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突闻奶奶病危
“不是你怎么又回来了!”面相看着就不是很好相遇的女人,看着被他撵走后,又回来的程毅厉声呵斥着。
“我来拿回我电脑中的方案。”程毅平淡回应着。
“什么叫你的方案?那是公司的方案,是在你上班的时候做出来的,属于公司财产。现你在已经被开除了,没有资格再踏进这里”女人理直气壮的厉声驳斥。
又经过一番理论,急眼的女人。将依旧面色平淡的程毅轰出公司大楼。
“呸,晦气!一个破实习生,有什么好傲的。姐看上你的…方案,是你的福气。还不愿意,撵走你,就是姐动一根指头的事情。”女人对被拖走的程毅呸了一口。
程毅一位大四实习生,经过学校的介绍进入花商集团商业规划部实习。刚入职不到半个月,因为从他手里规划的前几个方案,为公司取得了较大的收益,本应在本月底转正的他,却因为一位颇有背景的同事刁难被总监辞退。
被赶进公司的程毅,来到楼下的一个花坛处。按照记忆查询本次商标竞拍的对家公司。将本应在今天上交的二改方案,匿名投递过去。
大功告成。
复仇成功的程毅回到学校的寝室。空荡荡的寝室里面,现在只留着刚刚失业的程毅,原先的室友已经继续着公司实习。
“可惜了,这一份可以躺平的好工作。”
“都怪那,死八婆。”
程毅爬上床铺,躺在上面静静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2天清晨,程毅被银行卡的收款声惊醒。打开手机就看到一条转入记录。附带着一句话。
“感谢您的匿名方案,为本公司赢得重要的一标,些许酬劳,以示谢意!”
本来迷迷糊糊的程毅看到这条信息与转账记录,瞬间清醒。本就是匿名信件,更没有留下一些银行卡和身份信息。
这怎么就给他赚上钱了,只能说不愧是大集团。
还在懵逼和收获巨额财富惊喜中的程毅,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
接起电话。急促带着哽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
“小毅,你阿奶快不行了,你快回来。”
程毅握在手中的手机应声落地,刚才的震惊与喜悦不复存在,而是满脑的空白。
2 奶奶的遗信
一个星期后,程毅处理完奶奶的葬礼和后续安排,从律师口中得知老人家生前在城郊有一份房产。
从律师手中接过遗嘱与财产证明。
“这份房产,生前由老夫人进行管理,听说楼中还有着一些住户。只不因为过地段较为偏远,可能如今的价值并不是很高,但也是一份不可估量的资产。”
“这是老夫人生前的遗嘱,让我在他离世过后交给您……”
成毅打开信后,并没有继续听律师后续讲的话。
小远:
奶奶写这封信的时候,窗外那棵老槐树又开花了。你小时候总蹲在树下捡槐花,说要串成项链给奶奶戴。现在奶奶要走了,最放不下的还是你。
咱家城郊那栋几层小楼,奶奶留给你。房子不算新,院子也不大,但那是奶奶一辈子的心血,也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房产过户的材料奶奶都放在床头柜最下面那个铁盒里,居委会刘主任也知道,你到时候去找她,别慌。
奶奶要跟你交代的,不只是房子,还有房子里住着的那几户人。他们不是普通的租客,等你住进去之后,你就会清楚。
一楼住着张婶和她儿子小满。张婶在巷口摆早点摊,凌晨三点就起来忙活,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不容易。小满今年上初中,成绩好,就是性子闷。你以后多问问小满的学习,别让张婶一个人扛。房租还按原来的收,别涨。
二楼住着李叔。他腿脚不好,在街口修钟表,手巧得很。你别看他嗓门大、爱跟人抬杠,心肠最热。当年你半夜发高烧,奶奶背不动你,是他拄着拐杖蹬三轮把咱们送去医院的。他要是哪天摊子摆不下去了,你替他想想法子;他要是病了,你送他去医院,别嫌麻烦。
三楼阁楼住着周爷爷。他无儿无女,靠收废品过日子,奶奶每月只收他一百块钱,其实那点钱连水电都不够。可他帮咱看了好几年院子,冬天还给咱扫雪,你小时候的木头小马就是他削的。他年纪大了,你隔三差五上去看看,别让他病了都没人知道。
小远,奶奶不在了,这栋楼就交给你了。奶奶不求你靠它发大财,只求你让它继续是个能遮风挡雨的窝。
你别急着卖房,也别想着赶人换高价租金。张婶的早点摊要是被人为难,你帮着说句话;李叔的修表摊要是挪地方,你搭把手;周爷爷要是收不动废品了,你给他口热饭吃。
人活一世,得知道谁难,得帮人一把。你小时候他们帮过咱,这份情,奶奶没忘,你也不能忘。
要是在外面累了,觉得闷,就回小楼住几天。早上吃张婶一碗豆腐脑,中午听李叔吹吹牛,傍晚帮周爷爷分分废品。
人跟人处久了,就是亲人。你虽然不是奶奶亲生的孙子,可你爸妈走得早,奶奶把你抱回来那天起,你就是奶奶的命根子。奶奶走了,你别哭,好好吃饭,好好过日子,把房子照看好,把房子里的人照看好。
奶奶在天上看着呢。
看完信中的内容,成毅的泪滴一滴滴浸湿着那些无比熟悉的字迹。他将纸张拥入怀中,像是抱着呢,照顾他多年的老人。
“奶奶,奶奶,您还没等我毕业,还没看到我成家立业,还没看到我以后的孩子。后面……,可您这么就……”
后面几天的成毅都在老房子里面整理着奶奶的遗物,没有,更没有心情去信中所说的老楼去查看。
3 荒楼异境
这一日成毅还是照旧躲在老房子里。他不愿面对现实。那位和蔼的老人已经离他而去。他手里面机械地重复着已经整理了许多遍的衣物。
窗台一只不知是谁家的狸花猫撞倒了,已经多日没有得到水资源,枯死多时的花。
程毅从癔症脱离,下定决心前往信中所说的老楼去查看一下,毕竟那是奶奶生前的牵挂。
从市区辗转奔波,地铁换乘公交,最后无奈又打车一路颠簸,程毅才总算抵达了地图标注的城郊楼栋。
这地方偏得离谱。距离目的地还有五百米时,出租车司机就已经忍不住骂骂咧咧,抱怨这荒郊野岭根本不算人待的地方,再往前开,视线尽头都能看见火葬场高耸的烟囱轮廓。
程毅全程沉默,付了车费下车,伸手从出租车后备箱拽出一个双肩包,包里装着奶奶遗嘱的复印件和老宅房产证明,这些都是奶奶留给他为数不多的物品。还有前面这栋老楼也是。
他抬眼环顾四周,周遭荒凉得彻底。方圆一两公里看不见人烟,唯一的商铺是一点七公里外的老旧便利店,招牌灯管早已损毁大半,只剩一个“利”字孤零零亮着惨白的光,余下的“便”字彻底沉入黑暗。
柏油马路到这里彻底截断,尽头衔接一条坑洼的土路。土路尽头,是一望无际的城市外围防护林,树木枝繁叶茂、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地围成一堵黑黢黢的高墙。
几只乌鸦忽然从林深处惊飞,扑扇着翅膀划破死寂,嘶哑的嘎嘎声回荡在空旷天地间,带着说不出的萧瑟诡异,而后朝着西边沉沉落去。
程毅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抬手推开了面前这扇锈迹斑斑、布满斑驳锈迹的铁栅栏门。
眼前是一栋八十年代末的老式单位宿舍楼,总共四层楼高,外墙铺贴的白瓷砖早已泛黄发旧,布满裂纹和污渍。各家阳台外挂着几件褪色的旧衣物,被无形的冷风扯得疯狂打转,僵硬地拍打栏杆,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一楼一扇防盗门虚掩半开,细密的门缝里,悠悠飘出一缕温热的白粥清香,冲淡了周遭的荒芜阴冷。
程毅抬脚正要迈入楼道,身后的铁栅栏门骤然“哐——”的一声巨响,重重自动扣死。
厚重的金属撞击声突兀炸开,在空旷的地界里荡开余响。
程毅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只当是老旧铁门的弹簧铰链松动,风吹自扣,并未放在心上。
可当他重新转回头的瞬间,浑身的汗毛骤然全部竖起。
方才身后的一切,尽数消失了。
来时的坑洼土路、与应该还没走远直道上的出租车,半亮的便利店、密不透风的防护林,连同远处的天际线,全都被彻底吞噬。
整片天地陷入一团浓稠、凝滞的漆黑,不是夜晚的昏暗,而是如同被无边墨汁彻底浇筑、密不透风的死寂黑暗,没有一丝光亮缝隙。
唯有极遥远的天际,浮着一层暗沉诡异的暗红色光晕,朦朦胧胧铺开,将周遭所有景物衬出扭曲歪斜的黑色轮廓,枝杈、建筑虚影扭曲变形,根本分不清是树木、废墟,还是不知名的怪异黑影。
整片世界死一般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没有远处的车流人声,连空气都仿佛彻底凝固。方才铁门撞击的余响彻底消散,天地间听不到半点活物的动静。极致的静谧压在心头,沉重得让人窒息。
而这片死寂的黑暗深处,断断续续传来低沉、晦涩的呜咽声,忽远忽近、飘忽不定,时而细碎微弱,时而沉闷厚重,夹杂着铁链拖拽地面的沙沙刺耳异响,一下、又一下,缓慢拖沓,狠狠剐蹭着人的神经。
程毅抬手用力揉了把脸,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
“幻觉……肯定是疲劳过度,奶奶刚走,压力太大,胡思乱想了。”他低声喃喃自我安抚,抬手伸向楼道门边的老旧灯绳,想要破开这份窒息的黑暗。
轻轻一拉,毫无反应。
他不死心,猛地再拽一把,老化的灯泡连同生锈的塑料灯座直接从墙面脱落,“啪嗒”一声砸在脚边水泥地上,玻璃碎片四散炸开,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程毅盯着脚边的碎灯,喉结微微滚动,心底的不安彻底沉了下去。
他掏出手机,屏幕正常亮起,画面清晰完好,可顶部信号栏彻底空空如也,一格信号都无。手机时间死死定格在下午三点零七分,无论如何滑动屏幕,时间分毫不动。
他尝试拨打110紧急电话,听筒里没有任何拨号音,只剩持续不断、滋滋刺耳的杂乱电流声。
他转身快步冲向铁栅栏门,双手抵住冰冷的栏杆用力推搡、晃动。厚重的铁门纹丝不动,像是早已被高温焊死在框架上,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忍不住抬高声音喊了两句“有人吗?”,声音清亮,却刚一出口就被浓稠的黑暗瞬间吞没,消弭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微弱的回音都未曾留下。
这里是彻底的隔绝之地,与世隔绝,死寂无生。
退路彻底断绝,唯一的生路,只剩眼前漆黑的楼道。
4 楼道鬼打墙
奶奶遗嘱里的字句在脑海里浮现:这楼一共四层,爬到顶的天台,能找到另一条出路。
程毅压下心头的慌乱,抬步踏上布满陈旧绿漆的水泥台阶。老化的台阶被踩踏,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异响,单调又重复,在死寂的楼洞里无限回荡,更衬得整栋楼空空荡荡、阴森刺骨。
一层到二层的拐角,堆着几袋鼓鼓囊囊的垃圾,破损的塑料袋缝隙里,缓缓渗出暗红色黏稠液体,气味并不腥臭,反倒像搁置许久、微微发酵的红豆汤甜味,诡异又违和。
二层到三层的楼梯扶手上,孤零零搭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空荡荡的袖子垂落半空,循着楼道里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轻轻悠悠、反反复复晃动,全程无声,像无形之人悬立在侧。
三层到四层的头顶,老旧声控灯忽然“啪”地亮起一瞬,昏黄灯光骤然一闪,又瞬间寂灭。漆黑的灯罩内部,不断传来啪嗒、啪嗒的轻响,几只干枯的死蛾子缓缓掉落,落在台阶上,细碎又诡异。
程毅不敢停顿,低头咬牙持续向上攀爬。
他足足爬了近十分钟,肺部开始发闷发烫,不得不扶着扶手停下喘息。可当他抬头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浑身血液几乎骤然冻结。
依旧是二层半的位置。
脚下褪色开裂的绿漆台阶、拐角一模一样的垃圾袋、破损位置分毫不差的裂口、扶手上随风晃动的蓝布褂、头顶苟延残喘的声控灯……眼前的场景,和他起步时的画面一模一样,分毫未变。
他被困住了。
程毅心头一沉,不肯接受这般荒诞的事实,抬脚继续向上快步走了五六步,猛地抬头,依旧是熟悉的二层半景象,所有景物循环往复,毫无变化。
他立刻掏出手机对着台阶拍照,定格当下画面,再次向上攀爬一段,继续拍照对比。两张照片除了系统自动生成的时间戳,构图、景物、细节完全重合,没有半分差别。
“鬼打墙。”
这三个字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程毅自己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又僵硬,在空荡楼道里孤零零散开。
他猛然想起奶奶遗嘱里的叮嘱,字迹老旧,清晰浮现眼前:一楼住张婶和小满,二楼是李叔,三楼阁楼是周爷爷。还有那句当时全然摸不着头脑的话——等你住进去之后,你就会清楚。
从前只当是老人随口闲谈,此刻身处绝境,终于品出字里行间的诡异深意。
5 租客非活人
他不再徒劳攀爬,转身一步步走下楼梯,重回死寂的一楼楼道。
方才门缝里飘出的粥香与葱花饼油香,此刻变得愈发浓郁温暖,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和楼外浓稠阴冷、死寂诡异的黑暗形成极致割裂。门缝里透出一抹柔和的暖黄色灯光,在这片无边阴森的绝境里,像一处唯一的活人栖息地,刺眼又诱人。
程毅定了定神,抬手对着防盗门轻轻敲了三下。
“来了来了,谁呀?”
门内传来女人清脆鲜活的嗓音,紧接着是拖鞋踩踏地面的啪嗒声响,由远及近,打破了整栋楼长久的死寂。
防盗门被拉开一道缝隙,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她围着干净的碎花围裙,手里攥着一把木质锅铲,圆脸短发,眉眼温和,看人自带三分笑意,浑身透着寻常市井的烟火气。
“哟,你是……”
“张婶。”程毅压下心底所有惊疑,调出奶奶遗嘱里的信息,沉稳开口,“我是程毅,程奶奶的孙子,小远。”
“小远?”张婶眼睛瞬间瞪圆,满脸惊喜,随手把锅铲往围裙兜里一插,伸手一把拽住程毅的胳膊,力道温热实在,直接把他往屋里拉,“哎哟喂,你可算来了!你奶奶生前天天念叨你,说你大学毕业在城里上班,忙得连回家的空都没有!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天黑阴冷,别冻着。”
屋内的景象,和楼外的诡异死寂堪称两个世界。
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小小的方桌上,摆着一锅冒着热气的小米粥、一碟爽口咸菜,还有半张金黄酥脆的葱花饼。老式电视机低低开着,播放着本地晚间新闻,音量调得轻柔细碎,营造出安稳温馨的居家氛围。
里屋的门帘轻轻晃动,一个十二三岁的瘦瘦小男孩悄悄探出半个脑袋。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怯懦,飞快看了程毅一眼,又立刻缩了回去,躲在帘后不敢露头。
“小满!快出来叫人!”张婶转头朝里屋喊了一句,随即笑着对程毅解释,“这孩子,性子腼腆,见了生人就害羞。”
门帘被慢慢掀开,小男孩小满磨磨蹭蹭走出来,紧紧贴着墙根坐下,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小口扒拉碗里的粥。程毅目光微凝,注意到他纤细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粗糙的红绳,绳结打得杂乱潦草,一看就是自己随手系上的。
张婶热情地给程毅盛了一碗滚烫的小米粥,又掰了半张葱花饼推到他面前,语气熟稔又温和:“快吃点垫垫肚子,别客气。你奶奶以前可喜欢吃我摊的豆腐脑了,每次下楼都要吃两碗,还得多加辣子,胃口好得很。”
温热的白瓷碗熨着手心,滚烫的粥香裹挟着烟火气,真实又温暖。
程毅端着碗,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试探:“张婶,外面……外面怎么彻底黑了?路也没了。”
张婶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如常:“嗨,这片老楼的路灯早就坏光了,好几年没人修缮维护,晚上本来就黑。你乖乖待在楼里,别出去乱溜达就行,黑灯瞎火的,摔着碰着可没人管。”
她说着,又热心地给程毅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语气热忱:“今晚你就住我家,东屋我天天收拾,被褥都是刚晒过的,暖和干净,放心住。”
程毅还想追问楼外的异常、消失的道路和诡异的声响,张婶却已经转身走进厨房刷洗厨具,嘴里还轻轻哼着跑调的《甜蜜蜜》,轻快的歌声填满小屋,温暖又祥和。
就在这时,一直低头沉默喝粥的小满,忽然悄悄抬起头,透过镜片看向程毅。
他的眼神藏着浓浓的恐惧,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忌惮,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轻声音,用气音叮嘱:“你……晚上千万别出门。外头……有东西。”
程毅眼神一凝,立刻追问:“什么东西?”
小满瞬间噤声,猛地低下头,把粥碗狠狠往桌边推了推,双手紧紧攥住桌沿,稚嫩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浑身都透着极致的恐惧。
程毅见状,没有再追问。
他低头看着碗里温热的粥饭,心底一片清明。
奶奶那句“他们不是普通的租客”,此刻终于彻底应验。
张婶热情鲜活,烟火气十足,小满胆小怯懦,句句属实。这栋隔绝人世、困住他的老旧宿舍楼里的住户,恐怕没有一个是活人。
可温热的粥是真的,酥脆的饼是真的,屋内温暖的灯光、鲜活的人声、张婶掌心温热的触感,全部都是真实可感的。
真假交织,阴阳相融,这栋诡异的旧楼,藏着他从未知晓的秘密。
程毅沉默着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抬头朝着厨房的方向,高声应了一句:“张婶,明天早上你出摊,我帮您搬桌子、收拾摊位。”
厨房里的刷洗声一顿,随即传来张婶爽朗又欣慰的笑声:“好小子!你奶奶这辈子,真没白疼你!”
小屋内暖意融融,歌声笑语温柔安宁。
而门窗之外,依旧是无边无际、浓稠死寂的黑暗,低沉的呜咽与铁链拖拽声,在无人听闻的暗处,悠悠回荡,亘古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