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翠花，一只修仙界里的奶牛猫。
在万兽森林活了两百年，这两百年我过得那是相当逍遥快活。
我的同族们要么出去闯荡江湖，要么找个冤种人类养老，前途一个个亮得晃眼。我本以为我能在这林子里混吃等死，活到自然老死。
结果，一个叫莫雪辰的人在万兽森林上空跟别人打架。他一剑劈死了对方，剑气余波也顺手把我给劈死了。
天降横祸，我怨气横生，破了大防。
我好不容易活到两百岁，居然死得如此草率！
死后我变成了一只幽灵，对着杀猫凶手张牙舞爪，破口大骂，爪子磨的沙沙响，天天诅咒他上厕所不带纸。
大概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让我重生了。
重生后，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报仇，毕竟忍一时咬牙切齿，退一步越想越气。
我去找了毛毛，他是一只金毛犼，万兽森林明面上最强大的兽。因为有他的庇佑，我这种菜猫才能在这林子里横着走。和他依依不舍地告别后，我叼着我的小包袱，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万兽森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小猫穷！
等我绕过万兽森林的阵法，走到外面时，本以为能看见蓝蓝的天和白白的云。可入眼，却是莫雪辰那张化成灰我都认识的脸。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是眼红了，可他根本不知道还有我这个仇人。
他眼睛“唰”地一下亮了，高喊了一句“手慢无”，然后我就被他一把薅了起来。
02
这该死的情节，和我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按照情节，我应该经历各种磨难成为天下第一，然后手刃仇人。可现在，我被仇人捡走了！
莫雪辰一脸谄媚地把脸凑过来：“咪咪，嘬嘬嘬，想不想要这个老鼠玩具呀？”
我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嘬嘬嘬是叫狗的！你这个傻子人类，懂不懂规矩！”
他好像真的要养我，猫窝、猫抓板、零食、玩具，全都买齐了。
结果当晚，莫雪辰不知道惹了哪路神仙，我正睡得四仰八叉，就听见一声巨响，他整个人砸在了我的猫窝上，差点没把我晚饭压出来。
我刚艰难地爬出来，他就在我头上吐了一口血。追杀他的人将我们团团围住。
莫雪辰崩溃大喊：“咪咪！你快跑！我断后！”
我们就这样死到临头深情对望着。我忍不住破口大骂：“蠢蛋！都围成这样了，我往哪儿跑啊！”
来者不善的蒙面人对着我们发出阵阵嘲笑。
危急关头，我只能使出绝招——老吴撼地掌！
随着我一声怒吼，对面的人明显被我震慑住了。趁着他们愣神，我夹着尾巴就跑。身后扬起一路厚厚的灰尘，长这么大，第一次发现四条腿原来这么好用。
身后，莫雪辰激动大喊：“咪咪！记得回来救我！”
他哭得声泪俱下，我置若罔闻。谁会去在意仇人的死活？我还是不要介入他人因果比较好。
眼看没人追上来，我慢下步子，啃了两口干粮，就打算回万兽森林。如果现在出发，明早应该还能赶上毛毛家的早饭。
03
“今天是个好日子~好日子~”
我一路高歌猛进。突然，脑海里冒出一个声音：“恭喜宿主绑定反派救赎系统。”
这声音让我顿感不妙。难道是……
大千世界中一直流传着系统的传说。它们行踪诡异，难以捕捉，被绑定的人要么气运诡异，要么拥有让人捉摸不透的能力。
几百年前，有人绑定系统后，接触他的人全倒了大霉，那个时代的天骄没几个活着的。
直到那人渡劫时被天道降下九百九十九道紫雷灭杀，众人才知道那人是吸人气运的邪修，系统也在修仙界名声扫地。
话虽这么说，但谁不想急头白脸地拥有一个系统，然后称霸修仙界啊！
“宿主，你能听到我讲话吗？”
“你们系统界现在开始流行绑定小猫咪了吗？”我激动得尾巴根都在颤抖。
我在草丛里转了几圈，欣赏着自己潇洒的身姿，已经开始幻想小猫咪占领修真界的未来了。到时候，我要把整个修真界种满猫草！
系统沉默了几秒：“你好宿主，我是救赎系统，参与维护世界稳定性的工作，并不能帮您称霸修真界。”
空气陷入了死寂。
“你不可以？那为什么之前的系统可以？你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吗？”
“之前那个是野路子，我科班出身的正规军，当然不一样。”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猫也是。
“宿主，你现在的任务是阻止莫雪辰黑化。”系统一本正经道。
“我不去，他是我的仇人，这活儿接了烧心。”
“完不成任务，会被雷劈死。”
……
04
我最终还是屈服在了系统的淫威下，它居然拿带电的鞭子抽我，说先把规矩立住，任务才不烧心。
我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被系统撵着往回赶。回到莫雪辰倒下的地方时，他居然还在那躺着。
系统激动地喊道：“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然后在我靠近后，它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莫雪辰身上的血就像喷泉一样哗啦啦地乱喷，整个人被扎成了筛子。
我凑过去闻了闻，臭是臭了点，但应该还能救。
我想了半天，毛毛好像说过人类有个电击疗法挺出名，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他。
我没有救命丹药，眼下情况危急，我只能试试这个方法。
我一口咬在他的鼻子上，系统为了阻止我伤害反派开始放电。
就这样，莫雪辰跟着通电了。
一阵噼啪作响，莫雪辰终于醒了，两眼泪汪汪地看着我：“翠花！我就知道你是好猫，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救我！呜呜呜……那群变态要脱我衣服羞辱我，我不从，他们就拿剑扎我！”
他一边嗷嗷哭一边诉苦，一边流泪一边流血。像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
吃了疗伤丹药后，他带着我往宗门赶。
一路上磕磕绊绊，御剑飞行不是一头扎进田里，就是卡在树上。
“你的仙剑驾驶证是走后门考的吗？”一路上我疯狂的质问他，只因为我娇嫩的屁股已经摔肿了。
等回到宗门已经是中午，玄剑宗的修士都在广场练剑。莫雪辰一路磋磨，已经和乞丐没区别了。
他刚要踏进宗门，就被一股力道掀翻在地：“练武场重地，乞丐禁止入内！”
莫雪辰艰难地爬起来喊道：“师父！你不认识我了吗？是我啊！我是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二弟子啊！明明你前几天还夸过我！”
说着说着，莫雪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尾微红，眼中的泪要落不落，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
我看着快要落到我头上的鼻涕，只觉得此人演技恐怖如斯。
前方台上做示范的玄青尊上往旁边歪了一下，险些没站稳。转过身，就看见衣不蔽体的二徒弟呲着一口大牙，举着一只猫跑了过来。
场面太过猎奇，人群中硬生生让出一条宽敞大路。玄青仙尊避无可避，为了不让徒弟寒心，哽咽了半天，斟酌良久，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这猫可真猫啊。”
因为这句话，我出名了。一只被玄青仙尊夸过的猫。
玄剑宗以后的地不用扫了，小猫咪我颜面扫地。
05
我躺在猫窝里，磨破了爪子也想不通系统为啥说莫雪辰这种缺心眼的人会黑化？我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把睡的正香的系统都吵醒了。
系统说玄剑宗不久后会被魔族灭门，全宗上下就活了莫雪辰一个。
我沉默了，我顿悟了。这么说我留在这我也会死，炮灰当一次就够了。玄剑宗太危险，我得抓紧跑路！
我在超绝不经意间一个闪身步，闪出了宗门打算跑路。系统的鞭子紧随其后抽在我屁股上。
我嗷的一声，在宗门外第二棵树旁的草丛里睡着了。
夜深了，我睡得正香，系统又把我电醒——宗门外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在密谋什么。
我太困了，实在听不清，只知道挺助眠的。系统这么厉害，它肯定会听。
第二天醒来，系统变成了一只浑身带电的黑猫，一脸不爽的看着我。
“我又没欠你钱，这么看着我干嘛”
“昨天晚上你听得怎么样？有没有听到什么惊天秘谋？”我努力睁圆眼睛看着它。
系统瞥了我一眼，一脸无语：“你昨天打鼾的声音太大了，他们跑了！”
但可以确定，玄剑宗确实有魔族奸细。
于是这两天，我和系统满宗门闲逛找线索。玄剑宗路边的石头都被我掀起来了，也没发现什么。
下午饭点到了，我轻车熟路地去了饭堂。饭堂里弟子多，肯定能找到魔族的人，毕竟谁能一天不吃饭啊？
饭堂的心地善良的姨姨举着勺子招呼我。玄剑宗不愧是动物友好宗门，才一天就有我专属的碗了。
好吃的饭就要多吃，我在饭堂一直待到深夜。我睡在房梁上，鼻子里还闻着烤鸭的香气。
饭堂早已关门，可深处的杂物间还有细细碎碎的声音传出来。
猫的听力一向很好，这声音绝对有人在偷吃！
杂物间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我屏住呼吸，将身体压低，激动得磨了磨爪子，能不能成功就在此一举了。
身后的房梁上，那只被系统附身的黑猫，正用一双毫无感情的死鱼眼瞪着我。
“宿主，请保持警惕。”系统冰冷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闭嘴，别打扰本猫狩猎。”
06
顺着缝隙往里看，预想中黑衣人密谋布阵、害死全宗的画面没有出现。
反倒看见三只灰扑扑、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的老鼠，正围着一块掉在地上、沾满灰的烧饼长吁短叹。
“这日子没法过了，这烧饼还是前天剩的。”一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鼠叹了口气。
“知足吧，魔教情报局 996 就算了，连个五险一金都没有。我上次去总坛送情报，差点被护法当夜宵吃了。”另一只老鼠擦了擦眼泪。
我：……
系统：……
空气沉默了足足三秒。
我猛地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咳咳！」
三只老鼠吓得抱成一团，抬头看见我，瞬间魂飞魄散，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了下来：“猫大姐！猫祖宗！别吃我们！我们身上都是骨头，硌牙！”
我舔了舔爪子，慢条斯理地坐在它们面前：“本猫不吃脏东西。老实交代，你们是谁派来的？来玄剑宗干什么？刚才在外面听到的“药”和“午时”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老鼠抖得像筛糠，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大姐明鉴！我们是魔教情报局最底层的外派探子，代号“灰一”、“灰二”、“灰三”。我们这次来，是接了魔教少主白月的命令，来玄剑宗水井下一种叫“化灵散”的毒药，打算明天午时趁着他们吃午饭，把他们一锅端了！”
我心头一紧，还真有阴谋！
灰一突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了我的前腿：“但是猫大姐！我们没下！我们真没下啊！那药我们半路弄丢了，现在回去交差肯定是个死，我们这才躲在这里啃烧饼等死！”
系统在我脑子里发出了尖叫：“宿主！它们撒谎！它们的磁场波动很剧烈！”
我翻了个白眼：“你一个救赎系统，怎么连测谎功能都有？还有，那现在怎么办？药丢了，魔族肯定还会派别人来。”
三只老鼠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灰一赶紧说：“白月这个人，心胸狭隘，阴险毒辣。他这次不仅要下毒，他真正的目的是陷害莫雪辰！因为白月一直嫉妒莫雪辰，觉得莫雪辰一个蠢货凭什么能得到玄青仙尊的偏爱，还占了二弟子的位置！”
我一听，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莫雪辰那个缺心眼，居然还有人嫉妒他？这个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好，本猫宣布，你们三个现在被征用了。”我用肉垫拍了拍灰一的脑袋，“以后你们就是我的线鼠，帮我盯着白月的动向。至于水井的毒，本猫自有办法。”
07
我的办法就是让系统在水井那儿好好守着。
它本来还反抗来着，但是谁让它不用吃饭不用睡觉来着，简直就是天生的打工加班圣体，还不用给钱。
从那天起，我过上了“名义上巡逻，实际上摸鱼”的潇洒日子。
系统每天幻化成黑猫，苦哈哈地蹲在水井边守株待兔。
我每天在玄剑宗里溜达，东家蹭口小鱼干，西家摸个肚皮。这玄剑宗不愧是动物友好宗门，上到长老下到扫地弟子，谁见了我不得喊一声翠花大人？
有一天我正在巡逻，不知不觉溜达到了宗门的兽峰。这里养着一些弟子们的契约兽。我一眼就看见了一只老虎，他长得太大了，坐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只是反差感有些强。
别的灵兽都在打架吼叫，就它缩在角落里啃萝卜。
我踱着猫步，高高竖起尾巴走过去：“哥们，咋混得这么惨？吃萝卜？”
胖胖吓了一跳，看清我是一只猫后，委屈巴巴地说：“我……我太胖了，跑得慢，他们嫌我笨。”
我眼珠子一转，这不是现成的保镖吗？我跳上它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虎哥，相遇即是缘。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个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这样吧，我教你一招绝学，以后你罩着我，怎么样？”
胖胖眼睛一亮：“真的吗？什么绝学？”
我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极其拉风的姿势：“看好了！这就是失传已久的——老吴撼地掌！”
我猛地一爪子拍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胖胖深吸一口气，学着我的样子，一爪子拍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半个兽峰的地砖都被它拍碎了。周围的小灵兽吓得四散奔逃。
我目瞪口呆，拍了拍胖胖的粗腿：“胖胖，你真是个天才！以后玄剑宗，你可要罩着我！”
08
日子就这么混着。突然有一天，莫雪辰那二傻子兴冲冲地跑来找我，说他收到消息，青云宗管辖地界有魔物肆虐，他要带队去历练。
“翠花！等我回来，给你带青云宗的特产！”莫雪辰背着剑，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系统疯狂报警：“宿主！关键节点！莫雪辰去后，玄剑宗将迎来灭顶之灾！这是调虎离山！”
我急了，一口咬住莫雪辰的裤腿，想把他拽回来。
可这蠢货以为我舍不得他，感动得眼泪汪汪：“翠花，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你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他一把抱起我，猛吸了一口，然后欢天喜地地下山了。
我绝望地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对系统说：“完了，这傻子死定了。”
莫雪辰走后没几天，果然出事了。那天傍晚，他浑身是血地御剑飞回来，直接从半空中栽倒在广场上。
“师父……我们中计了……”莫雪辰吐着血，断断续续地说，“青云宗是个陷阱，魔族占领了青云宗，其他弟子还在苦苦支撑……”
玄青仙尊脸色大变，立刻带领宗门弟子赶去救援。
偌大的玄剑宗此时却异常安静。
就在这时，灰一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翠花！不好了！玄剑宗里的魔族奸细把玄剑宗的其他弟子控制住了，魔族拿到了玄剑宗的阵法图，魔族大军已经快打过来了！”
我站在高处一看，黑压压的魔物已经从远处赶来，领头的是个满脸阴毒的青年——白月。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身边吓得发抖的胖胖，又看了看那些瑟瑟发抖的弟子。
“系统……”我声音有些发抖。
“我在。”系统出乎意料地平静。
“现在发传音给毛毛，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我当即拿起通灵玉狂吼：“毛毛！救命啊！再不来你就能吃上我的席了！”
09
魔族进攻得很快。护山大阵在魔物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只能带着胖胖，冲上去跟那些低阶魔物肉搏。
“胖胖！用我教你的！”我大喊一声。
胖胖嗷呜一声，一记老吴撼地掌拍下去，震飞了好几只魔物，给了我极大的信心。我跟着一顿乱挠，现场一片鸡飞狗跳。
“轰隆——！”
护山大阵终于破了个口子。白月冷笑一声，带人冲了进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边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翠花我来吃席了！”
是毛毛！她带着万兽森林的妖兽大军，如同神兵天降，直接冲散了魔族的包围圈。
压力瞬间大减！我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敢情他就只听见了最后一句话，是吧。
毛毛落在我身边，一脚踹飞两个魔修，然后对我大喊：“别愣着！去地底下！重新启动宗门大阵！你们九尾灵猫一族血脉特殊，你的血能催动阵眼！”
我愣住了，眼中的疑惑快要满了出来“我咋不知道我是九尾灵猫”
毛毛一边打架一边叫道“你没看过你自己脑子里的传承记忆吗？你是个啥你自己都不知道吗？”
我恍然大悟：“原来那是传承记忆啊，我还以为我做噩梦呢，就差去看心理医生了”
“地底下？怎么去？”我看着系统问道
“看见那个狗洞没？爬进去，一直往前，就是阵眼！”系统出来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极其狭窄的缝隙。
我看了看自己日益丰满的体型，再看看那个狗洞。拼了！
我四爪并用，连滚带爬，极其狼狈地钻了进去。
来到阵眼前，我按照毛毛的指示，咬破爪子，把血滴在了阵盘上。
血滴落下的瞬间，整个阵盘发出了刺目的白光。
毛毛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翠花！坚持住！”
我一边飙血，一边开始了我的表演：“毛毛！你别管我！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我翠花，身为一只修仙界的奶牛猫，必须抛头颅，洒热血！为了玄剑宗，奉献我所有的血液！”
我一只爪子扶着猫头，表情极其夸张，痛苦地闭着眼睛。
外面沉默了半秒，传来毛毛无情的吐槽：“行了，别演了，你那血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我看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赶紧把阵开开！”
我撇了撇嘴，收起演技，专心输送血液。
10
大阵在我的血液催动下，嗡的一声启动了！
而且，我发现这个阵法居然是可以编辑的！
我眼睛一亮，好学的心思冒了出来。原本的杀阵，被我加了个“心魔阵”，还加了个“实时投影”的功能！
外面，白月正嚣张地狂笑：“玄剑宗今天必灭！我要让玄青那个老东西……”
他的狠话还没放完，天上突然降下一道道柔和的白光，将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下一秒，宗门上空就像是放起了全息电影。
画面里，是白月刚拜入玄剑宗的时候。玄青仙尊对他极其照顾，手把手教他剑法，还经常摸他的头鼓励他。
画风一转，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白月穿着单薄的衣衫，红着脸，手里拿着一封粉红色的信，拦住了玄青仙尊。
“尊上……我、我心悦你……”画面里的白月，声音细如蚊呐。
全场死寂。
连正在打斗的魔物和弟子们都停下了手，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的“全息投影”。
画面里的玄青仙尊吓得倒退三步，一脸惊骇：“你……你大逆不道！我是你师父！你这是欺师灭祖！”
然后，画面里的玄青仙尊气急败坏地把白月逐出了师门。
外面，现实中的白月，脸已经绿得像个青椒。他浑身发抖，指着天空狂吼：“关掉！快给我关掉！！！”
但阵法毫无反应。
画面继续播放。白月被逐出师门后，在雨夜里痛哭流涕，咬牙切齿地发誓：“玄青！你无情休怪我无义！我要毁了你，毁了玄剑宗！”
全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倒吸凉气声。
我躲在阵眼那里，笑得在狗洞里打滚。
好家伙，没想到白月还有这么一出师徒虐恋的大瓜！这波社死，估计白月当场就想紫砂了。
白月彻底崩溃了，心防大乱，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又喊又叫，被毛毛一巴掌拍飞。
魔族大败，灰溜溜地逃跑了。
玄剑宗保卫战，胜利！
11
大阵关闭，我因为失血过多，被毛毛从狗洞里拽了出来。
莫雪辰和其他弟子也被救回来了。莫雪辰虽然受了重伤，但看到我时，还是虚弱的笑了：“翠花，我回来了。”
我舔了舔爪子“哼”了一声，跳到他身上，用尾巴扫了扫他的脸：“没死就行。”
因为这场大功劳，玄青仙尊对我无意间暴露他的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正式在玄剑宗住下了。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可是，这平静没持续几天。
那天，我正和系统溜达，路过兽峰。系统现在幻化成一只黑猫，极其招摇。
兽峰的那几个弟子，平时就喜欢给灵兽绝育，他们一看到系统这只无主黑猫，眼睛都绿了。
“抓去绝育！”几个弟子一拥而上，把系统按倒在地。
「喵呜——！！！宿主救我！！！」系统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尖叫。
一阵兵荒马乱中，系统失去了他的蛋蛋。
我站在旁边，一脸幸灾乐祸得在系统耳朵边上发出嘲笑：「哈哈哈哈哈哈！你个破系统，你也有今天！绝育！必须绝育！」
我笑得正欢，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那几个兽峰弟子做完绝育，目光幽幽地转向了我：“这只奶牛猫……好像也没绝育。”
我浑身的毛瞬间炸开：“卧槽！别过来！本猫是玄青仙尊亲口夸过的猫！本猫有大功！本猫……”
抓！
我转头就跑，四条腿倒腾得都要冒烟了。
“系统你个王八蛋！你坑我！”我一边跑一边骂。
“哈哈哈哈哈哈！宿主，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系统躺在地上，虚弱但畅快地嘲笑我。
慌不择路之下，我“吧唧”一声，掉进了一个深沟里，被泥巴糊了一身。
就在我绝望地以为自己要失去点什么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是胖胖！
它一口叼住我的后颈皮，像拎小鸡仔一样把我从沟里提溜了出来。
“翠花，别怕！俺带你走！”胖胖含糊不清地说。
我趴在胖胖宽阔的背上，看着那几个弟子在下面气急败坏的样子，长舒了一口气。
“胖胖，从今天起，玄青仙尊给的猫粮我分你一半。”
后来，玄剑宗的日子太过无聊，莫雪辰教我识了字。
宗门里大师姐偷藏的话本我终于能看懂了。
原来人类的文字还能组成那么多让猫头皮发麻的故事。
我整日闭门不出，吃饱了就开始研究话本上那些修仙界的二三事。
三个月居然胖了二十斤。明明是很匀称的身材，玄青仙尊非说我胖成了土豆。还把每天的零食取消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我现在是有文化的猫，话本里面的故事早就看腻了。
于是在大师姐的建议下，我开始学着自己赚买零食的钱。
我决定记录我下山后的所见所闻。
第一本就写《玄青仙尊的爱情故事之仙尊求您疼疼我》
番外：莫雪辰的梦与那只骂街的猫
我叫莫雪辰，玄剑宗二弟子，师父说我天资聪颖，就是缺个心眼。
我原本也觉得自己这辈子挺顺的，有师父疼，有师兄弟陪着，每天除了练剑就是吃饭，后来碰到一只可爱的灵兽。
虽然那只奶牛猫脾气暴了点，但长得实在好看，还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觉得这就是缘分。
魔族的事情解决后，养伤那段时间我做了很长一个梦
梦里，玄剑宗尸横遍野。冲天的火光把半边天都烧成了黑色，师父的白衣被血浸透，他挡在我身前，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我推出了护山大阵。
“雪辰，活下去……报仇……”这是师父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我变成了一个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疯子。
我修禁术，为了得到力量，甚至连魔教的功法都来者不拒。我彻底黑化了，浑身上下散发着“我是大反派”的阴郁气息。
可是，我的修为却停滞了。因为心性受损，我就像个装满了沙子的水壶，看着挺沉，实际上倒不出一滴水。
我变成了一个可悲的复仇机器。我的仇人是谁？是魔族，是那些藏在暗处的细作。但我根本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无辜的。
为了追杀最后一个魔修头目，我追到了万兽森林的上空。
那天的风很大，我的修为已经濒临溃散。我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战。我燃烧了所有的精血，祭出此生最强的一剑。
轰——！
魔修头目灰飞烟灭，我也被剑气的余波反噬，五脏六腑都碎成了渣。
在坠落的那一刻，我听见了一声极其凄厉的猫叫。
我勉强睁开眼，看见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被我那剑气的余波扫了个正着，毛都被炸焦了，四只爪子抽搐了两下，死死地瞪着我，然后咽了气。
我心想：完了，造孽了。
然后，我也死了。
我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结果，我的灵魂并没有消散，而是被困在了一片灰蒙蒙的虚无里。
然后，我看到了那只猫。
不，准确地说，是那只猫的灵魂。
它悬浮在我面前，后腿站立，两只前爪叉着腰，身后那条黑白相间的尾巴跟鞭子一样疯狂抽动着。
“你就是莫雪辰？！”它开口了，声音极其尖锐，带着一股浓浓的市井泼妇骂街的味道。
我愣了一下：“呃……你是一只猫？你怎么会说话？”
“废话！我翠花活了两百年，早就在修仙界混出名堂了！本来可以在万兽森林吃香的喝辣的，结果呢？！被你一剑给劈死了！劈死了！！！”它越说越气，直接跳起来，一爪子挠在了我的脸上。
灵魂状态下的挠，居然他娘的也会疼！
“对不起……我那时候走火入魔了，我没注意……”我一边躲一边道歉。
“没注意？！你一句没注意我两百年的修为就没了？我好不容易熬到两百岁，我容易吗我？！我那金毛犼兄弟还等着我回去吃早饭呢！你赔我早饭！赔我猫命！”
它一边骂，一边围着我转圈，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跟放了鞭炮似的，根本不带停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叫翠花！万兽森林第一可爱小猫！你凭什么劈死我？你劈死魔修就算了，你连只猫都不放过！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我痛苦地捂住耳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你错哪儿了？！你就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可爱！嫉妒我毛色比你好！你个缺心眼的人类，连猫你都打，你活该修为停滞，你活该心性受损，你活该死了灵魂都不安生！”
我：“……”它骂得好有道理。
我死后，灵魂没有进入轮回。在这个灰蒙蒙的空间里，被这只叫翠花的猫单方面辱骂。
它精力旺盛得可怕。白天骂，晚上骂，甚至连我假装睡觉的时候，它都能扒开我的眼皮接着骂。
“你以为你装死我就不骂你了？我告诉你，老猫我怨念太深了，我好不容易活到两百岁，就因为你手抖，我死了！我连个全尸都没有，焦黑焦黑的！”
“我错了，翠花大姐，我真的错了。”我双手合十，试图装可怜感化它。
“叫祖宗也没用！我毛毛哥要是知道我被一个人类劈死了，他肯定要下山把你宗门掀了！不对，你已经死了，你宗门也没了，那没事了。”它骂累了，一屁股坐在我头顶上，四条腿耷拉下来。
“翠花，你听我说。”我叹了口气，“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好好补偿你。我给你买最好的猫粮，给你买大房子，给你找个最温暖的窝。求你别骂了，我头疼。”
“补偿？你以为补偿有用吗？我的青春！我的两百年！你给我补得回来吗？！”它又炸毛了，在虚空中疯狂蹦跶。
我闭嘴了。我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后来，在那片虚无里，我开始不停的反思内耗自己。
“喂，你在想什么呢？一副吃了死老鼠的样子。”翠花打断了我。
我苦笑了一下：“我在想，如果我当初聪明一点，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宗门的隐患，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翠花沉默了一下，然后用肉垫拍了拍我的额头：“行了，别搁这儿伤春悲秋了。你是个傻逼没错，但你现在都死了，想这些也没用。”
我：……
“再说了，”它顿了顿，“如果真有下辈子，你确实得好好补偿我。我的猫生被你这么一搅和，全毁了。”
我看着它那双圆溜溜的猫眼，突然觉得它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它虽然嘴碎，骂得狠，但骂的都是事实。它只是一只无辜的、被殃及池鱼的小猫咪。
“翠花。”我认真地看着它，“如果有下辈子，你来找我。我不做修士了，我做个普通的凡人，给你种一大片猫草，给你打一辈子的鱼。”
“谁要你打鱼！我要吃小鱼干！要那种晒得干干的、嚼起来嘎嘣脆的！”它瞪了我一眼。
“好，小鱼干。”我笑了。
后来的日子里，它依然每天骂我。骂累了就趴在我头顶睡觉，睡醒了继续骂。我习惯了，甚至觉得这虚无的空间里，有它骂骂咧咧的声音，反而不那么难熬了。
直到有一天。
那天，灰蒙蒙的空间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那是轮回道。
我知道，我要去投胎了。
翠花站在我面前，罕见地没有骂我。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抬头看着我。
“你要走了？”
“嗯。”我点了点头。
“记得你说的话。下辈子，小鱼干，猫草，大房子。”它一本正经地说。
“我记得。”我笑着蹲下身，想摸摸它的头，但灵魂状态的手穿过了它的身体。
“行了行了，别磨叽了，赶紧滚去投胎吧。”它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尾巴尖微微颤抖着。
我看着它的背影，轻声说：“翠花，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谢什么谢，赶紧滚！”它没回头，但声音有点发闷。
我站起身，朝着那道裂缝走去。
在踏入轮回的最后一刻，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小的、带着点控诉的声音：
“莫雪辰！你个王八蛋！你的承诺我替你记着，下辈子要是敢忘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笑了，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忘不了。下辈子，我一定来找你！”
番外：金毛犼的养猫日记
我叫毛毛，万兽森林看守着，本体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金毛犼。
但在两百年前，我多了一个极其丢人的差事——带娃。
翠花的父母是万兽森林的传奇，两只九尾灵猫，为了镇压边境的魔族封印耗尽了心血，双双陨落。临死前，老猫把刚出生、连眼睛都睁不开的翠花托付给了我。
我至今记得老猫抓着我的爪子，气若游丝地说：“毛毛啊，这丫头……血脉特殊，我把她的灵脉封了，让她做个普通猫，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行。你……你多担待。”
我看着襁褓里那只黑白相间、长得像个芝麻汤圆的小猫崽，豪情万丈地拍了拍胸脯：“放心！有我一口肉吃，就有她一口奶喝！”
很快，我就发现我当初的承诺有多草率。
翠花这只猫，和“平平安安”四个字，简直八竿子打不着。
翠花三个月大的时候，就能把森林里的灵兔窝给掏了。半岁的时候，她跑去招惹二狗子（一头修为高深的双头魔犬），结果被人家追了三条街，最后还是我一拳把二狗子揍飞，把她从泥坑里拎了出来。
“毛毛哥！那狗欺负我！”她浑身是泥，还委屈巴巴地跟我告状。
我气不打一处来：“你没事去拔人家的尾巴毛干嘛？他那是让着你，不然早把你当点心嚼了！”
“我就想看看它尾巴底下有没有藏着好吃的。”她理直气壮地舔了舔爪子，然后顺着我的手臂爬上我的肩膀，拿我的头发当猫抓板。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由着她折腾。毕竟她爸妈是英雄，我得把这小祖宗供着。
后来我发现，她虽然菜，但极其有“自知之明”。打不过的绝不硬刚，主打一个跑得快。
并且，她极其擅长狐假虎威。自从森林里的兽知道她是我罩着的，她走路都带风，连路过的猛虎都得被她拍两爪子脑袋。
翠花两百岁那天，我给她烤了一整头灵猪庆祝。她吃得满嘴流油，拍着肚子说：“毛毛哥，等我长大了我罩着你！”
我冷笑一声：“你先练练怎么爬上那棵树再说吧。”
她确实菜，但我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招数。比如她的独门绝技“老吴撼地掌”，其实就是往地上一趴，后腿一蹬，趁敌人愣神的时候转身就跑。美其名曰：震慑敌人，战术撤退。
我本以为这丫头能就这么没心没肺地活到天荒地老。
直到那天，莫雪辰那个傻缺在万兽森林上空打架，一剑余波把这丫头劈成了灰。
我当时正在家里炖汤，感受到结界波动的瞬间冲过去，只看到地上一撮焦黑的猫毛。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
我浑身的金毛倒竖，正准备冲上云霄把那人类修士撕成碎片，结果她的灵脉封印反而因为这次死亡被破开了。九尾灵猫的神通力量又让她活了。
她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把家里炖的汤喝了个干净，然后灰头土脸地跟我告别：“毛毛哥，我要去报仇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小猫穷！”
我看着她那副慷慨赴死的模样，嘴角抽搐了一下。
算了，随她去吧。只要活着就行。
不过，我还是悄悄在她的灵魂里留了一道印记。那是我金毛犼的保命神通，哪怕她只剩一口气，我也能顺着印记找到她。
后来，翠花传音求救的时候，我正在吃烤地瓜。
“毛毛！救命啊！宗门快被魔族干碎了！快来捞我！！！”
那声音凄厉得，我还以为她被下锅炖了。我二话不说，扔下地瓜，召集了万兽森林的妖兽大军。
等我带着大军气势汹汹地杀到玄剑宗，看到的是什么场景？
三只老鼠正躲在她身后，她正指挥着一只胖老虎拿大脚丫子拍人。看到我来了，这丫头眼睛一亮，立马摆出一副“我快不行了但我还在坚持”的虚弱样。
“毛毛哥……你终于来了，我……我快撑不住了……”
我差点没一脚把她踹飞。
“别装了，你刚才指挥那老虎拍人的时候，笑得后槽牙我都看见了。”我无情地拆穿她。
“嘿嘿，我这不是为了显得悲壮一点嘛。”她立刻变脸，生龙活虎地跳到我肩膀上。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我叹了口气。
“等我称霸修仙界的那天吧。”她大言不惭。
我看着她跟着那群弟子钻进阵眼，看着她流点血就嗷嗷叫唤着“我要抛头颅洒热血”，我真的很想把她爸妈从坟里挖出来问问，你们到底生了个什么玩意儿？
其实，她不在的时候，我偶尔会幻化成人形，去玄剑宗偷偷看她。
我看到她因为一句“这猫可真猫啊”成了宗门名猫，每天在饭堂骗吃骗喝，甚至还给自己弄了个专属的碗。她吃得胖了一圈，毛色都亮了。
我还看到她被一群兽峰弟子追着跑，最后掉进沟里，被那只叫胖胖的老虎给叼了出来。
我躲在树上，笑得差点从树干上滑下去。
我默默在心里想：老猫啊，你们看到了吗？虽然这丫头没心没肺，没个正形，但她现在过得挺好的。玄剑宗的人虽然傻，但对她不错；她交的那几个朋友，哪怕是几只老鼠，也都挺靠谱的。
至于那个莫雪辰……我查过了，确实有上古修士的血脉。只是这脑子嘛……确实不太好使。
不过，既然命运把他们绑在了一起，那大概就是天意吧。
如果有一天，那丫头真的觉醒了九尾血脉，要承担起守护封印的宿命。我还是希望她能像现在这样，永远咋咋呼呼，开开心心的。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