝对值不等式——“

我探身过去指他的本子,手臂不小心蹭到了他的小臂。

触电。

不是形容词。

是真的有一股类似电流的东西从接触点蹿上来,直冲脑门。

我弹开了。

”怎么了?“他抬头看我。

”没事,手滑。“

他看了我两秒,把本子往我这边推了推:“你接着说。”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讲。

下午两点,我的状态开始急剧下滑。

体温又上来了,脑子开始发糊,眼前的公式在跳舞。

”今天先到这儿。“程渡合上课本。

”还能讲——“

”你的信息素浓度在升高。“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再待下去,二楼的Beta管理员都能闻到了。“

我吸了吸鼻子。

确实,空气里桃子味变浓了。

他走回来,站在我面前。

”需要再压制一次吗?“

我知道”压制“意味着什么——他需要释放高浓度信息素覆盖我的,最有效的方式是近距离接触。

也就是昨天那样,把我按在怀里。

”不用了,“我站起来,”我回宿舍贴抑制贴,扛一扛——“

眼前一黑。

这次比昨天更严重,不是单纯的低血糖,是抑制期的生理性眩晕。

世界在旋转。

地面在倾斜。

我往前倒的时候想的是:别砸桌角上,要是磕出血来还得花钱去医务室——

没砸到。

程渡接住了我。

这次不是横臂拦截,是整个人把我兜住了。

一只手臂环在我腰后,另一只手扣住我后颈。

我的脸直接怼在了他的胸口上。

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他的心跳很稳。

我的像打鼓。

”秦牧。“

”嗯……“

”你的身体在发抖。“

”我知道……“

”我要释放信息素了,忍一下。“

冷杉味像海啸一样涌过来。

不是昨天那种温和的覆盖,是强制性的、带着Alpha压迫性的信息素镇压。

我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不是软化的那种软,是”被镇住了“的那种——像猎物被天敌叼住后颈,本能地停止挣扎。

Omega的天性。

我讨厌这种感觉。

但我更讨厌摔在地上磕出血来花医药费。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松开了我。

我扶着桌子站稳,不看他。

”谢了。“

”明天什么时候来?“

”还是中午。“

”我来接你。“

”不用——“

”你今天差点摔在台阶上三次,从二楼走廊到这里十五米,你撞了两次书架。“

”……你数着?“

他拿起书包,往肩上一甩。

”我眼神好。“

然后他看了我一眼。

”回去路上小心。别逞强。“

他走了。

我站在图书馆里,体温正常了,心跳慢慢平稳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冷杉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抖了。

从口袋里掏出那三百块钱。

皱巴巴的。

攥了好几天了。

我把钱放回去。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太阳很大。

我眯着眼走在校道上,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刚才说”我来接你“的时候,语气特别自然。

像是理所当然的。

不是在帮忙,也不是在施舍,就是——理所当然。

”我是直男,“我小声对自己说,”我对他没感觉。“

旁边经过的一个Beta学姐听见了,看了我一眼,加快了脚步。

行吧。

穿越过来第二周,我已经是校园里的怪人了。

---

【第四章】

抑制期第三天。

程渡说到做到,中午十一点准时出现在我宿舍楼下。

我从窗户往下看——他站在花坛旁边,手里拎着两个袋子,正低头看手机。

白衬衫,黑裤子,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

一米九三的个子往那一站,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在看他。

特别是几个Omega,走过去的时候明显慢了脚步。

我拉上窗帘,换了件干净卫衣,出门下楼。

”走吧。“他看见我,把其中一个袋子递过来,”你的,牛肉面。“

”多少钱?“

”从课时费里扣。“

”我什么时候答应按课时收费了?“

”刚才。你接了面就等于答应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肉面。

确实接了。

得。

去图书馆的路上,他走在我左边。

靠马路那侧。

我没说什么。

他也没解释。

我们就这么一前一后——准确说是一高一矮——走过了校道。

中途有个骑车的Beta冲得太快,差点蹭到我。

程渡伸手往我肩上一拍,把我往里面带了半步。

整个动作不到一秒。

然后他收回手,继续走。

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了看自己肩膀上他手掌待过的位置。

没什么感觉。

真的。

到了图书馆,照旧的流程:吃饭,补高数,信息素压制。

今天的高数内容是中值定理。

这块是很多人的噩梦,但其实逻辑链条很清晰。

我给他画了一条曲线,指着图上的点:“罗尔定理的几何直觉就是——如果两端一样高,中间肯定有个地方是平的。”

他盯着我画的图看了三秒:“你讲课的方式跟教授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讲得像人话。“

”……谢谢?“

他低头做题。

我趴在桌上等他。

抑制期第三天,最难熬的阶段。

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像坐过山车。

我把脸贴在桌面上——凉的,舒服一点。

”冷吗?“

”有点。一会儿就好。“

一件外套盖在了我背上。

又是他的外套。

我这次没扯掉。

实在太冷了。

”程渡。“

”嗯。“

”你为什么学经济学?“

他停笔,想了想:“能赚钱。”

”这么直接?“

”我是贫困生,“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家里情况不太好,我需要一个能最快变现的专业。“

”所以你学的不是喜欢的?“

”喜不喜欢不重要。“

他继续做题,笔尖在纸上划出干脆的声响。

”有用才重要。“

我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表情什么都没有。

不是故意冷漠,是真的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感慨的。

贫困就是贫困。

实用就选实用。

没什么值得多说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觉得说什么都矫情。

最后说了句:“你这道题第三步写错了,展开的时候漏了个负号。”

他低头看了看,划掉重写。

下午三点,他起身去还书。

我趴在桌上半睡半醒。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不是程渡的。

更轻,更碎。

我没睁眼。

脚步声停在我旁边。

”秦牧?“

一个女生的声音。

我睁开眼,抬头——

一张精致的脸。

齐肩短发,妆容精致,身上喷了不少香水,但压不住底下那层信息素味。

Alpha。

女Alpha。

原主的记忆翻了一下:林知予,大二,校学生会文艺部部长。

家境优渥。

跟原主同一个学院。

原主对她的记忆很少,只知道她人缘好,走到哪儿都一群人围着。

”你怎么了?脸好红。“她弯下腰看我,距离拉得很近。

她的信息素味道是玫瑰——浓郁的,有攻击性的。

跟程渡的冷杉完全不同。

我的身体起了排斥反应。

不是讨厌的排斥,是——抑制期的Omega被非标记Alpha的信息素冲击后的生理应激。

胃在翻搅。

”你是不是……“她凑得更近了,声音压低,”在抑制期?“

我的后颈汗毛竖起来了。

”没有,“我撑着桌子坐直,”感冒。“

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的抑制贴贴了三层还盖不住味道,就别装了。“

她伸手——

要碰我的后颈。

Omega的后颈腺体,是信息素最集中的地方。

Alpha触碰那里等于——

我猛地偏头躲开。

她的手停在半空,表情有一瞬间的不悦。

”别紧张,我就看看你的状态。你信息素浓度这么高,不处理会出事的。“

”我有人帮忙了。“

”谁?“

”跟你没关系。“

她的笑容淡了一点。

站直身体,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

名片。大学生随身带名片。

”林知予,学生会文艺部,“她把名片放在桌上,”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我。我们学校有Omega互助社团,我是负责人之一。“

她转身走了。

玫瑰味散去的时候,我深深吸了口气。

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她。

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身体差点不受控制。

如果她真的碰到了后颈——

我不敢想。

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沉稳的,间距均匀的。

程渡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两本书,走到我旁边,停下。

鼻翼动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林知予离开的方向,又看向我。

”谁来过?“

”学生会的,路过。“

他低头看我。

我的脸还是红的,手还在抖。

他把书放下,坐到我旁边——比平时更近。

信息素释放出来,带着不同于以往的浓度。

冷杉味像屏障一样铺开,把残留的玫瑰味彻底冲散。

我的身体立刻安定下来。

呼吸平稳了。

手不抖了。

胃不翻了。

”以后,“他说,翻开书,语气跟平时没区别,”抑制期不要一个人待着。“

”你去还书才走了五分钟——“

”五分钟够出很多事了。“

他看着书页,没看我。

”明天开始,你来之前给我发消息。我来宿舍楼下接你,一起走过来。不要自己走。“

”你又不是我——“

”你的辅导老师。“

我闭嘴了。

好吧。

辅导老师。

那三百块的价值被他开发到了极致。

---

【第五章】

抑制期第四天,症状开始缓解。

体温降下来了,信息素外泄减少了,脑子也不糊了。

这东西确实是三到五天一个周期。

我的情况偏轻,大概第五天就能基本恢复正常。

但是——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开始习惯程渡的信息素了。

不是Omega对Alpha的生理依赖(虽然那个也有),是——

习惯他在旁边。

习惯他买两份饭带一份给我。

习惯他走在我左边靠马路那侧。

习惯他在我讲高数讲到口渴时,默默把水杯推到我手边。

今天中午,我讲完极限存在准则,抬头喝水,发现杯子已经在手边了。

我甚至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放的。

这种”自然而然“让我警铃大作。

作为一个直男,我有必要分清楚:这是信息素依赖还是别的什么。

我给自己做了个测试。

测试方法:闭上眼,想象另一个Alpha(比如林知予)做同样的事——买饭、走路、递水。

结果:没感觉。甚至有点不舒服。

再想象程渡做这些事。

结果:心跳加速了零点五秒。

我睁开眼。

完了。

”在想什么?“

程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在想高数。“

”你闭着眼想高数,表情像吃了苍蝇。“

”极限存在准则确实像苍蝇,烦人。“

他”嗯“了一声,没追问。

下午四点,我的手机响了。

辅导员的消息:【秦牧,提醒你一下,下周一之前要提交本学期的勤工助学考核表。另外,学生会那边说想跟你聊聊,你方便的话联系一下林知予同学。】

我盯着”林知予“三个字看了几秒。

她找我做什么?

我没理会这条消息,继续给程渡讲中值定理的应用。

讲到一半,程渡的手机也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划掉了。

但我瞄到了来电显示:林知予。

”你认识她?“我问。

”不算认识。“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她找过我几次,让我加入学生会体育部。“

”你没加?“

”没时间。我有三份兼职。“

三份兼职。

加上现在给我当”临时Alpha“和补高数。

他的时间全部被填满了。

而他把一部分时间分给了我。

我低头看课本,没说话。

”怎么了?“

”没事。“

我翻了一页。

”下一节讲泰勒公式,你预习了吗?“

”看了一遍。“

”看了一遍等于没看,来,我重新讲。“

我把注意力拉回高数上。

不想别的。

想多了影响发挥。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我走在他右边。

今天没让他送——抑制期快结束了,症状很轻。

但他还是出现在了图书馆门口。

”不用送了,“我说,”我没事了。“

”顺路。“

他宿舍在东区,我在西区。

从图书馆出发,方向完全相反。

我没拆穿他。

走到宿舍楼下,我停下来。

”程渡。“

”嗯。“

”抑制期过了之后,高数辅导还继续吗?“

他看着我,过了两秒:“你想继续吗?”

我想了想。

”你高数确实很烂,不补真的会挂科。“

”那就继续。“

”但是——你不用再帮我压制信息素了。抑制期过了就没这个需求了。“

”好。“

他答应得很干脆。

太干脆了。

干脆到我心里有一点……什么?

失落?

不对。

我是直男。

直男不会因为Alpha说”好“就失落。

”那走了,“我转身往宿舍走,”明天见。“

”秦牧。“

我回头。

他站在路灯下面,手插裤兜,头微微低着看我。

路灯光从上往下打,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下次抑制期,“他说,”提前跟我说。“

”为什么?“

他没回答,转身走了。

步伐很大,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吹了三十秒晚风。

然后回宿舍。

推开门,赵鸣正在打游戏。

”秦牧你回来了?感冒好了?“

”好了。“

”哦对,你今天收到快递了,我帮你放桌上了。“

我走过去看——一个小纸箱,没有寄件人信息。

拆开。

里面是两盒抑制剂。

医疗级的。

一盒一千二。

两盒,两千四。

纸箱底部有一张小纸条,手写的,字迹很熟悉——

”课时费预支。还差147节高数课。——程渡“

我拿着纸条站了很久。

两千四除以课时费——如果按学校家教市场价一小时五十算——确实差不多一百四十七节。

但我从来没说过按市场价收他课时费。

我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桃子味的信息素不难闻。”

我把纸条塞进了枕头底下。

脸在发烫。

不是抑制期。

这次是真的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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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抑制期结束了。

世界恢复了正常运转。

我不再需要程渡的信息素压制,不再动不动脚软眼黑,不再浑身散发桃子味。

我又是那个正常的、清醒的、理智的钢铁直男。

只不过——

每天中午还是去图书馆。

给程渡补高数。

他进步很快。

不是客气话,是真的快。

他的问题从来不是脑子不行,而是时间不够。三份兼职占掉了他大部分精力,能分给学习的时间太少。

现在有我定时定点给他开小灶,效果立竿见影。

一周之后,他的课后练习正确率从百分之四十爬到了百分之七十五。

”照这个速度,期末八十分没问题,“我合上课本,”你甚至可以冲九十。“

”那你得加课。“

”你还有时间?你不是三份兼职?“

”辞了一份。“

”啊?“

”便利店夜班辞了,“他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时间挪给高数。“

他辞了兼职。

为了上我的高数课。

这意味着他这个月收入少了一大截。

我想说”你不用——“,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他不是那种需要被人心疼的类型。

他做了决定就是做了决定。

”那明天开始加一节晚课,八点到九点半,“我说,”行吗?“

”行。“

”程渡。“

”嗯?“

”你辞了便利店的班……钱够用吗?“

他看了我一眼。

”你手里那三百块还在吗?“

”在——你别又开始算课时费——“

”够吃半个月食堂。所以我也够。“

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这人永远能用最少的字把天聊死。

第二周,平静被打破了。

起因是——林知予。

周三中午,我和程渡在图书馆吃饭(对,已经变成固定节目了),她出现在了二楼。

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我不认识,女的我见过——学生会副部长,叫什么来着——孙蔓。

林知予径直走到我们桌前,放下一沓表格。

”秦牧,勤工助学考核表你还没交吧?我帮你带过来了。“

我看了看表格,又看了看她。

”谢谢,但我可以自己去辅导员那儿拿——“

”顺路嘛。“她笑了笑,目光扫过程渡,停了一下,”程渡也在啊。你们在学习?“

”嗯。“程渡连头都没抬。

林知予的笑容没变,但我注意到她身后那个男的——表情微妙。

他看程渡的眼神,怎么说呢——不太友善。

林知予把表格放在桌上,弯腰凑近我,压低声音:“秦牧,Omega互助社团下周有个活动,你要不要来?认识一些同类型的同学,互相帮助,不是坏事。”

她的信息素味道又飘过来了。

玫瑰。浓的。

我往后仰了仰头。

”我再想想。“

”别想太久哦,名额有限。“

她直起身子,冲我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之前又看了一眼程渡。

程渡全程没有任何反应,像旁边根本没站过人。

他们走了之后,我拿起表格翻了翻。

”你觉得那个社团靠谱吗?“我问。

”不知道。“程渡翻了一页书。

”你对林知予什么看法?“

”没看法。“

”她好像对你挺……“我措辞了一下,”关注?“

”她对这层楼所有人都‘关注’。“

他翻过一页,手指点了点一道题目。

”这道不会。讲。“

话题强制结束。

行吧。

我开始讲题。

但有什么东西在脑子后面挠。

说不上来。

当天晚上回宿舍,我打开原主为数不多的社交软件,搜了搜”Omega互助社团”。

校内论坛上有几条帖子。

大部分是正面的——定期组织Omega交流、发放平价抑制贴、心理辅导。

但有一条匿名帖引起了我的注意。

【真的有人觉得那个互助社团只是“互助”吗?上学期期末他们组织了一次“联谊”,说是让Omega和友善Alpha交朋友。去了之后才发现,就是变相的配对会。而且全程都有社团高层Alpha在场“陪护”。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我后来退出了。】

帖子下面只有三条回复,两条骂楼主矫情,一条说“确实有同感但不敢说”。

我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可能只是个别人的感受。

也可能不是。

我决定先观察。

不急着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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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期中考试前一周。

我和程渡的高数辅导进入了冲刺阶段。

每天两节课——中午一节,晚上一节。

他的水平已经稳定在了八十分上下。

“你比我预期的快,”我合上模拟卷,“这套题你八十三。”

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够了吗?”

“够了。”

他看了我一眼:“那你这边呢?”

“我?我高数没问题——”

“不是高数。”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上。

抑制剂。

一小瓶应急装。

“下个月十二号,你的抑制期。”他说。

我呆住了。

他记住了我的抑制期时间。

“我——我自己买了,你上次寄的那两盒还没用完——”

“这是应急备用。放身上。”

他把小瓶子推到我手边。

“你从哪儿弄的?这东西不便宜——”

“课时费。”

“你别什么都往课时费上算!我一共就欠你一百四十七节课——”

“一百二十三节了。已经还了二十四节。”

他是真的在算。

逐节逐节地算。

我拿起小瓶子,握在手心里。

瓶身还带着他手掌的余温。

“程渡。”

“嗯。”

“你……到底图什么?”

他看着我。

图书馆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瞳色浅浅的,像琥珀。

“我说过了,”他说,“你挺有意思。”

“就这?”

“就这。”

他站起来,拿起书包。

“明天见。”

他走了。

我坐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小瓶子。

“有意思”是什么意思?

有意思是觉得我好玩?

还是——

我把瓶子塞进口袋,起身走人。

不想了。

越想越乱。

期中考试当天。

高数考场,我和程渡不在同一个教室。

考前半小时,他发了条消息过来:

【紧张吗?】

我回:【我高数九十七分你问我紧张吗?你才应该紧张。】

程渡:【不紧张。】

我:【为什么?】

程渡:【因为我老师教得好。】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五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考试。

专注考试。

两个小时后,出考场。

我在教学楼门口等了五分钟,程渡从隔壁考场出来。

“怎么样?”

“还行。”他说。

“还行是多少?”

“你不是说了吗,八十分以上就算完成任务。”

“你到底考了多少?”

他看了我一眼。

“等出分吧。”

成绩出来那天是周五。

晚上七点,图书馆。

我打开教务系统。

秦牧,高等数学,99分。

正常发挥。

然后我打开程渡的成绩——他给了我密码查的。

程渡,高等数学,91分。

从63分到91分。

一个学期。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九十一,”我说,“你可以的。”

他坐在对面,看着成绩单,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

但我看见了。

那是我见过的,他最接近笑的表情。

“秦牧。”

“嗯?”

“谢谢。”

他说谢谢的方式跟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平淡,但我知道分量不同。

对程渡这种人来说,“谢谢”两个字可能已经是最高规格的情感表达了。

“不客气,”我说,“这下课时费清了吧?按五十一小时——”

“不够。”

“啊?”

“抑制剂两千四,便利店辞的那个月一千五,加上零碎的饭钱和文具——”

“你连文具都算!”

“你用了我三支笔。”

“那是因为你的笔好写!”

他看着我。

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还剩七十八节。继续吗?”

我深吸一口气。

“继续。”

---

【第八章】

期中考试之后,事情开始变得微妙。

先是林知予。

她出现的频率高了。

图书馆、食堂、教学楼走廊——到处都能碰见她。

每次碰见她都会跟我打招呼,寒暄几句,问我要不要参加社团活动。

我一直没答应。

直到那天。

周二下午,我在教学楼天台透气。

抑制期刚过第二天,身体有点懒洋洋的,想吹吹风。

天台门推开的时候,林知予也在。

她靠在栏杆上看手机,听见动静回头,看到我,表情有一瞬间的意外,然后笑了。

“秦牧?你也来天台?”

“透透气。”

“正好,”她把手机收起来,“我想找你聊聊。”

我靠在另一侧栏杆上,跟她隔了两米。

“你和程渡,”她开门见山,“什么关系?”

“同学。他补高数,我教他。”

“就这?”

“就这。”

她笑了一下。

“秦牧,你知道程渡是什么人吗?”

我挑了挑眉。

“他是临市最大的程氏集团继承人。”

我的表情没变化。

“你不知道?”她看着我,“他爸程鸿远,做建材起家的,身家少说几十个亿。程渡是他二婚生的儿子,生母去世后他被大房排挤出家族,自己出来读书。贫困生身份是真的——不是家里没钱,是家里不给他钱。”

我慢慢消化这些信息。

程渡。

贫困生。

几十亿豪门的儿子。

被排挤出来的庶子。

“你告诉我这些,”我说,“目的是什么?”

她笑容收了一点。

“我对程渡有兴趣。你们之间如果只是普通同学关系,我希望你不要挡路。”

直白。

非常直白。

Alpha的占有欲和直球程度,可见一斑。

我看着她。

“你对他有兴趣,你去跟他说。关我什么事。”

“我找过他,”她说,语气有一丝不耐烦了,“他拒绝了。但他每天中午和晚上的时间都给了你。一个Omega,霸占一个Alpha这么长时间——秦牧,你觉得旁人怎么看?”

我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

信息素释放出来。

玫瑰味。

浓的。

比上次在图书馆浓三倍。

这不是寒暄了。

这是施压。

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压制——哪怕她是女Alpha,我是男Omega,生理上的压制效果是一样的。

我的膝盖在发软。

但我没动。

“林知予,”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稳,“你的信息素收一收。”

她愣了一下。

大概没遇到过在信息素压制下还能完整说话的Omega。

“我跟程渡之间是什么关系,不需要你来定义,”我把手插进口袋,手心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痛感帮我保持清醒,“你对他有意思,是你的事。但别拿我当挡路石踩。”

我转身推门走了。

走进楼梯间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墙站了十秒才缓过来。

手掌上四个深红色的指甲印。

我对着墙壁低声说了句脏话。

然后下楼。

到一楼的时候,程渡站在楼梯口。

黑色卫衣,手里拿着两瓶水。

“你怎么在这?”

“赵鸣说你在天台,”他把一瓶水递过来,“上来的时候闻到了玫瑰味。”

他说“玫瑰味”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语调比平时低了半度。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学生会的事。”

他看着我的脸,视线下移,停在我手上。

我把手背到身后。

他没追问。

走了两步,他说了一句:“秦牧。”

“嗯。”

“我的事,我自己处理。你不用替我挡任何人。”

“我没替你挡——”

“你手掌上有四个指甲印。”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转身继续走。

“今晚高数课取消,”他说,“你回去休息。”

“我没事——”

“你在发抖。”

我低头看了看。

确实在抖。

该死的Omega体质。

被Alpha信息素压制之后的延迟反应。

“明天继续。”他说完,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瓶水。

他买的是温水。

温度刚好。

---

【第九章】

林知予没有放弃。

这在我意料之中。

她是Alpha,家境好,长得好,要什么有什么。程渡拒绝了她,我又“挡了她的路”——这种组合对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Alpha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事情在下一周爆发了。

校园论坛上出现了一条帖子:

【吃瓜!高数系花秦牧是Omega!!!还在图书馆跟Alpha同学搞暧昧!】

帖子里没有点名程渡,但详细描述了“一个Omega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和一个高个子Alpha单独待在图书馆二楼”,配了几张偷拍的照片——像素模糊,但认识我们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帖子发出来两小时,评论炸了。

有看热闹的:“Omega就该找Alpha嘛,正常。”

有酸的:“凭什么Omega能跟最帅的Alpha混?Beta就不配?”

有恶意揣测的:“每天单独在一起那么久,真的只是在学习吗?哈哈。”

最恶毒的一条:“据说那个Omega之前抑制期的时候就是那个Alpha帮忙‘处理’的。啧。”

我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赵鸣从上铺探下头来:“秦牧,论坛上——”

“我看到了。”

“你没事吧?”

我放下手机。

说实话,我不在乎。

我是穿越来的,这个世界的社交关系、名声、口碑,对我来说都是浮云。

我在乎的是——

程渡看到了没有。

手机震了。

程渡:【看到了。别理。】

我回:【我不在乎。你呢?】

程渡:【我不在乎。】

程渡:【但我在意谁发的。】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十秒。

他没说“我在意内容”,而是“我在意谁发的”。

他在追根溯源。

第二天。

中午图书馆。

程渡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

我进去的时候,他没在看书。

他在看手机,眉头微皱。

“怎么了?”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截图——来源是他在学生会的一个熟人。

截图内容:林知予的朋友圈,她跟身边一个人的对话。

那个人就是上次跟在她身后的那个男Alpha——孙蔓的男朋友,叫贺岩。

对话内容大意是:贺岩提议“让论坛上曝光那个Omega,给程渡施加压力,他不可能一直跟一个Omega混在一起”。

林知予回复的是一个笑脸表情。

没有反对,没有制止。

默许。

我把手机还给他。

“你打算怎么办?”

他把手机收起来。

“你期末考试什么时候?”

“六月二十。”

“还有三周。”

“你在转移话题。”

他看着我。

“我没有。”

他翻开课本。

“你有三周时间帮我把线性代数也补一下吗?”

“程渡!”

“嗯?”

我拍了一下桌子。

“有人在搞你,你不处理?”

他合上书,看着我。

沉默了五秒。

“秦牧,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家里出来吗?”

我没说话。

“程氏集团,我大哥程泽继承,我名下没有一分钱股权。我母亲去世之后,大房把我从主宅赶出来,我一个人到这座城市读书。十八岁,身上两千块。”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像在背别人的故事。

“我打过临时工、搬过货、做过家教、发过传单。第一年冬天暖气费交不起,我在没有暖气的出租屋里做了一整个寒假的数据标注。”

他看着我。

“林知予、贺岩、论坛上那些人——他们连我见过的最小的风浪都算不上。”

我的嘴张着,合不上。

“但是,”他说,“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我,而是你——”

他站起来。

“那我会处理。”

他拿起手机和书包。

“你继续吃饭。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

“找林知予聊聊。”

他走了。

我坐在图书馆里,面前的饭盒动都没动。

脑子里只剩一句话在转:

“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我,而是你——那我会处理。”

我——

我是直男。

我反复地告诉自己。

但这句话——

我把脸埋进手臂里,闷了很久。

程渡回来是一个小时后。

他走进图书馆的时候,表情跟走之前没什么区别。

“解决了?”

“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他坐下来,拿起我没动的饭盒,推到我面前。

“吃饭。”

“你先说。”

他看了我一眼。

“我告诉林知予,如果论坛上的帖子不在今天之内删除,我会把贺岩发起曝光帖的证据交给教务处,按网络暴力和侵犯隐私处理。同时我会联系校报记者,做一期关于Omega互助社团内部‘变相配对’问题的调查报道。”

我愣住了。

“你哪来的证据——”

“我查的。你以为我昨晚让你早点休息,我自己在干嘛?”

他从包里拿出几张打印的截图——论坛发帖的IP关联、贺岩的学生信息匹配、发帖时间与贺岩使用图书馆电脑的记录。

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一晚上。

他只用了一晚上。

“林知予的反应呢?”

“帖子已经删了。”他打开手机给我看——论坛上那条帖子已经变成了“该内容已被删除”。

“贺岩呢?”

“林知予会处理他。毕竟是她的人闯的祸,她不处理,下一次教务处来处理。”

他说完,把筷子塞到我手里。

“吃饭。凉了。”

我低头看饭盒。

牛肉面。

他买的。

又是从“课时费”里扣的。

我把面塞进嘴里。

凉了。

但我吃得很快。

因为我怕停下来,嘴巴空着的时候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比如——

“程渡,我好像不是直男了。”

不行。

不能说。

还不确定。

万一是信息素的作用呢。

万一过了抑制期就恢复正常了呢。

万一——

“秦牧。”

“嗯?”

“你面条吸到鼻子里了。”

我低头一看——面条确实怼到了鼻尖上。

我擦了擦鼻子,耳朵发烫。

他没笑。

但他眼睛里有光。

那种很浅的、只有注意看才能发现的——笑意。

---

【第十章】

期末考试结束了。

程渡高数91,线性代数87。

我高数99,线性代数98。

他看着成绩单,说了句“你漏了两分”。

我说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他说“客观评价”。

我们坐在图书馆里,最后一次。

不对——不是最后一次。

只是这学期最后一次正式的辅导课。

暑假要来了。

“你暑假什么安排?”我问。

“兼职。”

“不回家?”

“没家可回。”

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我说:“我也不回。”

“你不是有家——”

“打电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

我没解释。

我确实不知道怎么跟原主的父母说话。

我是个冒牌货。

电话那头等着的是原主的家人,不是我的。

沉默了一阵。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图书馆的窗户正对校园主道,夕阳打进来,把他半边身子镀成金色。

“秦牧。”

“嗯。”

“你是不是——”他停了一下,“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的心猛跳了一拍。

“什么意思?”

“你跟以前不一样。你的高数水平不是一个学期能提升的,你的眼神、说话方式、对信息素的反应——都不像原来的秦牧。”

他没有转身,依然看着窗外。

“你是谁?”

我坐在座位上,手指攥紧了裤子的布料。

他知道了。

不——他一直在怀疑。

从一开始就在怀疑。

“你让我教你高数的时候,”我的声音有点干,“就在试探?”

“不完全是,”他转身看我,“高数我确实需要补。但你第一次讲课的时候,用的方法论不是本科教材体系的——更像研究生级别的直觉引导法。一个大二学生不可能会。”

我张了张嘴。

被他的观察力逼到了墙角。

“所以你一直在——”

“在等你自己说。”

他走回来,在我对面坐下。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

”你就是你。不管你从哪来。“

他的眼睛看着我。

浅色的瞳孔里映着夕阳。

”我从一开始就没把你当‘原来的秦牧’。我接近你,不是因为你是谁,是因为你是你。“

图书馆空调嗡嗡响。

夕阳在他脸上慢慢移动。

我坐在椅子上,攥着裤子的手松了又紧。

”我叫秦牧,“我说,声音有点哑,”来自一个没有Alpha、Beta、Omega的世界。那边只有男和女。我是男的。直男。“

他的表情没变。

”穿越过来之前,我踩了块西瓜皮摔死的。“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对信息素那些东西一窍不通,抑制期差点把我搞崩溃,三百块去买临时标记,像个冤种——“

”确实像。“

”你别插嘴——“

”好。“

我深吸一口气。

”程渡,我是个直男。“

”嗯。“

”我对男的没感觉。“

”嗯。“

”但是——“

我的声音卡住了。

喉咙发干。

视线躲开他的眼睛,看着桌上那支他借我用过的笔。

”但是我好像——对你——“

说不下去了。

嘴巴张着,后面的字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死活吐不出来。

安静了十秒。

程渡站起来。

他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一只手撑在我身后的椅背上,微微弯腰。

冷杉味落下来。

他的脸在我正上方,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数。

”秦牧。“

”……嗯。“

”你刚才要说什么?“

”我忘了。“

”你没忘。“

”我忘了。“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手从椅背移开,落在了我后颈上。

手掌温度很高。

指尖精准地覆盖在腺体上方。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程渡——“

”我说过,“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桃子味的信息素不难闻。“

”那是纸条上的话——“

”纸条是我写的。“

”我知道是你写的,但——“

”秦牧。“

”什么。“

”闭嘴。“

他的拇指在我后颈轻轻按了一下。

冷杉味倾泻而下。

不是压制,不是覆盖。

是——交融。

他的信息素主动包裹住了我的。

冷杉缠着桃子,像两条河汇在一起。

我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抑制期的抖。

是另一种。

他的额头抵在了我额头上。

呼吸交缠。

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卫衣的下摆。

”我是直男,“我说,声音只剩气音了,”我真的——“

”嗯,你是。“

”我对男的没感觉。“

”嗯,你没有。“

”但你是——“

”例外?“

”……嗯。“

他笑了。

不是嘴角那种微不可查的弧度——是真的笑了。

低沉的、从喉咙里发出的、带着震动的笑声。

传进我的耳朵里,整个人都在嗡。

”秦牧。“

”别叫我名字了——“

”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

像在说一个他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实。

”从你揣着三百块钱站在图书馆里跟我说‘能不能贴贴’的那天开始。“

我的眼眶热了一下。

不是难过。

是——

是什么?

像有火在烧。

从胸腔一直烧到眼眶。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的声音在抖,”我攒了好几天台词你一句话就——“

”你攒什么台词了?“

”我准备了一大段的——什么我虽然是直男但你是例外,什么信息素依赖和真正的喜欢不一样我分得清,什么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生理需求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买的牛肉面刚好合我口味,你递水的时间永远刚好是我口渴的时候,你走路永远在靠马路那一边,你的笔被我用了三支你都没吭声,你辞了便利店的班只是为了多一节高数课——“

我停住了。

因为他吻了我。

不是嘴唇。

是额头。

很轻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一下。

冷杉味在周围炸开。

”够了,“他直起身子,看着我,”剩下的慢慢说。“

”还有七十八节课。“

”对。“

”够你听了。“

他把手从我后颈移开,在我头顶拍了一下。

”走。吃饭去。“

”去哪吃?“

”食堂。“

”食堂关门了——“

”校门口有烧烤。“

我站起来。

腿还是有点软——不是信息素的原因。

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出了图书馆的门,夕阳已经落完了,天边还剩一点橘色。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跟上。“

我小跑两步,走到他旁边。

他的手从裤袋里伸出来,捏了一下我的手腕。

然后松开了。

我把手插进口袋里,碰到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桃子味的信息素不难闻。“

我把纸条攥在手心。

”程渡。“

”嗯。“

”三百块的事——你什么时候能忘?“

”忘不了。“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收到过的——最值钱的东西。“

我低下头,走路。

路灯亮了。

他的影子和我的影子叠在一起,一高一矮。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程渡。“

”嗯。“

”我还是个直男。“

”嗯,你是。“

”只是拐了个弯。“

他伸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

”拐得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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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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