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把我踢去当司机后,董事长喊我太子爷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8 09:11:41

同事把车钥匙扔进我的饭盒,笑我这辈子只配伺候人。

我擦干钥匙,上了车。

董事长拉开车门,当场跌坐在地:“太子爷,这可使不得!”

我扣上安全带:“叔,坐稳了。”

他们以为我来接新总裁。

其实,我来接管他们的下半辈子。

第一章

赵启把车钥匙扔进我的饭盒时,我刚夹起最后一块排骨。

汤汁溅到了工牌上。

他用两根手指拎起我的工牌,瞥了一眼。

“研发工程师,顾行舟。”

“从今天起,前面五个字没了。”

食堂里有人放下筷子。

赵启把一张调岗单拍在桌上,恰好盖住我的餐盘。

“新总经理今天到。你负责接送,试用三个月,干好了留下,干不好滚蛋。”

我没接。

“劳动合同写的是研发岗。”

“你上个月绩效倒数第一,给你个方向盘,是给你饭吃。”

他弯下腰,压着声音。

“再问,我就把你给供应商泄露参数的事捅出去。到时候,你连司机都做不了。”

我抬起头。

“哪家供应商?什么参数?证据呢?”

他的手停在工牌上。

周围几个人不笑了。

赵启直起腰,把调岗单往前推。

“跟我抬杠没用。人事已经走完流程。”

坐在他身边的罗诚伸手,拿走了我的笔记本电脑。

“顾工,项目资料我接了。密码多少?”

我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昨天还替我扶过试验支架。

当时他说:“舟哥,等项目奖金下来,我请你吃顿好的。”

现在,他把电脑抱进怀里,笑着补了一句。

“往好处想,以后不用熬夜写报告了。领导上车,你开车,领导下车,你开门。”

赵启拍了拍他的肩。

“这才叫懂事。”

我把筷子放下,抽出纸巾,擦掉钥匙上的油。

“调岗可以谈。先把交接单补齐。”

赵启嗤了一声。

“你还想要交接费?”

“我要你写清楚,制动控制项目从今天开始,由罗诚承担技术审核责任。”

罗诚的笑停住了。

“项目都快验收了,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奖金归谁,签字归谁。”

我打开手机,把项目系统里的交接申请投到桌面上。

“还有,昨天下午新增的那批制动阀,我没有做过验证。我的审核意见是暂不放行,谁要改,谁实名签。”

赵启伸手来拿手机。

我扣住手机,站了起来。

椅脚擦过地砖,拖出一声刺响。

“食堂有监控。你抢一下试试。”

他盯了我两秒,拿起笔,在交接单上划了几下。

“行。给你写。”

“有本事就别回来求我。”

我拍下单据,发送给人事和项目质量负责人,抄送集团审计邮箱。

发送成功的提示刚亮,赵启的手机响了。

他扫了一眼,嘴角往下压。

“你抄送集团干什么?”

“公司规定,安全岗位交接必须留痕。”

“你拿规定压我?”

“不是你刚才说,流程已经走完了吗?”

旁边有人低头喝汤,肩膀抖了两下。

赵启把笔摔在桌上。

“十一点,西试验场接唐总。迟一分钟,你自己掂量。”

他走后,罗诚凑近我。

“你真没必要得罪他。他爸是副总,杜董事又是他舅舅。你斗得过谁?”

我端起饭盒,把那份被泡过的调岗单从餐盘边抽出来。

“你先担心你自己的签字。”

我出了食堂,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先问:“受不了了?”

“他们把我调去开车。”

对方停了一下。

“我马上叫人过去。”

“不用。”

我站到楼梯转角,撕掉钥匙上的纸巾。

“爸,放在集团法务那里的股东授权,今天启用。先别通知子公司。”

“你找到东西了?”

“还差一环。”

“行舟,你查了四个月。”

“许师傅的腿断了三个月。他们到今天还在扣他的工资。”

电话里只剩呼吸声。

过了几秒,我爸开口。

“你要接的唐知衡,是我请来的新总经理。他带着审计权限过去。别一个人硬扛。”

“知道。”

挂断前,我爸又叫了我的名字。

“先保证自己回来。”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我随母姓。

北衡集团创始人贺正庭,是我爸。

这件事,子公司知道的人只有董事长贺正山。

他也是我亲叔叔。

而今天,他原本不在公司。

第二章

车队办公室里,管理员老钱把领车单递过来。

他没看我的脸。

“签这里,拿车,回来交油票。”

我翻到第二页。

“为什么有车辆技术状态确认?”

“司机都签。”

“上面写着,我已完成全部安全检查。”

我把单子推回去。

“车都没见,怎么完成?”

老钱的手指捏住纸角。

“顾工,你别难为我。”

“谁难为你?”

他朝门外看了一眼,没说话。

我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仅确认领取钥匙,车辆状态待验。

刚写到最后一个字,门被推开。

赵启靠在门框上。

“让你开个车,你当自己在造飞机?”

“制动系统不归飞机专用。”

“少废话。唐总行程紧,车要直接开到北门交给接待组。你接完人,再跟着车走一趟报废厂,处理车上的旧设备。”

我的笔尖停住。

“接总经理,用待报废的车?”

“报废的是旧设备,不是车。听不懂人话?”

他把一张补充派车单扔给老钱。

“中午十二点前,必须交接。耽误了验收,你负责。”

等他走远,老钱想说什么,又把嘴闭上。

我把水杯递过去。

“许师傅出事前,也是你派的车?”

杯底磕上桌面。

“我只管钥匙。”

“我没说你碰过刹车。”

他喉结滚了一下。

“别问了。你年轻,还能换工作。”

我没再逼他,拿着单据去了医务室后面的休息间。

许师傅坐在门口,左腿架在矮凳上,手里攥着工资条。

听见脚步,他把工资条揉进掌心。

“上班时间,你跑这儿干什么?”

我把调岗单递给他。

他扫了一眼,拐杖砸在地上。

“又是司机!”

“许师傅,先别起来。”

“你不懂他们的路数。出了事,他们先拿你的签字,再拿你的命抵账!”

我扶住他的胳膊。

他的掌心粗,拇指根部一道旧裂口还没长好。

三个月前,试制车在封闭坡道上冲出缓冲区。

事故报告写的是驾驶员违规超速。

报告里的数据附件,却始终没给许师傅看过。

这件事,我是在入职后第二个月知道的。

我申请调原始数据,当天就被撤出了质量复核群。

再往后,我的项目被拆,绩效被改,连正常提交的试验申请都要排到周末。

许师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塞给我。

“昨天他们又来了。说我不签自愿离职,剩下的治疗费就不报。”

我抽出里面的纸。

第一页,自愿离职申请。

第二页,事故责任确认。

第三页,放弃争议及追偿声明。

落款处已经印好了许师傅的名字。

“谁送的?”

“罗诚。”

我拨通罗诚的电话,开了免提。

“许师傅的材料,是你送的?”

“赵总让我跑个腿。怎么了?”

“他不签,治疗费就停?”

“你别乱说,我只是转达财务意见。”

“哪位财务?”

电话挂了。

许师傅伸手来拿文件袋。

“算了,别连累你。”

我按住袋口。

“你当初为什么收我进试验组?”

“你肯钻车底。”

“那天试车,你为什么把我赶下车?”

许师傅眼角抽了一下。

“右后轮有异响,多一个人,多一份风险。”

我蹲下身,把他歪到一边的鞋摆正。

“我下来了。你没下来。”

“这账不能算在你头上。”

他把嘴抿得发白,半晌才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

“我女儿事故当天拍的。你要找的编号,照片里有。”

照片上,他坐在试制车里,朝镜头竖着拇指。

驾驶席门边,一串试制车架编号露出半截。

我对照手里的派车单。

最后六位,一模一样。

第三章

停车棚里,那辆黑色轿车刚洗过。

座椅换了新皮套。

方向盘上的塑料保护膜还没撕。

我蹲到左前轮边,伸手摸过内侧接缝。

新漆沾在指腹上,气味冲进鼻腔。

车架焊点的位置,和照片一致。

老钱跟在后面,额头冒汗。

“修好了。维修部开过完工单。”

“维修记录呢?”

“在系统里。”

“给我看。”

他拿出平板,点开车辆档案。

事故维修。

更换前围及左侧悬架。

恢复试验用途。

再下面,是一条刚新增的任务:拆除历史测试设备,清空存储介质,转入封闭园区接待车序列。

执行时间,今天十二点。

我盯着审批人那一栏。

顾行舟。

老钱的手抖了一下,屏幕暗了。

“不是我录的。”

“我知道。”

我让他重新点亮屏幕,用手机拍下完整页面和任务编号。

随即打开自己的工作账户。

审批列表里,没有这张单。

“用的是历史签章图片。”

老钱把平板往怀里收。

“你别拍我。”

“我拍的是单据。你现在把原始记录导出,交给审计,不要发给我私人账号。”

他退了半步。

“我还有两年退休。”

我指着车。

“许师傅还有六年。”

他的嘴张了张。

停车棚外传来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

一辆平板拖车停了下来。

司机摇下车窗。

“哪辆去拆设备?提前装车,路上堵。”

我站到车门前。

“单子上十二点。”

“那你问领导,我只负责拉车。”

老钱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可人已经来了……好,好,我配合。”

挂断后,他不敢看我。

“任务改了。接待车换旁边那辆,这辆先拉走。”

我把钥匙攥进掌心。

“谁改的?”

“赵副总。”

赵启他爸,赵德胜。

我给唐知衡发去任务编号和车辆照片。

不到半分钟,他打来电话。

“车别动。设备别通电。我们已经申请做原始介质保全。”

“他们提前拖车。”

“我被拦在西门,门岗说没有接待确认。审计的人也在外面。”

我抬头看了一眼停车棚摄像头。

指示灯灭了。

“你等一下。”

我把电话切到录音留存状态,拨给赵德胜。

“赵总,事故车辆今天要拆设备,你知情吗?”

“公司资产处置,轮得到你问?”

“审批单上为什么是我的签章?”

“你自己签过什么,你问我?”

“我现在明确表示,这份审批不是我签的。请暂停处置,保存后台记录。”

赵德胜的声音压了下来。

“顾行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懂点技术,就能跟谁都顶两句?”

“我问的是签章。”

“我告诉你,今天这辆车必须走。你敢拦,公司立即报警,告你侵占资产。”

我看着拖车司机放下的两条钢制跳板。

金属撞地的声音在棚里来回响。

掌心里的钥匙齿硌破了皮。

我松开手,给掌心拍了张照,再把钥匙放回桌上。

“我不拦合法处置。我申请核实涉嫌伪造的审批。”

“你有什么资格申请?”

“事故责任相关人。”

那边没了声音。

两秒后,电话断了。

唐知衡发来一份文件。

是审计组刚从集团归档库调出的事故补充说明。

许师傅的事故,驾驶责任之外,还列着一项技术责任。

试验工程师未按规定校核制动阀参数,导致驾驶员判断失误。

技术责任人,顾行舟。

附件里,是一张带着我签名的自认书。

我一字一字看完,拨回唐知衡的电话。

“这份材料,什么时候归档的?”

“今天早上八点二十分。”

我抬头看向食堂方向。

八点二十分。

赵启刚把钥匙扔进我的饭盒。

唐知衡问:“你现在明白他们为什么非要你开这辆车了吗?”

我拉开车门,看见脚垫下面露出的设备固定扣。

“明白。”

他们不是让我接新总经理。

他们要让我亲手把能证明清白的东西,送进粉碎机。

第四章

赵启带着四个保安赶到时,拖车司机正在收绳。

他看见我站在车边,先笑了。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钥匙呢?”

我指了指桌面。

他拿起钥匙,扔给司机。

“装车。谁拦着,谁赔停工损失。”

我把收到的审计保全通知递给保安队长。

“集团审计要求暂缓处置。这是联系人,你可以核验。”

队长刚伸手,赵启就把纸抽走了。

“打印个东西,就能冒充集团?”

他看都没看,撕成两半。

纸片落在我的鞋面上。

“顾行舟,你是不是穷疯了,想借事故敲公司一笔?”

我没捡。

“通知已经进入公司公文系统。你撕的是副本。”

赵启脸上的肉绷住了。

他的手机响起。

听完电话,他转头冲司机挥手。

“先拉到北门,别走西门!”

保安队长的手还停在半空。

我看着他。

“你的职责是保卫资产,不是替谁销毁证据。要继续,签个名字。”

队长把手收了回去。

“赵总,我得请示一下。”

“你也想滚?”

赵启抬腿踢开地上的挡轮块。

拖车司机抬头:“领导,我有运输单,你们内部吵归吵,我要按时交车。”

我没再挡。

这不是一张嘴能抢回来的证据。

我拿出手机,发了两个字。

北门。

赵启看见了,举起自己的手机,对准我。

“来,让大家看看。一个试用司机,不服从公司管理,还要给领导脸色看。”

他开着部门群的视频会议。

屏幕里已经进了十几个人。

有人问:“赵总,顾行舟又闹什么?”

赵启笑出声。

“闹着当大爷呢。”

我走到备用接待车前,核对派车单,检查轮胎、制动和车内设备。

这辆车昨天刚完成例检,记录齐全。

赵启追过来,把手机贴到车窗边。

“装什么专业?司机就司机,摆什么工程师的谱?”

我坐进驾驶席,调整座椅。

他伸手拉车门。

一只手先他一步,扣住了后门把手。

“行舟?”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我叔。

他刚从外地回来,领带歪着,手里还拎着公文包。

赵启立刻把手机放低。

“董事长,您来得正好,这小子——”

我叔已经拉开车门。

看清驾驶席上的人,他一脚踩到刚被踢过来的挡轮块,整个人坐到了地上。

公文包摔开,文件滑出一截。

“太子爷,这可使不得!”

赵启嘴里的话断了。

视频会议里也静了。

我下车扶住我叔。

“腰怎么样?”

他摆手,盯着我胸前临时打印的驾驶员工作牌。

“谁安排的?”

赵启的手机往下坠了一截。

我把我叔按进后座,替他关上车门。

“先办事。北门有辆事故车,十一点四十要出园区,审计组的人在西门被拦着。”

我叔拿出手机。

“我让他们停。”

“你打。我们过去。”

我坐回驾驶席,扣上安全带。

“叔,坐稳了,今天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秋名山车神。”

我叔把安全带扯得咔咔响。

“你别拿我练车!”

“封闭试验道,按限速走。比绕园区外路快七分钟。”

我向试验场总控报了车号、驾驶资质和通行目的。

闸灯转绿。

油门落下,车身驶出停车棚。

后视镜里,赵启还站在原地。

视频会议没关。

有人连着叫了他三声。

“赵总?”

“董事长刚才喊什么?”

“他是不是叫顾行舟太子爷?”

到了第一个弯,我叔终于喘匀了气。

“你拿过封闭场地赛冠军,不是拿来给他们当司机的。”

“司机这活不丢人。”

我拨正方向。

“丢人的是他们把人调过来,还想顺手把黑锅塞后备厢。”

第五章

北门的升降杆刚抬起来。

我把车停进旁边的待检区,下车举起通行证,示意门岗暂停放行。

我叔随后下车。

门岗先看我,又看他,按在开关上的手立刻缩了回去。

拖车司机探出头。

“到底走不走?我这单超时要扣钱!”

我叔把名片递过去。

“运输费用照付,车辆暂缓。你把调度联系人叫来。”

司机接过名片,没再嚷。

两分钟后,唐知衡带着审计和法务到场。

他先看了我一眼。

“顾工?”

“车在这儿。”

他点头,没说别的。

法务当场核验资产信息、处置审批和设备清单,给事故车贴上封条。

独立检测机构的人还在路上。

旧设备不拆,介质不动,车辆进入监控覆盖的封存车库。

拖车司机在交接单上签完字,长出一口气。

“早这么办不就行了。”

赵德胜赶到时,封条刚压实。

他径直朝我叔走去。

“贺董,底下人不懂事,闹这么大,让新领导看笑话了。”

我叔把那张假审批递到他面前。

“解释。”

赵德胜没接。

“系统问题,老签章自动带出来的。我已经让信息部查了。”

唐知衡问:“自动带出一个从没发起过审批的员工签章?”

“新系统,什么问题都有可能。”

“那先封存后台日志。”

赵德胜看了眼唐知衡胸前的工作证。

“唐总,您刚来,业务还不熟。大动干戈,会影响下午的项目验收。”

“安全资料涉嫌造假,验收本来就应该暂停。”

赵德胜的脸往下一沉。

“谁承担违约损失?”

“谁造假,谁承担。”

我说完,他终于转过来看我。

目光从我的工牌移到脸上,停了几秒。

“原来是贺董家的孩子。”

“下面人眼拙,今天的事,我替赵启道个歉。”

他伸出手。

我没动。

“你替他道的是哪件事?”

赵德胜手指弯了一下。

“调岗的事。”

“那假签字呢?”

“都说了,正在查。”

“许师傅的事故报告呢?”

“专业事故有专业结论,不能因为你身份不一样,就推翻整个调查组。”

旁边两个经理开始交换眼色。

赵德胜把声音抬高。

“贺董,我跟了您十二年。公司不是一家人的玩具。年轻人受点委屈,我们可以哄,可不能拿几百个人的饭碗陪他赌气。”

我叔的手背绷出了青筋。

我伸手拦住他。

“他说得对。”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所以车交第三方检测,资料交审计,涉嫌伪造的部分依法报案。”

我把工作牌从脖子上摘下来。

“别哄我。查我。”

赵德胜嘴角动了动。

“你真要查?”

“查到底。”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车间监控里,我蹲在制动阀旁边,手里拿着扳手。

拍摄日期,是事故前一天。

紧接着,他翻出一张银行回单。

收款人,顾行舟。

金额,二十万元。

“这个,也查?”

我叔猛地抬头。

赵德胜把屏幕转向旁边的人。

“既然都在,就一起看。供应商给顾工打的钱,顾工亲自调整过的设备,事故后又想接触原始资料。”

“现在,他说我们陷害他。”

现场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着回单上的付款公司,伸出手。

“发过来,别只举着手机。”

“你还想删?”

“我想让你正式提交。”

赵德胜脸上的笑收了半寸。

我盯着他。

“署名。确认来源。对真实性负责。”

他没有立刻点发送。

第六章

下午一点,会议室门口堵满了人。

赵启剪下的视频已经传遍了几个部门。

前半段,是我坐在接待车里。

后半段,是董事长叫我太子爷。

中间配了一行字:实习继承人查出事故,先查自己。

罗诚站在门口,低着头刷手机。

看见我,他把屏幕扣在腿上。

我停在他面前。

“你转发的?”

“大家都在传。”

“我问的是你。”

他抬起头,嘴唇动了两次。

“你要是早说身份,哪有这些事?”

我伸手推开会议室的门。

“原来你不是不敢欺负人。”

“你只是不敢欺负有身份的人。”

里面坐着赵家父子、财务经理和集团董事杜承业。

我叔刚要开口,杜承业抬手敲了一下桌子。

“正山,先避嫌。”

他转向我。

“行舟,你爸把企业做到今天,不容易。你想历练,没人拦着。但调查要讲证据,不能靠辈分。”

我拉开椅子。

“那就从这二十万开始。”

唐知衡把投影打开。

第一张,是我的银行流水。

付款方,远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摘要,旧车转让尾款。

第二张,二手车辆买卖合同。

第三张,车辆过户凭证。

第四张,是我和对方经办人的完整往来记录。

我指着日期。

“交易完成于去年十一月。我今年三月入职。”

赵启马上接话。

“披着买车的皮,谁知道是不是提前收钱?”

“好问题。”

我把最后一页翻出来。

“那就请解释,为什么你提供的回单,把交易日期和附言裁掉了?”

会议室里有人挪了一下椅子。

赵德胜看向财务经理。

财务经理的手在桌下抖。

“我收到的就是这个版本。”

唐知衡把正式提交记录投上去。

提交人,赵德胜。

他刚才还是交了。

因为不交,那段指控就没法继续往下讲。

杜承业端起茶杯。

“资金往来可以解释。设备操作呢?”

我看向罗诚。

“事故前一天,谁让我拆防护罩?”

罗诚没抬头。

赵启替他回答。

“你别逼同事配合你。”

“没问你。”

我把工作群记录打开。

赵启发的任务:配合供应商更换铭牌,拍摄宣传素材。

我回复:只拆外部防护罩,不接触内部液压及控制部件。

赵启回复:知道,赶紧干。

再往下,是罗诚上传的现场视频。

原视频里,我把防护罩卸下,摆在地上。

真正拧动调节机构的人,是一个穿供应商工服的男人。

我抬手制止,他转头去看镜头外的人。

下一秒,赵德胜走进画面。

“厂家指导,听厂家的。你一个试用工程师,别什么都卡。”

投影前的赵德胜僵住了。

罗诚的膝盖撞上桌沿,咚的一声。

这段视频,是他昨天为了申报项目奖,作为工作素材发进共享目录的。

我没偷,也没破解。

我只是按交接清单,把自己负责的资料做了归档。

杜承业把茶杯放回去。

“视频不能证明事故原因。”

“对。”

我合上电脑。

“所以我没有用一段视频给许师傅定罪。”

“你们用了。”

赵德胜的脸颊抽动。

我把许师傅的三份文件摊在桌上。

“停治疗费,逼离职,要求放弃追偿。这也是系统自动带出来的?”

没人接话。

杜承业伸手去拿文件。

唐知衡先抽走了原件,只留下复印件。

“原件已经登记。”

杜承业抬眼看他。

“唐总,你很谨慎。”

“今天有必要。”

门外传来敲门声。

检测机构负责人带着一个封存袋进来。

“有个初步结果,需要你们马上确认。”

赵德胜身体往前倾了一下。

负责人把照片放上桌。

“车辆上的制动阀铭牌,与内部批次不一致。”

“铭牌是真件,阀体不是。”

我看向赵启。

他刚接手的项目里,还有一百二十套同批次制动阀。

第七章

赵启先拍了桌子。

“不可能!那批货是集团指定供应商的!”

检测负责人没看他,继续问唐知衡。

“是否同意扩大抽检,并对库存暂停领用?”

“同意。按程序执行。”

“不能停!”

赵德胜站起来,椅子撞到墙上。

“下午四点验收,客户已经在路上。停一次,整个季度白干!”

我把上午的交接单展开。

纸上还留着饭盒的油印。

“赵启,这里是你签的。”

他的眼睛跟着那张纸移动。

“我签的是工作交接,不是替供应商担保!”

“没人让你担保。请你解释,为什么接手后的第一条操作,是撤销我的暂不放行意见。”

唐知衡示意信息人员调出日志。

九点零七分。

操作账户,罗诚。

审批账户,赵启。

原意见被退回。

新意见,验证通过,可用于整车验收。

罗诚猛地抬头。

“是赵总让我点的!他说以前都这么走!”

赵启转过去。

“我什么时候让你伪造验证了?”

“你给我发语音了!”

罗诚摸出手机,手滑了两次才点开聊天框。

赵启扑过去抢。

我站起来,扣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压在桌边。

杯里的水晃出来,浇湿了他的袖口。

“说不过,就动手?”

“顾行舟,你放开!”

“你先把手从别人手机上拿开。”

保安进门,隔开了两个人。

罗诚握着手机,胸口起伏,终于按下播放。

赵启的声音从听筒里出来。

“顾行舟那套流程别管。货肯定没问题,你替他把报告补完,项目负责人给你,奖金也给你。今天不放,咱们谁都别想拿钱。”

赵启盯着手机,嘴唇往里卷。

他想说话,喉咙里先挤出一声干咳。

我把自己的水杯移开。

“项目给你们了。”

“签字也给你们了。”

“怎么,现在又不要了?”

杜承业起身,走到窗边打电话。

他背对着我们,声音压得很低。

唐知衡没有阻拦,只让法务记下离席时间。

十分钟后,仓库主管打来视频。

六套随机抽样,五套内部批次与报关及采购材料不符。

采购金额一千二百八十万元。

实际到货型号,报价不到合同型号的三分之一。

我叔抓住桌沿。

“赵德胜,供应商是你引进的。”

赵德胜喉结不停滑动。

“我也是被他们骗了。立刻退货,追责,这钱我去要回来。”

“许师傅的腿,也退?”

我把许师傅事故当天那张照片摆到他面前。

照片里,许师傅举着拇指,门边还挂着女儿送的平安绳。

赵德胜别开脸。

“事故原因还没确定,你别混为一谈。”

“对,还没确定。”

“那你当初凭什么逼他认全责?”

他嘴里没了声音。

杜承业打完电话回来,换了一副语气。

“先止损。暂停验收,追回货款,内部人员停职调查。”

我看着他。

“包括谁?”

“赵德胜,赵启,相关采购和质量人员。”

赵德胜的头猛地转过去。

“杜董!”

杜承业没看他。

“公司不是谁的私人地盘。出了问题,就得有人负责。”

我叔的电话响起。

他接完,把手机放在桌上。

“主要客户要求说明情况。还有两家银行,问我们是不是出现重大经营风险。”

杜承业重新坐下。

“行舟,你也看见了。”

“再把事情往外捅,公司可能先扛不住。”

我看着他刚打完电话的手机。

“你电话打得挺快。”

他抬眼,目光钉住我。

“话不能乱说。”

“那就看东西。”

唐知衡收到一条消息,递来平板。

审计组调取的采购附件里,夹着一份补充担保。

假货供应商的实际回款账户,和杜承业控制的一家咨询公司存在固定结算关系。

真正的账,才翻到第一页。

第八章

杜承业没有碰那份材料。

他先叫了我的全名。

“顾行舟。”

“你知不知道,资金往来不等于犯罪?”

“知道。”

“我的公司提供咨询服务,有合同,有发票,有纳税记录。”

“所以请一起提交。”

“你没有资格审我。”

“审你的不是我。”

唐知衡把依法报案的材料清单放到桌上。

杜承业的手指终于停了。

会议室外,有人开始收拾电脑。

财务经理站起来,说要去洗手间。

法务提醒他:“个人行动自由,公司设备和原始资料不得带走。”

他怀里的电脑落回桌面。

这时,赵启突然把手机举起来。

“大家别被他骗了!”

“他根本不是来工作的!他从进公司第一天就在查我们。他把每个人都当贼!”

门口的人越聚越多。

我走过去,把会议室的门彻底打开。

“我三月入职,五月正式向集团提交事故复核申请。材料有日期,查得到。”

“你们要看,可以按规定申请。”

赵启指着我。

“说得好听。你爸一句话,我们全得滚,你当然敢!”

“所以你爸一句话,许师傅就得认罪?”

门外有人低下了头。

赵启的手指弯了回去。

杜承业突然开口。

“先暂停会议。我要和行舟单独谈谈。”

我没动。

“就在这儿谈。”

“涉及你父亲的身体。”

我看了他两秒,拿起手机,拨通我爸的电话,打开免提。

“杜董事关心你的身体。”

那边传来我爸的声音。

“让他说。”

杜承业脸上的表情没变,握着茶杯的手指却一点点收紧。

“正庭,公司今天的事,你知道多少?”

“审计材料,我在看。”

“孩子冲动,你得劝。银行现在已经关注到风险,客户也要撤验收人员。弄不好,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所以呢?”

“把事压在内部。钱可以退,人可以走,别把牌子砸了。”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我爸开口。

“牌子是卖合格产品挣来的,不是捂着事故捂出来的。”

杜承业把杯子放下。

“你真要这么做?”

“行舟的股东授权,你见过。”

“今天由他代表我处理股东事务。涉及调查,听审计和执法机关的。”

“别再拿我的身体说事。”

电话挂断。

杜承业抬头看我。

“百分之五十一的表决权,确实够你们换很多人。”

“但换人解决不了现金流。你拿到一间空厂房,算赢?”

我把早就放在法务处的授权副本推过去。

“你一直以为,我要的是你的椅子。”

“我不要。”

“我要你把拿走的东西,一件一件交回来。”

他靠回椅背。

“那得先证明是我拿的。”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许师傅站在那里,女儿许禾扶着他。

他的裤管空出一截,护具边缘勒着皮肤。

老钱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档案袋。

他进门前停住,想退,又被许师傅按住了胳膊。

“你把你见到的说了,就行。”

老钱走到桌前,把档案袋放下。

“事故那天,车载设备不是自然断电。”

赵德胜突然站了起来。

老钱肩膀抖了一下,还是把袋口打开。

“是你让我拆的。”

第九章

赵德胜绕过桌角,朝老钱走过去。

“钱师傅,你想清楚再说。”

老钱往后退了一步。

许师傅把拐杖横在两人中间。

“怎么,还想让他闭嘴?”

赵德胜停住脚。

“老许,你别让人利用了。”

许师傅抬起那条伤腿,护具在椅脚上磕出一声响。

“谁利用我?”

“让我踩着假刹车上坡的人?”

“还是拿治疗费逼我签字的人?”

赵德胜的嘴角往下扯。

“那是财务擅自处理,我根本不知情。”

许禾把手机放到桌上。

“上周三,你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她点开录音。

赵德胜的声音一字一字往外冒。

“你爸这事已经定性了,再闹,对谁都不好。签了,公司还能照顾。要是不签,后面的费用你们自己想办法。”

许禾按住桌面,指节发白。

“我那天问你,药能不能先报。”

“你说,懂事的家属,才有资格谈照顾。”

赵德胜想去拿手机。

法务把手机移到一边。

“请勿接触证人设备。”

老钱从袋子里取出两张维修派工单。

一张是事故当晚,拆卸记录设备,理由为排查短路。

另一张是两天后,重新安装。

“纸单一直留在车队存根里。”

“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拆。后来顾工找数据,你又说设备烧了。”

他看着赵德胜,声音发颤。

“明明没烧。”

检测负责人接过复印件,和电脑里的时间记录核对。

他抬起头。

“设备确实有过离线。恢复供电后,内置存储的部分事故数据还在。”

赵德胜后背贴住了桌沿。

“这东西也可能出错。”

“所以还要交叉验证。”

负责人打开图表。

“目前可以确认,事故前驾驶员持续踩下制动踏板,系统有明确制动请求。”

“与驾驶员未及时制动的原结论不符。”

许师傅的手从拐杖上滑了下来。

许禾赶紧扶住他。

他没看女儿,只盯着屏幕。

“我踩了。”

没人打断他。

“我跟他们说,我踩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把椅子拉到他身后。

“坐下看。还没完。”

负责人继续说明。

内部阀件与铭牌不符。

压力响应存在异常。

完整事故因果仍需专项鉴定,但现有材料已经足以推翻未经核验的单方驾驶责任认定,启动重新调查。

赵启撑着桌子,膝盖突然弯下去。

他没跪稳,先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纸团滚了一地。

他一把抓住赵德胜的袖子。

“爸,你说只是换个供应商!你说零件都能用!”

赵德胜把他的手甩开。

“闭嘴!”

杜承业拎起公文包。

“我下午还有会。相关材料交给律师处理。”

他刚走到门边,唐知衡的手机亮了。

法务出去接人。

几位办案人员走进来,出示证件,说明需要相关人员配合调查,并核实原始材料。

杜承业站住了。

他转头看我。

“你们早就报案了?”

“发现伪造签章和处置事故证据时,就报了。”

“不是等你同意。”

他的手指捏紧包带。

办案人员让他说明与供应商的业务关系。

杜承业刚开口,赵德胜忽然扑向桌面,把自己的手机推了出去。

“我有材料。”

杜承业猛地回头。

“赵德胜!”

赵德胜的牙关在抖。

“采购差价,不是我一个人拿的。”

“咨询合同,是你让补的。验收证明,也是你让我们提前做的。”

杜承业盯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你知道诬告什么后果吗?”

“我有聊天记录,还有你助理发的分账表!”

赵德胜把手机往办案人员面前推。

“我配合。我全配合。”

赵启坐在地上,嘴里不停重复。

“跟我没关系。”

“我就签了个字。”

“我没让他撞车。”

没有人再接他的话。

杜承业看着那个手机,公文包从他手里滑下来。

他想弯腰去捡,腰弯到一半,又直起身。

“行舟。”

这是他第一次没在名字前面加姓。

“你爸创业的时候,我跟着吃过苦。”

我把许师傅的工资条摆在他面前。

扣除事故损失分摊后,实发三百二十七元。

“他也吃过。”

“你让他拿这点钱买药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吃苦这回事?”

杜承业看着那张纸,嘴唇抖了几下。

“我可以退。”

“不是退给我。”

我让开门口的位置。

“跟该负责的人说。”

赵启爬起来,膝盖又软下去。

他抓住我的裤脚,眼泪掉到皮鞋上。

“舟哥,我真不知道你是谁。”

我低头看他。

“你到现在,还觉得只是认错了人。”

他喉咙里挤出几声呜咽。

我把裤脚抽出来。

“许师傅没有一个当创始人的爸。”

“那又怎么样?”

他张着嘴,没能说出下一句。

第十章

人被带离后,会议室没立刻空下来。

一屋子人站着,没人敢先坐。

我把那张沾着油的交接单叠好,放进证据材料袋。

罗诚还站在门边。

他的手机捏在手里,屏幕已经黑了。

“舟哥。”

我看向他。

“项目我不要了。”

“不是你说不要,就能把签过的东西抹掉。”

他低下头,手指扣住手机边缘。

“我配合调查,能不能留个机会?”

唐知衡把一份资料清单递给他。

“先把你知道的写清楚,交原始记录。劳动关系和责任分别处理。”

罗诚接过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

我已经转向许师傅。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握着拐杖,眼睛还停在投影幕布上。

许禾拿着纸杯,让他喝口水。

他接过去,水沿杯口洒到手背上。

“顾工。”

“你以后,是不是不在试验组了?”

“还在。”

他抬头。

我把自己的工程师工牌放进掌心。

“事故复核没结束,项目也没做完。”

“你别为了我,耽误正事。”

“这就是正事。”

他捏住纸杯,纸壁慢慢瘪下去。

我叔站在旁边,几次张嘴,最后把椅子搬到许师傅对面。

“老许,我得向你道歉。”

许师傅没有接话。

我叔把一份自己签过的文件放到桌上。

“事故报告最后一页,是我签的。我信了他们,没见你,没听你说,直接批了处理意见。”

“我已经向集团提交说明,配合审查。该承担什么,我认。”

许师傅看着那份文件。

“我申请见过你三次。”

我叔垂下眼睛。

“我知道了。”

“现在知道,晚了点。”

“是。”

我叔没有替自己补一句。

他坐在那里,把许师傅递来的三张申请回执,一张一张看完。

我没劝许师傅原谅。

那条腿,不会因为谁低头就长回事故前的样子。

唐知衡把后续安排逐项念给许师傅听。

撤回公司内部未经充分核验的个人全责处理,停止继续扣款,复核已扣工资,先行落实依法应承担的治疗和相关保障费用。

涉及个人侵权及事故责任的部分,提供独立法律援助,相关人员回避。

许禾问:“这些要签放弃追偿吗?”

唐知衡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不需要。”

她没接笔,先把整份材料拍给了自己找的律师。

我点了点头。

“对,先看。”

这时,客户代表打来电话,要求我们立即说明库存和在用产品的风险。

唐知衡接起,打开免提。

“验收暂停,风险批次隔离。我们提交清单,配合你方抽检,不隐瞒。”

对方的语气很硬。

“停线损失怎么办?”

“按合同和最终责任认定承担。不会拿一句内部整改搪塞。”

电话挂断,我叔看向我。

“这笔损失,不小。”

“比车开出去再撞人小。”

唐知衡拿起另一份表。

集团已按程序批准临时周转支持,限定用于工资、供应链合规履约和事故处置。

不能填个人窟窿,不能给涉事供应商继续付款。

担保、追偿、账户处置,全部留痕。

我爸的授权能让我在股东层面推动这些事。

不能让我跳过证据,拿谁的账户就划谁的钱。

这条线,我也得守。

下午五点,行政把全员会议安排在一楼大厅。

赵启上午用来直播我的那块大屏幕,换成了整改事项和联系人名单。

唐知衡站在台前,公布临时管理安排。

涉事人员停职配合调查。

涉险批次停用。

员工工资按期发放。

已提交的投诉逐件登记,禁止原涉事管理人员接触举报人。

有人举起手。

“匿名能不能投?”

“能。”

“之前被压下去的呢?”

“重新交,保留原始提交日期。”

第二只手举起来。

第三只。

老钱站在人群后面,拎着那个空档案袋,慢慢把腰挺直了。

我走到话筒前。

前排几个人立刻站起来。

“顾总。”

“您坐这边。”

我没过去。

“站着就行。”

早上笑得最大声的那个同事往后缩,撞到了椅背。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名。

“今天先说一件小事。”

大厅里只剩空调出风的声音。

“饭盒不是垃圾桶,工牌不是谁都能拎起来玩的。”

“司机不是低人一等,工程师也不是签字工具。”

“你们以后不用猜谁的父亲是谁。”

我把新的交接责任表放到台上。

“照规矩办。谁让你越过规矩,让他写下来,签字。”

前排有人开始拿手机拍那张表。

我退开话筒,让唐知衡继续。

门外,办案人员回来补充核实一项材料。

隔着玻璃,我看见赵启坐在车边,领口被汗浸透,正在回答问题。

他抬头看见我,身体往前冲了一下。

“顾行舟!”

我停在门口。

他嘴唇发白。

“我把项目奖金退了。调岗单也撤,你还回研发组,行不行?”

我看着他。

“你现在能决定什么?”

他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上午,他把我的去留挂在嘴边。

现在,他连自己的下一句话,都得先看面前的人怎么问。

我没有再停。

回到车队时,老钱正在擦钥匙柜。

看见我,他赶紧放下抹布。

“顾总,要用车?”

“送许师傅去做复查。哪辆手续齐?”

他取出一把钥匙,又抽出派车单。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还签吗?”

我接过笔。

“当然。”

车辆检查,出车时间,目的地,驾驶员。

该填的,一项不少。

我走到车边,拉开后门。

许师傅扶着拐杖,不肯上。

“我让小禾叫车就行。你这么多事。”

我把座椅往后调,给他的腿留出位置。

“今天的派车任务还没完成。”

“接新总经理,不是接我。”

“总经理说了,先送最该送的人。”

唐知衡站在门边,把医院复查材料交给许禾。

“到了有问题,直接联系我。”

许师傅终于坐进去。

我绕到驾驶席,正要关门,我叔追了出来。

“我也去。”

他拉开副驾,刚坐下就先扣了安全带。

“这回不走你那个秋名山了吧?”

许师傅转过头。

我发动车子,把出车单放进遮阳板。

“不走。”

“今天,走正路。”

车驶过食堂门口。

早上被油汤泡过的那张临时驾驶员牌,已经从我的脖子上摘下来了。

新的派车单压在旁边。

驾驶员那一栏,是我自己写的名字。

顾行舟。

后座传来一声轻响。

许师傅把那张扣款工资条折好,放回文件袋,第一次没有把名字朝里面藏。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松开刹车。

前面的道闸升了起来。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