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序言：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2021年冬天在家族群里发了那条六十秒语音方阵，骂我儿媳妇苏念“丧门星”。
第二后悔的事，是2023年春天她穿着寿衣闯进我儿子订婚宴那天，我站在台下骂她“疯婆子”。
最后悔的事，是2024年夏天她把我儿子送进监狱、把我告上法庭追回三百二十万那天，我在法院门口哭晕过去，醒来第一句话还是骂她。
现在我管她叫“苏总”，她管我叫“顾妈”。我靠写她的故事赚了人生第一个一百万，她靠抽我成赚了第二个一百万。
你要是问我这老太太脸疼不疼——
疼。但钱是真的香。
所以我把这些年的事从头到尾写下来，给所有当婆婆的提个醒：别惹你儿媳妇。尤其别惹一个死过一回又活过来的儿媳妇。她连阎王爷都敢薅假睫毛，你算老几？
2 第一章：我儿子瞎了眼
苏念嫁进顾家那天，我就看她不顺眼。
原因很简单——她爸死得早，她妈跑国外去了，嫁妆就一床破棉被加个铁皮盒子，里头装着她姥爷那套老洋房的遗嘱。我偷偷翻过，房子在市中心，值钱是真值钱，但遗嘱上写的是“苏念满二十五岁继承”，那会儿她才二十三，等于啥都没带进顾家。
我在婚礼上就跟亲戚嘀咕：“我儿子上市公司老总，娶个没爹没妈的小丫头，图啥？”
亲戚问：“图她姥爷那套房？”
我说：“房还没到手呢，谁知道是不是画大饼。”
婚后三年，苏念表现倒还行。做饭洗衣服伺候我儿子，逢年过节给我买礼物，我挑三拣四她也不顶嘴。但我不满意，就是不满意——她太闷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我骂她她光掉眼泪，哭得我更来气。最让我火大的是她管不住我儿子，顾言琛在外面跟陆雨柔勾勾搭搭，她居然装不知道。
我跟顾言琛说：“你要离就趁早离，她姥爷那套房到手之前不能离，到手之后随便你。”
这话是我说的。原话。我现在每次想起来都想抽自己嘴巴——我教儿子算计儿媳妇的房产，后来这些录音全被苏念恢复出来，法庭上放了三遍。
3 第二章：她在殡仪馆给我儿子下跪
2023年3月17日，顾言琛跟陆雨柔订婚。
头天晚上林薇薇给我打电话：“阿姨，苏念精神出问题了，您让顾总赶紧把离婚手续办了，别让她闹到订婚宴上来。”
我说：“她敢！我让保安把她叉出去！”
结果苏念真来了。不光来了，还穿着件“奠”字唐装，顶着死人妆，大屏幕上放了一堆什么聊天记录、转账截图、监控录像。我当时坐台下第三排，越看越懵——林薇薇什么时候跟陆雨柔合谋的？陆雨柔不是乖乖女吗？我儿子给林薇薇转了八十万“处理费”？
宾客开始起哄，有人喊“报警”，有人拿手机拍。我冲上台拽苏念胳膊：“你闹够了没有！今天是你弟弟的好日子——”
苏念扭头看我，笑了一下。那笑容我到现在忘不了——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说出来的话能冻死个人：“阿姨，您儿子在我尸体旁边商量蜜月机票的时候，您怎么不说‘好日子’？”
我愣住：“什么尸体？”
苏念甩出一段录音，背景音是医院走廊，林薇薇的声音：“她没死透怎么办？”陆雨柔的声音：“那就拔管啊。”
我腿一软坐台上了。
苏念蹲下来跟我平视：“阿姨，您教儿子算计我姥爷房子的事，我这还有录音。您要现在听还是等警察来了再听？”
我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台下两百多号人，我儿子跪地上拽苏念裙角，苏念拎着香槟瓶浇他脑袋，浇完了掏手铐往香槟塔上一扣，警察五分钟就到。我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架走，林薇薇被拖出去，陆雨柔钻男厕所被苏念用巧克力喷泉扣了一脑袋。
散场的时候苏念从我身边过，我拽住她袖子：“念念，阿姨求你……”
她低头看我，把袖子抽回去：“阿姨，您当年让我跪着给您敬茶那天，想过有今天吗？”
我想起来了。婚后第一年春节，我让她跪着给我敬茶，她跪了。顾言琛在旁边笑，说“我妈就这规矩”。苏念那天眼眶红红的，没哭出来。
现在她没让我跪，她让我站着把话说完了。但我感觉膝盖比跪了还疼。
4 第三章：我查出来肺癌那天
顾言琛判了八年。我搬出顾家别墅，租了个老破小次卧，一个月八百。
头两年我恨苏念恨得牙痒。每天早上去她烧烤店门口举牌骂街，写着“苏念还我儿子”。她倒好，支个冰粉摊在旁边卖，买一送一，口号“边吃边听，料更足”。城管来了她给城管递冰粉，我骂到嗓子劈叉她往我脚底下塞瓶矿泉水，瓶子上贴张条：“阿姨，润喉的，免费。”
我喝完把瓶子摔地上：“谁稀罕你的水！”
后来我知道那瓶水是她特意让大壮去药店买的枇杷露兑的，怕我真把嗓子骂废了。我嘴上不认，但第二天没去骂街。
2041年冬天，我查出来肺癌早期。医生说手术加后续治疗得八万，我棺材本全填进去还差三万。我拉下脸在众筹平台挂链接，挂了仨月筹到四千三——评论区全是“你儿子骗前妻钱的时候咋不众筹”。
我蹲在烧烤店后门哭，苏念拎着两盒烤冷面出来倒垃圾，看见我愣了一下：“阿姨，您改走苦情路线了？”
我嘴硬了半辈子，那天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念念……阿姨以前对不住你……”
苏念蹲下来把烤冷面递给我：“先吃，吃完说。”
我边吃边哭，说医院催费，说顾言琛在里头不知道我病了。苏念听完没吭声，第二天让大壮往医院账户打了三万，附言“火葬场烧烤员工家属医疗互助金”。
我手术做完第一件事是扛着锦旗去她店里，锦旗上写“以德报怨大爱无疆”。苏念瞅了一眼差点笑背过去：“阿姨，这词儿不适合我。您要真想谢我，以后别举牌骂我了，改举牌夸我，工资日结，一天八十。”
我说真的？
她说真的，您骂街那嗓门不用可惜了。
第二天我真去了。站马路对面喊“火葬场烧烤全城最好吃”，喊了三天嗓子劈了。苏念给我配了个小喇叭，录音循环放。我月入两千四，逢人就发优惠券，比大壮还积极。
后来我住院复查碰见苏念，她也在医院——做体检。我偷瞄她报告单，看见“建议复查甲状腺结节”几个字，吓得我当场给顾言琛写信：“你前妻要是病了，你出狱后第一个去伺候她，听见没？”
顾言琛回信：“妈，她上个月刚把我安排进后厨切萝卜，月薪四千五。我伺候她？她伺候我差不多。”
我把信纸翻过来，背面印着烧烤店优惠券。
5 第四章：我靠写她赚了一百万
2046年，我儿媳——哦不对，我儿子前妻苏念——已经四十七家分店了。我还在烧烤店门口当宣传员，月薪两千四，但日子过得比在顾家别墅舒坦。苏念逢年过节给我发红包，五百起步，备注“顾妈辛苦了”。我收得心安理得，毕竟我一天喊八小时，嗓子都喊出茧子了。
后来出版社找上门，说网上有个帖子《我妈在烧烤店当托儿》火了，问我有没有兴趣写本书。我说写啥？编辑说写苏念，书名就叫《我的前儿媳是活菩萨》。
我连夜列提纲，写了十章。苏念看完把我叫到办公室，拍桌上两样东西——一份起诉书草稿，一份合作协议。
“阿姨，起诉书里您这书侵犯我名誉权，赔八万八。合作协议里我授权您写真实版，利润三七分，我七您三。您选哪个？”
我掰手指头算了三分钟：“四六。”
“成交。但下一本写顾言琛，五五分。”
我当场打电话给编辑换选题。第二本《我那蹲监狱的儿子》卖得比第一本还好，顾言琛出狱后找我算账：“妈，你把我写成啥了？第三章标题《我儿子是渣男》，第四章《骗婚始末》，第五章《监狱伙食测评》——我还是你亲儿子吗？”
我数着稿费头都不抬：“亲儿子不如亲稿费。你要是有意见，下本写你出狱后切萝卜，你出镜率高，给你分两成。”
顾言琛憋了半天：“……三成。”
“两成五。”
“成交。”
后来我第三本书《我前儿媳是女阎王》上市，首印十五万册，预售榜第一。苏念给写的序，就一句话：“我前婆婆顾妈，当年骂我最狠的人，现在夸我最凶的人。这本书所有骂我的章节，我一个字没改。因为她说得都对。”
签售会那天苏念来站台，读者问她：“苏总，您真不恨顾妈了？”
苏念拿起话筒：“恨过。后来她得癌症我给她打钱那天，我翻她众筹评论区，看见她半夜回复网友：‘我骂苏念是因为我儿子不争气，我拿她撒气，我对不住她。’——就这句。一个六十多岁老太太半夜两点给人道歉，我气消了一大半。”
我在旁边抹眼泪，苏念扭头看我：“阿姨，别哭了，签售会结束把后台那堆书搬仓库去，加班费一小时二十。”
我边哭边搬书。读者排队跟我合影，管我叫“全网最幸福前婆婆”。我说幸福啥，搬书累得腰疼。读者说您月入两万还嫌累？我说那倒是，累归累，钱给够。
6 第五章：我儿子跪着求复婚那天
2048年，顾言琛在苏念店里干了两年配菜顾问，手艺练出来了，自己盘了个小门面卖煎饼。开业那天苏念去随礼，送了个花篮，绶带上写“前夫煎饼开业大吉，抽成百分之十五按时交”。
顾言琛干到第三个月，有天晚上收摊后跑来找我，喝了半斤白酒，抱着我腿哭：“妈，我想跟苏念复婚。”
我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你配吗？”
“我知道我配不上，但我改好了……”
“改好了？”我翻手机相册，“苏念上个月体检报告我偷拍的，甲状腺结节三类，医生建议穿刺。你猜她这结节怎么来的？上辈子是被你气出来的。你还好意思复婚？你复婚是想让她再长一个？”
顾言琛愣了半天：“妈，你咋知道这么清楚？”
“我陪她去的医院！她不让告诉你，怕你在监狱里头着急。”我把酒瓶夺下来，“你要真觉得自己改好了，干点实事——她那个法律援助站缺钱，你每个月从煎饼摊利润里拿两千捐过去。捐满三年，我替你去说情。”
顾言琛真捐了。每个月一号准时转账，备注“顾言琛法律援助捐款”。苏念收到第五个月转账时给我打电话：“阿姨，您儿子抽什么风？”
我说：“他说他想复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苏念笑了：“阿姨，您跟他说——复婚免谈，但捐款别停，我拿他这钱再开个免费法律咨询窗口，挂他名，叫‘顾言琛悔过窗口’。他捐多少，我配套出多少，气死他。”
我把原话转给顾言琛。他蹲煎饼摊后面嚎了一嗓子，第二天照常出摊，捐钱没断。
后来“顾言琛悔过窗口”真挂上牌了，苏念把牌子照片发朋友圈：“前夫捐钱开的窗口，免费给被渣男坑过的姐妹咨询。顾总，你这也算积德了。”
顾言琛在底下评论：“苏总，窗口能冠名到什么时候？”
苏念回：“到你捐满十万。捐满了给你颁个锦旗，写‘最佳前夫慈善家’。”
7 第六章：3号柜封存那天
2049年清明，苏念把整条建设路买下来改名“锦鲤一条街”，街口立了个铁皮柜模型，说是当年殡仪馆3号停尸柜同款。开街那天我扛着锦旗去捧场，锦旗上写“苏总锦鲤本鲤”。苏念看了一眼说阿姨您这锦旗字打错了，鲤字少个鱼字旁。
我老花眼没看清，闹了个大红脸。苏念把锦旗挂店里最显眼位置，底下贴条“顾妈赠，错别字版，限量款”。
封存3号柜那天苏念让我站她旁边当见证人。焊枪滋滋响的时候她对着围观群众喊：“家人们！3号柜退休了！以后许愿去我店里扫码，许愿条事业部的姑娘们照常营业！今天现场下单的送顾妈亲笔签名书一本！”
我凑过去小声问：“念念，这书钱你抽几成？”
苏念小声回：“五五。您签名我拍照，分工明确。”
焊完柜门苏念请我吃烤冷面。我啃着面问她：“念念，阿姨问你个事——你恨不恨顾言琛？”
苏念嚼着腰子想了想：“恨过。后来发现恨他太费精力，不如把精力用来赚钱。他现在每年给我捐两万四，等他捐满十万我给他发锦旗，那锦旗钱还是他捐的——你说这多解气。”
我又问：“那你恨不恨我？”
苏念放下签子看我：“阿姨，您猜我为什么让您站我旁边看封柜？”
“因为您是我流量密码啊。全网都知道您当年骂我最狠，现在夸我最凶。您站这儿，明天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前婆婆亲证：苏念确实没死，活得挺好》。这热度，花钱买不来。”
我愣了半天：“那你到底恨不恨？”
苏念站起来拍拍手：“阿姨，您当年让我跪着敬茶那天，我确实恨您。后来您蹲后门哭那天，我就不恨了——一个愿意蹲下来认错的老太太，再坏能坏到哪去？您看我亲妈跑国外三十年没管过我，您骂我三年但住院第一件事给我打电话说‘念念你别累着，阿姨帮你盯店’——亲妈都不如您上心。”
我蹲地上嚎啕大哭。苏念往我嘴里塞了块烤腰子：“别哭了阿姨，签售会马上开始，今天卖够五百本给您发全勤奖。”
8 第七章：我写这本书想说的话
这本书里所有骂苏念的章节，我一个字没改。所有夸她的章节，也是我真心话。
有人说我蹭流量。我认。我六十多岁老太太，儿子蹲过监狱，自己在烧烤店门口喊了十年“全城最好吃”，靠写前儿媳赚了一百万，我凭什么不蹭？苏念自己说的：“阿姨，您这流量蹭得光明正大，咱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挣的钱五五开——哦不对，这本书四六，我六。”
有人说苏念傻，仇人变员工，前夫变捐款人，前婆婆变签约作者。苏念说这叫产业链闭环：“报仇最高境界不是把仇人送进监狱——那是第一步。第二步是把仇人变成你产业链上的一环。她挣钱你抽成，她作妖你抽她。双赢，单赢，反正你赢。”
我现在逢人就说：别惹你儿媳妇。尤其别惹一个死过一回又活过来的儿媳妇。她连阎王爷都敢薅假睫毛，你算老几？
但话说回来，你要是真惹了——学学我，蹲下来认错，扛锦旗上门，写书给她赚钱，逢年过节发红包。
苏念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阿姨，您当年骂我三年，我记仇记了十年。后来发现记仇太累，不如把仇人变成合伙人——您写书我抽成，您骂街我发工资，您儿子捐钱我挂名。这账算下来，我比光记仇赚多了。”
我说念念你真是女阎王。
她笑：“阎王才收几条命啊？我收的是流量、现金流、产业链。比阎王高级。”
行吧。我前儿媳是女阎王。
我是她签约作者。
——顾妈（张玉芬）口述，苏念火葬场烧烤文化部整理
9 尾声：签售会上的老太太
《我前儿媳是女阎王》上市三个月，销量破五十万册。出版社给我办全国签售，第一站在苏念烧烤店三楼。读者排了三百米长队，有姑娘举着书问：“顾妈，您书里写苏总穿寿衣砸订婚宴那段是真的吗？”
我翻开第38页：“真的。我当时坐台下第三排，差点吓尿裤子。你看这页我写了——‘苏念那件唐装正面印着奠字，我以为是来奔丧的，后来发现她是来给我们家送终的。’”
底下笑成一片。
有个小伙子挤到前面：“顾妈，您儿子现在咋样了？”
“煎饼摊干着呢，一个月挣六千多，捐两千给苏念法援站，剩四千多够活。前两天相了个亲，对方姑娘说‘你前妻是苏念？那我得见见顾妈’——你猜怎么着？姑娘是苏念法律援助站帮扶过的，被前夫坑了三十万，苏念帮她打赢官司追回来了。姑娘说‘顾妈您儿子虽然渣，但您这人挺逗的，见见呗’。”
小伙子乐了：“那相成了吗？”
“处着呢。苏念说要是成了，婚礼在她店里办，八折，她随份子送全套家电。”
签售会最后，苏念从后厨端了盘烤冷面上台，往我旁边一坐：“阿姨，今天卖了多少本？”
“四百八。”
“差二十本到全勤奖标准。”
“那你帮我凑凑？”
苏念拿起话筒：“家人们！顾妈今天差二十本冲全勤，现场买书送烤冷面一份，我请客！顾妈出书我出饭，咱俩产业链闭环！”
十分钟卖了一百二十本。我数钱数到手抽筋，苏念在旁边给读者签名合影。有个大姐问苏念：“苏总，您真原谅顾妈了？”
苏念搂着我肩膀：“大姐，我给您算笔账——顾妈一年给我拉来八百个加盟客户，写书给我分四十万稿费，她儿子捐钱给我开悔过窗口，她骂街小喇叭是我店里最响的活广告。您说，我原谅她划算不划算？”
大姐掰手指头算了算：“划算。比雇销售总监划算。”
苏念冲我抬下巴：“听见没阿姨，您比销售总监好使。明年续约，分成不变，您再加一条——签售会现场给加盟客户发优惠券，发一张抽五毛。”
我咬牙：“一块。”
“八毛。”
“成交。”
顾妈最后补一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骂了苏念三年。最不后悔的事是蹲她后门哭那天，她递给我一盒烤冷面。那盒冷面吃完，我老太太这辈子算没白活。
对了，苏念让我加一句广告：火葬场烧烤加盟热线在书背面，报“顾妈读者”打九折。九折从她抽成里扣，跟我没关系。
这老太太，比我还会算账。
10 第八章：我儿子真要结婚了
顾言琛处了半年的对象姓方，叫方小满，就是苏念法援站帮扶过的那个姑娘。前夫伪造她签名贷了三十万赌债，苏念帮她打赢官司追回钱那天，姑娘蹲法院门口哭，苏念递纸巾：“哭什么，明天来店里吃烤冷面，姐教你腌酸萝卜。”
方小满在烧烤店学了仨月腌萝卜，手艺没学多精，倒把我儿子看上了。
我跟顾言琛说：“人家姑娘比你小八岁，头婚，你二婚还坐过牢，你凭啥？”
顾言琛蹲煎饼摊后面搓手：“她说我摊煎饼时候挺认真的，一看就是真心改过了。”
“你摊煎饼认真是因为不认真苏念扣你抽成！”
“妈，你能不能别啥事都扯苏念身上……”
“不能。苏念刚给我发微信，说她同意当你俩证婚人，条件是婚礼在她店里办，酒席八折，她随份子送全套家电。你俩要是敢去别家办，她明年抽成涨到两成。”
顾言琛脸绿了。方小满倒是高兴得不行：“苏姐当证婚人？那我得赶紧定婚纱！对了，苏姐说她店里三楼露台能摆二十桌，她给我留最大那间包房，叫‘追妻火葬’。”
我掰手指头算了算：八折酒席、全套家电、苏念当证婚人——这婚礼办下来比我写一本书还赚。
11 第九章：苏念把我儿子训成了合格新郎
婚礼定在2049年五一。苏念提前一个月把顾言琛叫到办公室，甩给他一份《新郎行为规范》，打印版，八页纸，正反面。
顾言琛翻了两页：“第一条：婚礼当天不准哭，哭了扣五千。第二条：敬酒时不准提‘当年我对不起苏念’之类的话，提一句扣一万。第三条：新娘扔捧花环节不准抢，抢了扣两万。妈，这是婚礼还是军训？”
苏念敲桌子：“这是给你擦屁股。你上回订婚宴全网直播下跪，这回再出洋相，我店招牌往哪搁？照规矩来，婚礼当天表现合格，我私人奖励你五千红包。表现不合格——你煎饼摊明年抽成涨到两成。”
顾言琛把规范背得滚瓜烂熟。婚礼前一天彩排，苏念亲自盯场，大壮当司仪，我当证婚人。苏念站在台下喊：“顾言琛，说誓词那段再来一遍，感情不够，重来！”
顾言琛扯着嗓子喊：“方小满，我顾言琛以前不是人，以后当你的人！”
苏念扭头问我：“阿姨，这段行不行？”
我说：“行是行，但你让他加一句——‘妈，以前让你操心了’。”
顾言琛加了。我站台上听完，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苏念递纸巾：“阿姨，您这眼泪值钱，我让人录了，回头剪预告片里。”
12 第十章：婚礼现场，前妻坐主桌
五一当天，烧烤店三楼露台挂满红灯笼，门口签到台摆着苏念亲手写的告示牌：“顾言琛&方小满婚礼签到处——随份子建议扫码，现金也收，满一千送酸萝卜一箱。”
顾言琛穿西装站台上，方小满穿婚纱，苏念穿那件“奠”字唐装改良版——红底金线，正面绣“证婚人”仨大字。底下宾客笑疯了，方小满她妈拽我袖子：“顾妈，苏总这衣服啥意思？”
我捂脸：“她说喜庆。我不敢反驳，她今天抽成减半，我说话不硬气。”
婚礼高潮是苏念致辞。她掏出一张A4纸：“顾言琛先生，经本店三年考察，你从切萝卜丝不合格、煎饼摊糊四十张饼的违纪员工，成长为月入六千、按时捐款、对象稳定的合格前夫。现授予你‘最佳进步员工奖’，奖金五千，从你下个月抽成里扣。”
顾言琛站台上接奖状，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方小满在旁边笑出眼泪。苏念又掏第二张纸：“方小满女士，经本店三个月培训，你腌萝卜手艺勉强及格，但找对象眼光不错——从渣男堆里爬出来，精准捕获改过自新前夫一枚。现授予你‘火葬场烧烤终身VIP会员’，进店消费永久八折，附赠酸萝卜年卡一张。”
方小满抱着苏念哭。苏念拍拍她后背：“哭什么，你俩好好过，明年生娃我随份子送婴儿床——拼多多九块九包邮那种。”
敬酒环节顾言琛喝大了，端着酒杯往苏念那桌走。苏念拿筷子敲他手背：“规范第二条，忘了？”
顾言琛憋回去半句话，改口：“苏总，谢谢您给我发工资。”
苏念满意点头：“这杯我喝了。红包明天到账，记得查收。”
13 第十一章：张玉芬第四本书，写我孙子
顾言琛结婚半年后，方小满怀孕了。我激动得连夜给苏念打电话：“念念！你要当姑奶奶了！”
苏念在那头沉默三秒：“阿姨，按辈分她孩子管我叫姑姥姥。您别乱排辈。”
“管他呢！反正您得给孩子准备礼物！”
苏念真准备了——婴儿床、婴儿车、一箱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婴儿手铐钥匙扣（当玩具使），外加一份《火葬场烧烤第三代传人培养计划》：“阿姨，这计划书您看看，从零岁到十八岁，每年生日我送一套酸萝卜配方教学课。十八岁成年礼送加盟店优先签约权。您孙子要是争气，二十岁就能当店长。”
我拿着计划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念念，你这是培养传人还是培养童工？”
“童工犯法。”苏念翻白眼，“这叫早期人才储备。您孙子将来要是争气，我这四十七家店迟早有人接班。他要是不争气——那您就继续写书养他。”
方小满肚子里的娃还没出生，我第四本书《我孙子是苏念接班人》已经列好提纲了。苏念看完提纲拍板：“阿姨，这书卖点我给您划三个重点——第一，写您怎么从骂我变成夸我。第二，写我怎么从停尸柜爬出来变成连锁店老板。第三，写顾言琛怎么从渣男变成合格爹。三线并行，读者爱看这个。”
我掰手指头算稿费：“五五？”
苏念伸四根手指：“四六。但有个附加条件——书里得加一章，标题叫《我教我孙子认干妈》，内容写您怎么劝孙子管我叫干妈。写好了这章，稿费多给您两万。”
我一拍大腿：“成交！”
14 第十二章：苏念真当上干妈了
方小满生了个闺女，小名叫念念。苏念头回听见这名愣了半天：“阿姨，您让孙女跟我重名？”
“没重名。她叫念念，你叫苏念。差一个字呢。”我抱着孙女凑过去，“念念，叫干妈。”
苏念脸红了。我认识她十几年，头一回见她脸红。她接过去抱了两分钟，掏手机拍照发朋友圈：“顾言琛女儿，小名念念，我干闺女。以后谁欺负她，我送谁银手镯。”
评论区炸了——
“苏姐你连婴儿都不放过！”
“干妈威武！求干妈抱抱！”
“顾言琛：我女儿管我前妻叫干妈，我管我前妻叫苏总，这辈分乱得我想哭。”
苏念回复最后那条：“乱什么乱，各论各的。你闺女管我叫干妈，你管我叫老板，你妈管我叫念念——三代人三个称呼，这叫产业链分层。”
满月酒在烧烤店办，苏念送的礼最实在——一张存折，户名写“顾念念”，金额六万六，附言“干妈给的教育基金，十八岁前不准动”。我替孙女收下，转头小声问苏念：“念念，这钱能借我出书垫资不？我第五本书想写《我孙女她干妈》……”
苏念把存折抽回去：“阿姨，您出书可以，垫资免谈。存折放我这保管，您要真想借钱——写书稿费预支，年利率百分之三。”
我撇嘴：“你比你前夫黑多了。”
苏念笑：“那可不。他进监狱了，我进纳斯达克了。区别就在这儿。”
15 第十三章：我八十岁那年
2050年，我七十八，苏念四十八。她早就不管具体业务了，四十七家店交给林薇薇和陆雨柔各管一半。林薇薇管北方，陆雨柔管南方，俩人每年比营业额，输的请赢的吃烤冷面。去年林薇薇输了，请陆雨柔吃了顿烤冷面，吃着吃着俩人吵起来了——林薇薇说陆雨柔偷她酸萝卜配方，陆雨柔说林薇薇学她辣白菜腌法。苏念坐中间啃萝卜看热闹，等俩人吵累了，慢悠悠来一句：“你俩吵完没有？吵完了把配方互相抄一份，明年搞个联名款——酸辣双拼萝卜，利润你俩平分，我抽三成。”
俩人当场握手言和。苏念发朋友圈：“管理秘诀：让手下人互掐，掐完她收编。这招跟谁学的？跟我前婆婆——她当年骂我三年，最后不还是给我打工。”
我评论：“念念你骂谁呢？”
苏念秒回：“夸您呢阿姨。您当年那骂街小喇叭现在还在我店里供着，游客打卡拍照收五块，跟3号柜一个价。”
我打电话过去：“收五块你分我多少？”
“三块。您三我二，剩五毛给大壮当保管费。”
“五毛？大壮能乐意？”
“不乐意。所以我给他涨了五毛，现在他保管费一块。”
我挂了电话跟我孙女念念说：“看见没？你干妈这人，五毛钱都算得明明白白。你长大跟她学，保准不吃亏。”
念念那年刚会说话，啃着手指头冲我乐：“干妈！钱！”
苏念在旁边听见了，抱起念念亲一口：“这孩子有天赋。三岁看老，将来准是块做生意的料。”
16 第十四章：最后一本书
2051年清明，我出了第五本书《我孙女她干妈》。上市那天苏念在烧烤店给我办签售会，我坐台上签名，她坐旁边收钱。
读者问：“顾妈，您这五本书写一个人，写腻了没？”
我翻到第208页：“腻啥？苏念这人你越写越有意思。第一本书我写她窝囊，第二本写她翻身，第三本写她做生意，第四本写她搞产业链，第五本写她当干妈。每本都有新东西——你说这人咋这么能折腾？”
苏念在旁边接话：“阿姨，您下一本写啥？”
“写你退休。”
“我还没退休呢。”
“快了。你四十八了，该歇了。写你退休后天天坐烧烤店门口晒太阳，跟人吹牛说你当年穿寿衣砸订婚宴的事。”
苏念想了想：“行。但书名得我定——《我前儿媳是女阎王（退休版）》，副标题写‘八十岁老太太亲笔记录，苏念本人审阅’。”
“稿费呢？”
“还五五。但附加条件——您得答应我，退休版里加一章，标题叫《我为什么骂了苏念三年》。内容您自己写，写完了给我看，我不改，但得加个批注。”
“批注写啥？”
苏念掏出手机给我看备忘录：“就这句——‘顾妈当年骂我，是因为她儿子不争气她拿我撒气。后来她蹲后门哭那天，我就知道这老太太坏不到哪儿去。骂了三年，赚了一百万，值。’”
我把这段话抄在书稿扉页上。签售会结束苏念送我回家，路上我问她：“念念，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啥？”
她想了想：“最后悔嫁顾言琛。但不嫁他，我怎么有素材开烧烤店？所以说后悔归后悔，再来一回我还嫁——嫁完就离，离完开店，开店赚钱。流程不能乱。”
我又问：“最不后悔的事呢？”
“最不后悔三年前你蹲后门哭那天，我没扭头走，递了你一盒烤冷面。”她扭头看我，“阿姨，那盒冷面二十三块钱，你猜我现在从你身上赚回来多少？”
“多少？”
“你写书我抽成、你骂街我发工资、你孙女认我当干妈、你儿子捐钱挂我名——零零总总加起来，那盒冷面回报率百分之一万。”
我掰手指头算了半天：“那我还欠你啥不？”
苏念把车停我家楼下，熄了火扭头看我：“欠我一句真话——阿姨，你现在还骂我不？”
我嘴硬了半辈子，那天说了句实话：“骂啥骂。你再给我涨五百工资，我管你叫亲闺女。”
苏念笑了，从兜里掏出五百块拍我手里：“提前预支下个月全勤奖。亲闺女就不用了——您这骂街小喇叭比亲闺女好使。”
顾妈补一句：这本书上市那天，我孙女念念管苏念叫了声“干妈”。苏念蹲下来捏她脸：“念念，你妈给你起这名，就是让我管你的意思。以后考试不及格别找你妈，找我——干妈给你补课，补一节送你一罐酸萝卜，补够十节送加盟店代金券。”
我孙女三岁，接了罐酸萝卜，当场喊了声“谢谢老板”。
苏念扭头跟我说：“阿姨，这孩子将来准比你强。你看她三岁就知道管人叫老板，我三岁还在玩泥巴。”
我说：“你三岁玩泥巴，四十八岁玩产业链。我孙女三岁叫老板，长大了还不得管交易所？”
苏念一拍大腿：“妥了，下本书写《我干闺女是交易所所长》，阿姨您接着写，稿费还是五五。”
我八十岁那年签了合同。第六本书，写我孙女。苏念还是我老板，我还是她签约作者。
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