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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哥哥说我是贼,我进深山扛电缆,归来时他们全跪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8 09:13:05

他们带那个“天才”去挪威看极光,笑我撑不过三天。

十年后,工程队给家里寄回一枚劳模奖章,还有一张照片——我在悬崖上架电缆,身后是百米深谷。

哥哥们疯了一样冲进山里找我。

可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哭的弟弟了。

【第一章】

成年礼那天下着雨。

客厅里挤满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亲戚。

我站在人群中央,浑身湿透,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撕烂的设计图。

大哥沈毅川站在沙发旁,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只是盯着我,眼神像刀子。

二哥沈景行倒是开了口,声音冷得吓人。

“沈昭,你让我很失望。”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站在二哥身边的人叫顾延之,是哥哥们半年前认回来的“弟弟”。

他低着头,眼眶红红的,手里捏着另一半设计图,肩膀还在抖。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把图纸放在桌上……”他声音哽咽,“昭昭可能只是太喜欢设计了,一时冲动……”

我心里那叫一个恨。

恨他装,恨哥哥们瞎,更恨自己没用。

那张图是我画的,是我熬了三个通宵,一笔一笔描出来的水电站初步方案。

可现在,它变成了顾延之的作品,而我成了小偷。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哥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抬头看他,想从他眼里看到一丝信任,哪怕一丝都好。

可没有。

他眼里只有失望,还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厌恶。

我深吸一口气,把嘴里的血腥味咽下去。

“我没偷。”

就这三个字,我用尽了全身力气。

二哥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监控画面。

画面里,我推开书房的门,走到桌前,拿起那张图纸,然后转身离开。

时间戳显示,凌晨三点。

“还要狡辩?”

二哥把手机摔在茶几上,玻璃屏幕应声碎裂。

我盯着那个监控画面,脑子嗡嗡作响。

那确实是我,可我是去拿自己的图纸,不是偷他的东西。

“那是我画的……”

我的声音很小,小到连自己都听不清。

顾延之突然抬起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昭昭,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是想和你做兄弟……”

他说着说着就哭出了声,旁边的二婶立马过来搂住他。

“哎呀延之你别哭啊,这孩子就是被宠坏了,不懂事……”

二婶说着,狠狠瞪了我一眼。

“沈昭,你也太过分了吧?人家延之对你多好,你居然干这种事?”

我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钻心地疼。

大哥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收拾东西,离开这个家。”

我愣住了。

“什么?”

“我说,让你离开。”

大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沈家的人。”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顾延之压抑的抽泣声。

我看着大哥,又看看二哥,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动摇。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行,我走。”

我转身上楼,把行李箱从柜子里拽出来,随便塞了几件衣服。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的人都在看我,眼神里写满了看好戏的兴奋。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手刚搭在门把上,二哥突然开口。

“对了,你那张什么狗屁录取通知书,也别想了。”

我回头,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封信,正是我前几天收到的水电学院录取通知书。

“像你这种人,不配学工程。”

他说完,当着我的面,把那封信撕成了碎片。

我看着那些纸片飘落在地上,心里突然空了。

“沈景行,你会后悔的。”

我说完这句话,推开门,走进了雨里。

身后传来二婶的声音。

“哎呀,这孩子还挺横,看他能撑几天……”

然后是一阵哄笑。

我拖着行李箱走了很远,远到听不见那些笑声,才停下来。

雨越下越大,砸在脸上生疼。

我蹲在路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可哭有什么用呢?

哭不回那张图纸,哭不回哥哥们的信任,更哭不回我那个家。

我抹了把脸,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到了长途汽车站。

售票窗口的大姐打着哈欠问我去哪儿。

我看了看墙上的线路图,随便指了一个最远的地方。

“去青川。”

“青川?那可远了,要坐十几个小时车呢。”

“没事,越远越好。”

我买了票,上了车。

车子开出市区,窗外的高楼大厦逐渐被农田和山丘取代。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大哥那句话。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沈家的人。”

行,不是就不是。

反正我也受够了。

【第二章】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到了青川县。

我下车的时候,腿都麻了,拖着行李箱在街上转了一圈,发现这地方比我想象中还要破。

县城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平房,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我找了家小旅馆住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

手机响了好几次,我看都没看,直接关了机。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谁啊?”

“查水表的。”

我迷迷糊糊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脸晒得黝黑,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你是沈昭?”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昨天旅馆老板娘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年轻人刚到青川,看着挺机灵的,问我要不要人。”

他说着,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叫陈国栋,是青川水电站工程队的队长。我们这儿缺人,干不干?”

我坐起来,脑子还有点懵。

“水电站?”

“对,国家重点工程,封闭式管理,一签就是十年。”

陈国栋说着,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递给我。

“工资不高,但包吃包住,十年后还能拿到一笔不小的安家费。”

我接过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

“十年?”

“对,十年不能回家,不能用手机,连信都只能每半年寄一次。”

陈国栋点了根烟,“这项目在深山里,条件艰苦,一般人受不了。”

我看着那张表格,突然笑了。

十年不回家?

正好,我也不想回。

“我签。”

“你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

我拿起笔,在表格最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陈国栋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有魄力。明天早上六点,县政府门口集合,别迟到。”

他说完就走了,临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想好了就别后悔。”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到了县政府门口。

那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大多是三四十岁的汉子,个个晒得黑不溜秋。

陈国栋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个扩音器。

“今天是最后一批了,进山之后,十年内不许下山,不许联系家里人,只能每半年寄一次信。”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提高。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想走的赶紧走!”

没人动。

陈国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上车!”

我们坐上了一辆破旧的军用卡车,车子沿着山路一路往上开。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窗外的景色从农田变成了茂密的森林。

开了大概五个小时,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我跳下车,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工地。

脚手架、水泥搅拌机、挖掘机,还有数不清的工人,整个山谷都在轰鸣。

“这就是青川水电站。”

陈国栋站在我身边,指着远处一座正在建设中的大坝。

“十年后,它会成为西南地区最大的水电站,供电范围覆盖三个省。”

我抬头看着那座大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

不是激动,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走吧,先去宿舍放东西。”

陈国栋带着我穿过工地,来到一排简易板房前。

“这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六个人一间。”

我推开门,里面有三张上下铺,墙上贴着泛黄的施工图纸。

“条件简陋,别嫌弃。”

“不会。”

我把行李箱塞到床底下,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陈国栋。

“队长,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为什么旅馆老板娘会给你打电话?”

陈国栋笑了。

“因为她是我老婆。”

我愣住了。

“她说你一个人提着行李箱,眼睛红红的,看着挺可怜的。”

陈国栋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伙子,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我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行了,别多想。”陈国栋递给我一套工装,“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青川水电站的一员了。”

我接过工装,上面绣着“青川水电站工程队”几个大字。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辈子的路,可能要在这座大山里走了。

【第三章】

进山的第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

早上五点起床,六点开工,晚上九点收工,一天干十几个小时。

搬水泥、扛钢筋、挖土方,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

我的手掌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结痂,结痂破了又磨出新的血泡。

晚上躺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连翻个身都疼。

可我没喊过一声苦。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喊了,陈国栋就会问我要不要回家。

我不能回。

回去干什么?

回去继续被当成小偷?

回去继续看顾延之那张虚伪的脸?

不,我宁愿死在这座山里。

第二个月,我开始习惯这种生活。

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力气也越来越大,扛一袋水泥从山脚走到山腰,连气都不喘。

陈国栋看我干活卖力,开始教我看施工图纸。

“小沈,你读过书吧?”

“读过,高中毕业。”

“那行,以后跟着我学点技术,别光干苦力。”

我点了点头,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好好干。

第三个月,我已经能看懂基础的施工图纸,还学会了用水准仪和经纬仪。

陈国栋对我越来越满意,开始让我跟着技术员老李学测量。

老李是个话不多的人,整天扛着仪器在工地上转悠。

“小沈,测量这活儿得细心,差一毫米,整个工程都得返工。”

我跟在他身后,一边记笔记,一边琢磨那些数据。

有一次,老李测完数据,让我复核。

我拿着计算器算了好几遍,发现数据不对。

“李哥,这个高程好像有问题。”

老李愣了一下,重新测了一遍,脸色变了。

“妈的,还真是我算错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可以啊,这都能看出来。”

从那以后,老李开始把我当徒弟看,什么都教我。

水准测量、导线测量、断面测量,还有最难的控制测量,我一样一样学。

半年过去了,我已经能独立完成大部分测量工作。

陈国栋看我学得快,干脆让我带一个小组,专门负责测量。

“小沈,你行不行啊?”

“试试吧。”

我接过老李递给我的仪器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半年前,我还是个被赶出家门的废物。

半年后,我成了工程队的技术骨干。

这变化,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突然想起大哥说过的话。

“像你这种人,不配学工程。”

我冷笑一声,翻了个身。

不配?

我倒要看看,十年后,到底谁不配。

【第四章】

第一年快结束的时候,陈国栋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沈,上面来通知了,让我们选几个人去参加技术培训。”

“什么培训?”

“高空作业培训,专门培训架设高压电缆的技术员。”

陈国栋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活儿危险,工资翻倍,但得在悬崖上干活。”

我接过文件,上面写着培训地点在省城,时间三个月。

“我去。”

“你确定?这活儿可不是闹着玩的,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我确定。”

陈国栋看了我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行,我给你报名。”

一个月后,我和另外五个工人坐上了去省城的车。

培训基地在郊区的一座山上,专门用来模拟高空作业环境。

第一天上课,教官就给我们看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工人在悬崖上架电缆,突然安全绳断了,人直接掉了下去。

摄像头晃了一下,然后就是一片漆黑。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不遵守安全规范的下场。”

教官指着屏幕,“在这里,安全绳就是你的命,少检查一遍,就可能死无全尸。”

接下来三个月,我们每天都在训练。

攀岩、速降、高空移动、电缆架设,每一项都得练到肌肉记忆。

最难的是克服恐惧。

第一次站在五十米高的悬崖边上,我的腿都在抖。

“怕什么?安全绳检查过了,掉不下去。”

教官在旁边喊。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往后一跳。

失重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秒,安全绳绷紧,我悬在半空中。

我睁开眼,看着脚下的深渊,心跳快得要炸了。

“继续!下降!”

我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下降。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当脚踩到地面的时候,我的腿软得站都站不稳。

可我还是站起来了。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三个月后,我拿到了高空作业资格证,和另外两个工人一起回到了青川。

陈国栋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欣慰。

“小沈,你真行。”

“队长,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别急,先休息两天。”

我摇了摇头。

“不用休息,现在就能干。”

陈国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明天就给你安排活儿。”

第二天,我接到了第一个任务。

在工地西侧的悬崖上架设一条高压电缆,高度一百二十米,长度五百米。

我站在悬崖边,看着脚下的深渊,突然想起教官说过的话。

“在悬崖上,你只能相信你自己。”

我检查了三遍安全绳,然后跳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身体在空中摇晃,我抓住岩壁,开始一点一点往下爬。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当我爬到指定位置的时候,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我从工具包里拿出电钻,在岩壁上打孔、固定支架、架设电缆。

每一个动作都必须精准,因为一个失误,就可能让整条电缆报废。

干了整整一天,终于完成了任务。

我爬回悬崖顶,陈国栋已经等在那里。

“怎么样?”

“完成了。”

我解开安全绳,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陈国栋递给我一瓶水。

“小沈,你知道吗?刚才有人拍了你干活的照片。”

“什么照片?”

“你在悬崖上架电缆的照片,背景是百米深谷。”

陈国栋掏出相机,给我看屏幕。

照片里,我吊在悬崖上,身后是茫茫云海,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张照片,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

【第五章】

接下来的几年,我几乎每天都在悬崖上度过。

架电缆、修支架、检查线路,只要是高空作业,都是我带队。

工程队的人都叫我“拼命三郎”,因为我总是接最危险的活儿。

可我不在乎。

我只想证明一件事。

证明沈景行说的那句话是错的。

“像你这种人,不配学工程。”

配不配,不是他说了算。

第五年的时候,青川水电站主体工程完工,进入设备安装阶段。

陈国栋把我调到了技术组,专门负责高压电缆的安装和调试。

这是整个工程最关键的环节,一旦出错,后果不堪设想。

我每天都泡在技术图纸里,从早到晚研究每一个细节。

有一次,我发现设计图纸上有个地方标注错了。

“队长,这个电缆接头的位置不对。”

陈国栋拿过图纸看了看,皱起了眉头。

“你确定?”

“确定,如果按这个位置接,电缆会承受不了张力,时间一长肯定会断。”

陈国栋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打给了设计院。

半小时后,设计院回了电话。

“核实过了,确实是标注错误,已经修正了。”

陈国栋挂了电话,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震惊。

“小沈,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算出来的。”

我指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我把所有数据都算了一遍,发现这个位置的张力超过了安全范围。”

陈国栋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赞赏。

从那以后,技术组的人都对我刮目相看。

很多老技术员干了十几年都看不出的问题,我能一眼看出来。

有人问我怎么做到的。

我只是笑笑,没回答。

其实答案很简单。

因为我每天晚上都在学习。

工地上的技术书籍,我全看了一遍。

看不懂的地方,就反复看,直到看懂为止。

别人休息的时候,我在看书。

别人聊天的时候,我在做题。

别人睡觉的时候,我还在啃那些枯燥的技术手册。

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比别人更拼命。

第八年的时候,水电站进入最后的调试阶段。

上面派了一个专家组下来检查工程质量。

专家组组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授,姓江,据说是国内水电工程的权威。

江教授带着人在工地上转了一圈,最后在主控室停了下来。

“这条高压线路是谁负责的?”

陈国栋指了指我。

“是他,沈昭。”

江教授看了我一眼,然后开始翻阅技术资料。

翻了半天,他突然抬起头。

“小伙子,这些计算公式是你写的?”

“是的。”

“不错,很严谨。”

江教授合上资料,“我看过全国上百个水电站的技术资料,能把计算做到这么精细的,不超过十个人。”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我……”

我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国栋在旁边替我解围。

“江教授,小沈是自学的,他没上过大学。”

江教授愣住了。

“自学?”

“对,他进工地的时候才十八岁,这些年全靠自己啃书本学出来的。”

江教授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震惊。

“小伙子,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学院深造?”

我摇了摇头。

“谢谢江教授,我还有合同在身,得干满十年。”

“那就等你合同结束,我在学校等你。”

江教授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接过名片,上面写着“华南水电学院 江承安”。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被二哥撕掉的那封录取通知书。

当年,我想上的就是这所学校。

现在,机会又回来了。

【第六章】

第九年年底,上面下了通知,青川水电站要参加全国水电工程劳动竞赛。

陈国栋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沈,我想推荐你去参加竞赛。”

“我?”

“对,你是咱们工地技术最好的,不推荐你推荐谁?”

我沉默了一会儿。

“队长,这个竞赛很重要吗?”

“何止重要,获奖的人能拿到全国劳动模范称号,还有奖金和奖章。”

陈国栋顿了顿,“更重要的是,这是对你这十年付出的认可。”

我点了点头。

“那我去。”

竞赛在省城举行,时间是三天。

第一天是理论考试,第二天是实操考试,第三天是现场答辩。

我跟着陈国栋坐了一天车,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第二天早上,我走进考场,发现参赛的人全是各大水电站的技术骨干,个个看着都很厉害。

我深吸一口气,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理论考试开始了。

题目很难,涉及水工结构、电气工程、高压输电等多个领域。

可我一点都不慌。

因为这些内容,我全学过。

我拿起笔,开始答题。

三个小时后,考试结束。

我交了卷,走出考场,陈国栋已经在门口等着。

“怎么样?”

“还行,应该能过。”

第二天的实操考试更难。

要求在两小时内完成一条高压电缆的架设和调试。

考场设在一座废弃的矿山里,模拟的是真实的高空作业环境。

我站在悬崖边,看着脚下五十米深的矿坑,突然笑了。

这种环境,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我检查了安全绳,然后跳了下去。

两小时后,我完成了任务,比规定时间提前了半小时。

裁判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惊讶。

“小伙子,你这技术是跟谁学的?”

“自己摸索出来的。”

裁判摇了摇头,“真是后生可畏。”

第三天的现场答辩,是整个竞赛最关键的环节。

评委会根据你的技术水平和实际经验,提出各种刁钻的问题。

我站在答辩台上,面对七位评委,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

“沈昭同志,请问在高空作业中,如何判断安全绳的承重极限?”

这是第一个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回答。

“安全绳的承重极限取决于绳索材质、使用年限和环境因素。一般来说,动态安全绳的拉力强度在22千牛左右,但实际使用中要考虑冲击系数、结绳损耗和老化程度……”

我说了整整五分钟,把所有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评委们点了点头,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在电缆架设过程中,如何避免因温度变化导致的线路松弛?”

这个问题更专业。

我想了想,开始回答。

“温度变化会导致电缆热胀冷缩,一般采用预留余量和张力补偿的方式来解决。具体来说……”

我又说了五分钟。

评委们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但眼神里全是赞赏。

最后一个问题,是主评委问的。

“沈昭同志,你在青川水电站工作了九年,遇到过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是技术问题,而是考验心态的问题。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最大的困难,是刚进工地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只能干苦力。”

“那你是怎么克服的?”

“学。”

我说得很简单,但这一个字,包含了我这九年所有的辛酸。

“每天晚上学到凌晨,不懂的地方反复看,直到看懂为止。”

主评委点了点头,没再问。

“好,答辩结束。”

我走下答辩台,陈国栋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三天后,竞赛结果公布。

我拿到了全国水电工程劳动竞赛一等奖,还获得了“全国劳动模范”称号。

颁奖那天,我站在台上,手里捧着奖章,突然想起了九年前那个雨夜。

想起大哥冷漠的眼神,想起二哥撕掉的录取通知书,想起那些嘲笑我撑不过三天的人。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奖章,突然笑了。

撑不过三天?

我不仅撑过来了,还站在了全国的领奖台上。

【第七章】

第十年,工程终于结束了。

青川水电站正式投入运营,开始向三个省输送电力。

陈国栋把所有工人召集起来,宣布工程队解散。

“兄弟们,这十年辛苦了。”

他说着,眼眶红了。

“从今天开始,你们自由了,可以回家了。”

工地上一片寂静。

很多人都哭了。

十年,整整十年。

有人的孩子从襁褓变成了小学生,有人的父母从中年变成了老年,还有人的爱人,早就另嫁他人。

可没人后悔。

因为他们知道,这座水电站,是他们用十年青春换来的。

散伙那天,陈国栋把我单独叫到办公室。

“小沈,这个给你。”

他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劳模奖章,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我吊在悬崖上架电缆,身后是百米深谷。

“这是九年前拍的,我一直留着。”

陈国栋顿了顿,“我觉得,你家里人应该看看这张照片。”

我盯着那张照片,突然笑了。

“队长,你是想让我回去炫耀吗?”

“不是炫耀,是让他们知道,当年他们赶走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国栋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沈,这十年你受苦了。”

我摇了摇头。

“不苦,值得。”

我把奖章和照片装进背包,跟陈国栋告了别,坐上了回市里的车。

车子沿着山路往下开,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水电站。

大坝巍峨,电缆密布,机器轰鸣。

我在这里待了十年,留下了无数汗水,也留下了最好的青春。

可我不后悔。

因为这十年,让我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第八章】

回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我在长途汽车站下了车,站在街头,突然有点迷茫。

十年没回来,这座城市变得有点陌生。

高楼更多了,街道更宽了,可我却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我掏出手机,开机。

瞬间,无数条消息涌了进来。

未接来电、短信、微信,全是哥哥们打来的。

我随便点开一条短信。

“沈昭,你在哪里?快回来!”

发送时间,九年前。

我又点开一条。

“沈昭,我错了,求你回个信息。”

发送时间,八年前。

最后一条,是三个月前发的。

“沈昭,妈病了,你快回来看看她。”

我愣住了。

妈病了?

我赶紧拨通了大哥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喂?”

大哥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大哥,是我。”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好久,大哥才开口。

“沈昭?”

“对,是我。”

“你……你在哪里?”

“我在市里。”

“别动,我马上来接你!”

大哥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大哥冲下来,死死盯着我。

他瘦了,脸上全是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

“沈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把抱住了我。

我愣住了。

“大哥……”

“对不起。”

大哥的声音颤抖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背。

车子开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二哥站在门口。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冲过来。

“沈昭!”

二哥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这十年去哪儿了?我们找遍了全市都找不到你……”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年前,是他撕掉了我的录取通知书。

十年后,他却在我面前哭。

“进去吧,妈在等你。”

大哥推开门,我走进了这个离开十年的家。

客厅还是老样子,只是多了很多灰尘。

妈坐在沙发上,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颤抖着站起来。

“昭昭?”

“妈。”

我走过去,妈突然抱住我,哭出了声。

“你这孩子,你怎么这么傻……”

我拍着妈的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家,曾经把我赶了出去。

可现在,他们又在哭着求我回来。

【第九章】

晚饭的时候,大哥把顾延之的事情全说了。

“沈昭,当年的事,是我们错了。”

大哥放下筷子,“顾延之那张设计图,确实是你画的。”

我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后来露馅了。”

二哥接过话,“你走后半年,顾延之拿着那张图纸去参加比赛,结果评委问了几个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怀疑了。”

大哥叹了口气,“我们找人调查了监控的时间线,发现你进书房的时候,那张图纸根本还没画出来。是顾延之后来偷偷把他自己的图纸放上去的。”

我冷笑一声。

“所以你们现在才知道,我不是小偷?”

大哥和二哥都低下了头。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突然站起来,“十年前,我站在这个客厅里,想解释,可你们一句话都不听。”

“现在你们知道真相了,又来跟我说对不起?”

“你们知不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

我指着自己的手,上面全是厚厚的老茧。

“我在悬崖上架电缆,一干就是十年!”

“我每天吊在半空中,脚下是百米深谷,稍有不慎就会摔死!”

“可我没死,因为我要证明给你们看,我不是废物!”

我说完,把背包里的奖章和照片摔在桌上。

“看看吧,这就是你们说的‘不配学工程’的人,拿到的全国劳动模范奖章!”

大哥拿起照片,看着上面的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二哥也凑过来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昭……”

二哥的声音颤抖着,“你……你怎么干这么危险的活儿……”

“危险?”

我冷笑,“比起被你们冤枉,这点危险算什么?”

妈突然站起来,抱住我。

“昭昭,别说了,都是妈不好……”

她哭得撕心裂肺,“妈对不起你,妈当年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赶你走……”

我看着妈,心里突然软了。

“妈,我不怪你。”

我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人。”

大哥突然跪了下来。

“沈昭,是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能原谅我……”

二哥也跪了下来。

“沈昭,我也错了,当年是我太冲动,不该撕掉你的录取通知书……”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哥哥,突然觉得很累。

“起来吧。”

我转身往外走,“我今晚不回来了,你们好好想想,到底错在哪儿。”

“沈昭!”

大哥想追上来,被我挥手拦住。

“别跟着我,让我静静。”

我走出家门,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了很久,走到了大学附近。

我突然想起,十年前,我本该在这里上学的。

可命运跟我开了个玩笑。

我掏出江教授给我的名片,看着上面的地址,突然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华南水电学院。

江教授看到我,非常高兴。

“小沈,你来了!”

“江教授,我想来这里读书。”

“太好了!”江教授拍着我的肩膀,“我早就给你留了个名额,什么时候都可以来。”

我在学校报了名,成了一名进修生。

接下来的两年,我白天上课,晚上做研究。

凭着十年的实战经验和扎实的理论基础,我很快就成了学校的明星学生。

毕业的时候,我拿到了工程硕士学位,还发表了三篇论文。

江教授拉着我的手,眼眶红了。

“小沈,你是我教过最优秀的学生。”

我笑了笑。

“江教授,是您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不,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江教授顿了顿,“对了,有几家大公司想挖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摇了摇头。

“我想自己创业。”

“创业?”

“对,我想成立一家专门做高空作业的工程公司。”

江教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有魄力!需要帮忙尽管说。”

半年后,我的公司成立了。

公司很小,只有十几个人,但每一个都是我从青川工程队带出来的兄弟。

我们接的第一个项目,是给一座跨海大桥架设照明电缆。

这个项目很难,因为要在海上作业,风大浪急。

可我们还是完成了。

而且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一个月。

项目完工那天,甲方负责人握着我的手。

“沈总,您这技术,真是没得说!”

我笑了笑。

“过奖了。”

公司慢慢做大了,接的项目越来越多,名气也越来越响。

三年后,我的公司已经成了行业里的标杆。

那一年,我二十九岁。

【第十章】

公司上轨道之后,我终于有时间回家了。

妈的身体好多了,每天在家养花种草,日子过得挺舒坦。

大哥和二哥也不像以前那么忙了,经常约我一起吃饭。

有一次吃饭的时候,二哥突然问我。

“沈昭,你还恨我们吗?”

我放下筷子,想了想。

“不恨了。”

“真的?”

“真的。”

我看着他,“恨你们有什么用?又改变不了过去。”

“而且……”我顿了顿,“如果不是当年那件事,我可能不会去青川,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大哥听了,眼眶红了。

“沈昭,你真的长大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饭后,大哥把我叫到书房。

“沈昭,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顾延之……他出事了。”

我愣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他因为学术造假,被学校开除了。”

大哥叹了口气,“现在没人愿意用他,听说在一家小公司打杂。”

我沉默了一会儿。

“大哥,你是想让我帮他?”

“不是。”

大哥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年的事,他已经付出代价了。”

“至于你要不要原谅他,那是你的事。”

我看着大哥,突然笑了。

“大哥,你变了。”

“怎么变了?”

“变得不那么偏心了。”

大哥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是啊,这些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什么事?”

“血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一个人的品行。”

大哥看着我,“沈昭,你是我最骄傲的弟弟。”

我鼻子一酸,转过头去。

“别煽情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走出书房,大哥在身后喊我。

“沈昭!”

我回头。

“什么事?”

“欢迎回家。”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一直都在家啊。”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公司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夜景。

十二年前,我被赶出家门。

十年前,我进了大山。

两年前,我走出大山。

现在,我站在这座城市的顶端,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我掏出手机,翻出那张在悬崖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吊在半空中,身后是百米深谷。

那时候的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孤勇。

现在的我,有了公司,有了事业,有了家人的认可。

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那十年换来的。

我抬头看着天空,突然笑了。

沈景行,你说我不配学工程。

可现在,我不仅学了,还干得比你好。

谢谢你当年赶我走。

不然,我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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