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午的日头毒辣，晒得赵家坳黄土路面泛着热气，踩上去脚底板都发烫。村口老槐树撑开一大片绿荫，树根底下横放着几根磨得光滑的烂木凳，村里几个妇人闲汉扎堆坐在那儿，手里攥着瓜子蒲扇，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着蝉鸣，一阵阵飘进赵家那处破落小院。
院墙的土坯坑坑洼洼，篱笆歪歪扭扭，赵大柱就住在这儿。他蹲在围栏边上，手里捏着一把刚割回来的青草，慢慢递到围栏里面，喂那几只他费了不少心思才逮回来驯化的野兔子。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肩头磨出薄薄一层毛边，脊背微微佝偻，眉眼温温软软，一看就是常年忍让、不爱跟人争执的老实性子。
小石头挨着他蹲在一旁，短短的盘着两条小短腿，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时不时轻轻戳一下肥嘟嘟兔子的屁股。兔子被戳得一蹦，他就抿着嘴偷偷乐。一只棕褐色的胖松鼠趴在他肩头，小爪子扒着他的衣领，圆溜溜的黑眼睛滴溜溜转，时不时吱吱叫两声。
小石头耳朵尖，村口树下每一句闲话，清清楚楚落进耳朵里。
“要说咱赵家坳最窝囊的男人，那铁定是赵大柱。”尖利的女声响起来，是张翠花，她叉着水桶腰，蒲扇往大腿上一拍，唾沫星子飞出去老远，“一辈子闷声闷气，谁都能拿捏他两下，守着这么个破院子，地里种不出多少收成，手里也攒不下钱，可怜那小石头，小小年纪跟着他遭罪！”
旁边一个叼着旱烟的闲汉嗤笑一声，磕了磕烟袋锅。
“可不是嘛，老实过头就是窝囊。我还听说他偷偷养野兔子野鸡？这东西哪是随便能养熟的，估摸着折腾半天，早晚全都死干净，白费功夫。”
另一个妇人跟着搭腔，嗑瓜子的声音咔啦咔啦响。
“闲得慌，有那力气还不如老老实实守着地。到时候兔子死光了，看他拿什么过日子。”
一句一句的嘲讽，顺着热风飘过来。赵大柱喂草的手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只是抬眼往村口瞥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继续把青草递过去，没打算应声。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旁人爱嚼舌根就让他们嚼，忍一忍，事情也就过去了。
小石头手里的狗尾巴草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来头，黑亮的眸子扫向大槐树那边，脸上那点嘻嘻哈哈的笑意收了大半，眼底浮起一点狡黠。老爹能忍，他忍不了。
小石头抬手轻轻摸了摸肩头松鼠的脑袋，压低声音小声说：“乖乖待着，我过去一趟。”
松鼠吱吱叫了一声，扒紧他的衣领不肯动。小石头拍干净手心沾着的草屑，背着小手，迈着短短的步子慢悠悠往村口走。短短的影子落在发烫的黄土路上，小小的身影，步子却稳当当的，一点都没有小孩子怯生生的模样。
树下的人瞧见他走过来，哄笑起来。
“哟，小石头过来凑热闹啦？”
“可怜娃，是不是听见我们说你爹了？”
“小孩子家家，快回院里玩，大人唠嗑没你插嘴的份。”
张翠花挑了挑眉，嘴角扯着戏谑的笑，盯着走到跟前的小石头。
“怎么，想来替你爹出头？”
小石头停在人群中间，仰起小脸，甜甜地笑了一声。那笑容看着干干净净，纯良得很，一群大人只当小孩子闹着玩，笑得更欢了。
“翠花婶子，”小石头软糯的声音响起来，“大中午的，你不去家里做饭，蹲在这里说别人闲话，是不是中午饭没吃饱呀？”
哄笑声猛地卡在半空，树下一下子静了。张翠花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眉头狠狠皱起来。
“你这小屁孩，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小石头歪了歪脑袋，背着小手，往前挪了一小步，清亮的眼睛看着张翠花，“我爹天天待在院里忙活，不偷不抢，不占邻里的便宜，踏踏实实过日子，哪里窝囊了？倒是婶子你，闲着没事就扎堆挑别人短处，拿踩别人寻开心，这样很光彩吗？”
周围几个人脸上都有点挂不住，互相瞥了一眼，没人先接话。
张翠花被一个六岁小孩当面数落，脸唰地红了，紧跟着又沉下去，拔高了嗓门。
“大人的事轮得到你来教训？一点教养都没有！”
“讲道理不分大人小孩。”小石头声音抬起来一点，声音清亮，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全村不少人都想着好好过日子，偏偏有些人，看见谁家稍微动点心思，就等着看笑话，张嘴就挖苦。我爹性子软不爱吵架，不是任谁都可以随便欺负的。”
他扫过一圈树下的闲汉妇人，嘴角勾着一点坏笑。
“有那闲工夫嚼舌根，不如回家盘算盘算怎么多挣点钱。天天盯着我们家看笑话，你们兜里不还是空空的？”
几句话砸下来，一圈成年人哑口无言。有人讪讪地移开视线，低着头假装摆弄手里的东西。道理都懂，只是平日里随口挖苦，从来没想过会被一个小孩子当面戳穿。
张翠花气得胸口一鼓一鼓，伸手指着小石头，半天憋不出一句像样的话。
“你、你这孩子……”
“婶子要是觉得我说错了，可以跟我辩。”小石头往前站了半步，“要是辩不过，是不是心虚啦？”
“懒得跟黄毛小子计较！”张翠花脸色难看，转身就要往回走，想赶紧脱身。
“先别急着走呀。”小石头小小的身子往旁边一挡，拦住她，“咱们说好，往后不要再蹲在这里乱讲我家和我爹的闲话。要是再让我听见，我就天天过来陪大家唠嗑。”
张翠花狠狠瞪了他一眼，腮帮子都气鼓了，却拿一个小孩子没半点法子。真跟一个小孩大吵大闹，旁人还要说她一个大人欺负娃。她咬咬牙，一把扒开旁边的人，快步走开了。剩下树下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也不敢随便说赵家父子的闲话，坐了一会儿，也陆续散了。
小石头看着他们散开，嘴角翘起来一点，慢悠悠背着手往小院走。
赵大柱站在篱笆边等着他，看着小家伙晃悠回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胆子越来越大，敢跟一堆大人顶嘴。万一真惹恼了人家，吃亏怎么办？”
小石头仰起脸蹭了蹭他的掌心，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股子韧劲。
“爹，你越是忍让，他们就越喜欢踩你。咱们不主动惹事，可也不能随便让人拿捏。谁要是再乱嚼舌根，我就跟他掰扯清楚。”
赵大柱看着儿子，心口暖暖的，又有点发酸。他自认没本事护好孩子，反倒要这么小的娃站出来护着他。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啊……”
“走啦爹，回去看兔子。”小石头拉着他的衣角往围栏那边拽，肩头的松鼠吱吱叫了两声。
风吹过篱笆，带着青草的味道，围栏里面的野兔蹦跳着，几只野鸡慢悠悠踱着步子。小石头又蹲下来，拿起那根狗尾巴草，继续逗兔子玩。
只是这一回，村口大槐树底下，再也没有飘过来那些刺人的闲话。赵家坳的人都悄悄记下了，赵大柱老实，可他家这个小屁孩，一点都不好惹。
第2章
一连几天，村口树下确实安静不少，没人再敢当着面挖苦赵大柱父子。背地里的碎话不是完全消失了，只是收敛很多，不敢大声嚷嚷，怕小石头听见了又跑过去掰扯。
赵大柱白天照旧忙活。天刚蒙蒙亮就扛着镰刀上山割青草，一趟一趟背回来摊在院子里晾晒，收拾围栏，给兔子野鸡打扫棚子，忙到日头落下去才能歇口气。小石头就跟在他屁股后面打转，一会儿蹲在旁边看，一会儿到处乱跑，时不时还能从后山摸回来几颗野果子，啃得嘴角沾着汁水。
这天下午，院外传来咚咚的拍篱笆声。
“赵大柱！在家不？”
粗嗓门响起，是村里的李老栓。赵大柱直起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院门口。
“在呢老栓哥，有事？”
李老栓扒着篱笆往里瞅，目光落在围栏里面那些毛色鲜亮的兔子身上，眼神转了转，抬脚跨进院子，身后跟着他媳妇周桂香。周桂香眼睛滴溜溜扫过院子里晾晒的草料，嘴角扯着笑，只是那笑意没进到眼底。
“听说你在养兔子？”李老栓往围栏那边凑了凑，伸着脖子往里看，“看着倒是像模像样。我跟你媳妇琢磨，这东西能不能挣着钱？”
赵大柱点点头。
“慢慢试，要是养好了，以后可以卖给镇上收山货的。就是费功夫，草料防疫都得留心，一不小心就容易出事。”
“哦，这样啊。”李老栓摸了摸下巴，眼珠转了转，“那正好，我家也想着试试。大柱，咱们乡里乡亲的，你能不能匀两只小兔子给我？”
周桂香连忙接话，脸上堆着笑。
“是啊大柱，都是一个村住着，互相帮衬点。你养得多，匀两只给我们，我们也好跟着学学。”
赵大柱愣了愣。他这批兔子本来就费了不少心血，好不容易驯化出来，小兔子更是金贵。可看着两口子期盼的眼神，他性子软，下意识就想应下来。
小石头本来坐在石墩上啃野果，听见这话，停下嘴，抬眼看向李老栓两口子，嘴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收了。他把手里啃剩的果核放到一边，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慢悠悠走过来，站到赵大柱身侧。
“栓叔，桂香婶，”小石头仰着小脸，声音清清脆脆，“小兔子可以给你们。”
李老栓两口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哟，还是小石头懂事！”周桂香笑着伸手，“那太好了，什么时候我们过来拿？”
“先别急。”小石头摆了摆小手，“兔子拿回去，可不是丢在角落里随便喂点菜叶就能养活的。”
李老栓眉头挑了挑。
“兔子不都是喂菜叶青草？哪有那么金贵。”
“可不是哦。”小石头晃了晃脑袋，掰着小手指头，“草料不能带露水，带露水兔子吃了容易拉稀死掉。棚子要通风，不能潮，隔几天还要打扫。要是兔子不舒服，得留心看，不能干等着。这些都要花功夫。”
周桂香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撇了撇嘴。
“哎哟，哪这么多讲究，以前乡下养兔子哪有这么麻烦，随便喂喂都能活。小石头，你这是故意说得难，不想给我们是不是？”
“不是不想给。”小石头摇摇头，眼睛直直看着她，“要是拿回去随便糊弄，养几天死了，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说是我爹给的兔子本身就有病，回头又要到院里来闹。”
一句话戳中两口子心底那点小心思，周桂香脸色微微一僵。
李老栓咳了一声。
“瞧这娃说的，我们哪能那样。我们肯定好好养。”
“那就说好。”小石头看着他，“兔子可以先拿回去试，但是得按规矩来。要是拿回去懒得打理，死了，不能来找我爹扯皮，也不能到处说我家兔子不行。要是愿意认认真真学，我爹还可以抽空跟你们讲讲喂养的法子。”
李老栓心里盘算了盘，两只小兔子花不了多少心思，万一真养出来能卖钱，那可是白捡的好处。他当即一拍大腿。
“行！就按你说的！我们肯定好好养，兔子要是死了，绝不找上门闹！”
赵大柱看了一眼小石头，小石头悄悄冲他眨了眨眼。赵大柱心里有数了，点点头。
“那行，等傍晚我挑两只健壮点的小兔子给你们。”
李老栓两口子顿时喜笑颜开，又客套了两句，说了几句好话，高高兴兴离开了院子。
两口子一走，赵大柱低头看向小石头。
“你倒是敢跟他们约法三章。万一他们嘴上答应，后面反悔怎么办？”
小石头咧嘴一笑，小手挠了挠后脑勺。
“先把话说在前头，免得后面扯皮。栓叔两口子性子我清楚，心里就想着捡便宜。要是不先说清楚，兔子养死了，保不齐就跑过来赖咱们。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他们心里就有数。”
赵大柱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这小脑瓜，鬼点子倒是多。”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小石头转头看向围栏里面蹦跳的兔子，肩头的松鼠吱吱叫了一声，像是附和他的话，“咱们踏踏实实养咱们的，但是谁想占便宜还倒打一耙，那可不行。”
傍晚的时候，赵大柱挑了两只活泼健壮的小兔子，装在小小的竹笼里，送到李老栓家。李老栓乐呵呵接了，连连道谢，嘴上说得好听，满口保证会好好照料。赵大柱叮嘱了几句喂养注意事项，才转身回去。
小石头趴在篱笆边上看着他走远，小声嘀咕。
“但愿他们能上心养，别过几天就闹出事。”
风吹过院子里晾晒的青草，淡淡的草香飘开。赵大柱收拾着竹筐，小石头就蹲在一旁给他搭把手，捡散落在地上的草叶。日子慢慢往前挪，只是小石头心里隐隐觉得，这件事不会就这么安稳结束。
第3章
一晃过去了四五天。
这天傍晚，赵大柱正准备收摊晾晒的草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伴随着重重拍打篱笆的声响。
“赵大柱！你给我出来！”
那嗓门又急又冲，是周桂香。赵大柱手上的动作一顿，直起身看向院门口。小石头本来在逗松鼠玩，听见声音，耳朵一下子竖起来，站起身往门口走。
篱笆被拍得砰砰响，李老栓和周桂香站在门外，脸色难看，周桂香一看见赵大柱，立刻拔高了嗓门。
“赵大柱！你给我们的那两只小兔子，今天早上死了！”
赵大柱眉头一皱。
“死了？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周桂香往前跨了一步，叉着腰，“肯定是你给我们的兔子本身就带着病！看着活蹦乱跳，拿回家没几天就不行了！我们辛辛苦苦喂了几天，全都死了，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李老栓在旁边跟着点头，脸色沉下来。
“没错大柱，乡里乡亲的，你怎么能把带病的兔子给我们？”
赵大柱皱着眉。
“那天挑的时候明明是健壮的，活蹦乱跳。你们是怎么喂的？棚子干不干净，草料有没有露水？”
“哪有那么多讲究！”周桂香撇撇嘴，“就喂的菜园子里扯的青菜叶子，天天都喂，怎么就养不活？肯定是兔子本身就有毛病！”
小石头走到赵大柱身侧，抬眼看向两口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桂香婶，栓叔，之前咱们是不是说好的？兔子拿回去要是懒得照料养死了，不能过来扯皮。”
周桂香瞥了小石头一眼，压根不想听小孩子说话。
“那是之前说的，谁知道兔子本来就有病！小石头，小孩子别插嘴，大人说事！”
“话可不是这么说。”小石头往前走半步，清亮的声音响起来，“我爹送兔子过去的时候，兔子活蹦乱跳，一点毛病都没有。菜园子扯的青菜带着露水，兔子吃了很容易拉稀。棚子要是潮乎乎不通风，小兔子也扛不住。栓叔婶子，你们是不是大清早扯了带露水的菜叶直接喂了？”
李老栓眼神微微闪烁，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头。周桂香愣了一下，随即强辩。
“哪有！我们喂的都是放了一会儿的！”
“哦？”小石头挑了挑眉，“那能不能带我们过去看看兔棚，看看兔子尸体？是不是拉稀，一看就能看出来。要是真是兔子自带的毛病，我爹认。要是是喂养不当，那可不能赖我们。”
两口子一下子僵住，对视一眼，神色有些慌乱。
他们哪里愿意让人去家里看。这几天根本就没上心照料，随便丢在角落的纸箱里，菜叶扯回来就直接丢进去，连露水都没晾。昨天夜里降温，纸箱漏风，小兔子冻着再加上拉稀，大清早就硬邦邦躺平了。本来想着找上门闹一闹，说不定能再讹两只兔子回来，谁想到小石头居然说得这么清楚。
周桂香底气弱了几分，嗓门却还是硬撑着。
“死都死了，还看什么看，多晦气！”
“不敢让我们看？”小石头歪头笑了笑，“那就是心里有鬼啦。明明是自己喂养不上心，把兔子养死了，反倒过来赖我爹给带病的兔子。之前说好的话，栓叔婶子这是打算不算数咯？”
旁边路过几个干完活回家的村民，听见这边吵嚷，都放慢脚步凑过来围观，小声议论。
“哟，这是怎么了？”
“李老栓两口子找大柱扯皮？”
“之前大柱不是匀了两只小兔子给他家吗。”
议论声落进耳朵里，周桂香脸上一阵发烫。本来想闹一场占点便宜，这下被小石头几句话逼到墙角，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脸上挂不住。
李老栓咳了一声，瞪了小石头一眼。
“小孩子别咬着不放！就算是我们喂养没留心，好歹兔子也是从你家拿的，一点补偿都没有？”
小石头笑出声。
“栓叔，当初拿兔子的时候，我爹可是没要你们一分钱，白送给你们试养。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亲口答应养死了不来扯皮。现在转头就找上门要补偿，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要是人人都像这样，谁还敢好心借东西匀东西给邻里？”
围观的村民听见这话，纷纷点头低声附和。
“小石头说得没错啊，白拿的兔子，养死了还好意思找上门闹？”
“本来就是，大柱好心匀给他们试手，反倒落一身埋怨。”
旁人的议论压过来，李老栓和周桂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浑身不自在。周桂香还想张嘴争辩，李老栓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跟她说了一句。再闹下去，围观的人都要说他们两口子贪小便宜，丢尽脸面。
李老栓脸色难看，闷哼一声。
“行，算我们认栽。”他瞪了小石头一眼，又看向赵大柱，“是我们没照料好，这事我们不闹了。”
周桂香不甘心，还想说什么，被李老栓狠狠扯了一把，才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两口子狠狠瞪了小石头一眼，灰溜溜拨开围观的人，快步走了。
看热闹的村民笑了两声，也慢慢散开。
院子跟前安静下来，赵大柱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头看向小石头。
“还好有你，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掰扯。”
小石头仰起脸，咧嘴一笑。
“爹，好心归好心，不能让别人把咱们的好心当成可以随便拿捏的由头。帮人可以，但是得是懂得记好的人。像栓叔婶子这样只想占便宜，咱们就得提前说好规矩。”
赵大柱点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说得对。”
夕阳斜斜落下来，橘红色的光铺满小院，围栏里兔子轻轻蹦跳。小石头转头看向围栏，眼底悄悄琢磨。往后要是村里还有人想跟着试养，怕是还会冒出各种各样的麻烦事。
第4章
这事过后，李老栓两口子安分了不少，路上碰见赵大柱父子，脸色都不太好看，很少搭话，看见小石头就远远避开，生怕又被他揪着话说一顿。可村里不少人倒是留意到赵大柱养的兔子长势不错，心里慢慢动了心思，时不时有人拐弯抹角过来打听喂养的法子。
这天午后，王满仓逛到赵家小院门口，扒着篱笆往里面瞅。
“大柱，忙着呢？”
赵大柱正给棚子扫着粪便，听见声音抬头。
“满仓，有事？进来坐。”
王满仓推开门走进来，目光落在围栏里那些肥嘟嘟的兔子身上，眼里带着羡慕。
“我看你这兔子养得真好，一个个膘肥体壮。我也想着要不要试着养几只，就是心里没底，怕养砸了。能不能抽空教教我？”
赵大柱停下手里的扫帚。
“可以啊，要是真想养，我跟你说说注意的地方。就是要耐得住性子，每天割草、晒草，打扫棚子，不能偷懒。”
“那没问题！”王满仓一拍胸脯，笑得憨厚，“我肯下力气，就是缺一点门道。有空我过来多看看，学学怎么弄。”
小石头坐在石墩上，手里捏着一根细树枝，在地上画圈圈，耳朵听着两个人说话，抬眼打量王满仓。这人跟李老栓两口子不一样，平日里干活踏实，人也算厚道，就是性子有点急。
小石头放下树枝，站起身走过来。
“满仓叔，你是真心想养？”
“哈哈，小石头。”王满仓挠挠后脑勺笑起来，“当然是真心的，想找点活计多挣点，地里刨食挣得太少了。”
“那行。”小石头点点头，“但是丑话说前面，遇到问题不能先想着赖别人，得先查自己这边哪里出了问题。”
王满仓一愣，随即笑了。
“哈哈，我知道，前几天李老栓两口子闹的事我听说了。放心小石头，我不是那种出了事就找人扯皮的人。真要是我自己没养好，我认。”
赵大柱闻言笑了笑。
“那就好。要是愿意，改天可以先搭个简易棚子，准备好了再说。”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喂养的要点，王满仓听得认真，时不时开口问两句，记在心里，高高兴兴离开了小院。
等他走了，赵大柱看向小石头。
“看这样子，满仓是真想试试。”
“嗯，看着比栓叔两口子靠谱。”小石头点点头，又皱了皱小眉头，“但是人急起来，说不定也容易乱。咱们慢慢教，等真开始养了，得多留心。”
日子一天天过，赵大柱一边照料院里的兔子野鸡，一边抽空给愿意踏实学的村里人讲喂养的门道。有人是真心想学，也有人抱着看热闹，等着看他哪天养砸，偷偷等着笑话。
这天傍晚，张翠花又凑到大槐树底下，跟几个妇人小声唠嗑，目光时不时瞟向赵家小院。
“哼，别看现在闹得欢，谁知道后面怎么样。兔子野鸡哪有那么好养，说不定哪天一夜之间全都病死。”
旁边一个妇人压低声音接话。
“话也不能这么说，王满仓都打算跟着试了。要是真能成，那可是条路子。”
“哟，你还当真了？”张翠花嗤笑一声，“赵大柱老实巴交，能搞出什么名堂？说不定忙活几个月，竹篮打水一场空。小石头嘴巴再厉害，也不能保兔子全都好好活着。”
几个人嘀嘀咕咕，声音压得低，可刚好被路过捡柴火的小石头听见几句。
小石头抱着一捆细柴火，脚步顿住，抬眼看向树荫底下。张翠花看见他，立马收了声音，假装跟旁人说着别的闲话，眼神却有点躲闪。
小石头没冲过去大吵大闹，抱着柴火，慢悠悠走到几个人跟前，把柴火放在地上。
“翠花婶子，又在背后说我家闲话呀？”
张翠花脸色一僵，强装镇定。
“谁、谁说闲话了，我们就是随便唠唠嗑。”
“哦？随便唠嗑，就盼着我家兔子全都病死？”小石头歪头看着她，“婶子与其天天盼着别人失败，不如想想要不要找点活计。要是以后真的能成，村里想跟着干的都能多一条活路，婶子难道不想多挣点钱？”
“我可没那闲工夫折腾这些。”张翠花撇撇嘴。
“也行。”小石头耸耸肩，“不想干没关系，但是别天天盼着别人栽跟头。别人好好过日子，对你也没坏处。要是一直盯着别人的坏处看，自己的日子也过不舒心。”
旁边几个妇人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张翠花被说得脸上发烫，哼了一声。
“知道啦知道啦，小孩子道理还一套一套的。”
“知道就好。”小石头咧嘴一笑，抱起柴火，“我先回院里啦。要是婶子哪天想试试，也可以找我爹问问，只要肯踏实干活，我爹愿意说。当然要是只想看热闹，那就随你咯。”
说完小石头转身就走，留下树下几个人面面相觑。张翠花抿着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本来还想嚼几句闲话，被小孩子几句话说得心里堵得慌。
回到小院，小石头把柴火放下，赵大柱看见他。
“刚刚是不是去大槐树那边了？”
“嗯，听见翠花婶她们唠嗑。”小石头点点头，“没吵架，就说了两句。”
赵大柱笑了笑。
“你啊。慢慢来，咱们能不能做成，最后还是要看实打实的收成。嘴上说再多，不如养出活蹦乱跳的兔子。”
小石头眼睛亮起来，用力点头。
“嗯！咱们好好养，等以后真的养出来卖了钱，她们自然就看得明白。”
晚风拂过，围栏里面传来轻轻的响动。赵家坳这小小的农家院里，父子俩默默忙活，朝着那条看不见的路子慢慢往前走，暗处有人等着看笑话，也有人悄悄动了心思，打算跟着试一试。
第5章
转眼十几天过去。
王满仓家里简易的兔棚总算搭好了，木料、竹篱笆凑出来的棚子不算精致，但是通风干燥，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这天吃过早饭，他就跑到赵家小院，脸上带着喜色。
“大柱！棚子搭好了，有空能不能过去帮我瞅一眼？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合适。”
赵大柱放下手里的草料。
“行，走，过去瞧瞧。小石头，要不要一起？”
“要！”小石头立马应了一声，从石墩上蹦起来，肩头的胖松鼠吱地叫了一声，跟着他一起。
三个人往王满仓家走，土路两边长着野草，清晨的风带着清爽的气息。王满仓边走边跟赵大柱念叨。
“棚子我尽量按你之前说的搭的，就是木料不够，有些地方凑活弄的，怕有疏漏。”
“先看看再说。”赵大柱应着。
到了王满仓家后院，简易兔棚就搭在墙角，竹篱笆围起来，底下垫了木板防潮。赵大柱弯腰绕着棚子慢慢看，伸手摸了摸棚子里的木板，又抬头看棚顶遮雨的塑料布。小石头跟在旁边，小脑袋左看右看，时不时蹲下来瞅缝隙。
“棚子大体还行。”赵大柱直起身，指着棚顶边角，“这边塑料布压得不严实，下雨容易渗水，棚子里潮了兔子容易出事。还有这边篱笆缝隙有点宽，小兔子说不定能钻出去，或者外面野东西钻进来。”
王满仓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一拍脑门。
“哎哟，还真是！我之前没留意这个。”
小石头伸手指着棚子角落。
“满仓叔，角落这里堆了碎柴，容易藏虫子老鼠，最好清出去。老鼠要是钻进来，兔子可要遭殃。”
“对对！小石头说得对！”王满仓连连点头，“我这就收拾。”
他拿来锄头，把角落堆着的柴火碎渣清出去，又找绳子把松动的塑料布拉紧固定，找细竹条把篱笆宽的缝隙扎牢。忙活好一阵，才直起腰擦了一把汗。
“这下好多了吧？”
“嗯，这样稳妥不少。”赵大柱点点头，“等收拾完，棚子最好晾几天，潮气散一散再放兔子进去。草料记得每天上山割，回来摊开晒，带露水的千万别喂。”
“记住了！”王满仓笑得憨厚，“等准备好了，我就打算进小兔子试试。要是后面遇到拿不准的，我再来找你问。”
“没问题。”赵大柱应下。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喂养要留心的细节，才从王满仓家后院出来。回去的路上，小石头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揪路边的小野花。
“爹，满仓叔是真上心。”
“是啊，肯下力气。”赵大柱看着他小小的背影，“要是后面能顺顺利利养起来，说不定能带动村里其他人。”
小石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眉头微微皱了皱。
“但是肯定还会有人觉得麻烦，或者抱着侥幸偷懒。要是偷懒养砸了，又要生出是非。”
赵大柱叹了口气。
“人心不一样，强求不来。愿意踏实干的，咱们就多搭把手；不想吃苦只想捡现成的，咱们也没办法。”
两个人慢慢走回自家小院，刚推开篱笆门，就看见张翠花站在院门口，探头探脑往里面瞅，看见他们回来，身子顿了顿，有点不自然。
赵大柱停下脚步。
“翠花，有事？”
张翠花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我……我刚才看见你们往王满仓家去。那个兔子，真的能试着养？”
小石头挑了挑眉，和赵大柱对视一眼。之前张翠花还在树下盼着他们养砸，这会儿倒是主动过来问了。
赵大柱笑了笑。
“可以试，但是费功夫，不能偷懒。”
张翠花抿抿嘴。
“我想着……要是真能挣点零花钱，我要不要也试试？就是我不懂，怕养死了白费功夫。”
“想试当然可以。”小石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但是婶子可不能一边养，一边又天天盼着出乱子。要养就得踏踏实实，割草晒草打扫棚子，偷不得懒。要是只想等着天上掉好处，那大概率是养不成的。”
张翠花被小石头说得有点臊，讪讪地笑了一声。
“瞧你这娃，嘴还是这么厉害。我要是打算试，肯定好好弄。”
“那就行。”赵大柱说道，“要是真想搭棚子，有空可以过来问问注意事项，我跟你说说。要不要试，还是看你自己能不能吃这份苦。”
“哎，好嘞，我回去跟家里那口子商量商量。”张翠花脸上难得露出真心的笑，跟他们说了两句，转身走了。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小石头挠挠后脑勺。
“没想到翠花婶居然动心了。”
“看见王满仓真动手搭棚子，心里难免会动心。”赵大柱推开篱笆门，“人呐，都是看见别人真的开始干了，才会掂量掂量这条路能不能走。光靠嘴说，谁都不信。”
小石头点点头，跑到围栏边，伸手轻轻摸了摸一只兔子毛茸茸的后背。
“希望要是真开始养了，婶子能沉下心好好弄，别又半途而废，还生出一堆闲话。”
“慢慢来吧。”赵大柱拿起镰刀，“咱们先把自家这一批照料好。”
日头慢慢升高，父子俩又开始忙活院里的活计。风掠过篱笆，带着山野的气息，赵家坳这小小的院子，好像悄悄牵动着不少村里人的心，有人观望，有人动心，有人依旧冷眼等着看笑话。
第6章
连着两三天，张翠花都没再来小院，看样子是回家跟家里男人商量去了。王满仓那边按照赵大柱说的，把兔棚修整妥当，敞开晾着散潮气，时不时还会跑过来问两句零碎的问题，勤快得很。
这天下午，院外传来脚步声，张翠花和她男人老周一起过来了。两个人站在篱笆外，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大柱。”老周挠挠头，“我跟翠花商量了两天，想着试着搭个小棚子养几只兔子，就是我俩心里都没底。”
赵大柱放下手里的扫帚，迎过去。
“想试当然可以，我跟你们说说要点。”
小石头凑过来，靠在赵大柱身侧，安静听着。
张翠花咬了咬嘴唇。
“大柱，说实话，之前我还在树下说你们闲话，你别往心里去。看见满仓都动手弄了，我俩也想着找点门路，多挣点。”
“没事。”赵大柱淡淡笑了笑，“愿意踏实干就行。丑话说在前头，前期累，每天割草晒草，棚子要收拾，不能偷懒。要是后面兔子出问题，先找原因，别上来就胡乱怪人。”
“我们晓得！”老周连忙点头，“真养死了，是我们自己没做好，绝不找你扯皮。”
小石头抬眼看向两个人。
“婶子，叔，要是决定弄，搭棚子的时候要是拿不准，可以过来问问。但是不能想着搭个随便的棚子丢进去就不管咯。”
“晓得晓得！”张翠花笑着应下，这一回，倒是没有之前那种刻薄的模样。
几个人又聊了一阵子搭棚子、草料、日常照料的事情，两口子认认真真听着，偶尔问一两句，记在心里。聊完之后，两口子道谢离开，回去准备木料竹条打算搭棚。
看着他们走远，小石头托着下巴。
“爹，翠花婶这次好像是真心想试。”
“但愿是。”赵大柱笑了笑，“能多一户愿意踏踏实实做事的，也是好事。”
日子一天天往前挪，村里渐渐有两三户打算跟着试养。有人上心，自然也有人看不惯。赵二赖就是其中一个。
赵二赖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游手好闲，天天东游西逛，不爱下地干活，谁家有热闹就往哪凑，心里就盼着别人出事，好看笑话。这几天听说好几户打算跟着赵大柱养兔子，心里憋着一股子不痛快。
这天傍晚，大槐树下，赵二赖蹲在树根旁边，叼着一根草，跟旁边几个闲汉唠嗑，嘴角扯着冷笑。
“哼，还养兔子，真以为这么容易挣钱？赵大柱那老实人，怕是被人捧着都不知道东南西北。等后面兔子病死一大堆，看他们还笑得出来不。”
旁边一个闲汉搭腔。
“也难说，王满仓、老周两口子都开始忙活了。万一真成了呢？”
“成？”赵二赖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哪有那么容易。真这么好挣钱，轮得到赵大柱先搞？等着吧，早晚要栽跟头。说不定到时候还得赔进去不少功夫。”
他声音不小，刚好被路过的小石头听见。小石头本来打算上山捡点干柴，脚步顿住，转头看向蹲在树下的赵二赖。
赵二赖抬眼瞧见小石头，挑了挑眉，带着戏谑。
“哟，小石头，出来捡柴啊？怎么，听见我说你爹了？”
小石头慢慢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二赖叔，你怎么天天盼着我们栽跟头？”
“我可没盼着。”赵二赖耸耸肩，吊儿郎当，“实话实说罢了。养东西哪有稳赚不赔的，到时候亏了，可别哭。”
“做事情本来就有风险。”小石头看着他，“怕辛苦不去试，当然不会亏，但是也挣不到新路子的钱。二赖叔与其天天等着看别人栽跟头，要不要也试试？说不定能挣点。”
赵二赖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
“拉倒吧，割草扫棚子累死累活，我可吃不了那份苦。”
小石头弯了弯眼睛。
“哦，原来如此。不想吃苦，还等着看吃苦的人摔跟头取乐。别人要是真成了，叔心里是不是不舒服呀？”
旁边几个闲汉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赵二赖脸上一僵，狠狠瞪了小石头一眼。
“你这小屁孩，嘴巴倒是尖。”
“实话而已。”小石头耸耸肩，“不想试没人逼你，但是别天天在旁边泼冷水，扰得人心慌。大家都想找点法子过日子，何苦总盼着别人不好。”
赵二赖心里不爽，可跟一个小孩子争辩，吵赢了也不光彩，周围还有人看着。他闷哼一声。
“行行行，算你会说。我不唠这个行了吧。”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晃晃悠悠走开了。
小石头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皱了皱眉头。这人嘴上暂时消停了，可小石头总觉得，赵二赖心里憋着一股子劲儿，说不定哪天就要闹出点幺蛾子。
小石头摇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的干柴，继续往山边走去。
天边的晚霞铺开来，染成橘红色。村里几户打算养兔子的人家，都在悄悄忙活。有人满怀期待，有人冷眼旁观，还有人心里藏着别的心思，等着伺机而动。
第7章
几天之后，张翠花和老周的简易兔棚总算搭好了。两口子特意跑到赵家小院，喊赵大柱过去帮忙瞅一眼。
“大柱，棚子搭好了，你抽空帮我们看看有没有毛病。”张翠花脸上带着点期待。
“行，走。”赵大柱放下手里的活，小石头自然也跟着一起。
到老周家后院，竹篱笆围出来的棚子，看着比王满仓那个粗糙一点，但是大体的架子都立起来了。赵大柱绕着棚子慢慢看，伸手摸棚顶，检查篱笆缝隙，小石头蹲在旁边，盯着棚子四周。
“棚顶这边遮雨的布固定得不稳，大风容易刮开。”赵大柱抬手指了指，“还有棚子底下，垫的稻草太厚，潮了容易发霉，兔子待久了容易闹毛病。”
老周挠挠后脑勺。
“我想着稻草厚点，兔子暖和点，没想到还会发霉。”
“暖和归暖和，要保持干燥，隔一段时间还要翻晒或者换掉。”赵大柱解释，“要是潮气积着，兔子容易生病。”
小石头指着棚子靠近墙角的地方。
“叔，这边靠着土墙，下雨墙会返潮，最好隔一点距离，不要贴得死死的。”
“对对，小石头说得对。”老周点点头，记在心里。
两口子按照赵大柱说的，一点点调整，固定防雨布，换掉太厚的稻草，在棚子和土墙之间垫上几块碎砖头隔开。忙活一阵子，才停下来擦汗。
“这下好多了吧？”张翠花问道。
“嗯，稳妥不少。”赵大柱点点头，“棚子晾几天散散潮气，准备好了再进小兔子。草料千万留心，露水、发霉的草不能喂。”
“记住啦！”张翠花笑着应下来，脸上少了往日那种刻薄劲儿，多了几分踏实，“等后面真养起来，要是拿不准，我再来问你。”
“没问题。”赵大柱应道。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赵大柱带着小石头往回走。路上小石头蹦了两步。
“爹，翠花婶这回是真上心了。”
“是啊。”赵大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人只要肯愿意踏实下心，性子也是能慢慢变的。之前她爱嚼舌根，说到底也是日子熬得慌，心里憋着气。”
小石头点点头，又想起赵二赖。
“就是赵二赖，那天在树下说闲话，我总觉得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赵大柱脚步顿了顿，叹了口气。
“二赖那人心思歪，不爱干活，就爱看热闹挑刺。只要他不做过分的事，咱们也不好主动去找他。多留心点就好。”
回到小院，父子俩继续照料围栏里面的兔子野鸡。小石头逗了一会儿兔子，又爬到矮石台上坐着，看着远处村里的土路。肩头的松鼠吱吱叫，蹭了蹭他的脸颊。
“咱们好好养，等后面养出来，大家都能看见这条路行不行。”小石头小声跟松鼠嘀咕。
日子安安稳稳过了两天，谁也没料到，夜里悄无声息出了一点乱子。
第二天大清早，天刚蒙蒙亮，赵大柱起来打算去割草料，走到围栏边上的时候，眉头一下子皱起来。围栏角落的竹条断了一小截，地上散落着一点细碎的草料，还有兔子惊慌踩出来的脚印。
“小石头，起来。”赵大柱轻声喊屋里的小石头。
小石头揉着眼睛跑出来，看见断了的竹条，睡意一下子消了大半。
“爹，怎么回事？”
“围栏被弄断了一点。”赵大柱蹲下身仔细看断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掰的，不是自然磨断。”
小石头蹲下来盯着断口，眼底沉了沉。
“会不会是老鼠？或者有人故意弄的？”
“不好说。”赵大柱皱着眉，数了一遍围栏里面的兔子，还好一只都没少，只是几只兔子缩在角落，看样子夜里受了惊吓，有点蔫。
小石头站起身，目光扫过篱笆外面的土路。大清早路上安安静静，看不到人影。
“要是老鼠弄的还好。”小石头抿抿嘴，“要是有人故意搞破坏……”
赵大柱站起身，眉头紧锁。
“先别声张，咱们把断的竹条补好，夜里多留心一点。”
小石头点点头，眼底带着警惕。他心里第一时间就想起赵二赖，但是没有证据，不能随便上门去质问。只能悄悄留心，看能不能抓到一点蛛丝马迹。
赵大柱找来细竹条和绳子，蹲在围栏边修补断裂的地方，动作沉稳。小石头站在一旁，眼睛时不时瞟向院门外那条土路。
清晨的风凉丝丝吹过来，院子里安静，可空气里好像悄悄多了一点说不清的紧绷感。
第8章
赵大柱花了一阵子，把围栏断裂的竹条修补牢固，还特意加固了一圈边角容易被掰动的地方。几只受了惊吓的兔子，慢慢缓过来，只是吃食的时候依旧有点小心翼翼。
白天，父子俩照常忙活。小石头心里记挂着夜里围栏被掰断的事，时不时往院门口瞅，留意路过的人。赵二赖白天照旧到处闲逛，晃到赵家小院附近的时候，也只是远远瞥了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吊儿郎当走过去了。
小石头盯着他的背影，心里犯嘀咕，但是没有证据，不能贸然上前质问。
到了傍晚，王满仓路过小院门口，看见父子俩，停下来打招呼。
“大柱，忙着呢。”
“嗯，满仓。”赵大柱抬头应了一声。
王满仓往围栏那边扫了一眼。
“我打算再过两天，棚子晾好了，就去寻小兔子。心里还有点紧张，不知道能不能养好。”
“慢慢来，别心急。”赵大柱笑了笑，“日常多留心兔子吃食、精神头，不对劲就早点看。”
“哎！”王满仓应下，转头看见小石头皱着小脸，“小石头，怎么闷闷不乐的？”
小石头抬眼看他，犹豫了一下，低声说。
“满仓叔，昨天夜里我家围栏被掰断一小截，还好兔子没丢。”
王满仓脸色一沉。
“啥？有人故意搞破坏？”
“不确定。”赵大柱摇摇头，“也有可能是野老鼠之类的，断口看着有点像是外力掰的。我们打算夜里多留心。”
王满仓皱紧眉头。
“要是真有人故意来捣乱，那可就缺德了！辛辛苦苦忙活，暗地里被人搞一手，那可受不了。会不会是赵二赖？那家伙天天等着看笑话。”
“我也想到他了。”小石头点点头，“但是没抓到证据，不好说。”
“那你们夜里可得多留心。”王满仓叮嘱，“要是真再出事，喊一声，我离得不算远，可以过来搭把手。”
“多谢满仓叔。”赵大柱心里暖了几分。
又聊了两句，王满仓才回家。小院又安静下来。
晚饭简单吃过，天色慢慢沉下去，山里的夜晚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赵大柱打算夜里多醒几次，起来看看围栏。小石头不肯早早睡下，揉着眼睛说要一起守。
“爹，我跟你一起盯着。要是真有人过来，说不定能看见。”
“夜里冷，你扛不住。”赵大柱摸摸他的头。
“我可以裹厚一点。”小石头仰起脸，态度很坚决，“要是放着那人随便来捣乱，咱们辛苦养的兔子遭殃怎么办。”
赵大柱看着他执拗的样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行，那咱们就一起留心，别硬熬，困了就回屋歇一会儿。”
小石头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夜色越来越深，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光线暗暗的。父子俩时不时走到院子围栏边上，仔细查看一圈。周围安安静静，只有虫鸣断断续续响着。
熬了大半夜，一直没有动静。小石头困得眼皮直打架，强撑着，脑袋一点一点。赵大柱看他这样子，轻声劝他回屋里躺一会儿，有事喊他。小石头拗不过，回屋蜷在薄被子里，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极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篱笆外面传过来。
赵大柱本来就没睡沉，听见动静，瞬间绷紧身子，放轻脚步往篱笆那边挪。小石头迷迷糊糊听见动静，一下子醒过来，悄悄爬起来，跟在赵大柱身后。
昏暗中，篱笆外面，一道黑影弓着身子，手里捏着一根细棍子，正打算拨弄围栏的竹条。
赵大柱低喝一声：“谁！”
黑影猛地一惊，身子一僵，转身就要跑。
“站住！”赵大柱快步往篱笆那边跑，小石头也迈着小短腿跟上去。
那人慌慌张张，脚步踉跄，借着昏暗的夜色往前跑，看不清脸，可那吊儿郎当的身形，看着跟赵二赖十分相像。等赵大柱拉开篱笆门追出去的时候，那人已经拐进旁边的岔路，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阵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赵大柱追到岔路口，四下黑漆漆的，看不到人影。小石头喘着气，盯着那条黑乎乎的小路。
“爹，是不是二赖叔？”
“身形像，但是没看清脸，抓不到实据。”赵大柱眉头紧锁，低声说道，“他跑得太快了。”
父子俩站在夜色里，晚风凉凉吹过来。回到院子，检查围栏，还好对方还没来得及弄断竹条，就被惊跑了。
小石头攥紧小小的拳头。
“果然是有人故意来捣乱。”
赵大柱叹了口气。
“咱们现在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就算找上门，他肯定会耍赖不认账。往后夜里要多加小心。”
小石头点点头，眼底憋着一股气。这人躲在暗处偷偷摸摸搞小动作，比明面上吵架更烦人。
月亮依旧躲在云层后面，山野安静，暗处藏着不安分的心思。父子俩加固了一遍围栏，这一夜，再也不敢睡得踏实。
第9章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赵大柱就把昨晚的事悄悄跟王满仓说了一声，叮嘱他也留心自家棚子。王满仓一听，脸色沉下来。
“好家伙，还真敢夜里偷偷过来搞破坏！这人也太缺德了！”
“没抓现行，不好直接去找人对峙。”赵大柱低声说，“你自己夜里也多留意兔棚，小心暗处被人下手。”
“晓得！”王满仓点点头，“要是真被我撞见，我非得跟他掰扯清楚！”
小石头在旁边站着，脑子里琢磨主意。明着吵架没用，夜里这人又鬼得很，一听见动静就跑，抓不到把柄，就算心里猜是赵二赖，也拿他没办法。
小石头摸了摸肩头的胖松鼠，小声嘀咕。
“得想个法子，要么抓现行，要么让他不敢再来捣乱。”
赵大柱听见，揉了揉他的头顶。
“别想着冒险，安全最重要。咱们先把围栏加固，夜里多警醒点。”
白天，赵二赖照旧在村里闲逛，晃到大槐树底下，跟闲汉们蹲在一起唠嗑，脸上看不出半点夜里偷偷摸摸的慌乱，吊儿郎当，跟平时一模一样。
小石头远远看着他，慢慢走过去。
赵二赖抬眼瞅见小石头，挑了挑眉。
“哟，小石头，过来玩？”
“二赖叔。”小石头停在他面前，仰着脸，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几个人能听见，“昨天夜里，我家那边好像有人偷偷摸摸晃悠，想拨围栏。”
赵二赖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嗤笑一声。
“哦？还有这事？是不是野东西闹腾？”
“不知道。”小石头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那人听见动静，跑得飞快，往西边岔路跑了。要是谁夜里没事到处乱跑，可得留心，要是被抓到，村里人都要问问他干啥。”
赵二赖眼神微微闪烁，避开小石头的视线，假装不在意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说不定是野猫野狗，小孩子别瞎猜。”
“是不是瞎猜，谁心里清楚。”小石头歪头，“好好过日子，踏踏实实的，谁也不会找上门。要是总想着背地里偷偷搞小动作，早晚有露馅的时候。”
旁边几个闲汉听着，互相看了一眼，小声嘀咕两句，目光落在赵二赖身上。赵二赖浑身不自在，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行了行了，我还有事，不跟你唠了。”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开，不再待在树下。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旁边一个闲汉低声跟小石头说。
“听你这么一说，搞不好真的是他。这小子能干出来这种事。”
“我们也希望不是。”小石头淡淡开口，“但是要是再继续偷偷摸摸搞破坏，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小石头转身往小院走。
回到院里，赵大柱正在捆扎加固围栏用的细竹条，看见小石头回来。
“跟二赖说话了？”
“嗯，敲敲他。”小石头点点头，“吓一吓他，说不定他就不敢再来了。但是也说不定，他记恨，会变本加厉。”
“能敲醒最好。”赵大柱一边捆竹条一边说，“要是还不收手，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接下来两天，夜里倒是安安静静，再也没有听见篱笆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父子俩夜里依旧保持警醒，只是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一点。
王满仓那边，棚子晾好了，小兔子也寻回来了，安放在兔棚里面，认认真真照料。张翠花和老周也准备好了，挑了几只小兔子放进棚子，两口子每天上山割草晒草，忙得不亦乐乎，脸上常常带着笑意。
这天午后，张翠花拎着一小捆晒干的草料，路过赵家小院，停下来跟他们打招呼。
“大柱，小石头。我家那几只小兔子吃食还算欢实，看着还行！”
“那挺好。”赵大柱笑着应道，“继续留心，别松懈。”
“哎！”张翠花笑得眉眼舒展，“之前我还总想着看热闹，没想到自己上手忙活，心里还挺盼着它们一天天长大。”
小石头看着她，弯起眼睛笑。
“婶子肯上心，就有盼头。”
“哈哈，借小石头吉言。”张翠花笑了两声，拎着草料往回走。
看着她走远，赵大柱叹了口气。
“你看，愿意沉下心干活，人都不一样了。”
小石头点点头，心里却还记挂着暗处的隐患。赵二赖暂时消停了，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打消了心思，还是憋着别的坏主意，等着找机会下手。
风穿过篱笆，围栏里兔子轻轻蹦跳。几户人家的小兔子慢慢适应新棚子，一天天长大，赵家坳这一条试探的路子，慢慢往前挪，只是暗处依旧藏着风波。
第10章
日子平稳过了一周。
王满仓、老周两口子家里的小兔子都适应了棚子，吃食还算欢，一天天见长，几个人心里都美滋滋的，有空就凑在一起唠两句兔子长势，脸上带着盼头。村里还有两户观望的，看见他们弄得像模像样，心里也开始动心，时不时过来赵家小院打听几句。
这天上午，大槐树下聚了不少人，唠着养兔子的事。赵二赖也在边上蹲着，一言不发，叼着一根草，听着旁人说笑，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有人随口跟他搭话。
“二赖，你要不要也试试养几只？要是能成，好歹能挣点零花钱。”
赵二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拉倒吧，天天割草扫棚，累死累活。再说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出岔子，别忙活半天一场空。”
“大柱他们照料得细心，满仓、老周家的兔子都长得不错。”那人接话。
“现在看着好，说不定哪天就出毛病。”赵二赖撇撇嘴，话没说得太重，像是刻意收敛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样大肆泼冷水。
小石头刚好路过，听见几句，没上前跟他争执，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继续往前走。他能感觉到，赵二赖最近收敛很多，那天敲打他之后，确实没再夜里过来搞小动作。
回到小院，赵大柱正在整理晒干的草料，一捆一捆码放在棚子角落。小石头过去帮忙，把散落的草叶捡起来。
“爹，刚刚在树下听见二赖叔说话，收敛不少。”
“能收敛就好。”赵大柱直起身擦了擦汗，“大家都安安分分，少生是非，才能踏踏实实做事。”
小石头点点头，弯腰捡草。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满仓急匆匆跑过来，脸色有点慌。
“大柱！不好了！我家有两只兔子，蔫蔫的，不吃东西！”
赵大柱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草料。
“走，过去看看！小石头，一起。”
三个人快步往王满仓家赶。后院兔棚里，两只小兔子缩在角落，耷拉着耳朵，碰一下也懒得动弹，食盆里的青草几乎没动。王满仓急得围着棚子打转。
“早上我过来喂食就发现不对劲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赵大柱蹲下身，仔细看兔子，伸手轻轻摸了摸兔子，又看了看棚子里的草料。小石头蹲在一旁，小眼睛仔细打量食盆和棚子地面。
“草料是昨天晒的？有没有发霉？棚子里潮不潮？”赵大柱开口问。
“草料是昨天上山割回来晒的，我看着晒透了才拿回来。棚子我每天都扫，应该不算潮。”王满仓皱着眉，急得满头汗，“我哪里漏了？”
小石头盯着食盆里残留的一点草叶，伸出小手捏起来看了看。
“满仓叔，这个草叶边缘，看着有点像是沾了别的东西？”
赵大柱凑过去，仔细瞅了瞅，眉头拧起来。
“不对，这草不对劲。满仓，这些草料，是不是放在院子外面堆放过？有没有谁碰过？”
王满仓愣了愣。
“草料晒的时候就摊在我家院坝边上，白天人来人往，我也没一直盯着……”
说到这儿，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
“难不成有人故意搞鬼？”
小石头眼底沉了沉。
“要是棚子、草料都没问题，兔子突然这样，就怕是有人暗地里动手脚。”
王满仓气得攥紧拳头。
“太缺德了！辛辛苦苦照料，暗地里被人下手！要是让我抓到是谁，我非得跟他没完！”
赵大柱神色凝重。
“先别急着发火，先把这两只兔子单独隔离开，免得传染别的。剩下的草料先别喂，仔细检查一遍。”
“哎！好！”王满仓连忙应下，按照赵大柱说的，找了小竹笼把蔫掉的两只兔子单独放进去，剩下的草料全部收拢，仔细翻查。
几个人翻了半天，在一堆草料里面，找到了一小撮颜色异样的草。
王满仓盯着那撮草，气得胸口起伏。
“真的有东西！谁这么缺德！”
小石头抿着嘴，脑子里第一个想到赵二赖，但是依旧没有证据。
“咱们还是不能直接上门质问。”小石头开口，“但是往后草料晾晒的时候，一定要盯紧，或者收进院子里面，别放在外面任由别人动手脚。棚子也要多加留意。”
赵大柱点点头。
“小石头说得没错。满仓，往后晒草尽量放在院子里面，能关上门最好，别放在路边院坝，容易被人动手脚。”
“我知道了！”王满仓咬咬牙，“我之前还觉得，都是乡里乡亲，不至于做这么阴损的事，没想到真有人下黑手！”
三个人又看了一遍剩下的兔子，还好其余兔子精神头还算可以。赵大柱交代了隔离、留意状态的要点，才带着小石头往回走。
走在路上，小石头皱着小脸。
“爹，怕是敲打那一次，他心里记恨，不敢动咱们家，转头去动满仓叔那边了。”
“很有可能。”赵大柱脸色沉下来，“可没有证据，咱们找上门，他一定会耍赖。”
小石头抬眼看向赵大柱，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那咱们得想个法子，守着晒草料的地方，看能不能抓到人。”
赵大柱看向他，轻声叮嘱。
“要小心，不能冲动。”
风吹过土路，带着燥热的气息。本来慢慢向好的养兔路子，暗处又伸出来黑手。
第11章
回到赵家小院，父子俩坐在石墩上商量。
小石头撑着下巴，眉头拧得紧紧的。
“满仓叔晒草料放在院坝边上，没看着，就被人动了手脚。要是那人想继续搞破坏，说不定还会找机会，要么动草料，要么动棚子。”
“嗯。”赵大柱点点头，“不光是满仓，老周两口子那边也要提醒，晒草料尽量放在院内，不要放在路边没人看管。”
“我等会儿过去跟翠花婶、周叔说一声。”小石头立刻应下。
赵大柱站起身。
“我先去跟满仓再交代几句，看看那两只隔离的兔子能不能缓过来。”
父子俩分头行动。小石头晃悠着小短腿，去往老周家。张翠花和老周正在后院整理草料，看见小石头过来，笑着招呼。
“小石头，来啦？有事不？”
“婶子，叔。”小石头走到两人面前，脸上没了往日轻松的笑意，神色认真，“刚刚满仓叔那边，草料被人暗地里动了手脚，有两只兔子出事蔫了。你们晒草料千万别放在院坝路边，尽量收院子里面，盯着点，防止有人偷偷下手。”
张翠花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老周眉头皱起来。
“啥？还有这种缺德事？”
“嗯。”小石头点点头，“现在还不知道是谁，没有抓到证据。但是一定要留心，不然辛辛苦苦养的兔子被祸害，就白费功夫了。”
“哎哟，还好你过来跟我们说一声！”张翠花心里一阵后怕，拍了拍胸口，“我之前还想着摊在院坝晒方便，来回拿省事，没想到会有人暗地里搞鬼！”
“以后我们晒草就放院子里面，院门关上。”老周沉声说道，“真要是抓到是谁干的，非得拉到村里人跟前评理！”
“嗯，夜里棚子也多留心。”小石头叮嘱完，才跟两口子道别，转身往回走。
另一边，赵大柱回到王满仓家。王满仓守在竹笼旁边，眉头紧锁，看着里面两只蔫蔫的兔子，脸色难看。
“大柱，还是没精神头。”
赵大柱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轻声说道。
“先给点干净的清水，再喂一点新鲜干净的嫩草，看看能不能缓过来。能不能撑得住，只能看造化了。”
王满仓叹了口气，一拳轻轻砸在掌心。
“真是气人！咱们踏踏实实干活，偏偏有人暗地里使绊子！要是被我抓到，我绝不轻饶！”
“先稳住，别声张，免得打草惊蛇。”赵大柱低声说，“咱们可以留点心，找机会守着晒草料的地方，看能不能抓到动手的人。”
“好！我夜里抽空守，白天晒草的时候，也尽量盯着。”王满仓咬咬牙。
赵大柱又交代几句，才回到自家小院。小石头已经回来了，坐在石墩上等他。
“跟翠花婶和周叔说了，他们会留心。”
“嗯，满仓那边安排好了。”赵大柱坐下，“咱们几户互相提点着，轮流多留心。”
接下来的一两天，几户人家都小心起来。晒草料都挪进院内，院门尽量关好，棚子夜里时不时起来查看。王满仓守着那两只隔离的兔子，可惜还是没能缓过来，大清早发现两只兔子僵硬在竹笼里。
王满仓看着，心里又气又难受，坐在后院闷了好久。
这天，几个人悄悄凑到赵家小院，低声商量。王满仓脸色难看。
“就这么憋着，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辛辛苦苦忙活，被人暗地里祸害！”
张翠花皱着眉。
“可咱们没证据，总不能随便上门去找赵二赖，万一不是他，反倒闹得难看。就算是他，他耍赖不认，咱们也没办法。”
老周点点头。
“翠花说得没错，抓人要抓现行。”
小石头眼睛亮了亮。
“那咱们就想办法守着，引他出来。要是他还想搞破坏，肯定会找机会下手。咱们悄悄盯着，抓到现行，全村人都能评理。”
赵大柱思索片刻，缓缓点头。
“可以试一试，但是千万注意安全，不要冲动动手，抓到人先喊村里人过来。”
几个人低声商定，互相照应，抽空轮流盯梢，留意几户院子附近的动静。
接下来的两天，表面上一切照旧，几户人该割草割草，该晒草晒草，装作没有防备的样子，暗地里留着心眼。小石头也常常在附近转悠，看似到处玩耍，实则眼睛留意四周有没有鬼鬼祟祟的人影。
大槐树下，赵二赖依旧会过去蹲着，只是很少再大声说闲话，偶尔抬眼，目光会扫向王满仓、老周家的方向，藏着一点说不清的阴鸷。小石头远远瞥见，心里更加确定，大概率就是他。
能不能抓到把柄，就看能不能等到他再次动手。
第12章
几个人悄悄盯了两天，一直没见动静。
赵二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直安安稳稳，没有再露头搞小动作。王满仓心里急，可也只能耐着性子等。
“这家伙倒是沉得住气。”王满仓蹲在赵家小院的石墩旁，低声念叨，“不会是察觉到咱们提防，不敢来了？”
“有可能。”赵大柱皱着眉，“这人鬼精，一旦察觉到不对劲，就会缩回去。”
小石头托着腮，脑子转着念头。
“说不定他觉得咱们防备紧，暂时不动，等咱们放松警惕，再下手。咱们不能一直绷得太紧，表面上可以稍微松一点，让他觉得咱们放下戒心。”
张翠花愣了愣。
“松一点？那要是真被他祸害了怎么办？”
“不是完全不防备。”小石头抬眼，“表面装作放松，暗地里依旧轮流盯梢，给他一种机会来了的错觉。”
赵大柱思索了一下，缓缓点头。
“小石头说得有道理。咱们一直紧绷着，他不敢冒头。稍微放一点破绽出来，说不定他就会忍不住。但是一定要小心，不能真的给了他随便下手的机会。”
几个人商量妥当，装作慢慢放下戒备的样子。王满仓有时候晒草料，会故意偶尔离开一小会儿，装作去屋里喝水；老周两口子也故意偶尔院门虚掩，但是人悄悄躲在能看见院子边角的地方，盯着动静。小石头依旧到处乱跑玩耍，时不时绕着几户人家附近转悠，眼睛留意四周。
头一天，安安静静，没有异常。
第二天傍晚，日头慢慢往下沉，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王满仓晒在院子里面的草料，摊在一边。他假意进屋拿水，留着院门虚掩一条缝，人躲在屋门后面，悄悄往外看。赵大柱离得不远，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候着，小石头蹲在矮墙后面，小小的身子藏住，眼睛盯着那条通往王满仓家的小路。
等了一阵子，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路边树后面探出头，左右张望。正是赵二赖。
他慢慢挪过来，探头往院门里面瞅，看见院子外面没人，心里一喜，蹑手蹑脚靠近虚掩的院门，伸手打算拨开门缝进去，往草料里面动手脚。
“就是他！”王满仓心里一紧，低声说了一句，就要往外冲。
“等一下，别惊动太早。”赵大柱压低声音，按住他，等他真伸手碰到草料，抓个实打实的现行。
赵二赖推开门缝，溜进院子，弯腰伸手往草料堆里面塞东西，指尖刚碰到草料，王满仓猛地一声喝。
“赵二赖！你干什么！”
赵二赖浑身一震，吓得手一缩，猛地回头。看见王满仓、赵大柱还有从矮墙后面钻出来的小石头，全都盯着他，脸色瞬间惨白，转身就要往外跑。
“别跑！”王满仓大步跨过去，一把拽住他胳膊。
赵二赖挣扎着，使劲扭动身子，想要挣脱。
“放开我！我就是路过，随便进来看看！”
“随便看看？”王满仓气得手都在抖，“天都快黑了，偷偷摸摸溜进我院子，往草料堆伸手，还敢说随便看看！之前我家兔子出事，是不是就是你搞的鬼！”
“不是我！你别冤枉人！”赵二赖梗着脖子耍赖，使劲挣扎，“没有证据别乱扣帽子！”
小石头快步跑过来，仰着小脸，盯着赵二赖。
“二赖叔，刚刚我们全都看见了，你偷偷溜进来，伸手碰草料，这还不算？之前夜里去我家拨围栏，是不是也是你？”
“我没有！”赵二赖大声反驳，眼神慌乱。
这边的动静闹起来，附近听见声音的村民，陆续往这边赶过来，围在院门口，小声议论。
“怎么回事？”
“王满仓跟赵二赖吵起来了？”
人越聚越多，赵二赖脸色越来越难看。
王满仓抓着他胳膊不肯放，看向围过来的村民。
“大伙都过来评评理！我刚刚故意留了院门，这家伙偷偷摸摸溜进我院子，打算往草料里面动手脚！之前我家两只兔子出事，草料被人动了手脚，夜里大柱家围栏被拨，估摸着都是他干的！”
围观的村民哗然，目光齐刷刷落在赵二赖身上。
“二赖，真有这事？”
“偷偷摸摸进人家院子搞破坏，这可太缺德了！”
赵二赖被一堆目光盯着，心里发慌，硬着头皮嘴硬。
“我、我就是路过好奇，推门瞅一眼，根本没打算搞破坏！你们是故意设圈套坑我！”
“圈套？”小石头往前站一步，清亮的声音响起来，“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天快黑了，鬼鬼祟祟，左右张望？想看大可大大方方敲门，何必偷偷溜进来？”
一句话问得赵二赖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说不出反驳的话。
旁边一个年长的老汉皱起眉头，开口。
“二赖，要是真没坏心思，就不会偷偷摸摸。人家辛辛苦苦养兔子过日子，你暗地里搞破坏，这事儿做得不对。”
围观的村民纷纷附和，数落赵二赖。赵二赖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浑身不自在，挣扎的力道慢慢弱下来。
王满仓盯着他。
“之前我家兔子出事，是不是你干的？大柱家夜里围栏是不是你掰的？”
赵二赖低着头，抿紧嘴，不肯应声。
第13章 当众认错服软，全村风波落地
周围人声嘈杂，一道道目光死死钉在赵二赖身上。
他脑袋垂得低低的，耳根通红，双手攥得死紧，整个人僵在原地，半点之前嚣张无赖的气焰都没了。
王满仓松开攥着他胳膊的手，后退半步，气息还有些不稳。
“既然你都认了，那今天这事，咱们当着全村人的面说开。”
围观村民挤得满满当当，村口小路堵得水泄不通，人人脸上都带着气愤。谁也没想到，都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居然有人能干出背地里偷偷祸害别人心血的龌龊事。
年长的李老汉往前踏出一步，手里拄着木棍，脸色沉得厉害。
“二赖，我活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你这么糊涂的！大柱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做事，带着村里人找活路、挣零钱，不偷不抢不占便宜。你倒好，自己好吃懒做不肯吃苦，反倒躲在暗处搞破坏、泼脏水、害人家兔子！”
“之前大柱家围栏被掰、满仓家兔子惨死、草料被动手脚，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你干的？”
赵二赖肩膀微微发抖，头埋得更深，声音细若蚊蚋。
“是……都是我。”
一句话落地，人群瞬间炸开。
“真是他！这人心眼也太坏了！”
“好好的日子不过，专门搞这些阴私勾当！”
“亏我之前还以为是野物闹腾，没想到是人故意的！”
张翠花站在人群里，满脸后怕，忍不住开口。
“还好我们最近一直提防着，要是没抓到你，指不定后面还要被你祸害多少！我们辛辛苦苦上山割草、熬夜守棚子，你动动歪心思就全毁了，良心过得去吗？”
老周跟着点头，脸色铁青。
“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人家好心带大家挣钱，你不感恩就算了，反倒眼红使坏，太不地道！”
四面八方的指责声压过来，赵二赖整个人抬不起头，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他这辈子在村里混惯了，耍无赖、嚼闲话、看热闹，从来都是他气别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全村人当众数落、当众打脸。
小石头站在一旁，背着小手，仰着小脸，安安静静看着，不吵不闹，眼底却清清明明，没有半分同情。
做错事就要认，犯了规矩就要罚，没有例外。
赵大柱看着垂头丧气的赵二赖，语气平淡，没有半分落井下石，却字字掷地有声。
“赵二赖，今天全村人都在这里作证。”
“第一，往后不许再暗中搞任何小动作，不许掰围栏、换草料、害牲畜、传谣言搅和人心。”
“第二，满仓被你害死两只兔子，忙活半个月心血白费，你不用赔钱，但是你得认错、改错。”
“第三，村里所有人跟着养兔，是正经过日子、挣活路，你看不惯可以不参与，但绝不许再破坏、再眼红、再捣乱。”
三条规矩说完，在场所有人纷纷点头。
公道自在人心，赵大柱厚道，不咄咄逼人，却把底线摆得清清楚楚。
赵二赖死死咬着牙，沉默半晌，最终缓缓抬头，看向王满仓。
“满仓，对不住，是我心思歪了，眼红你们挣钱，故意搞破坏，害你损失兔子，我认错。”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赵大柱，声音沙哑。
“大柱哥，之前半夜掰你家围栏、背地里盼着你养砸，是我不对，以后再也不敢了。”
最后，他对着全村人弯腰低头。
“各位乡亲，我错了，以后我踏踏实实做人，再也不干龌龊事。”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脸色才稍稍缓和。
李老汉重重哼了一声。
“知道错就好！人不怕犯错，就怕死性不改！今天这事，全村给你记着，再敢犯一次，不用大柱他们开口，我们直接送你去村委会，让村干部好好管教你！”
“我记住了。”赵二赖低声应着，再也没有半点反驳的底气。
“行，散开吧。”李老汉摆了摆手，“都散了，各自回去忙活自家事。往后村里谁想踏实挣钱就跟着好好干，谁再敢背地里搞小动作，全村不饶他！”
人群渐渐散开，三三两两议论着离开。
闹了好几天的暗处风波，今天总算当众落地。
村口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人站在原地。
王满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彻底放松。
“总算把这事掰扯清楚了，心里这块石头，彻底落地。”
张翠花笑着摇头。
“真是折腾人，以后总算能安安稳稳养兔子，不用天天提防暗处黑手了。”
赵大柱微微点头。
“知错能改就好，乡里乡亲，没必要赶尽杀绝。只要他往后安分，大家就各过各的日子。”
小石头看着赵二赖灰溜溜走远的背影，嘴角轻轻勾了勾。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自己找罪受。”
赵大柱低头揉了揉他的脑袋。
“人心都是如此，懒而生妒，妒而生恶。咱们踏踏实实做事，问心无愧就够了。”
晚风轻轻吹过村口，吹散了连日来的压抑和阴霾。
赵家坳养兔这条路，被人暗中阻拦、恶意破坏的风波，彻底平息。
往后，只剩下踏踏实实的忙活，和看得见、摸得着的好日子。
第14章 全村跟风起步，小院日渐热闹
风波彻底平息之后，赵家坳的风气肉眼可见变了样。
再也没有人敢背地里嚼舌根、盼着赵大柱养砸，更没人敢偷偷摸摸搞破坏。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见，赵大柱父子踏实肯干、待人厚道，却绝不任人拿捏欺负。
敢搞事的赵二赖，当众认错服软，丢尽脸面，彻底安分。
村里原本观望犹豫、等着看热闹的人家，这下彻底放下心来。
既然没人捣乱、路子稳当、有人带头教技术，傻子才不跟着挣这份安稳钱。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就有人陆续往赵家小院跑。
篱笆门外脚步声不断，隔着院墙就能听见热闹的说话声。
“大柱在家不？过来问问养兔子的事！”
“我家也想搭个棚子，能不能教教规矩？”
“我家里空地多，打算多养几只，过来取取经！”
赵大柱刚拿起镰刀准备上山割草，听见门外动静，停下动作，推开篱笆门。
院门口站着七八户村民，男女老少都有，脸上全是真诚的期待。
“大家别急，慢慢说。”赵大柱笑着抬手示意，“想养兔子，想学技术，我都教。只要肯踏实吃苦、守规矩，人人都能试。”
村民们瞬间喜笑颜开。
“就等你这句话呢！”
“之前怕路子不稳、怕有人捣乱，现在彻底放心了！”
“大柱你人实在，跟着你干，我们踏实！”
小石头蹲在石墩上，肩头趴着胖松鼠，晃悠着小短腿，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嘴角一直挂着狡黠的笑。
之前一群人扎堆看笑话，现在扎堆跟着挣钱。
人性，向来如此现实。
有人凑到小石头跟前，笑着打趣。
“小石头，还是你厉害！上次硬生生把赵二赖治得服服帖帖，不然我们还不敢放开手脚干！”
小石头抬着小脸，甜甜一笑。
“不是我厉害，是规矩厉害。好好干活挣钱的，我们欢迎。偷偷搞破坏的，谁来我们都治！”
几句话说得在场众人哈哈大笑。
院子里瞬间热闹腾腾，再也没有之前冷清压抑的模样。
赵大柱耐心站在院门口，一点点跟众人讲解搭棚、通风、防潮、草料晾晒、日常防疫的基础规矩。
他不藏私、不拿捏、不收费，所有经验全盘托出。
村里人越听越踏实，越听越心动。
“原来这么多讲究！还好有大柱教，不然我们自己瞎养，肯定养一批死一批！”
“可不是嘛，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里面学问真不少！”
“回去我就动工搭棚子，争取早点跟上队伍！”
人群里，张翠花和老周也来了，站在一旁听得格外认真。
经历过之前的风波，两口子比谁都珍惜现在安稳的日子。
张翠花忍不住开口说道：“大家可得记好规矩！别偷懒、别侥幸，草料必须晒干、棚子必须干净，别像之前有人偷懒糊弄，最后养死兔子又想找人扯皮！”
有人笑着接话：“放心翠花姐！有赵二赖前车之鉴，谁敢偷懒耍赖、背后搞事，全村第一个不答应！”
满院子欢声笑语，气氛和睦踏实。
王满仓也匆匆赶来，手里还拿着刚晒好的草料。
“我家那批兔子彻底稳住了，吃食贼欢，长势一天比一天好！”
他脸上满是成就感，看向众人高声道：“大家放心跟着大柱干！这条路绝对靠谱，只要肯出力，绝对能挣到零花钱！”
一时间，全村人心凝聚。
之前分散、猜忌、看热闹的风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人人肯干、人人上进的新气象。
赵大柱看着眼前一幕，眼底带着淡淡的暖意。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带动全村，只是本本分分做事，踏踏实实过日子，没想到阴差阳错，给整个村子闯出了一条新活路。
小石头跳下石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时不时插一句嘴，纠正大家理解错的细节。
“棚子不能贴着土墙！返潮会生病！”
“带露水的草绝对不能喂！拉稀救不活！”
“角落一定要清空！容易藏老鼠虫子！”
他年纪最小，说话却句句精准、句句在理。
一群成年人认认真真听一个六岁小孩指点，没有半分不服，反而越发佩服这孩子的机灵通透。
有人忍不住感叹：“大柱你真是养了个好娃！小小年纪，心思比我们成年人还细！”
赵大柱笑着摇头，眼底满是骄傲。
“他就是爱瞎琢磨。”
太阳慢慢升高，金色阳光洒满小院，照得满院青草发亮，围栏里一只只肥兔蹦跳嬉闹，生机勃勃。
赵家坳沉寂多年的穷山村，因为一对父子的踏实和机灵，第一次冒出了崭新的希望。
第15章 统一规整养殖，全村拧成一股绳
接连两三天，整个赵家坳都忙得热火朝天。
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闲置空地，全都在忙活搭兔棚、劈竹条、整木板、清杂草。
村里少了闲逛唠嗑、扎堆嚼舌根的闲人，多了一堆埋头干活、踏实忙活的身影。
大槐树下彻底冷清，再也没人蹲在树下虚度光阴，所有人都忙着自家的养殖活路。
这天午后，吃过午饭，十几户养殖户自发聚到赵家小院，打算统一规整一下规矩。
王满仓主动牵头，站在人群最前面。
“各位，咱们现在全村十几户都跟着养兔子，各家各有各的法子，参差不齐。”
“为了避免以后再出问题、避免有人偷懒糊弄、避免养殖乱象，咱们今天统一规矩、统一标准，以后全村一套法子，一起养、一起稳、一起挣！”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满仓说得对！必须统一！”
“不然有人偷懒有人勤快，早晚还是乱！”
“听大柱的，听大家的，统一规矩最稳妥！”
赵大柱站在院中间，看着聚拢的村民，缓缓开口。
“既然大家信我，愿意跟着一起干，那我就定几条统一的全村规矩，所有人一视同仁，没有特殊。”
“第一，棚子统一标准，通风、干燥、离地防潮，不合格的全部整改。”
“第二，草料统一晾晒标准，无露水、无发霉、无杂质，每日新鲜更换。”
“第三，每日清扫棚子，定时检查兔子状态，有病立刻隔离，杜绝传染。”
“第四，严禁私下搞小动作、眼红破坏、造谣生事，违者全村除名，永不带养。”
四条规矩简单直白，公平公正。
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人反对，齐齐应声。
“没问题！全部遵守！”
“该整改整改，该勤快勤快！”
张翠花站在人群里，大声说道：“以前我最爱凑热闹、看笑话，现在我算是明白了，踏实干活比啥都强！以后我带头守规矩，绝不偷懒！”
一番话说得众人纷纷发笑，气氛越发和睦。
小石头靠在篱笆边上，肩头松鼠吱吱叫唤，他看着眼前拧成一股绳的全村人，心里暗暗点头。
一场暗中风波，反而把全村人心彻底拧到了一起。
坏事，反倒变成了好事。
有人忽然开口问道：“大柱，咱们兔子以后养大了，怎么卖？我们没门路、没渠道，别到时候养出来卖不掉！”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安静，目光齐齐看向赵大柱。
这是所有人心里最大的顾虑。
能养好，未必能卖好。
山村偏僻，没人收购，辛辛苦苦养出来，最后砸在手里，也是白忙活一场。
赵大柱淡淡一笑。
“大家放心，销路我早就提前问好了。”
“镇上有固定收山货、收养殖兔的商贩，长期稳定收购，价格公道。等第一批兔子出栏，我统一帮大家对接、统一送货、统一结算，绝不私扣一分钱。”
众人瞬间眼睛一亮，满脸狂喜。
“真的？太好了！”
“有销路我们就彻底放心了！”
“大柱真是替我们考虑周全！”
悬在所有人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瞬间落地。
小石头适时开口，声音清亮。
“统一出栏、统一销售，还能压价格、谈高价！散户单独卖卖不上价，全村统一批量卖，价钱更高，大家挣得更多！”
众人恍然大悟。
“对对！小石头说得太对了！人多力量大！”
“跟着你们父子俩，我们真是捡大便宜了！”
看着众人欢喜的模样，赵大柱继续说道：
“不过我提前说好，统一销售，账目全部公开透明，每户多少数量、多少钱，当众对账，绝不藏私、绝不糊弄。”
“咱们全村人，光明正大挣钱，踏踏实实过日子。”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心里暖烘烘的。
穷山村穷了一辈子，从来没有哪一次，所有人能如此齐心、如此踏实、如此有盼头。
下午，众人散开，各自回家整改棚子、规整养殖。
整个村子焕然一新，处处都是干活的动静。
赵二赖这段时间彻底安分下来，再也不闲逛游荡。看着全村人人忙活、户户有盼头的模样，他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热闹的村子，眼底满是复杂。
他终于明白，不是别人运气好，是别人肯吃苦、肯踏实。
自己天天偷懒游荡、眼红嫉妒，最后只会原地踏步、丢人现眼。
第16章 浪子回头肯干，小鬼大度容人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半边天。
村里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劳作一天的村民陆续收工。
赵二赖站在自家院子门口，犹豫了许久，最终咬咬牙，抬脚朝着赵家小院走去。
他一路走一路低头，往日吊儿郎当的姿态全然不见，浑身拘谨。
走到篱笆门外，他迟迟不敢推门，站在原地徘徊半天。
院里，赵大柱正在收拾草料，小石头蹲在围栏边逗兔子，余光早就瞥见了门口的人影。
小石头没有出声，装作没看见，继续自顾自玩耍。
过了片刻，赵二赖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篱笆。
“大柱哥……在家吗？”
赵大柱抬头，看向门口。
“在，进来吧。”
赵二赖推开门，局促走进院子，双手无处安放，站在院中间，浑身不自在。
“大柱哥，我……我是过来跟你道歉的。”
“上次的事，我真知道错透了。这些天我看着全村人跟着你踏踏实实挣钱，我心里又悔又愧。”
他抬眼看向赵大柱，眼神诚恳。
“我以前太懒、太混、心思太歪，见不得别人好，总想着捣乱看热闹，以后我真改了。”
赵大柱停下手里的活，平静看着他。
“知道错、愿意改，就是好事。”
听见这话，赵二赖紧绷的心稍稍放松，随即又咬咬牙，鼓起更大的勇气。
“大柱哥，我……我也想跟着养兔子，我也想踏踏实实挣钱过日子。”
这话一出，院里瞬间安静。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羞愧。
“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太多混账事，你们信不过我也正常。但是我真的想改，我不想一辈子混日子、被全村人看不起。”
“我可以从头学、从头干，脏活累活我都能干，只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
说完，他深深弯腰低头，姿态放得极低。
赵大柱没有立刻答话，目光平静看着他，没有偏袒，也没有苛责。
一旁的小石头终于站起身，背着小手，慢悠悠走到赵二赖面前。
仰着一张天真烂漫的小脸，眼神却清亮通透，看得赵二赖浑身发慌。
“二赖叔，你是真的想好好干，还是看见别人挣钱，又想来捡便宜？”
小石头声音软糯，却句句直击心底。
赵二赖身子一僵，连忙抬头，用力摇头。
“不是捡便宜！我是真的想改！我知道我之前坏，我知道我不配，但是我真的想踏踏实实过日子！”
“我可以不偷懒、不捣乱、不眼红、不搞事，所有人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别人能吃苦，我也能！”
小石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看得赵二赖心里直发虚。
半晌，小石头忽然弯眼一笑。
“行，那我给你一次机会。”
赵二赖猛地抬头，满脸不敢置信。
“小石头……你、你愿意让我跟着干？”
“愿意呀。”小石头点点头，一脸坦荡，“知错能改，比一直作恶的人强。”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
小石头瞬间收敛笑意，小脸认真起来。
“第一，你没有任何特殊待遇，从零开始学、从零开始干。”
“第二，全村所有规矩，你必须比别人守得更严，谁敢偷懒你不能偷懒，谁敢搞事你绝对不能搞。”
“第三，再敢有一次暗中破坏、眼红使坏、造谣生事，不用别人开口，我们直接永久除名，再也不给你任何机会。”
三条规矩，清晰严厉，没有半点情面可讲。
赵二赖连忙重重点头，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
“我记住了！我全部记住了！我一定好好守规矩！一定踏踏实实干活！绝不辜负你们给我的机会！”
看着他激动诚恳的模样，赵大柱淡淡开口。
“既然小石头愿意给你机会，我也没意见。”
“回去搭棚子、学规矩，从头开始，好好干。”
“路是自己走的，机会是自己把握的，能不能彻底改过自新，看你自己。”
“谢谢大柱哥！谢谢小石头！”赵二赖眼眶微微发热，深深鞠了一躬，“我一定好好干！”
说完，他满心感激，转身快步离开小院，回去忙活搭棚子的事。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赵大柱看向身旁的儿子。
“你倒是大度，愿意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小石头咧嘴一笑，肩头松鼠吱吱蹦跳。
“爹，堵人路不如开人路。”
“他真改了，村里多一个踏实干活的人。他不改，咱们随时能把他拦住。”
“咱们不主动害人，但是也不怕人害，大度，不等于软弱。”
赵大柱愣了愣，随即失笑摇头。
自家这六岁儿子，心思通透、格局长远，比成年人看得还明白。
第17章 全员整改升级，村容焕然一新
接下来几天，赵家坳彻底进入全员整改规整的状态。
家家户户的兔棚全部按照统一标准返工整改，高低一致、通风统一、防潮统一、布局规整。
以前各家胡乱搭建、参差不齐、漏风漏雨、阴暗潮湿的简易棚子，全部焕然一新。
晴天透光通风，雨天遮雨防潮，干净干燥、规整有序。
村民们干活越来越熟练，心态越来越踏实，脸上的焦虑和迷茫彻底褪去，只剩下干劲和盼头。
大清早天未亮，村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劳作声。
割草声、劈竹声、清扫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生机勃勃。
小石头每天跟着赵大柱早起忙活，白天穿梭在全村各家各户之间。
谁家棚子不达标，他就当场指点整改；谁家草料不合格，他就当场提醒重晒；谁家喂养有误区，他就当场纠正细节。
他人小，跑得勤、看得细、说得准，家家户户都服他。
这天上午，小石头走到一户新加入的村民家门口。
这家主人李大山，刚搭好新棚子，看着崭新的棚子，心里满心得意。
“小石头，你看我这棚子，够标准不？我觉得比别人家的都结实！”
小石头绕着棚子转了两圈，蹲下身摸了摸底层铺垫的木板，又抬头看了看棚顶坡度。
看着看着，小脸微微皱起。
“大山叔，棚子结实是结实，但是有两个大问题。”
李大山一愣。
“啊？哪里不对？我照着别人的样子搭的啊。”
“照着样子，没照着道理。”小石头站起身，伸手指点。
“第一，棚顶太平了，下雨积水，积水久了渗水返潮，兔子肯定生病。”
“第二，底层木板缝隙太大，漏风漏潮气，夜里降温小兔子扛不住。”
李大山听完，一拍脑门，满脸懊恼。
“哎哟！我还以为越平越好！原来是反了！多亏你过来看看，不然我这批兔子养多少死多少！”
“赶紧改坡度，垫高底层、封实缝隙。”小石头摆摆手，“趁现在还没进兔子，整改还来得及。”
“马上改！我马上改！”李大山二话不说，立刻拿起工具返工。
一旁围观的村民纷纷感慨。
“还是小石头细心！我们大人都想不到的细节，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有他帮着把关，咱们全村养殖才能稳稳当当！”
小石头听着夸奖，一点不骄傲，背着小手继续往下一家跑。
一圈巡查下来，全村十几户棚子，大大小小的问题全部整改到位。
所有隐患清零，所有标准统一。
正午时分，日头正盛。
赵二赖也顶着大太阳，在自家后院埋头忙活搭棚子。
他一改往日懒散模样，不偷懒、不耍滑、不抱怨，挥着斧头劈竹条、搬木板、清杂草，满头大汗也不肯歇。
路过的村民看着他这副勤恳模样，个个诧异。
“哎哟，二赖这是真改了？干活这么卖力？”
“太阳这么大，换以前他早就躲家里睡觉了！”
“看来这次是真的浪子回头，知道踏实过日子了！”
听见旁人议论，赵二赖也不抬头，只顾埋头干活，手上动作越发勤快。
他心里清清楚楚，这次机会来之不易，是别人大度施舍的，自己再不知道珍惜，这辈子就真彻底废了。
小石头路过他家门口，站在篱笆外看了一会儿。
看着规整的棚架、干净的场地、勤恳干活的人影，嘴角微微上扬。
真改过假改过，不用听嘴上说，看手上做就够了。
“二赖叔，棚子搭慢点没事，结构稳最重要，别着急赶工。”小石头出声提醒。
赵二赖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向他，满脸诚恳。
“我知道小石头，我一定弄稳弄好，绝不糊弄！”
“嗯。”小石头点点头，“慢慢来，踏实比速度重要。”
说完，他转身继续巡查。
整个中午，全村人热火朝天整改完善。
等到傍晚日落西山，全村所有兔棚全部整改升级完毕，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规范统一。
远远望去，家家户户屋后规整有序，整个山村面貌焕然一新。
多年脏乱闲散、扯皮猜忌的穷山村，彻底变了模样。
第18章 首批统一进苗，全村满心期待
棚子全部整改到位，标准全部统一，隐患全部清零。
全村养殖户齐聚赵家小院，商量统一进兔苗的事。
王满仓拿着纸笔，主动统计各家需要的数量。
“大家报数，每户需要多少兔苗，统一登记，统一采购，价格更低、苗子更健康！”
村民们挨个报数，声音踊跃。
“我家要二十只！”
“我家十五只！”
“我家空地多，我要三十只！”
短短片刻，数量统计完毕，足足三百多只兔苗。
数量一多，批量拿货，价格优势极大。
赵大柱看着登记好的数量，开口说道：“明天我一早去镇上对接苗商，挑最健壮、最无病的优质兔苗，全村统一进苗、统一放养。”
众人满脸期待，纷纷叫好。
“太好了！终于可以正式起步了！”
“跟着大柱统一弄，我们心里一百个踏实！”
赵二赖也小心翼翼上前，低声报数。
“大柱哥，我……我先要十只试试，我好好养，慢慢起步。”
他不敢贪多，只想踏踏实实从头做起，先证明自己真的能改、真的能干。
众人看向他勤恳的模样，再也没有之前的鄙夷和嫌弃，反而多了几分认可。
浪子回头，真心难得。
小石头站在一旁，开口补充。
“兔苗回来之后，全村统一观察三天，统一防疫、统一静养、统一投喂。”
“三天无异常，再正常喂养。谁家出现问题，立刻上报，立刻隔离，绝不牵连全村。”
条条安排稳妥周全，所有人彻底放心。
第二天一早，天刚微亮，赵大柱就骑着三轮车去往镇上。
小石头早早起床，站在院门口目送他离开。
肩头胖松鼠吱吱叫着，扒着他的衣领，探头探脑看向大路。
“别急，等爹回来，咱们全村就正式起步挣钱啦。”小石头轻声嘀咕。
整个白天，全村人心都悬着，家家户户没事就往村口张望，满心期待第一批兔苗进村。
没人偷懒、没人闲逛、没人扯皮，所有人都在家反复打扫棚子、晾晒草料、检查设施，一遍遍确认、一遍遍完善。
中午过后，村口传来三轮车突突的声响。
“回来了！大柱回来了！”
有人一眼看见，高声呼喊。
全村人瞬间出动，纷纷跑到村口迎接。
三轮车车斗里，一排排干净竹笼整齐摆放，笼里一只只小兔子毛茸茸、活蹦乱跳、精神十足，看着格外喜人。
“好苗子！全是好苗子！”
“你看这活跃度、这毛色，比自己随便抓的野兔子好多了！”
“大柱真是会挑！”
众人围着三轮车，满脸欢喜赞叹。
赵大柱停稳车子，擦了擦额头汗水，笑着说道：“全部挑的优质幼苗，无病无伤、活力十足，价格也比散户单独拿便宜不少。”
众人越发欣喜。
接下来，全村人齐心协力，挨家挨户分苗、入棚、静养。
小石头穿梭在各家棚子之间，全程盯着入棚细节。
“动作轻点！别吓到幼苗！”
“刚入棚别多喂，少量清水嫩草即可！”
“关好棚门，防止野物钻入！”
一声声叮嘱，细致周全。
赵二赖守着自家十只幼苗，蹲在棚子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小心翼翼投喂、打扫，半点不敢马虎。
看着活泼灵动的小兔子，他心里第一次生出踏踏实实过日子的盼头。
原来认真干活、有所期待的日子，比闲逛混日子踏实太多。
第19章 稳步起步养殖，村内风气彻底蜕变
兔苗全部入棚静养完毕，全村正式进入常态化养殖阶段。
清晨天刚亮，全村统一割草、晒草、投喂、清扫。
白日统一巡查、统一记录、统一观察长势。
傍晚统一复盘、统一查漏、统一整改细节。
家家户户作息规律、干活勤恳，再也没有往日懒散破败的模样。
短短几天时间，所有幼苗全部适应新环境，吃食活跃、长势喜人、精神饱满，没有出现一只生病蔫弱的情况。
所有人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脸上日日挂着笑容。
这天傍晚，村民们又自发聚到赵家小院，唠着这几天的养殖变化。
“太稳了！一点毛病没有！”
“以前总觉得养殖难、风险大，现在跟着统一标准干，一点不乱！”
“照这个长势，不出两个月，第一批就能出栏卖钱！”
张翠花笑得眉眼舒展，满脸感慨。
“说实话，我以前最爱嚼舌根、看热闹、眼红别人，现在天天干活挣钱，日子充实得很，再也没心思扯闲话了。”
“好好干活挣钱，比啥都实在！”
一番话说得众人纷纷点头。
人一旦有正事、有盼头、有活路，自然不会滋生闲气、嫉妒、是非。
王满仓看向赵大柱，真诚说道：“大柱，咱们全村能有今天，全靠你带头。你不光给我们活路，还给我们立规矩、稳人心，彻底改了咱们村的烂风气。”
众人齐齐附和。
“是啊！大柱是咱们赵家坳的恩人！”
赵大柱连连摆手，淡淡一笑。
“都是大家自己肯干、自己争气。我只是搭个桥、带个头，真正出力的，是你们自己。”
小石头坐在石墩上，晃着小短腿，笑着开口。
“以后大家好好干，第一批出栏挣钱，第二批扩大规模，越做越大，咱们全村都能过上好日子。”
“咱们不靠天、不靠地、不靠别人接济，就靠自己双手踏踏实实挣钱！”
孩童清脆的声音，落在众人耳中，格外振奋人心。
所有人心里热血沸腾，对未来充满无限期待。
人群末尾，赵二赖默默站着，看着和睦齐心、积极向上的全村人，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的赵家坳，懒散、猜忌、扯皮、眼红、是非不断。
现在的赵家坳，勤恳、团结、踏实、向上、人人有盼。
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在短短一两个月之间。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对老实父子带来的。
想到自己之前的龌龊心思、荒唐举动，他满心羞愧，也满心庆幸。
庆幸自己回头是岸，庆幸自己抓住了最后一次机会。
散场之后，天色渐暗。
村里人各自归家，小院恢复安静。
晚风轻轻拂过篱笆，吹动满院青草，围栏里一只只肥兔轻轻蹦跳，安静又治愈。
赵大柱看着身旁的小石头，轻声道：“你看，人心向善、踏实肯干，日子自然会越来越好。”
小石头点点头，眼底亮晶晶的。
“爹，以后咱们村子，只会越来越富、越来越和睦。”
第20章 小小山村新景，来日皆有可期
夜色静谧，山村安然。
连日来的忙碌、整改、起步，终于换来了彻底安稳的新局面。
夜里家家户户兔棚安安静静，没有异常动静，没有病害隐患，没有暗中风波。
暗处的黑手彻底消失，人心的猜忌彻底消散，村里的是非彻底清零。
第二天清晨，又是崭新安稳的一天。
天刚破晓，晨光穿透山间薄雾，洒满整片赵家坳。
青山环绕，土路干净，家家户户房前屋后的兔棚整齐规整，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岁月安稳、烟火踏实的新农村景象。
村民们照旧早早起身，各司其职、各忙各活，动作熟练、心态从容。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所有人彻底掌握了养殖技巧，不再慌乱、不再迷茫。
赵大柱依旧每日早起打理自家棚子，顺带巡查全村养殖情况，耐心解答所有人的问题。
小石头每日跟着四处巡查、查漏补缺、提醒细节，成了全村最靠谱的小小监督员。
这天上午，镇上收山货的商贩，主动提前打电话过来询问长势。
电话里，商贩声音热情：“大柱，听说你们全村统一养殖兔子，规模不小？等第一批出栏直接联系我，我高价统一收购，优先收你们村的货！”
赵大柱笑着应下。
挂断电话，他把消息告诉村里人。
众人听见，瞬间沸腾。
“太好了！商贩主动找上门！”
“还优先高价收！咱们路子越来越稳！”
“这下彻底不用愁销路了！”
所有人心里底气越来越足。
短短两个月不到，赵家坳从人人穷苦、人人懒散、事事是非的破山村，变成了全镇少见的全员实干、全员致富、风气绝佳的模范村落。
没人再看不起赵家坳，没人再觉得这里只会穷一辈子。
连邻村的人都听说了赵家坳的变化，时不时有人过来打听，想效仿跟着养殖。
村里众人每每听见外人夸赞，心里满满的自豪。
午后，小石头坐在院坝石墩上，看着全村忙碌热闹的景象，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肩头的胖松鼠窝在他肩膀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安逸又乖巧。
赵大柱走过来，坐在他身旁，看着满目烟火，轻声开口。
“还记得最开始，村口人人嘲讽、人人看笑话吗？”
小石头点点头，笑着回道：“记得呀。”
“那时候他们笑我们窝囊、笑我们瞎折腾、笑我们白费功夫。”
“现在他们只剩羡慕、只剩佩服、只剩跟着干。”
赵大柱看着自家通透机灵的儿子，满心温柔。
“人这一辈子，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不惹事、不怕事，大度有底线、善良有锋芒，早晚能走出自己的路。”
小石头转头看向赵大柱，眼底亮晶晶。
“爹，以后咱们好好干，带着全村越做越大。”
“兔子养好，以后还能养鸡、养鸭、养山货，把咱们山村的路子全部闯开！”
赵大柱朗声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好，都听我家小财主的。”
微风拂过山乡，吹动篱笆青草，吹动满村烟火。
曾经处处冷眼、处处是非、处处困顿的小小山村，早已换了新天。
第21章 邻村眼红上门，想空手套白狼
赵家坳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
全村统一养殖步入正轨，每日割草、晒料、清扫、巡查，家家户户有条不紊。棚子里的兔子长势飞快，一只只毛色油亮、膘肥体壮，看着就让人心喜。
消息传得快，短短几日，周边几个村子全都听说了。
谁都知道，以前最穷、最爱扯皮的赵家坳，现在整条村子都在养兔，稳稳妥妥找到了挣钱的新路子。
这天上午，日头正好，赵家坳村民大多在后院忙活兔棚。
村口大路上，浩浩荡荡走来七八个人，领头的是邻村大河湾的村副，刘长贵。
一行人径直走到赵家小院门口，也不敲门，隔着篱笆探头探脑，眼神在一排排兔棚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眼红。
赵大柱正在整理草料，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去。
刘长贵率先咧嘴一笑，语气自来熟。
“大柱，忙着呢？”
赵大柱放下草捆，淡淡点头。
“刘副村长，稀客。”
“哈哈，听说你们赵家坳最近搞大事业，全村养兔致富，我们特意过来观摩学习。”刘长贵背着手，一脸理所当然，“都是邻村乡里乡亲，有好路子不能自己藏着掖着对吧？”
随行的几个大河湾村民也跟着起哄。
“是啊大柱，带带我们！”
“你们都挣上钱了，可不能忘了隔壁乡亲！”
小石头坐在石墩上，肩头趴着松鼠，默默看着这群人。
他一眼就看明白了，这群人不是来学习的，是来空手套白狼的。
赵大柱神色平静。
“路子是大家辛苦干出来的，愿意吃苦、守规矩，谁都可以做。”
刘长贵立刻接话：“那简单！你直接把技术教给我们，再匀一批兔苗给我们，我们跟着你一起养。以后大家一起发财，多好！”
话说得轻巧，半点不提辛苦、不提整改、不提规矩。
张翠花刚好路过院子门口，一听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站出来开口。
“刘副村长，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这条路，是我大柱哥一点点试出来的，棚子整改、草料规矩、防病细节，都是熬夜熬出来的心血。”
“你们一句话，就要技术要苗子？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大河湾一个年轻小伙当场撇嘴。
“嗐，都是邻村，这么计较干啥？你们现在规模大，技术成熟，带带我们怎么了？小气！”
这话一出，赵家坳众人脸色瞬间沉了。
王满仓从后院走出来，沉着脸。
“我们小气？当初我们刚开始试养、被人看笑话、被人暗中搞破坏的时候，没见你们邻村过来帮一句、搭一手。现在我们做起来了，你们跑过来白拿技术白拿苗？”
“天底下没有这种道理！”
刘长贵脸色微微难看，压着几分傲气。
“都是乡里发展，何必分得这么清？你们赵家坳能做，我们大河湾自然也能做。你们教教，大家共同富裕，难道不好？”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就是想白嫖。
小石头终于站起身，背着小手，慢悠悠走到众人中间。
仰着小脸，看着高大的刘长贵。
“刘叔，你们想养兔子，可以。”
刘长贵一听，立马笑了：“还是小孩子懂事！”
小石头下一句直接堵死。
“但是，想学技术，可以。想拿苗子，也可以。”
“前提是，按规矩来。棚子按标准整改、草料按标准晾晒、日常按标准照料，守得住辛苦、守得住规矩。”
“不想整改、不想吃苦、只想张嘴拿现成，那不行。”
刘长贵脸上笑容一僵。
“小孩子家家，哪来这么多规矩？不就是养个兔子吗？随便搭个棚，喂点草，不就长大了？”
小石头眼睛一眯。
“随便养，死了谁负责？你们大河湾要是随便乱养，病害乱窜，传到我们赵家坳，全村损失谁赔？”
一句话直击要害。
全场瞬间安静。
小石头声音清亮，字字清晰。
“我们不怕教人，我们怕的是懒人乱干、乱养、乱传病害。”
“想入行，先整改棚子、先学全套规矩、先守纪律。全部达标，我们无偿教技术、帮对接销路。”
“不达标，想空手套白狼，一概免谈。”
第22章 寸步不让，守住全村心血
刘长贵被一个六岁小孩当众怼得下不来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一个成年人，又是邻村干部，带着人过来取经占便宜，结果被赵家坳一个小屁孩讲得哑口无言。
随行的大河湾村民脸上也挂不住了。
“哎哟，一个小孩还讲起大道理了！”
“我们过来是给你们面子！真以为谁稀罕你们这点养殖？”
“不给就不给，装什么规矩！”
几句硬气的话，明显是恼羞成怒。
赵大柱往前踏出一步，神色不冷不热，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坚定。
“规矩不是我们定来为难人的，是定来保全村活路的。”
“当初我们从零试错、熬夜守棚、对抗破坏、统一整改，才有今天的安稳。”
“你们一来，就要现成技术、现成苗子、现成销路，不愿整改、不愿吃苦、不愿守规矩，换谁都不会答应。”
王满仓跟着上前，语气强硬。
“想学习，我们欢迎。想白嫖，不可能！”
张翠花叉着腰，直接开口。
“我们全村辛辛苦苦拼出来的路子，凭什么白白送给一群只想捡便宜的？你们要是真心想发展，回去老老实实整改棚子，学好规矩再来！”
赵家坳众人全部站了出来，齐齐护在小院前方。
这是全村的活路，谁来都别想轻易糟蹋。
刘长贵脸色彻底沉下来，语气带着威胁。
“行，你们赵家坳真是小气。都是隔壁村子，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这么不近人情，以后别后悔。”
“以后真要是出了什么山林纠纷、地头矛盾，别怪我们大河湾不给面子！”
赤裸裸的威胁，压了过来。
赵家坳几个村民一听，心里微微一紧。
两个村子山林接壤、田地相邻，真要是被邻村刻意针对，以后麻烦不少。
有人心里悄悄打起退堂鼓。
“要不……适当教教一点？别把关系闹太僵……”
小石头听见，立刻转头看向众人，声音清亮坚定。
“越是被威胁，越不能退。”
“今天我们为了怕矛盾，妥协半步，明天他们就敢得寸进尺，继续白拿、白要、白蹭。”
“全村几百只兔子、所有人的心血，不能因为怕事，就拱手让人！”
短短几句话，瞬间稳住所有人心态。
对啊！
一步退，步步退。
全村辛辛苦苦拼出来的好日子，凭什么因为别人几句威胁，就要拱手相让？
赵大柱眼神坚定。
“刘副村长，威胁没用。”
“真心求学，我们敞开大门。想占便宜、想逼迫，你们请回。”
刘长贵看着赵家坳众人态度强硬、寸步不让，脸色难看至极。
他本来以为随便装个姿态、说几句场面话，就能轻松白嫖技术，带着村里人跟风挣钱。
没想到赵家坳这次，硬得离谱。
连小孩子都比大人有骨气。
他咬牙冷哼一声。
“行！你们等着！我倒要看看，你们赵家坳能藏多久！”
说完，他狠狠一挥手。
“走！”
一群大河湾村民，悻悻转身，气冲冲离开了赵家坳。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王满仓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没让步！这帮人，就是看着我们做起来眼红，专门过来空手套白狼的！”
张翠花心有余悸。
“刚刚他们拿邻村关系威胁我，我心里还咯噔一下。还好小石头清醒，不然真容易被拿捏。”
赵大柱看向身边小小的儿子，眼底满是赞许。
“今天，多亏你。”
小石头咧嘴一笑。
“爹，咱们可以善良，但不能软弱。善良是帮勤恳的人，不是惯贪心的人。”
全村人纷纷点头。
经过这一次，所有人彻底明白。
好日子，是自己拼出来的，不是让出来的。
第23章 邻村造谣抹黑，企图搅乱市场
大河湾一行人回去之后，心里憋着一口恶气。
刘长贵丢了面子，越想越不服气。
当天下午，大河湾村里就开始传出各种抹黑赵家坳的谣言。
有人说——赵家坳养的兔子带病、不健康，根本卖不出去。
有人说——赵大柱故意藏私、抠门小气，见不得邻村好。
还有人造谣——赵家坳养殖模式有大隐患，迟早批量病死、血本无归。
谣言越传越广，甚至传到镇上商贩耳朵里。
第二天一早，原本说好要优先高价收购兔子的商贩，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
“大柱，我最近听到不少风声，说你们村兔子病害多、存活率不稳？是不是真的？”
赵大柱听完，心里瞬间通透。
不用想，肯定是大河湾那边搞的鬼。
故意造谣抹黑，搅乱口碑、搅乱销路，想逼赵家坳服软。
赵大柱语气沉稳。
“老板，谣言不实。你可以随时过来实地看货、实地查验，所有兔子健康无病、长势稳定。”
“我这边保证，所有出栏货品，品质绝对达标。”
商贩犹豫片刻。
“行，那我后天亲自过去看看。没问题我照常高价收，有问题我只能压价。”
挂断电话，赵大柱把事情跟村里人一说。
全村瞬间炸了。
“太缺德了！自己不学、不干、不想吃苦，就专门造谣抹黑别人！”
“这是见不得我们好，想毁我们销路！”
“心眼也太歪了！”
众人又气又急。
一旦谣言坐实、商贩压价，全村辛苦养殖的利润直接大打折扣。
甚至可能卖不出去。
王满仓拳头紧握，满脸怒火。
“他们自己想白嫖不成，就故意毁我们！太过分！”
小石头站在人群里，神色冷静，半点不慌。
“别急。”
“谣言最怕实锤，抹黑最怕验货。”
“他们越是造谣，我们越要稳住品质、稳住长势、稳住规矩。”
“等商贩亲自上门亲眼看见，所有谣言不攻自破。”
众人一听，瞬间冷静下来。
对啊！
嘴上怎么抹黑都没用，货真价实才是硬道理。
赵大柱点头。
“小石头说得对。这两天全村加倍打理兔棚，统一清洁、统一检查、统一修整。”
“拿出最好的状态、最好的品质，让商贩亲眼见证。”
“用结果，打烂所有谣言。”
全村人立刻行动起来。
本来就规范的养殖，再次升级标准。
家家户户清扫棚子、检查吃食、观察精神、筛选优质个体。
两天时间，全村兔子个个状态绝佳、毛色发亮、活泼健壮，没有半点病害隐患。
赵家坳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生机勃勃。
第24章 实地验货，谣言彻底粉碎
第三天上午，镇上商贩准时开车进村。
小轿车直接开到赵家小院门口，商贩提着袋子下车，脸上带着几分谨慎。
这几天谣言太多，他心里难免犯嘀咕。
“大柱，我今天专门过来看看实况。”
赵大柱笑着抬手。
“老板随便看、随便查、随便挑。全村所有棚子，你都可以进。”
商贩点点头，带着助手，挨家挨户巡查查验。
从赵家坳第一户，走到最后一户。
越看，他脸上的疑虑越少。
越看，他眼神越亮。
整齐干净的标准化兔棚、干燥通风的环境、干干净净的草料、活蹦乱跳的兔子。
全程看下来，没有半点脏乱差、没有半点病害、没有半点蔫弱个体。
所有兔子膘肥体壮、状态极佳。
商贩彻底放下心，转头看向赵大柱，满脸佩服。
“大柱，我实话实说。”
“我本来被谣言影响，心里很担心，今天一看，你们村的养殖标准，比镇上很多专业养殖户还要规范！”
“品质过硬、管理过硬、环境过硬！”
旁边助手也连连点头。
“确实，太干净了！全村统一标准，太少见了！”
围观的赵家坳村民，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压在心头的石头，彻底落地。
商贩笑着开口：“之前的谣言，纯属恶意抹黑！我现在明确表态。”
“你们村第一批兔子，全部高价收购！价比市场价上浮一成！”
这话一出，全村瞬间沸腾！
“太好了！”
“谣言彻底碎了！”
“还能多挣钱！”
所有人脸上笑开了花。
一成溢价，全村三百多只兔子，直接多挣一大笔钱！
商贩继续说道：“不止这一批。以后你们村所有出栏，我全部优先包收，长期合作、高价稳定！”
赵大柱点头。
“多谢老板信任，我们不会辜负品质。”
事情彻底尘埃落定。
恶意造谣、刻意抹黑，不仅没毁掉赵家坳，反倒帮赵家坳拿到了更高价格、更稳销路、更硬口碑。
小石头站在一旁，笑眯眯看着。
害人者，终害己。
大河湾那边费尽心思抹黑，最后只是白费功夫，反而衬托出赵家坳的干净、正规、靠谱。
第25章 邻村彻底颜面尽失
商贩验货高价收购的消息，飞速传开。
不仅镇上知道了，连周边各村都清楚了。
所有人都明白——
大河湾纯属眼红造谣、恶意抹黑。
人家赵家坳凭实力挣钱、凭品质说话、凭规矩立足。
大河湾自己不想吃苦、不肯实干，就只会造谣搅局、背后使坏。
一时间，周边各村都在笑话大河湾。
“想白嫖技术不成，就造谣抹黑，格局太小！”
“自己不努力，专门眼红别人！”
“难怪一直穷，心思全用歪了！”
大河湾全村颜面扫地。
刘长贵听到风声，气得在家里摔杯子，脸色铁青。
他本想毁掉赵家坳的口碑，逼对方服软让步。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帮对方打响名气、抬高价格。
自己落得一身骂名、满脸难堪。
村里不少村民纷纷埋怨刘长贵。
“都怪你！非要去惹事！”
“本来大家还能好好相处，现在彻底闹僵，我们还落一身坏名声！”
“白跑一趟，丢人现眼！”
刘长贵有苦说不出，满心憋屈，再也不敢对外乱说话。
从此，大河湾彻底消停，再也不敢找赵家坳麻烦、再也不敢随意抹黑造谣。
他们彻底明白——
赵家坳这对父子，不好惹、拿捏不住、欺负不了。
硬的不怕、软的不吃、威胁不惧、抹黑不倒。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正经想干事的村子、农户，主动打听赵家坳的养殖模式。
不过这次，所有人都老老实实。
先问规矩、再问标准、再问门槛。
没人再敢空手套白狼。
第26章 首批出栏，全村分红大喜
日子安稳推进，第一批兔子彻底成熟，可以出栏。
全村三百二十只成兔，体型标准、肉质紧实、品相完美。
一大早，商贩货车准时进村。
全村人自发过来帮忙，有序装笼、称重、计数、对账。
赵大柱全程公开透明，每户数量、重量、单价、总价，一一当众报出。
账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一分含糊。
称重结束，总价核算完毕。
当总金额报出来的那一刻，全村瞬间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挣这么多！”
“我的天！比种地半年挣得还多！”
“真的挣钱了！咱们真的靠自己挣到钱了！”
家家户户拿着自己的分红，手心紧紧攥着崭新的钞票，眼眶都微微发热。
赵家坳穷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熬了一辈子。
从来没有哪一次，全村人一次性挣得这么踏实、这么干净、这么光明正大。
张翠花捏着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以前我天天蹲树下嚼舌根、看人笑话、混日子，现在我才知道，踏踏实实干活，挣钱这么香！”
王满仓满脸感慨。
“这是我们全村第一条正经活路！是我们自己拼出来的好日子！”
人群末尾，赵二赖拿着自己的分红，手微微发抖。
他挣得最少，只有寥寥几十块。
但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靠正经干活、靠踏实努力挣来的干净钱。
以前他偷鸡摸狗、闲逛耍赖、混吃等死，兜里从来没有正经收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钱，眼圈发红，心里又愧又喜。
真好。
浪子回头，终于有活路了。
赵大柱看着全村欢喜的模样，笑着开口。
“第一批圆满收官，所有人都挣到了钱。”
“但是我们不能骄傲、不能松懈。第一批成功，是规矩成了、人心齐了、功夫下足了。”
“接下来，我们扩大规模、优化棚子、细化管理、稳定销路。”
“把这条路，稳稳做成我们赵家坳一辈子的饭碗。”
众人齐齐高声应和。
“好！跟着大柱干！”
第27章 规模扩张，全村稳步升级
第一批出栏结束，全村士气高涨。
家家户户手里有了余钱，心里有了底气，眼里有了盼头。
所有人一致决定——扩大养殖规模。
之前每户十几二十只，现在全部翻倍扩容。
全村再次统一规划空地、统一搭建新棚、统一升级设施、统一完善防潮通风。
短短几天，全村新棚林立，布局整齐、错落有序。
整个村子焕然一新，生机盎然。
小石头全程跟着巡查、把关、纠正细节。
新棚坡度、通风口、离地高度、篱笆缝隙、防鼠结构，全部升级优化。
比第一批更加标准、更加科学、更加稳妥。
赵二赖这次干活最卖力。
他挣到第一笔干净钱之后，彻底戒掉所有懒散毛病，天不亮起床，天黑才收工。
搭棚、劈竹、清地、晒草，样样肯干、样样踏实。
村里人看在眼里，彻底放下了之前的偏见。
谁都承认——赵二赖，是真的改好了。
这天傍晚，夕阳漫山。
赵二赖主动找到赵家小院，站在门口诚恳开口。
“大柱哥，小石头。”
“以前我混账、我龌龊、我眼红、我捣乱，害大家不少麻烦。”
“现在我靠这条路挣到第一笔钱，我真心谢谢你们给我重来的机会。”
“以后我脏活累活我多干，村里巡查、守夜、盯棚，我都可以来。我尽我所能回报村里。”
赵大柱淡淡点头。
“知错能改，踏实肯干，就是最好的回报。”
小石头笑着开口。
“二赖叔，好好干。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稳、越来越好。”
赵二赖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光亮。
第28章 全镇典范，名声彻底打响
半个月后。
赵家坳标准化养殖、全村致富、风气蜕变的事迹，传到了镇政府。
镇干部专门下乡考察。
一行人走进赵家坳，放眼望去，村容整洁、棚舍规整、村民勤恳、户户有序。
没有脏乱、没有闲散、没有扯皮、没有是非。
人人干活、人人上进、人人踏实。
镇干部看完全程，忍不住连连赞叹。
“难得！太难得！”
“一个曾经风气散乱、经济落后的山村，短短数月蜕变成全镇实干典范！”
“统一技术、统一管理、统一销路、统一分红，模式成熟、可复制、可推广！”
当场，镇上直接决定——
将赵家坳列为全镇乡村振兴示范试点村！
给予政策支持、技术支持、销路优先支持。
消息一出，全村轰动。
从全镇最穷村，逆袭成全镇示范村！
这是全村做梦都不敢想的荣耀。
镇干部临走前，特意握住赵大柱的手。
“你带得好、做得好、稳得住人心、带得动发展！”
赵大柱谦逊摇头。
“是全村人肯干、肯吃苦、肯守规矩。”
镇干部笑着看向一旁的小石头。
“还有你家这个小机灵鬼，小小年纪思路清晰、格局极大、做事有度！未来了不得！”
小石头腼腆一笑。
一时间，赵家坳名声彻底响彻全镇。
周边无数村子主动前来观摩学习，人人真心求教、人人守礼守规。
再也没有人敢空手套白狼、再也没有人敢眼红抹黑。
赵家坳，彻底站起来了。
第29章 全村富足，人心安稳
时间缓缓流转，秋去冬来。
赵家坳第二批、第三批兔子顺利出栏，次次品质稳定、次次高价结算。
短短半年时间，家家户户收入翻了数倍。
曾经破旧的土墙房，不少人家翻新修补。
曾经一身补丁的村民，穿上了干净整齐的新衣。
曾经日日愁温饱的山村，彻底摆脱穷困。
村里再也没有闲人、再也没有闲话、再也没有眼红是非。
人人踏实干活，户户安稳富足。
大槐树下，再也没有扎堆嚼舌根的场面。
取而代之的，是村民干完活，坐在树下聊聊收成、聊聊来年规划、聊聊越来越好的日子。
张翠花彻底改掉了多年爱八卦、爱挑事的毛病。
每日干活顾家、踏实挣钱，性格越来越温和通透。
王满仓靠着养殖，攒下了多年第一笔积蓄，家里日子彻底翻身。
赵二赖彻底脱胎换骨，勤恳踏实、乐于助人，经常主动帮村里守棚、巡查、帮邻里搭手干活。
村里人早已放下过往，真心接纳了改过自新的他。
曾经最让人头疼的无赖，如今成了村里最勤快的实干人之一。
山乡风气，彻底蜕变。
这天傍晚，全村人又自发聚在赵家小院。
夕阳温柔，晚风徐徐。
看着眼前和睦踏实、安居乐业的全村人，赵大柱心里无限感慨。
“半年前，村口人人嘲讽、人人看笑话、人人等着我们失败。”
“半年后，全村致富、风气清朗、日子安稳、前路坦荡。”
“所有一切，不靠天、不靠地、不靠外援，只靠我们自己的双手、自己的规矩、自己的人心。”
众人听得满心滚烫。
小石头站在众人前方，小小的身影，声音清亮坚定。
“以后，我们不止养兔。”
“我们稳步养鸡、养蜂、种药、发展山货，一步步拓宽路子。”
“让赵家坳，世世代代，安稳富足、年年向好。”
第30章 山村新岁，圆满大结局
冬雪初落，岁末将至。
一场薄薄的白雪，覆盖整座山村。
白瓦、白棚、白地头，山野安静洁白，干净治愈。
赵家坳经过一整年的蜕变，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懒散穷困、是非不断的破落山村。
如今的赵家坳——
村容规整、产业稳定、人心团结、风气清正、户户有余、人人有盼。
从人人瞧不起的穷村，逆袭成全镇闻名的模范新村。
从到处是非猜忌，变成人人踏实和睦。
从无人问津、无人看好，变成人人敬佩、人人效仿。
所有风雨、所有抹黑、所有暗中破坏、所有眼红算计，全部彻底落幕。
所有辛苦、所有坚持、所有踏实、所有善良，全部开花结果。
年末最后一天，全村人齐聚村口。
暖阳穿透冬日薄雾，洒在一张张踏实满足的笑脸上。
赵大柱站在人群中央，目光扫过全村老少。
“这一年，辛苦了。”
“我们从零起步，受人冷眼、遭人算计、遇人抹黑，却从未低头、从未放弃、从未松懈。”
“我们守住本心、守住规矩、守住勤恳、守住善良。”
“最终，我们守住了属于全村人的好日子。”
“来年，我们继续稳扎稳打、踏实前行，守住家业、守住和睦、守住初心。”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响彻山野。
小石头站在父亲身旁，肩头趴着毛茸茸的胖松鼠，看着眼前和睦安稳的一村人，看着焕然一新的家乡。
眼底干净明亮，盛满温柔与笃定。
他穿越流言、怼过无赖、破过暗算、挡过抹黑、守过人心。
从最开始护着老实父亲、守住小小庭院，到最后护住整座山村、护住全村希望。
小小的人，守住了大大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