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幼儿园的专属绑定冤家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最后一点燥热,吹得幼儿园门口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三岁的林晚星背着一个比自己半个身子还大的粉色书包,扎着两个精神的高马尾,脸蛋晒得粉扑扑的,典型的北方小姑娘模样,眉眼利落,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劲儿。
她是跟着爸妈刚搬到这个南方小城的,一口字正腔圆的北方普通话,在软糯的江南语调里,突兀又响亮。
入园第一天,别的小朋友要么躲在爸妈怀里哭唧唧,要么怯生生攥着衣角不敢说话,只有林晚星,甩开她妈的手,大步流星冲进教室,眼睛滴溜溜扫了一圈,精准锁定了教室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小男孩。
小小的一团,皮肤冷白,眉眼清浅,睫毛又长又密,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玩积木。一身干净的白色小衬衫,坐姿笔直,乖巧得过分,和周围叽叽喳喳、打打闹闹的小孩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他叫江逾白。
是整个小班最温柔、最文静,也最不会吵架的小孩。
林晚星看人从来不看长相,三岁的她,看人只看「好不好拿捏」。
眼前这个白白嫩嫩、安安静静的小男孩,在她眼里,等于——绝佳同桌,专属小弟,长期欺负对象。
林晚星大步走过去,“啪”的一声,把自己的书包往空座位上一扔,动静极大,吓得江逾白手里的积木“哗啦”掉了一地。
小男孩猛地抬头,清澈的黑眸里带着一丝茫然和受惊,软软地问:“你、你干什么呀?”
他的声音轻轻的,温温柔柔的,像初秋的风,一点脾气都没有。
林晚星叉着小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奶声奶气却气场十足:“从今天起,这个位置归我了,你就是我同桌了。”
江逾白愣了愣,乖乖点头:“哦,好。”
他不抢、不闹、也不排斥,温顺得让人忍不住想逗一逗。
就这样,三岁这年,林晚星强势绑定了江逾白,开启了他们长达十余年的「强制同桌生涯」。
没人能想到,这一坐,就是从幼儿园、小学、初中,一路坐到高中。
更没人想到,这一对从小黏在一起、打在一起、护在一起的冤家,会把双向的喜欢,藏了整整一整个青春,谁都没敢说破。
幼儿园的日子,是林晚星单方面的「霸道统治」。
她性子随北方姑娘的洒脱直白,火爆、仗义、护短,还特别爱欺负江逾白。
江逾白乖巧软和,温柔体贴,脾气好得没话说,却天生直男迟钝,脑子永远慢半拍,看不懂撒娇,读不懂温柔,更看不懂身边这个小姑娘藏在打闹里的满心欢喜。
每天早上入园,林晚星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江逾白的小书包。
“江逾白!你今天怎么没带草莓牛奶?”
“江逾白,我爱吃的小饼干呢?你是不是忘了?”
“江逾白,你的橡皮擦怎么又是新的?是不是又被别人借走不还了?你能不能硬气一点!”
小小的女孩,每天义正言辞地数落他太软、太乖、太好欺负。
数落完,她又会霸气地把自己的牛奶分他一半,把自己的小饼干塞给他大半,谁要是敢抢江逾白的东西,第一个冲上去撑腰的,永远是林晚星。
班里有个调皮的小男孩,总爱抢江逾白的积木,每次江逾白都只是默默让开,不吵也不闹。
直到有一次,那小男孩故意推倒了江逾白堆了好久的城堡积木,还伸手推了他一把。
一向温和的江逾白只是踉跄了一下,没哭,也没生气。
反倒是旁边的林晚星瞬间炸了。
她噌地一下站起来,小小的身子挡在江逾白面前,眉头皱得紧紧的,气场全开,一口标准的北方奶音掷地有声:“你干什么推他!道歉!”
对方比她高半个头,不以为然地撇嘴:“关你屁事,我推的是他,又不是你。”
“他是我同桌!”林晚星底气十足,挺起小胸脯,“我的同桌,只有我能欺负,别人碰一下都不行!你赶紧给他道歉!”
小男孩不肯,两个小孩瞬间就要吵起来。
老师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经典的一幕:
大大咧咧、张牙舞爪的小姑娘护在最前面,气势汹汹;温柔安静的小男孩缩在后面,乖乖拉着她的衣角,小声劝:“晚星,别吵了,我没事的。”
那天最后,调皮的小男孩道了歉。
回去的路上,江逾白仰着小脸,认认真真看着林晚星:“晚星,你好厉害啊。”
林晚星心里偷偷甜得冒泡,面上却装作毫不在意,抬手胡乱揉乱他柔软的头发:“那当然,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报我名字,我罩你。”
年幼的她,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看到江逾白受委屈,她会生气;看到江逾白笑,她会开心;想每天和他坐在一起,想每天逗他说话,想一辈子都护着这个温柔又软软的小男孩。
而三岁的江逾白,乖乖记住了这句话。
他懵懂地觉得,林晚星和别人都不一样。
她吵、她闹、她凶他、她总欺负他,可她也是全世界唯一一个,永远坚定站在他这边、永远护着他的人。
小小的他认认真真定义:林晚星,是我最好最好的兄弟,是一辈子的同桌。
兄弟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困住了他十几年的心动,也困住了林晚星十几年的暗恋。
幼儿园毕业那天,全班小朋友自由合影。
别的小孩都是和好朋友两两牵手、甜甜靠在一起。
只有他们俩,照片里,林晚星大大咧咧地搭着江逾白的肩膀,一脸霸气潇洒,像个小老大。
江逾白微微低头,侧脸温柔,乖乖被她搂着,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温顺又依赖。
没有人看得出来,照片里霸气张扬的小姑娘,心跳快得快要跳出胸膛。
也没有人知道,从三岁同桌开始,林晚星的青春,就彻底、彻底,栽在了江逾白手里。
2 小学六年,固定同桌的冤家日常
上小学的第一天,分班名单贴在公告栏上。
林晚星拽着江逾白的手腕,挤在人群最前面,睁大眼睛从头看到尾。
一班、二班、三班……
最后,她眼睛一亮:「一年级(3)班:林晚星、江逾白」。
两个人,依旧在同一个班。
林晚星当场笑得眉眼弯弯,用力拍了拍江逾白的胳膊:“可以啊江逾白,咱俩又一个班!稳了!”
江逾白背着书包,眉眼温柔,浅浅笑着点头:“嗯,又一起了。”
他是真的单纯觉得开心,开心自己熟悉的同桌还在,开心以后上学放学,依旧有人陪。
林晚星的开心,却藏着私心,藏着小女孩羞于启齿的、小心翼翼的喜欢。
更巧的是,开学排座位,按照身高排队。
林晚星从小骨架舒展,性子跳脱,个子在女生里偏高。江逾白斯文秀气,小时候个子偏清秀,不算拔尖。
两个人身高刚好匹配,顺理成章,再次成为同桌。
班主任拿着座位表,笑着调侃:“你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吧,看着就默契,那就继续坐一起,好好互相帮助。”
林晚星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大大咧咧应声:“放心老师!我肯定看着他,不让他受欺负!”
全班同学都笑了,只当是小姑娘热心仗义。
只有林晚星自己清楚,她想看着他一辈子。
小学六年,是他们最吵闹、最鲜活、也最暧昧不自知的六年。
依旧是熟悉的相处模式——她欺负他,她保护他,她黏着他,他纵容她,他依赖她,他永远不懂她。
林晚星是典型的北方直妹,性格爽朗,大大咧咧,上课爱走神,作业爱偷懒,嘴快、心软、脾气火爆。
江逾白是标准温柔学霸,性格温和,耐心细致,自律踏实,做事认真,脾气好到极致,唯独情商为零,钢铁直男属性拉满。
每天早读课,固定画面准时上演。
林晚星趴在桌子上困得点头如捣蒜,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迷离,半点精气神没有。
旁边的江逾白早已端端正正坐好,书本摊开,字迹工整,轻声叫醒她:“晚星,起来读书了,要早读了。”
林晚星眯着眼,不耐烦地挥手:“别吵,再睡五分钟。”
“等会儿老师要来巡查了。”江逾白无奈,拿出自己的笔,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你昨天作业还有两道题错了,我等下教你。”
一听到错题,林晚星瞬间清醒一半,猛地抬头瞪他:“江逾白你能不能别总揭我短!我不要你教!”
嘴上凶巴巴,身体却很诚实地坐直身子,蹭到他旁边,眼巴巴看他的作业本。
江逾白早已习惯她的口是心非,温柔又耐心,一题一题慢慢讲,语速轻轻的,从不急躁。
全班所有人都知道:
林晚星成绩中等偏下,调皮捣蛋,唯独作业永远写得工整,错题永远改得最全,因为她有个专属学霸同桌。
江逾白性格温柔内敛,不爱争抢,从不和人打闹,唯独最惯着林晚星,任凭她凶、任凭她闹、任凭她欺负,永远包容到底。
课间十分钟,更是两人的专属搞笑日常。
林晚星最喜欢的娱乐项目,就是逗江逾白。
抢他的笔,藏他的橡皮,偷偷擦掉他作业本上多余的笔画,趁他喝水的时候揉乱他整齐的头发,看着他干干净净的少年模样变得乱糟糟,她就笑得乐不可支。
“江逾白,你看你,跟个小媳妇似的,太乖了!”
“江逾白,你能不能有点脾气啊,我都欺负你六年了,你都不知道反抗?”
“江逾白,你这样以后会被别人拿捏死的!”
每次她叽叽喳喳吐槽一堆,江逾白都只是无奈笑笑,伸手把自己的东西从她手里拿回来,轻轻整理好头发,温声说:“也就你敢欺负我。”
这句话温柔又宠溺,落在旁人耳朵里,是绝佳的青梅竹马氛围感。
落在江逾白自己心里,只是单纯觉得:别人都懂事不闹她,只有她调皮,惯着就惯着了。
落在林晚星耳朵里,却瞬间让她心跳失控,脸红到耳根。
她只能立刻装凶,掩饰自己的慌乱:“那当然!我是你老大!”
六年小学,全班所有人、包括老师、包括双方家长,都默认他们俩是绑定式青梅竹马。
两家住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上下楼层。
每天早上,江逾白妈妈准时敲门:“晚星,逾白,上学啦!”
两个小孩一起背着书包出门,并肩走在清晨的朝阳里。
每天傍晚放学,两个人并排慢慢走,夕阳把两个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北方来的小姑娘,性格热烈鲜活,像小太阳一样,照亮了江逾白安静温柔的世界。
而温润安静的小男孩,像一汪温水,稳稳接住了林晚星所有的莽撞、张扬和小脾气。
小学的林晚星,占有欲已经藏不住了。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对江逾白的偏爱,早已远超普通朋友、好兄弟。
班里有女生主动找江逾白问题目,语气软软甜甜。
江逾白耐心细致,一一解答,温柔依旧。
一旁的林晚星瞬间黑脸,手里的笔捏得咯吱响,浑身写满不爽。
等女生走了,她立刻扭头凶他:“你刚才笑什么笑?笑得那么温柔给谁看呢?”
江逾白一脸茫然,纯纯直男疑惑:“别人问我题目,我礼貌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礼貌也不用笑!”林晚星气鼓鼓的,嘴巴撅得老高,“以后除了我,不许对别的女生笑!”
江逾白彻底懵了,完全不懂她突如其来的脾气:“为什么啊?你不讲道理。”
“我就不讲!”林晚星蛮横不讲理,心里酸得要命,却只能用胡闹掩饰心动。
江逾白无奈叹气,只当她小孩子脾气、吃醋闹别扭,乖乖妥协:“好好好,不笑了,只对你笑。”
他随口一句哄小孩的话,让林晚星偷偷开心了一整晚。
可开心过后,又是无尽的无奈。
她喜欢他,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了。
明目张胆的偏爱,明目张胆的占有欲,明目张胆的护短和心动。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喜欢他。
唯独江逾白,永远看不懂。
他会记住她所有的喜好,记住她爱吃的零食,记住她怕黑、怕虫子,记住她做题容易粗心,记住她所有的小习惯。
她生理期肚子疼,小学高年级刚发育的年纪,懵懂又羞涩,她不好意思说,只会默默趴在桌子上蔫蔫的。
江逾白会悄悄从书包里拿出暖宝宝,偷偷塞给她,会提前帮她接好温水,会把自己的外套叠好垫在她肚子下面。
班里所有人起哄:“江逾白你对晚星也太好了吧!你是不是喜欢她!”
每次听到起哄,林晚星的心脏都会骤然紧缩,紧张地盯着他,悄悄期待他的答案。
可江逾白永远只是无奈地笑,语气坦荡又真诚:“别乱讲,我和晚星是最好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
兄弟。
又是这两个字。
一次次,把林晚星刚冒出来的、想要告白的勇气,彻底打碎。
小学六年级的夏天,毕业前夕。
班里写同学录,所有人都互相留言。
林晚星拿着粉色的同学录,递到江逾白面前,假装随意:“喂,给我写一个。”
江逾白认认真真拿起笔,思索片刻,一笔一划写下干净利落的字迹。
——「致晚星:岁岁相伴,岁岁平安,永远是最好的同桌、最好的朋友。未来继续同班,继续并肩。」
没有暧昧,没有心动,没有偏爱。
只有坦荡的、干干净净的朋友、同桌。
林晚星看着那行字,心里酸酸软软的,又难过又舍不得。
她拿着笔,在江逾白的同学录上,写了满满一大段话。
她写:我会永远护着你,永远站在你这边,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她藏起了那句没敢写的:我不止想做你的朋友,我想做陪你一辈子的人。
毕业那天,全班拍大合照。
依旧是老样子,林晚星大大咧咧地站在江逾白旁边,胳膊悄悄贴着他的胳膊,指尖偷偷挨着他的指尖。
镜头定格的瞬间,她偷偷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眉眼温柔的少年。
心底悄悄许愿:
希望初中、高中、大学,我都能和江逾白同桌。
希望我喜欢的人,永远在我身边。
希望有一天,他能看懂,我所有的欺负和保护,都是藏了很多年的喜欢。
3 初中三年,暧昧丛生的迟钝双向暗恋
小升初摇号结果出来那天,两家大人坐在一起查学校。
最后结果一出,两家人相视一笑。
——两人再次同步,考入同一所重点初中,再次同班。
林晚星当场跳起来,激动地拍江逾白:“牛逼!江逾白,咱俩也太有缘了!”
少年长个子很快,刚入初中的江逾白,已经褪去了孩童的稚嫩,身形挺拔,眉眼愈发清俊温柔,皮肤白净,气质干净,是那种干干净净、让人看着就舒服的少年模样。
他微微低头看着激动的小姑娘,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轻声道:“嗯,很有缘。”
这一年,林晚星十三岁,江逾白十三岁。
少女情愫彻底生根发芽,再也藏不住。
少年心底早已生出不一样的悸动,却被「好兄弟」的认知死死困住,浑然不知那是喜欢。
初中开学排座位,命运再次偏爱他们。
按照入学成绩和身高综合排位,老师一眼敲定:“江逾白、林晚星,你们两个继续坐一起,老同桌默契足,互相带动学习。”
全班瞬间哄笑一片。
“又是他俩!万年同桌!”
“青梅竹马实锤了!”
“我真的羡慕了,从小坐到大!”
此起彼伏的调侃里,林晚星耳朵通红,低头假装整理书本,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江逾白依旧温柔浅笑,坦然自若,只当大家在玩笑。
初中的林晚星,性格依旧没变。
大大咧咧,直来直去,爽朗洒脱,典型的北方姑娘性子,爱说爱笑,仗义冲动,护短到底。
唯独在面对江逾白的时候,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羞涩和藏不住的温柔。
她依旧习惯性欺负他。
抢他的早餐,蹭他的饮料,怼他太温柔、太直男、太不会照顾自己。
可她的保护欲,也越来越强。
初中的校园不比小学,有调皮的混混学生,有拉帮结派的小团体,有隐形的校园孤立。
江逾白性格温和,不爱争抢,不喜热闹,待人谦和,从不与人结怨。这样温柔的性格,容易被人当成软柿子。
有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几个男生围在一起开玩笑,越闹越过分,故意堵着江逾白,抢他的矿泉水,言语带着嘲讽,调侃他太文静、不像男生。
江逾白性子淡然,不想争执,只是沉默着退让。
不远处的林晚星一眼看见,瞬间脸色变冷,快步冲过来,直接一把拉开那几个男生。
她个子已经长开,身姿挺拔,气场十足,北方姑娘的利落霸气展露无遗:“干什么?没事闲的?欺负人很好玩是吗?”
几个男生愣了一下,随即嬉皮笑脸:“我们跟江逾白开玩笑呢,你急什么?”
“他不想跟你们开玩笑。”林晚星挡在江逾白身前,眼神凌厉,字字清晰,“我同桌,轮不到你们调侃。以后离他远点。”
气场强大,寸步不让。
几个男生自知理亏,讪讪地走了。
人群散开后,操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风轻轻吹过,拂起少女的碎发,也吹动少年温柔的眉眼。
江逾白看着身前护着他的女孩,她脊背挺直,眉眼张扬,明明年纪不大,却总能第一时间挡在他身前,为他隔绝所有恶意。
少年的心底,密密麻麻的暖意和悸动悄然蔓延。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轻声开口:“晚星,谢谢你。”
林晚星瞬间收敛所有锋芒,转过身看向他,看到他干净温柔的眉眼,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她立刻恢复大大咧咧的样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谢什么,说了我罩你。以后谁欺负你,直接告诉我,别自己憋着。”
“嗯。”江逾白乖乖点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他其实早就不一样了。
从小学开始,他就习惯性依赖她、偏爱她、纵容她。
上了初中,这份依赖慢慢变质,变成了独一无二的在意和心动。
他会下意识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她上课走神,他会悄悄用胳膊肘碰她;她做题粗心出错,他会耐心帮她订正;她和别的男生说笑打闹,他会莫名觉得不舒服、心里发闷。
他会记得她所有的小脾气,会迁就她所有的小任性,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
全班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江逾白对林晚星,是独一份的特殊和偏爱。
唯独他自己,死脑筋,直男到底。
他只会默默告诉自己:因为她是我最好的兄弟,是从小到大最亲的同桌,所以我要对她好。
所有心动,所有偏爱,所有独一无二的特殊对待,全都被他自己定义为「兄弟情」。
硬生生,掐灭了所有暧昧的可能。
初中的日常,依旧搞笑又细腻,甜中带酸,满是阴差阳错。
林晚星爱美了,开始留长头发,偶尔扎高马尾,偶尔披发,眉眼舒展,明媚鲜活,越来越好看。
有男生偷偷给她递情书,塞小纸条,悄悄表白。
每次收到情书,林晚星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慌乱。
她会当着江逾白的面,直接把纸条揉掉,扔进垃圾桶,一脸嫌弃。
江逾白每次看见,心里都会莫名一松,悄然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可他只会非常直男、非常真诚地开口:“其实隔壁班那个男生挺优秀的,长得好看,成绩也好,你可以考虑一下。”
每次听到这句话,林晚星心里就瞬间凉半截。
她扭头瞪他,又气又委屈:“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不喜欢?”江逾白一脸认真地分析,“性格开朗,待人礼貌,很适合你啊。”
林晚星简直被他气笑了。
适合我?
全世界最不适合我的就是别人。
我只适合你啊笨蛋江逾白!
可她不能说。
她只能憋着满心的喜欢和委屈,凶巴巴地怼他:“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赶紧谈恋爱,没人烦你?”
江逾白瞬间手足无措,连忙解释:“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值得被人喜欢。”
他说得真诚又温柔,眼底毫无杂念。
可就是这份毫无杂念的温柔,最让林晚星难过。
他希望她被别人喜欢,希望她拥有更好的人。
却从来没想过,她想要的人,从来只有他一个。
无数个课间,无数个安静的晚自习。
两个人并肩坐着,灯火温柔,笔尖沙沙作响。
她偷偷侧头看他。
少年侧脸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睫毛修长,认真做题的样子温柔又好看。
她看着看着,就会失神,心跳失控,满心都是欢喜和酸涩。
她无数次鼓起勇气,想要告白。
“江逾白,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逾白,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江逾白,我们不止是朋友好不好?”
话到嘴边,每次都被他的直男发言硬生生堵回去。
某次晚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
林晚星酝酿了很久的情绪,指尖微微发烫,鼓起勇气,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江逾白。”
“嗯?”少年低头做题,轻声应她。
“如果……”林晚星声音轻轻的,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如果有一个女生,喜欢你很多年,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会不会发现?”
她小心翼翼试探,满心期待。
只要他稍微有一点心动,有一点察觉,她就敢把所有喜欢全盘托出。
结果江逾白微微抬眼,认真思考了几秒,一脸坦荡真诚:
“不会吧。
我身边除了你,没有女生会一直陪着我。
而且我跟女生都只是普通同学,我只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那一刻。
林晚星心里所有翻涌的爱意、所有酝酿的勇气、所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瞬间,全盘崩塌。
酸酸的涩意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堵得她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她低头,假装翻书,掩饰自己泛红的眼眶,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也是,你这么直男,谁喜欢你谁倒霉。”
江逾白完全听不出她语气里的委屈和失落,还非常认真地点头赞同:
“嗯,我确实不太懂这些。
所以以后,你也别喜欢别人太早,好好学习最重要。
我们做一辈子同桌、一辈子好朋友,就很好了。”
一辈子好朋友。
真好啊。
好到,让她只能把满腔爱意,藏在心底,藏整整一个青春。
初三学业紧张,所有人都在为中考拼命。
无数个熬夜刷题的夜晚,两个人依旧并肩同行。
她犯困,他陪她提神;
她难题不会,他耐心讲解;
她心态崩溃焦虑哭鼻子,他安静递纸、温柔安慰,陪她一点点调整状态。
冬天的早上天特别黑,寒风刺骨。
每天早上,江逾白都会提前在楼下等她。
永远是他背着书包,安安静静站在路灯下,等她下楼。
风大的时候,他会下意识把她护在避风的一侧;
她手冷,他会默默把自己的暖手宝塞给她;
她早餐来不及吃,他永远会多带一份她爱吃的早餐。
温柔、体贴、耐心、专一、偏爱。
他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唯独不给爱情。
所有人都羡慕他们的青梅竹马,羡慕他们双向奔赴的陪伴。
只有林晚星自己知道,这是一场只有她一个人兵荒马乱的暗恋。
他爱她,却不自知。
她爱他,却不敢说。
两人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隔着一个「兄弟朋友」的认知,阴差阳错,岁岁错过。
中考结束那天,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
整个教学楼瞬间沸腾,所有人欢呼雀跃,扔笔、尖叫、拥抱。
夕阳温柔,晚风清爽,吹散了三年的疲惫。
走出考场,阳光落在少年少女身上,暖意融融。
江逾白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晚星,眉眼温柔,笑意浅浅:“考完了。”
林晚星看着他,眼底藏着三年未说出口的喜欢,轻轻应声:“嗯,考完了。”
“高中,我们继续一起走。”江逾白轻声说。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林晚星瞬间红了眼眶。
她用力点头,声音轻轻的:“好,继续一起走。”
哪怕只是朋友,哪怕只是同桌。
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就心甘情愿。
4 高中盛夏,心动泛滥与极致迟钝
中考成绩公布,两人稳稳考入本地最好的重点高中。
分班结果出来的那天,两家人再次感慨缘分奇妙。
——高一再次同班,再次同桌。
从三岁到十六岁。
十三年。
整整十三年,岁岁同校,年年同桌。
无人不感叹,世间最难得的青梅竹马,大抵就是他们这般模样。
高一的盛夏,是最热烈、最明媚、最心动的青春光景。
十六岁的林晚星,彻底长开了。
北方姑娘的骨架舒展,身姿高挑明媚,眉眼利落鲜活,性格依旧大大咧咧、爽朗直白,爱笑爱闹,仗义洒脱,走到哪里都是人群里最耀眼的小太阳。
十六岁的江逾白,彻底褪去稚气,长成了清冷温柔的少年模样。
身形挺拔修长,皮肤冷白,眉眼清隽,气质干净温润,成绩稳居年级前列,性格温柔谦和,待人有礼,是全校公认的温柔学霸、白月光少年。
两个人站在一起,便是所有人眼里最般配、最养眼的青梅竹马。
唯一不般配的,只有他们自己的认知。
她满心爱意,藏而不露。
他满心偏爱,误以为是友情。
高中的日常,依旧延续了十几年的相处模式,吵闹又温柔,搞笑又细腻,甜度满分,遗憾也满分。
早读课,她依旧犯困偷懒,他依旧温柔叫醒、耐心监督。
课堂上,她调皮走神,他悄悄提醒,帮她记笔记、划重点。
课间,她依旧习惯性欺负他、逗他、怼他。
“江逾白你能不能别这么温柔,容易被人拿捏!”
“江逾白你穿搭太乖了,一点少年气没有!”
“江逾白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直男的男生!”
怼完、欺负完,转头又拼尽全力护着他、偏爱他、依赖他。
有人私下议论江逾白太过温和、不够阳刚。
别人都当个闲话听,只有林晚星当场翻脸:“温柔怎么了?温柔是教养,不是软弱,轮得到你们评头论足?”
有人找江逾白借笔记、套近乎、送水送零食。
别的女生递过来的东西,江逾白永远礼貌拒绝。
唯独林晚星塞给他的所有东西,他全部收下,习惯性纵容。
班里所有人都磕他们的CP,全校很多人都默认他们是一对。
每次有人起哄「你们俩真的太般配了,在一起吧」。
林晚星都会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紧张地偷偷看他。
而江逾白永远是温柔浅笑,语气坦荡又无奈:“别乱开玩笑,我和晚星是十几年的好朋友、好兄弟。”
十几年兄弟。
这四个字,是他坚守的认知,也是困住他们十几年的枷锁。
他的温柔、偏爱、例外、独一无二,全都给了她。
可他至死认定,这只是兄弟情。
高中的心动细节,细碎又泛滥,藏在每一个朝夕相处的日常里。
秋天运动会,天气微凉,晚风很冷。
林晚星报名了八百米长跑,跑完之后气喘吁吁,双腿发软,满头大汗,蹲在跑道边缓气。
周围很多同学围过来,有人递水,有人慰问。
只有江逾白,第一时间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喧闹的慰问,只是默默蹲下来,递上温热的矿泉水,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身上。
他的衣服带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少年气息,暖暖的,彻底包裹住她。
他微微蹙眉,温柔轻声:“慢点喝,别呛到,腿疼不疼?”
林晚星抬头看他。
少年微微俯身,眉眼温柔,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和在意,目光专注,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那一刻,周围喧嚣的人群、吵闹的风声,全部消失不见。
全世界,只剩下他温柔的眉眼,和她快要炸裂的心跳。
她看着他,鼻尖微酸,轻声摇头:“不疼,就是有点累。”
“我扶你回去休息。”
江逾白伸手,自然而然地扶住她的胳膊,慢慢把她扶起来。
一路上,他走得很慢,刻意配合她的脚步,小心翼翼护着她,生怕她摔倒。
全程温柔细致,无微不至。
旁边围观的同学纷纷小声感慨:
“这还只是兄弟?谁信啊!”
“江逾白看林晚星的眼神,根本就是喜欢啊!”
“太双标了吧,对别人礼貌疏离,对林晚星温柔到极致!”
这些话,林晚星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又甜又酸。
甜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偏爱她。
酸的是,唯独他自己不知道,他爱她。
回去的路上,林晚星忍不住轻声问他:“江逾白,你对我这么好,就不怕别人误会吗?”
少年脚步微顿,转头看她,眼神干净纯粹,毫无杂念:“误会什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又是朋友。
林晚星默默低头,遮住眼底的失落,轻轻嗯了一声。
心底一遍遍默念:
笨蛋江逾白。
不止朋友的。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的朋友身份。
高中最搞笑也最意难平的,是无数次双向心动、双向试探、双向错过。
元旦晚会,班级组织团建,玩真心话大冒险。
酒瓶转转停停,最终停在江逾白面前。
所有人瞬间起哄:“大冒险!大冒险!”
主持人笑着开口:“那就选大冒险——现场选一个班里最在意的异性,对视十秒,说出对方最吸引你的地方!”
全班瞬间沸腾,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晚星身上。
明眼人都知道,江逾白心里最在意的异性,只有她。
林晚星的心跳瞬间冲到顶峰,手心全是汗,紧张到屏住呼吸。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满心期待。
期待他看向她,期待他说出一点点不一样的偏爱。
江逾白微微抬眼,目光坦然,直直看向身边的林晚星。
四目相对。
温柔的灯光落在两人眼底,岁岁朝夕的默契尽数浮现。
他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温柔清晰,落进所有人耳朵里:
“我最在意的异性是林晚星。
她最吸引我的地方,是她永远热烈、永远坦荡、永远护着我。
十三年同桌,她是我这辈子最亲、最信任、最离不开的好朋友。”
十秒对视。
满眼温柔,满心在意,全是独一无二的偏爱。
可惜,结尾永远定格在好朋友。
全班哄笑的声音渐渐淡下去,大家都有点惋惜、无奈。
这么明显的双向喜欢,偏偏男主是顶级直男,永远卡点在友情。
林晚星看着他温柔干净的眼眸,心里又暖又疼。
暖的是,他最在意的人,永远是她。
疼的是,他给她所有偏爱,却唯独不给爱情。
轮到林晚星抽签,同样是真心话。
有人起哄提问:“晚星,你从小到大最在意、最喜欢的人,是不是江逾白?”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屏息等待。
林晚星心跳轰鸣,脸颊滚烫。
她看着眼前陪了她十三年的少年,看着他温柔含笑的眉眼。
喜欢。
何止是喜欢。
是从三岁到十六岁,岁岁年年,满心满眼,从未变过的偏爱和深爱。
可她不能说。
她怕说了,连朋友、连同桌都做不成。
怕打破这十三年的朝夕相伴,最后落得两两陌路。
她只能大大咧咧地笑,故作洒脱,掩饰眼底所有的深情和遗憾:
“那必须的!江逾白可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兄弟,我最宠他了!”
一句话,把自己十几年的暗恋,彻底藏死。
江逾白听着,温柔失笑,眼底是满满的安心和暖意。
他以为,他们永远是最好的兄弟、最好的同桌,岁岁相伴,永不分离。
他不知道,女孩笑着说出「兄弟」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有多难过。
没有人知道,她藏在大大咧咧背后的,是隐忍了十几年的、小心翼翼的深情。
5 双向暗恋的极致迟钝,无数次阴差阳错
高中的日子过得飞快,盛夏蝉鸣,秋风落叶,冬雪暖阳,四季更迭,全是他和她的身影。
所有人都在磕他们的双向奔赴,只有他们自己,一个敢爱不敢言,一个有爱不自知。
无数个细腻又搞笑、酸涩又温柔的细节,铺满了整个青春。
江逾白的直男操作,时常把林晚星气到哭笑不得。
冬天圣诞节,班里同学互相送礼物。
很多女生精心给江逾白准备了平安果、贺卡、小礼物,全部被他礼貌婉拒。
唯独林晚星随手塞给他的一颗糖、一张简简单单的小卡片,他小心翼翼收在笔盒最底层,珍藏一整个冬天。
卡片上,林晚星随手写了一句:岁岁平安,年年相伴。
江逾白看了很久,眼底温柔泛滥,默默收好,心里暖暖的。
林晚星偷偷观察他,心里窃喜,以为他能看懂自己的心意。
结果下一秒,江逾白转头认真对她说:“晚星,还是你最真诚,从来不搞那些花哨的东西,我们兄弟之间这样最简单最好。”
林晚星:“……”
行,彻底没救。
她真的又气又爱,无可奈何。
这个温柔到极致、偏爱她到极致的少年,偏偏在爱情这一块,迟钝得无可救药。
还有一次,晚自习下大雨。
天色漆黑,暴雨倾盆,雷声轰鸣。
班里大部分同学都被家长接走了,最后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晚星从小怕打雷,胆子小,表面再大大咧咧,打雷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害怕。
窗外雷声阵阵,雨声嘈杂,灯光昏暗。
她下意识攥紧衣角,身子微微紧绷,眼底藏着怯意。
江逾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他温柔开口:“你怕打雷?”
林晚星嘴硬逞强:“谁、谁怕了!我才不怕!”
话音刚落,一道惊雷炸响,她下意识浑身一颤,微微低头,不敢看窗外。
嘴硬心软,死要面子。
江逾白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他没有拆穿她,只是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后门,把门窗全部关好,隔绝大半雷声。
然后他回到座位,自然而然地靠近她,轻轻侧身,挡在她靠窗的一侧。
他身姿挺拔,稳稳地替她挡住窗外的风雨和刺眼的闪电。
空间瞬间狭小,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包裹住她,温柔又安心。
“别怕。”他低头,声音轻轻的,温柔又笃定,“有我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抚平了林晚星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他眉眼温柔,眼底满是宠溺和在意。
心跳疯狂加速,悸动泛滥成灾。
这一刻,她真的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伸手抱住他,告诉他,我喜欢你十几年了。
暴雨整夜未停,两人被困在教学楼。
安静的教室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两人并肩坐着,挨得很近,肩膀紧紧相贴。
江逾白轻声跟她聊天,聊小时候、聊小学、聊初中、聊未来。
“感觉时间好快,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同桌十三年了。”
“从小你就护着我,一直到现在。”
“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从小到大,一直有你陪着。”
他字字真诚,句句温柔,眼底全是她。
林晚星听得心里又暖又酸,轻声问他:
“江逾白,如果以后我们上了大学,不在一个城市,不能同桌了,你会不会不习惯?”
少年微微沉默,认真思索,然后无比笃定地说:
“会。
我肯定会特别不习惯。
我这辈子,最离不开的人就是你。
所以不管以后去哪里,我都要和你一直做最好的朋友,一直相伴。”
又是朋友。
林晚星心里轻轻一涩。
离不开我,却只是离不开我的陪伴,离不开我这个朋友。
不是喜欢,不是爱意,只是友情。
她低头,轻声应道:“好,一直陪着你。”
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
这场双向暗恋,最动人也最遗憾的地方,就在这里。
江逾白的所有偏爱、所有离不开、所有独一无二,全部只给林晚星一人。
他会吃醋。
看到她和别的男生走得近,会莫名沉默、情绪低落、刻意冷淡。
他会占有。
不喜欢她对别人好,不习惯她把温柔分给别人,只想让她的偏爱只给自己。
他会心动。
看她笑会开心,看她难过会心疼,看她受委屈会愤怒,所有情绪都被她牵动。
这明明是最真切、最热烈、最专一的喜欢。
可他硬生生自我洗脑十几年:这是兄弟情。
而林晚星,热烈直白、坦荡勇敢的北方姑娘,向来敢爱敢恨。
唯独在他这里,胆小怯懦,隐忍克制。
她怕捅破窗户纸,输掉这十几年的朝夕相伴。
怕告白之后,连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一个装傻到底,一个不自知到底。
岁岁相伴,岁岁心动,岁岁阴差阳错,岁岁没能说破。
高三学业压力巨大,所有人都在为高考奋力拼搏。
熬夜刷题、模拟考试、成绩起伏、焦虑压力,填满了最后的青春时光。
最艰难的日子里,依旧是他们彼此陪伴,互相支撑。
她压力大崩溃哭的时候,他安静陪着,递纸、倒水、温柔安抚,陪她熬夜复盘错题,一点点帮她稳住心态。
他考试失利情绪低落的时候,一向被他照顾的林晚星,会瞬间成熟稳重起来,霸气安慰他、鼓励他,拍着胸脯告诉他:“没事,我相信你,你永远最厉害,一次失误不算什么!”
十几年的相处,早已刻进骨血,彼此是对方最坚实的依靠,最安心的港湾。
某次深夜刷题,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疲惫之余,两人趴在桌子上休息,并肩看着窗外的月色星光。
月色温柔,晚风静谧,岁月静好。
林晚星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江逾白,你说,我们这辈子会不会太遗憾了?”
江逾白侧头看她,眉眼温柔:“遗憾什么?”
“遗憾……”她顿了顿,终究不敢说出口,轻轻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太快了。”
太快了。
快到我喜欢你十几年,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青春就要结束了。
江逾白看着她眼底淡淡的落寞,心里莫名发酸,轻声承诺:“不遗憾。
有你陪我十几年,我一点都不遗憾。
以后大学、以后工作、以后一辈子,我都想和你做最好的朋友,一直在一起。”
一辈子的朋友。
林晚星默默看着温柔的月色,心底轻轻叹息。
也好。
一辈子的陪伴,也好。
哪怕不是爱人,能陪你岁岁年年,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幸运。
6 毕业盛夏,未说出口的告白
高考结束的那天,盛夏的风温柔又热烈,吹散了三年的寒窗苦读,也吹散了十几年的同桌时光。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
漫天阳光洒落,少年少女并肩走在熟悉的校园小道上。
路边的梧桐绿得耀眼,蝉鸣此起彼伏,一如他们初见的那个夏天。
十三年光阴,弹指一瞬。
从三岁懵懂孩童,到十九岁青涩少年少女。
岁岁同校,年年同桌,朝夕相伴,形影不离。
校门口人声鼎沸,欢呼、拥抱、哭泣、告别,满是青春落幕的热闹与怅然。
只有他们两个人,慢慢走着,安静平和,没有太多喧嚣,只有无尽的温柔和不舍。
“终于考完了。”林晚星轻声开口,眼底藏着淡淡的失落。
“嗯,考完了。”江逾白应声,目光温柔落在她身上,“辛苦了。”
“不辛苦,有你陪着就不辛苦。”林晚星转头看他,笑得明媚,眼底却藏着十几年未说的深情,“从小到大,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该说谢谢的人,明明是我。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童年、我的青春、我的整个人生里。
谢谢你成为我十几年来,唯一的心动和偏爱。
谢谢你让我的整个青春,满是温柔和光亮。
江逾白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轻声道:“该我谢谢你,晚星。
从小到大,都是你护着我、陪着我、包容我的脾气。
这辈子有你这个兄弟,是我最大的幸运。”
又是兄弟。
林晚星笑着点头,心里轻轻发酸。
十几年青春,一场盛大又温柔的双向暗恋。
最终,还是定格在了最好的兄弟、最好的朋友。
毕业聚会,全班聚餐、唱歌、彻夜狂欢。
所有人都在告别青春,告别同桌,告别朝夕相处的同学。
只有他们,仿佛永远不用告别。
因为他们的陪伴,早已跨越校园,深入余生。
聚会尾声,大家起哄,让两位青梅竹马压轴合唱一首歌。
两人并肩站在舞台上,灯光温柔,晚风轻柔。
他们合唱了一首《同桌的你》。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温柔的旋律缓缓流淌,满是青春的遗憾和温柔。
林晚星拿着话筒,声音轻轻的,眼底渐渐湿润。
她看着身边并肩而立的少年,看着他温柔含笑的眉眼。
心里一遍遍默念:
是我。
我会一直惦记你。
我想安慰所有时候的你。
我想陪你岁岁年年,我想嫁给你。
可惜,歌词是假的,心愿是藏的,爱意是不能说的。
唱完歌,全场掌声雷动。
有人高声喊:“江逾白!林晚星!在一起!”
此起彼伏的起哄声,热烈又真诚。
所有人都在期待,这场十几年的青梅竹马,能在青春落幕的最后,圆满收场。
林晚星的心跳瞬间失控,紧张地看向身边的少年,眼底带着一丝卑微的期待。
哪怕现在,哪怕最后一刻,她依旧在等他的回头,等他的心动,等他看懂她十几年的喜欢。
可江逾白依旧温柔浅笑,拿起话筒,语气坦荡温柔,一如既往。
“谢谢大家。
我和晚星,是十三年最好的同桌、最好的兄弟。
未来也会是一辈子最好的朋友,永远不变。”
一句话,彻底斩断了所有暧昧的可能。
也彻底,给林晚星十几年的暗恋,画上了一个温柔又遗憾的句号。
聚会结束,深夜的街头,晚风微凉。
两人并肩慢慢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十几年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
幼儿园强势绑定同桌,小学吵闹相伴,初中暧昧丛生,高中心动泛滥。
她欺负他,护着他,粘着他,偏爱他,喜欢他十几年。
他纵容她,迁就她,依赖她,偏爱她,心动她十几年。
两个人,双向奔赴,双向深爱。
却因为一个太过迟钝,一个太过胆怯,阴差阳错,整整错过了十几年。
走到小区楼下,即将分别。
林晚星停下脚步,抬头认真看着他。
夜色温柔,月色皎洁,眼底是藏了十几年的深情和不甘。
她酝酿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话:
“江逾白,你真的……从来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吗?
不是朋友、不是兄弟的那种喜欢。”
这是她最后的勇气,最后的试探,最后的不甘。
十几年青春,她想要一个答案。
哪怕答案是否定的,她也认了。
江逾白浑身一僵,彻底愣住。
夜色下,他看着眼前眉眼明亮、眼底带着期待和委屈的女孩。
那一刻,十几年所有细碎的心动、隐秘的在意、莫名的吃醋、独一无二的偏爱。
所有被他定义为「兄弟情」的情绪,轰然崩塌。
他迟钝了十九年的脑子,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开窍。
他终于看懂了自己十几年的与众不同。
终于看懂了自己所有的占有欲、所有的吃醋、所有的非她不可。
终于看懂了,他根本从来没有把她当过兄弟。
他喜欢她。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
从三岁她强势坐在他身边、护着他的那一刻,就开始心动。
从小到大,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离不开、所有的独一无二。
全部,都是爱情。
只是他太笨、太迟钝、太直男。
硬生生把深爱,误以为了十几年的友情。
晚风静止,月色温柔,空气安静得可怕。
十九岁的盛夏,青春落幕的最后一刻。
迟钝了十几年的少年,终于读懂了自己的心,读懂了女孩隐忍十几年的深情。
他看着眼前满眼期待又忐忑的女孩,眼底瞬间翻涌着汹涌的爱意、愧疚、懊恼和狂喜。
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和笃定。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回答:
“不是的,晚星。
不是兄弟。
从来都不是。
我喜欢你。
喜欢了整整十几年。
是我太笨,太迟钝,
把我这辈子最爱的女孩,错认成了十几年的兄弟。”
7 岁岁错过,终得圆满
一句话,落地生根,震彻晚风。
林晚星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大脑空白,心跳骤停,浑身发麻。
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瞬间蓄满了滚烫的泪水。
十几年的隐忍、十几年的暗恋、十几年的酸涩、十几年的遗憾、十几年的自我拉扯。
在这一刻,全部崩塌,全部圆满。
她不敢相信地轻声问:“你……你说什么?”
江逾白向前一步,轻轻靠近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温柔和滚烫的爱意。
他不再温柔坦荡、不再克制疏离,眼底盛满了独属于少年的炙热深情。
“我说,我喜欢你,林晚星。
从三岁你护着我的那一刻,我就心动了。
小学看你对我独有的偏爱,我会偷偷开心。
初中看你和别人说笑,我会莫名吃醋、心里难受。
高中看着你的时候,我满心都是你,满眼都是你。
我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例外、所有的非你不可,从来都不是兄弟情。
是我太直男、太迟钝、太蠢,困住了自己十几年,也辜负了你十几年的喜欢。”
十九岁的少年,终于撕开了十几年的伪装和自我欺骗。
终于坦然面对自己满心满眼、贯穿整个青春的爱意。
林晚星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瞬间滑落眼眶。
委屈、开心、酸涩、狂喜、遗憾、圆满,万千情绪翻涌交织。
她大大咧咧了十几年,天不怕地不怕,从来不爱哭。
这一刻,却哭得像个小孩。
十几年啊。
她藏在打闹里的喜欢,藏在欺负里的偏爱,藏在陪伴里的深情。
原来,从来都不是单向奔赴。
原来,他也和她一样,岁岁心动,岁岁深爱。
只是两个笨拙的少年少女,一个太胆怯不敢说,一个太迟钝看不懂。
硬生生,双向暗恋,错过了十几年。
“你好笨啊江逾白……”她带着哭腔,又气又笑,眼眶通红,“你超级笨……超级直男……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十几年了……我等了你十几年……”
“我知道。”江逾白眼底酸涩,满心愧疚,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擦掉她的眼泪,动作温柔至极,“是我不好,是我太迟钝,让你一个人偷偷喜欢了这么久,委屈你了。”
晚风温柔,月色正好。
路灯下,两个相伴了十几年的人,终于褪去了同桌、朋友、兄弟的身份。
终于,直面彼此贯穿一生的爱意。
林晚星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依旧是大大咧咧的北方姑娘模样,凶巴巴地问他:
“那你以前每次都跟别人说我们是兄弟!你每次都否定所有暧昧!你气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江逾白温柔失笑,眼底盛满宠溺和温柔,轻轻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声哄她: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以后没有兄弟,没有同桌,没有朋友。
只有我喜欢你,
只有我想和你在一起,
只有我想爱你一辈子。”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郑重无比地,握住了她的手。
十几年的朝夕相伴,无数次并肩牵手、打闹触碰,都是坦荡的友情。
这一次,是满心爱意的、独一无二的、属于恋人的牵手。
十指相扣,温度相缠。
岁岁同桌,岁岁相伴,岁岁心动,岁岁错过。
终于在青春落幕的盛夏,终得圆满。
林晚星看着眼前温柔又炙热的少年,笑着流泪,眼底盛满星光。
她张扬热烈、坦荡勇敢的青春,始于三岁的一场强势绑定。
她隐忍深情、小心翼翼的暗恋,终于在十九岁,开花结果。
那个大大咧咧、爱欺负他、也最护着他的北方小姑娘。
那个温柔亲和、极致直男、唯独偏爱她的温润少年。
十几年阴差阳错,十几年双向暗恋。
所有的吵闹、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陪伴。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命中注定的喜欢。
江逾白轻轻握紧她的手,温柔开口,许下贯穿余生的承诺:
“晚星,
从前十三年,我是你的同桌、你的兄弟。
往后余生,
我做你的爱人、你的偏爱、你的一辈子。
岁岁相伴,不再错过。
岁岁心动,皆是你。”
晚风轻轻吹过,带走了十几年的遗憾和隐忍。
梧桐叶落,蝉鸣温柔,盛夏落幕,青春圆满。
最好的青梅竹马,
不是一生只做朋友的朝夕相伴。
是吵闹十几年,偏爱十几年,暗恋十几年。
兜兜转转,阴差阳错,最终余生皆是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