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小卖部关门后,他们藏着的合同兜不住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8 09:12:08

我把全村唯一的小卖部关了,只因一包方便面涨了两毛钱。

族长儿子砸了货架,全村等着我赔礼降价。

第二天,我拆招牌、清欠账,连冰柜都拉走了。

他们这才慌了。

因为他们瞒着我,已经把这间店许给了别人。

【第一章】

周耀祖把方便面拍在柜台上时,我正在给赵婶称鸡蛋。

塑料包装下面,压着两枚一毛钱硬币。

他用指甲敲了敲。

周成,这两毛钱,你也挣?

我把鸡蛋装进袋子,递给赵婶。

进货单贴在墙上。原来一箱四十一,现在四十五。二十四包,摊下来一包多一毛六。我涨两毛。

周耀祖没看单子。

他把那包面撕开,面饼折成两截,碎渣落在秤盘上。

镇上那条路冲坏了,你就趁机涨价。发国难财,发到自家人头上来了?

门外很快围了人。

有人拎着菜,有人端着饭碗。隔壁的周大富挤进来,看了一眼价格牌。

还真涨了。上个月两块五,今天两块七。

赵婶把鸡蛋抱紧。

绕路进货,不得多烧油?他不是贴了进货单吗?

周耀祖扭过头。

赵桂芬,你替他说话,是不是也拿了好处?

赵婶嘴唇动了动。

我把她找零的三块钱放进袋子,推到她手里。

婶,你先回去。

周耀祖伸手按住袋子。

走什么?今天都听听。他这房子盖在我们周家村,挣着我们周家人的钱,连两毛都不肯让。

我抬起他的手。

买东西付钱。不买,让开。

他盯着我,嘴角扯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我拿过秤盘,倒掉面渣。

让开。

第一脚踹在货架上。

玻璃罐掉下来,糖果滚进门槛。第二脚还没落下,我抓住了他的胳膊。

周耀祖身后的两个人立刻挤上来。

一个抱住我的腰,一个把我的手掰开。

周耀祖抡起门边的铁簸箕,砸向饮料柜。

砰的一声。

玻璃裂开,橙汁顺着柜门往下淌。

我手背擦过断口,血滴在白色瓷砖上。

门外有人往后退,也有人举起了手机。

我看见周大富伸手拿走了一瓶没摔坏的酱油。

老板都黑成这样了,拿瓶酱油算什么。

他这句话一落,门口又伸进来两只手。

我没有再去抢簸箕。

我盯住抱着我的人。

周建,把手松开。

他偏开脸。

成哥,大家都是为你好。降回去不就行了?

我拿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周耀祖的簸箕停在半空。

你敢报警?

我报完地址,打开录像,对着他的脸。

继续。

他把簸箕往地上一扔。

吓唬谁?我爸一句话,你还不是得撤!

我妈拄着拐杖,从后院出来。

她腿上的钢板刚拆,脚落地还不能吃力。她看见满地的玻璃,想往前走,又扶住了门框。

谁砸的?

周耀祖把那两枚硬币弹到她脚边。

婶,管管你儿子。穷疯了,别给周家丢脸。

我把手机递给我妈,弯腰捡起两枚硬币。

一枚滚进饮料里,摸上去黏手。

我拿纸擦干,放进柜台抽屉。

随后,我把每天从早上六点挂到夜里十点的营业牌翻了过去。

背面只有两个字。

休息。

民警来时,周耀祖还坐在门口吃冰棍。

他爸周守义跟在警车后面,背着手,进门先看了我一眼。

这点事,还惊动人家同志。周成,你出息了。

我没接他的话。

我把进货单、监控位置、被砸的货物,一样样指给民警看。

周守义伸手要拉我到旁边。

我抽回胳膊。

有话就在这里说。

他把声音压低。

我是族长。你爸在的时候,见了我也得叫一声哥。

我看着他的手。

我爸不欠你这个。

民警登记完,要求涉事几个人配合调查,又让我保留现场和购买凭证。

周耀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行,查。查完了,你还得在村里做生意。

他走到门槛,回头指了指碎玻璃。

明天把价格改回去。大家还来照顾你。

我拿起扫帚,越过他的脚,把一块玻璃扫进簸箕。

不必了。

当晚,做完现场取证,我给供货商老陈打电话。

能退的货,按合同退。不能退的,我拉去县城。

老陈在那头停了几秒。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六年了。

我第一次在晚上八点,落下了小卖部的卷帘门。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卷帘门被拍得直响。

周大富在外面喊。

周成,开门!家里没盐了!

我坐在后院,给我妈换药。

她听着外面的动静,手指捏住裤脚。

真不开了?

不开。

你以后干什么?

县城租个仓库,接配送。以前干过,不是从头学。

她看向我包着纱布的手。

还剩多少钱?

两万八。够押金和头一个月周转。货款得收回来。

她没再劝,伸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只铁皮盒。

你爸的旧账,我的存折,都在这儿。该带的带走,别再替别人垫。

外面又响了一阵。

我拿着纸和胶带,从侧门出去。

周大富一见我就埋怨。

耳朵聋了?叫半天!

我把通知贴上卷帘门。

本店停止营业。

预付款原路退还,代收包裹按承运方安排转至镇上网点,已订商品逐户联系交付。

欠款请于月底前结清。

周大富读到最后一句,手里的饭碗抖了一下。

你还真关?

我把最后一个角压牢。

真关。

就因为昨天那点事?

我抬起手。

纱布上渗出一点血。

你说的那点事,是这个,还是你拿走的酱油?

他把碗往身后一藏。

一瓶酱油,你还记上了?

七块五。监控有。

门口几个人不说话了。

有人绕到门边,隔着卷帘缝往里看。

货不是还在吗?先卖我一袋盐。

我指了指通知。

已经盘点封存,准备退货。

做生意不能这么绝吧?

砸店的时候,你站哪儿?

那人脸上的肉僵住,退回了人群。

周耀祖来得很快。

他站在台阶下面,把通知扯下来一半。

装给谁看?最近的超市在县城,三十里。你不卖,我们吃什么?

我接住垂下来的纸,重新贴好。

爱去哪儿买,去哪儿买。

信不信我也开一家?

开。

我把门口那块价格牌拿下来,递到他面前。

货架、冷柜、收银机,能用的都卖。你要,我按二手价出。你嫌我挣两毛,你可以一分不挣。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耀祖,要不你开吧。咱们都支持你。

周耀祖没接价格牌。

他看了我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舍得这点生意?你爸死前还攥着店里的钥匙,你敢把店关了?

我把牌子翻过来,靠在墙边。

我爸留下的是房子,不是卖身契。

他伸脚要踢牌子。

我抬起手机。

他脚停住,骂了一句,转身走了。

当天上午,我一共退了九笔预付款。

有人订的米已经在路上,我照原价送到门口。有人寄存在店里的快递,我挨个打电话,约好领取时间。

轮到周守义家,我拎去一桶油和两袋米。

他儿媳站在院里,指着门边。

放那儿。

我没放。

去年十月到今年五月,赊账一千八百六十二。账单发你们了。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

一家人,哪有催这么紧的?

你订的米,我没少一斤。你欠的钱,也别少一分。

她拿出手机,扫了码。

转完以后,特意把付款声音开到最大。

行了吧?谁还能赖你这点钱。

我把米放下,拍了一张交付照片。

走出院门,我听见屋里传来摔杯子的声音。

周守义的声音压过来。

让他关!我看他那车货能往哪儿拉!

我停了半步,把手机录音打开。

院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第三章】

老陈的车约在第三天下午。

上午,我和司机先拆货架。

第一排刚拆下来,周守义就进来了。

他带着村里的老会计高有田,还有两名本家长辈。

周成,机器可以搬,房子不能动。

我把螺丝放进纸盒。

房子是我家的。证在柜子里,要看吗?

周守义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地是村里的地。当年你爸盖这房子,族里出了两万块。如今你翅膀硬了,说关就关?

我妈从后院出来。

那两万是借款,不是入股。第三年就还了。

周守义看了她一眼。

嫂子,嘴上说还了,不算。账呢?

我妈想转身拿铁盒,又被我按住手。

我问高有田。

高叔,旧账你记的,你说。

高有田搓了搓手里的帽子。

年头多了,我得翻。

周守义立刻接话。

翻出来以前,这店不能撤。

司机从梯子上下来。

成哥,下午还有一趟活。现在不装,今天走不了。

周守义转过身,对着他笑。

那你先走。我们家里有事。

我拿起扳手,继续卸下一颗螺丝。

他不是我家里人。照装。

周守义脸上的笑收了。

周成,你知道得罪全村是什么下场?

我把螺丝放好。

你代表不了全村。

他盯着我,拐杖越握越紧。

那两名长辈开始劝。

小成,话别说死。耀祖年轻,有脾气。你给叔一个面子,把店开起来,架子我们帮你修。

货呢?玻璃呢?医药费呢?

一家人,还能样样算?

那就别算面子。

我把货架抬起来。

高有田跟着退到门边,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只说了句。

成子,你爸那本蓝皮账,别丢。

周守义猛地回头。

他低下头,快步走了。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手机响了。

来电的人叫许致远,县城恒丰配送公司的业务负责人。我以前在县城送货,跟他们接过几次活。

周成,你店怎么关了?

不做了。换个地方。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那明天的场地核验怎么办?

什么核验?

你们村申请的配送合作点。前期沟通写的是你负责经营。店铺位置、通电条件、冷柜照片,都交了。

我把扳手放到柜台上。

谁交的?

周耀祖。他说你们堂兄弟合伙,他跑手续,你守店。

我看向门外。

周守义没有走远,正站在树下面打电话。

我问许致远。

有没有我签的东西?

有一份场地使用同意书。你没签?

发给我。

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文件上有我家的地址,有房屋面积,还有我歪歪扭扭的名字。

最后一栏,按着一枚红色指印。

我一行行看下去。

场地无偿提供十五年。

现有冷柜、货架及相关设施一并投入合作点使用。

原经营者承担日常开门、代收、保管和基础配送事务。

我把图片放大。

许致远还在问。

周成,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事?

我看着树下的周守义,按下免提。

我不知道。

许致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那麻烦大了。他拿着这份材料,已经向村里二十六户收了七万八千块。

树下的电话声停了。

周守义转过脸,看向我的手机。

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肯让我关门。

他儿子砸的是我的货。

他们准备卖掉的,却是我往后十五年的日子。

【第四章】

许致远把第二天的核验改成了材料核对。

地点设在村活动室。

我带了房产材料、经营证照和身份证。出门前,又把那些文件装进带拉链的包里。

我妈拦住我,往包里塞了一本蓝皮账。

你爸的。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盖房子时买砖、买沙子的支出。

最后几页夹着一张汇款回单,纸已经发脆。

她指着收款人。

钱转给谁,写得清清楚楚。

我看完,合上账本。

活动室里挤满了人。

周耀祖坐在第一排,手边摞着二十多张收据。

看见我,他反而先拍桌子。

你来得正好!大家伙的钱都投了,现在说不开就不开,你拿全村当猴耍?

有人立刻站起来。

我家交了三千,连借条都没打。你们兄弟闹归闹,不能坑我们啊。

我没坐。

钱交给谁了?

那人指了指周耀祖。

收据上盖谁的章?

耀祖那个运输部。

我把包放到桌上。

谁收的钱,找谁。

周耀祖抬手就把一张纸推了过来。

你签了字,现在想赖?

我没碰那张纸。

原件呢?

这不就是?

许致远拿过去,对着窗户看了一眼。

这是复印件。我们收到的电子材料也是这张。现在要核签,必须提供原件。

周耀祖靠回椅背。

在县城,没带。

那就暂停。

许致远合上文件夹。

我们收的是合作申请,不是批准通知。正式合同没签,保证金也没收。你向村民收款,我们没有授权。

屋里一下响了好几声。

不是说名额都定了吗?

你不是说公司让先收钱?

说好的年底分红呢?

周耀祖站起来,椅子腿刮得地面吱响。

吵什么!店不开,怎么核验?不就是他卡着吗?

他指着我。

你一句话就能让全村挣钱,偏偏为两毛钱翻脸。周成,你还是不是周家人?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

昨天你说,谁再到我店里买东西,谁就是没骨气。

要不要听听?

我点开监控备份。

铁簸箕砸下去的声音,在活动室里响起来。

周大富坐在后排,手立刻缩到了桌子下面。

视频里,他拿走了酱油。

还有人喊,砸了也好,早该教训。

旁边一个女人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拖了半尺。

她昨天就站在那群人里面。

我把视频停在周耀祖抬手的画面。

这是你们给我找的合伙人?

周耀祖扑过来抢手机。

许致远站起身,挡住桌角。

材料没核清,你先别碰东西。

周守义在旁边咳了一声。

成子,耀祖办事急了点。他也是想给你找个长久营生。以后公司给补贴,你每天开开门就有钱拿。

多少钱?谁发?合同哪一条?

他张了张嘴。

以后可以谈。

我指着那份同意书。

无偿十五年,设备白用,早上开门,夜里看货。赔了算我的,分红算谁的?

屋里有人低声说了句。

这不就是白使唤人吗。

周守义扭头看过去。

那人低头,没再接话。

我把自己六年里收过的配送费登记摊开。

快递暂存没收费。帮忙带药没收费。赊账最高的时候,两万一千多。上回大富家冰箱坏了,半扇猪肉放我冷柜十天,也没收费。

周大富在后排动了动。

那也是邻里情分。

我看向他。

我的情分,怎么全是你的便宜?

他把脸转开了。

许致远拿出一张情况确认单。

周先生,您如果没有签署,请书面说明。我们会保留全部申报记录,涉及冒用材料的,配合调查。

我签完,把笔递回去。

周守义突然按住文件夹。

他现在反悔,不代表以前没答应。这房子欠族里的钱,店本来就有族里一份。

我打开蓝皮账。

两万块,是吧?

他看见账本,眼皮跳了一下。

我没有立刻把回单拿出来。

高叔也来了。正好,今天把这笔账算到底。

【第五章】

高有田坐在门边,膝盖上放着帽子。

我叫他的时候,他先看了周守义。

周守义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

老高,陈年旧账,你想清楚再说。

我把蓝皮账翻到借款那一页。

借款人周建安,我爸。

借款两万元,借期三年,不计利息。

旁边盖着当时集体经济账目的财务章。

我抬起头。

集体借款,什么时候成了族长入股?

周守义伸手来翻。

我按住账本。

看可以,别碰。

他手背上的筋绷起来。

就算是借款,你们还了吗?

我拿出汇款回单。

收款账户是当时的村集体账户,不是周守义的私人账户。

日期,刚好在借款期满前十天。

高有田的帽子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捡了两次才拿起来。

钱是还了。

周守义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高有田把帽子攥在手里。

我说钱还了。总账里有记录。借据原件作废,我经手的。

屋里有人问。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高有田的嘴角抖了抖。

我昨天回去翻了旧凭证,今天带来了。

他从外套内袋拿出一张复印件。

上面有借款核销记录,也有他当年的签名。

我接过来,跟回单放在一起。

周守义,你还要算什么?

他盯着两张纸,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

钱还了,情分能还吗?当年没大家帮衬,你爸盖得起这个店?

我收好账本。

所以我开了六年。凌晨两点有人敲门买退烧贴,我开。下雨有人喊我送米,我送。赊账的人说秋收再结,我等。

我看着他。

现在,情分用完了。

周耀祖踢开椅子。

少装好人!卖东西不挣钱,你干六年?

挣钱。所以我交税、进货、守店。你想挣钱,也可以自己干。

我把二手设备清单推过去。

冷柜两千二,货架四组八百。你买吗?

他没接。

刚才喊着支持他开店的人,也没说话。

许致远给了最后期限。

三个工作日内,提交真实有效的场地材料。逾期终止申请。村民缴费问题,建议各位保留收据,向实际收款人核实。

会散时,周耀祖堵住门。

周成,你以为你赢了?

我绕开他。

他伸手抓住我的包。

你敢把东西搬走,我就让你一车都出不了村。

我看向许致远。

听见了吗?

许致远掏出手机。

听见了。

周耀祖松开手,胸口一下一下起伏。

下午,老陈的货车果然被堵在巷口。

两辆三轮车横着停,车上各放了一把锄头。

周建坐在车斗里,低着头抽烟。

成哥,耀祖说,让你把事情谈妥。

司机看了看时间,把钥匙拔下来。

我不能在这儿耗。后面那趟赶不上,违约钱谁出?

我接过钥匙。

我的车费照算。你把损失凭证留着。

手机又响了。

县城仓库的房东催我交定金。

今天不交,明天别人就租。

我看着被堵住的路,转了两千过去。

掌心的伤口被汗浸着,纱布贴住了皮肉。

周建把烟掐灭。

何必呢?开门卖货,你照样挣钱。

我打开手机录像,对准那两辆车的车牌。

让周耀祖来。

他想让我留下,就自己站到镜头前面说。

【第六章】

周耀祖没来。

来的先是市场监管人员。

他们接到举报,说我囤积过期食品,准备拉去县城卖。

领头的工作人员出示证件,问我要进销货记录。

我打开门,把文件袋递过去。

全部在这里。被砸的在左边,能退的在右边,没有混。

周建从三轮车上跳下来。

是不是得先封了?没查清不能走吧?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

怎么处理,依法判断。你不要妨碍检查。

货被拆了一箱又一箱。

司机蹲在门口吃泡面,水不够热,面块还硬着。他夹了两下,索性放下筷子。

我站在柜台旁,手机上的时间一分分往后走。

老陈又打来电话。

仓库五点关门。今天回不来,只能明早卸。

我说知道了。

周耀祖终于到了。

他没进门,只站在外面喊。

是不是查出问题了?你们看见没有,还好我昨天把店砸了,不然谁家孩子吃坏了肚子,他赔得起吗?

门外围过来的人更多。

我妈扶着门框,要出去说话。

我把椅子挪到她身后。

你坐着。

检查人员拿着一瓶饮料过来。

这批还剩四个月保质期,为什么单独放?

供货商允许临期前换货,合同在第三页。

对方翻到那一页,点了点头。

我问。

检查结果能不能给我书面记录?

按程序会出具。

检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没有查到周耀祖喊的过期食品。

那箱最早到期的饼干,日期也还有三个多月。

工作人员在门口讲明检查情况。

周耀祖立刻改口。

那是他提前藏了!后院呢?卧室呢?

工作人员合上记录夹。

举报需要真实线索,不是你说有就有。

周耀祖的脸绷住。

他转头去看周建。

周建低头躲开了。

民警也到了。

还是上次来店里的王警官。

他先让堵路的人把车挪开,再把周耀祖叫到一边。

此前损坏财物的事还在查,你又组织堵路?

周耀祖指着那两辆三轮车。

车又不是我的。

周建忽然抬头。

不是你让我来的?你在群里说,谁把车拦住,晚上给两百!

周耀祖一把扯住他的衣领。

你胡说什么!

王警官隔开两人。

手机拿出来,相关记录不要删。

周建一边整理衣领,一边掏手机。

他声音越来越快。

昨天也是他说,架子坏了他赔,让我们按住周成就行。我根本没拿东西。拿酱油的不是我。

周大富站在人群最后,听见自己的事,转身就走。

王警官叫住他。

你也配合登记。

我把刚出的检查记录拍下来,连同进货单和砸店视频,发进村群。

没配长篇解释。

只有四行字。

价格有凭证。

食品经检查未发现举报所称问题。

损坏财物已报案。

本店不再营业。

群里先是有人撤回了早上转发的偷拍视频。

又有人把我的进货单点开放大。

十几分钟后,赵婶发来一段完整录像。

从周耀祖撕面开始,到民警进门结束。

她给我打电话。

我那天没走远,在路对面拍的。他昨晚找我儿子,说别掺和。我儿子把视频传给我,说让你拿着。

我喉咙堵了一下。

婶,谢了。

谢什么。你没涨价的时候,也没少送我到医院。

她停了停。

不过,以后车钱该收就收。我给得起。

巷口的三轮车终于挪开。

货车发动时,天已经黑了。

我锁好侧门,把钥匙放进口袋。

周守义从树后走出来。

闹到这一步,你就不怕以后村里没人理你?

我拉开车门。

怕。

他嘴角刚抬起来,我就接着说。

怕你们再来理我。

车门合上,他抬起来的手停在了车窗外面。

【第七章】

县城仓库比我想的破。

墙边有水印,灯坏了一根,卷门拉到半截会卡。

房东指着门轴。

会修你自己修,租金已经便宜了。

我没讨价还价,拿扳手拧紧松掉的螺母。

我妈坐在带来的旧椅子上,把一包包没坏的货码进纸箱。

她不肯闲着。

重的你搬,轻的我来。别老看我。

两万八千块,交完租金、押金、运费,剩下不到一万八。

店里的货退了一部分,回款还要等对账。

我给以前接触过的饭馆老板打电话,一家家问。

有人已经换了供货商,有人让我先赊两个月。

我一律没答应。

第七个电话,老丁问我。

酱油、挂面、纸巾,能不能早上七点前送?

能。

账怎么算?

头三次现结。以后每周对一次,额度写进合同。

老丁在电话里笑。

你小子回村几年,倒学会立规矩了。

不立不行。

我当天跑了六家店,接下两家小馆子的固定配送。

不多。

够付一部分房租和油费。

晚上,我用热水泡开手上的纱布,重新包好。

手机放在桌上,欠账的人一个接一个转钱。

周大富转了四百二十三,又补了七块五。

他发来语音。

钱给你了,视频能删了不?我儿媳都看见了。

我回他。

收款确认。证据保留。

他没再发。

第二天中午,一辆摩托车停在仓库门口。

车上下来的是周大富两口子。

两人提着空袋子,裤腿上全是灰。

他老婆先开口。

县城那家超市,鸡蛋比你以前卖的贵。挂面也贵五毛。你这儿还有吗?

有。零售价格贴在门上。

她看了一遍,问。

能不能给我们送回去?

单独送一趟,按里程算。凑够路线订单可以摊运费,提前约。

周大富皱起眉。

以前你顺手就送了。

以前我住在那里。现在往返六十里。

他看了看门口的货车,又看了看我手上的纱布,没再说。

他老婆买了两袋米、一提纸和一箱方便面。

结账的时候,她指着方便面。

还是两块七一包?

这批进价没降。

她摸出钱包,数钱时停了好一会儿。

我们过来,摩托车加了十五块油。路上吃面,花了二十六。

我把零钱找给她。

单子收好。

她把单子折了两遍,塞进衣袋。

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空着的半间仓库。

你真不回去了?

不回了。

她嘴唇抿紧,拎起米袋往外走。

下午,许致远来了一趟。

他带来的不是合同,是一份终止申请通知的复印件。

周耀祖没有提供有效材料。我们已经终止了。

我接过来。

谢谢你跑一趟。

他看着我摆在门口的配送路线表。

你还是接配送?

先做熟悉的。

我们有两条零散线路,量不稳定,你有兴趣就按正常流程报价。先提醒你,利润薄,车辆、保险和时效都得核。

我把路线表翻过来,在背面记下要求。

有多薄,我算完再说。

许致远点头。

这才是做生意。

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周耀祖。

许致远接通,开了免提。

对方劈头就问。

是不是周成把我的点抢了?你们合伙弄我是吧?

许致远看了一眼我空着的仓库。

没有人抢。你无权提供的场地,不属于有效材料。请不要再以我们公司的名义收钱。

电话那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随即,周耀祖压低了嗓子。

许经理,你给我开个证明,就说公司流程耽误了。只要拖一个月,我把钱凑回来,绝对不牵扯你。

许致远按下录音保存。

我不会出具虚假证明。

电话挂断了。

没过多久,赵婶打来电话。

成子,村里吵起来了。耀祖说钱都投到你店里了,让交钱的人去找你要。

我拿起桌上的钥匙。

他这次选错地方了。

店里的每一台机器、每一批货,我都有购买凭证。

而他的那七万八千块,终于有人肯追着问去了哪里。

【第八章】

我没有独自回村。

先去派出所补交材料,又联系村委会,说明有人把收款责任推到我头上。

村委会的丁向民接了电话。

周成,我也正找你。交钱的人堵着问,他说村里担保过。

村里担保了吗?

没有。他是族长的儿子,不是村里的财务。

丁向民的声音压得很沉。

你带上凭证,下午我们把话说清楚。

我到活动室时,门口已经站了三十多人。

有人拿着收据,有人拉着孩子。

周守义坐在里面,面前放着一个红色塑料袋。

看见我,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推。

三千块。昨天的事,到此为止。

我没坐。

损失还在核定。你这三千,是赔货,还是买我闭嘴?

他拍了拍桌边。

给你个台阶,你别不知好歹。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非要把孩子往死路上逼?

门口有人接话。

成子,先把合作点开起来吧。点开了,钱不就挣回来了?

我看向说话的人。

你交了三千?

对。

所以让我白出房子十五年,替你把三千挣回来?

对方脖子缩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别这么说。

丁向民把一张公告贴在墙上。

村委会没有参与收款,没有承诺收益,没有批准使用周成的房屋。各位的收据、转账记录都保留好,依法反映。

周守义抬起头。

向民,都是本村人,话要留口子。

丁向民把胶带截断。

钱不是从口子里长出来的。

周耀祖终于从后门进来。

他的头发乱着,手里抓着一沓纸。

我有账!谁说钱没用在项目上?

他把几张打印单甩到桌上。

冷柜、装卸设备、前期跑手续,都要花钱!

我拿起第一张。

这台冷柜,照片是我店里的。

我打开手机,把购买发票和付款记录调出来。

购买日期,两年前。付款人,周成。

我又拿起第二张。

货架,也是我的。供货商电话在这里,可以现场核实。

许致远赶到门口时,周耀祖正要把第三张单子收回去。

他伸手按住。

这张更不对。我们没有收过你写的项目审核费。

有人猛地挤过来。

那你把我们的钱花哪儿了?

周耀祖肩膀一缩,抬手推人。

项目没做成,前期投入打水漂,不是很正常吗!

一个戴老花镜的男人把收据举到他鼻子下面。

你收钱时写的是设备份额,退款条件也写了。项目落不了地,十日内全退!

周耀祖把收据推开。

我又没说不退!

那就现在退!

屋里一下围上去七八个人。

我退到墙边,把自己的材料逐项拍照留档。

丁向民让大家不要动手,有人仍在追问。

我儿子寄回来的钱,你说稳赚,我才给你!

你说周成已经答应了,怎么现在又不认?

周耀祖突然转身指我。

他原来答应了!后来见钱多,想单干!

我拿出手机。

第一次砸店那天,你在我面前提过合作点吗?

他不说话。

你爹来拦货车,说的是借款入股,也没提我签过合同。什么时候签的,在哪里签的,谁见证?

周耀祖抓着纸,纸角被他揉烂。

你别套我话。

我没有再问。

该交给调查的,我已经交了。

王警官进门时,周守义立刻站起来。

家庭纠纷,我们自己能调解。

王警官看了看一桌子收据。

现在不只是家庭纠纷。相关收款情况已经有人报案,需要你们配合核实。

周耀祖先指我,又指许致远。

是他俩串通!他们想把点抢走!

许致远把终止申请通知放在桌上。

我只负责解释我们公司的材料。你收的钱,不是我们公司的钱。

周耀祖转身要走,被民警叫住。

周守义抓着他的手腕,忽然看向我。

成子,你说句话。叔求你了。

我把那个红色塑料袋推回去。

你儿子砸店的时候,你也能说话。

那时,你选了替他撑腰。

周守义的手指松了一下。

周耀祖甩开他,吼了一声。

不是你说,让我先把场地写上,周成不敢不认吗!

活动室里彻底静了。

周守义嘴唇张开,半天没有合上。

门外一直没进来的赵婶,把手机举高了一点。

这一次,谁也没让她把录像关掉。

【第九章】

那天下午,并没有立刻给所有事情下结论。

收据要核,流水要查,我那份场地同意书也要查来源。

我回县城继续送货。

早上五点出门,下午对账,晚上整理材料。

第三天,周建来仓库找我。

他拎着一袋橘子,放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成哥,我把知道的都说了。砸店那个事,我也有份,该赔多少,我认。

我把橘子递回去。

赔偿按责任算,东西拿走。

他没接。

我想说,你能不能给写个谅解?我家孩子刚上小学。

我停下手里的封箱器。

你抱着我的时候,我喊你松手,你想过我家里有人吗?

他的手垂了下去。

我没让他跪,也没让他再说。

事是什么,就怎么处理。

他把橘子拎走,出门时撞到了卷帘门边。

又过了几天,王警官通知我去补做笔录。

那份签名的来源查到了。

去年村里整修水渠,我在一张出资登记表上签过字。

周守义保存过那份表。

周耀祖找人排材料,把我的签名从照片里截下来,放进了场地同意书。

指印图案则是从另一份文件图片上挪来的。

制作材料的人保留着聊天记录和原始文件。周耀祖发给对方时,特意交代过一句。

做得齐整点,先过材料审核,原件我后面补。

我看完需要核认的内容,把自己当时签署的出资表用途重新说明了一遍。

王警官问。

此前有没有口头同意提供场地?

没有。

有没有收过相关费用?

没有。

我在笔录末尾签了字。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掌心那道伤口已经结痂。握笔稍微用力,还是会扯着疼。

走出派出所,我碰见了周守义。

他蹲在台阶边,烟灰落了一裤子。

见我出来,他撑着膝盖站起身,起到一半又坐回去。

成子。

我停在两级台阶外。

我把车卖了。耀祖他妈的首饰也卖了。欠村里人的钱,我们会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你店里的损失,认定下来多少,我给多少。你撤一下,说当时答应过,只是后面吵架反悔了,行不行?

我看着那张纸。

你让我作假证?

他喉结滚了一下。

不是作假。就是给孩子留条路。他才三十出头,进去几年,人就毁了。

我向后退了一步。

我也是三十出头。

他伸出去的手僵住。

我把话说完。

你们替我签十五年,我就活该拿半辈子填进去?

他低下头,纸被手指攥出一层褶。

叔错了。

我没有接。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

叔真错了。你爸要是活着,我给他赔罪。

你别提我爸。

我越过他往停车处走。

他在后面喊。

同一个祖宗,你就不能留点情分?

我停住脚,回头看他。

这句话,你在砸店那天就该说。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能再接上话。

正式的赔偿协商安排在月底。

我只谈我自己的损失,不替任何村民处理他们交出去的钱。

损坏商品和设备,扣除残值后,核定八千六百三十七元。

医疗费、为处理损害发生的合理支出,另有凭证。

周建和另一个参与砸店的人分担了应负的部分。

周耀祖坐在对面,整个人瘦了一圈。

当材料放到桌上时,他还在摇头。

我没想骗。项目做起来就都有了。我只是先周转一下。

交款代表老严把一张流水核对说明推到他面前。

你拿我们的设备钱,还了自己欠的旧货款。你收钱之前,就已经欠着这笔。你怎么没说?

周耀祖看向周守义。

我爸让我先顶着的。

周守义抬起手,最后没落下去,只捂住了自己的脸。

另一位交款人问。

那你为什么说县里已经批了?为什么说不交钱就没名额?

周耀祖的腿开始抖。

我能还。给我时间,我能还。

你拿什么还?

他看向我。

成哥,你让我用店。我不砸了,按租金给你。你帮我跑起来,我挣了钱就还大家。

他想站起来,又被椅子绊住,半个身子歪到桌边。

成哥,我给你道歉。两毛钱是我不对。我涨三毛,涨五毛都行,你把店开起来,行不行?

我把损失确认材料签完,推过去。

这不是两毛钱的事。

他抓住桌沿。

那你还要怎样?

我要你听清楚。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我的房子,不给你。

我的生意,不带你。

我说过的话,不替你改。

周耀祖张着嘴,肩膀往下一塌。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用手捶自己的额头。

我怎么就砸了。我怎么就信你说的,他不敢走……

最后一句,是冲着周守义说的。

周守义坐在那里,茶水顺着倾斜的纸杯流到裤子上,他也没伸手扶。

我拿起包站起来。

周耀祖在身后哭出了声。

成哥,我给你修!柜子给你买新的!你把门开了,行不行!

我推开门。

门外站着当初起哄最响的几个人。

他们往两侧让,没有一个人再叫我降价。

【第十章】

我的赔偿款到账那天,周大富又来了。

这次他没骑摩托,坐了最早一班进城车。

他把一张纸放在柜台上。

村里十几个人签的。大家想请你回去。

我看见上面写着保证不再无故赊账,保证不再闹事,运输费用另行商议。

周大富搓着手。

耀祖这事,我们也被蒙了。你走以后,买个灯泡都得跑半天。老人坐车不方便,年轻人又都不在家。

我把纸推回去。

你们可以请人开店。

问过了。说村里人少,还要送货、守夜,不肯来。有人愿意租,就是要收代取费,送米也要钱。

那就付。

他看着我,没接话。

我拿出当天的配送单。

我现在也收。价目表写着,愿意就用,不愿意自己取。

他顺着我的手看过去。

仓库门口多了一块白板。

代购、配送、装卸,各有价格。

最底下写着营业时间。

早八点,晚八点。

周大富站了好一会儿,低头在手机上按了几下。

那我今天这两袋米,按你说的运费算。能跟别人拼一车不?

能。下午同路线够单就走,没凑够会提前通知。

他点头。

我记下地址,把订单交给司机。

周大富没走,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过的纸。

还有这个。拿你酱油那事,我写了道歉,也发群里了。

我接过来。

上面没有绕弯的话。

写着未经同意拿走商品,写着跟着起哄,写着不该把别人的照顾当成本分。

我把纸放进存证袋。

知道了。

他等了几秒,见我没有再说,拎着空袋子出去了。

下午,赵婶跟着我妈回了一趟村里。

我也去了,要给旧店的新租户交钥匙。

租户姓孙,做农具修理,在隔壁村干了十几年。

他看中这里临路,能放下工具台。

租金按月交,水电单独计。

不做食品,不做代收,也不替谁垫钱。

他签合同前问我。

听说这地方有人砸过?

我把事情说清楚,也把处理材料给他看。

他把合同从头读完,指着其中一条。

租赁期间,出租人不得擅自干涉经营。这条留着。

留着。

他签了字,把第一笔租金转给我。

我将店门钥匙放到他手里。

周守义站在对面树下,看着孙师傅往店里搬工具。

有人从他旁边经过,拎着东西,没有停。

他叫住其中一个。

晚上祠堂议事,你来一趟。

那人脚步没停。

没空。回去算算耀祖还欠我多少钱。

周守义的手慢慢放下来。

我拆旧招牌时,他走过来。

周成,牌子留着吧。哪天想回来,还能挂。

我把最后一颗螺丝拧下来。

不留。

那块牌子背后,压着一张褪色的红纸,是我爸开店那年贴的。

我妈接过牌子,用袖子擦了擦边角。

她没哭,只问我。

县城那边,挂得下吗?

挂得下。我量过了。

周守义还站在梯子边。

你爸以前说过,人住一个村,不能把路走窄。

我从梯子上下来,把螺丝装进袋里。

所以我给你们留了六年的方便。

你们拿铁簸箕砸掉了。

他把嘴闭上了。

临走前,赵婶递给我一个布袋。

里面装着鸡蛋,还有六十块钱。

鸡蛋给你妈补身子。钱是上次去医院的车费,我查过了,往返这个数差不多。

我拿出钱,想还给她,又看见她伸手按住袋口。

成子,你收着。

她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把钱压进去。

好人也得吃饭。

我把钱放进钱包,鸡蛋放在我妈脚边。

车开出村口时,我妈摇下车窗,看了最后一眼。

孙师傅已经把工具台推到原来放方便面的位置。

电钻响起来,周守义往后退了两步。

再没有人替他搬椅子,也没有人问他,新店该怎么开。

后面的事,我按通知去过几次。

补材料,核账,出庭。

每一次,我都把当天的配送提前安排好,再带上那只文件包。

法庭上,周耀祖没有再说自己是为了全村。

审判人员问及收款时的承诺,他低着头,回答一句,停很久。

宣判时,诈骗和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分别被认定,他因两项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并被责令退赔相关损失。

周守义坐在旁听席上,双手夹在膝盖之间。

我离开时,他站起来半步,最终又坐了回去。

那天下午,我回到仓库,把文件包锁进柜子。

我妈已经让人做好了晚饭。

门头上,旧招牌擦干净,重新刷过漆。

还是那四个字。

周记日杂。

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明码标价,概不赊账。

晚上七点五十八分,我把最后一箱挂面交给客人。

七点五十九分,对完当天的账。

八点整,我关掉门口的灯。

卷帘门刚落到一半,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周老板,等等!

是村里的周大富。

他跑得满头汗,手里攥着一张购物单。

我停下动作,看着他。

他看见门边的营业时间,又看见屋里我妈刚盛好的饭。

嘴张了张,最后把购物单折起来。

明早八点,是吧?

对。

他点了点头,往后退开。

那你吃饭。我明早来。

我把卷帘门拉到底,落了锁。

钥匙转过半圈,发出咔哒一声。

我妈把筷子递过来。

菜还热着。

我坐下,端起碗。

这回,没有人再砸门。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