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言川。
商圈的人都知道，我这人最讲规矩，凡事要有章程。
所以闪婚当天，我拿出精心准备的婚前协议。
A4纸，十五页，包含但不限于作息时间表、家务分工细则、月度考核标准。
我老婆看完，沉默三秒，签了字。
半年后她提离婚，我还觉得她不守契约精神。
三年后再见面，她身边围着一群追求者。
我才知道，原来心脏真的会疼。
【第一章】
婚礼是下午三点。
我提前十分钟到的民政局，西装熨得笔挺，领带打了温莎结。
苏晚意比我早到五分钟，穿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捧着一束雏菊。
“来了。”她看到我，笑得很甜。
“嗯。”我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先看看这个。”
她接过去，低头翻阅。
我在旁边补充：“婚前协议，我昨晚加班整理的，参考了十几份商业合同模板，应该比较完善。”
苏晚意翻到第三页，停住了。
“第五条，作息时间管理制度？”她念出声，“双方需保持规律作息，工作日晚上十点前必须就寝，周末可延长至十一点？”
“对。”我解释，“睡眠很重要，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效率。”
她继续往下看。
“第八条，家务分工量化考核表？甲方负责厨房清洁、卫生间清洁，乙方负责客厅清洁、卧室清洁，每周进行一次清洁质量检查？”
“这样分工明确，不会产生纠纷。”我说。
苏晚意深吸一口气，翻到最后一页。
“第十二条，婚姻存续期评估机制？每季度进行一次婚姻质量评估，低于80分需制定改进方案？”
她抬头看我，眼神有点复杂。
我以为她是被我的严谨打动了，正要说话，她突然笑了。
“顾言川，你真是个天才。”
“谢谢。”我接受了这个夸奖。
她拿出笔，刷刷刷在最后一页签了名。
“走吧，该轮到我们了。”
拍照的时候，工作人员让我们靠近点。
我往她那边挪了五厘米。
工作人员说：“新郎，你可以抱着新娘。”
我想了想，伸手搭在她肩膀上，保持十厘米的安全距离。
工作人员憋着笑按下快门。
照片出来，我看着挺满意，构图工整，光线均匀。
苏晚意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没说话。
领完证已经四点半。
“晚饭想吃什么？”她问我。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协议第六条写了，工作日晚餐预算不超过两百，周末可以适当提高。今天是周四，我订了一家人均一百五的餐厅。”
她的笑容僵了僵：“好。”
餐厅环境不错，我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
菜上来，我尝了一口：“味道还行，性价比可以。”
苏晚意切着牛排，动作很轻。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明天周五，按照协议我们应该正式开始同居。我让陈默把你的东西搬到我那边了，衣柜我腾出了左边三分之一给你。”
“三分之一？”她抬头。
“嗯，我算过，女性的衣物通常比男性多30%，但考虑到储物空间的合理分配，三分之一比较合适。如果不够可以申请调整，走协议第十五条的变更流程。”
她放下刀叉：“顾言川，你有没有想过，婚姻不是做生意？”
我想了想：“我知道，但是有规矩才能长久。”
她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回去的路上，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夜景。
“在想什么？”我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挺好的。”
我放心了：“那就好。只要按协议执行，我们的婚姻质量肯定能保持在优秀水平。”
她转过头看我，路灯的光在她脸上闪过。
“顾言川，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10月17号。”我报出日期。
她笑了：“对，10月17号。”
【第二章】
搬进来第一天，我给她开了个入住说明会。
客厅。
“这是遥控器使用指南。”我指着茶几上的三个遥控器，“黑色控制电视，灰色控制机顶盒，白色控制空调。空调温度请保持在26度，这是最节能的温度。”
苏晚意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水杯，安静地听。
“厨房用具都在这。”我打开橱柜，“锅具按大小排列，调料瓶按使用频率摆放，最左边是盐，用得最多。”
“卫生间。”我推开门，“毛巾架上半部分是你的，下半部分是我的。洗漱用品放在左边柜子，护肤品放右边，不要混放。”
她跟在我身后，点头。
“卧室。”我打开主卧的门，“床左边是你的，右边是我的。按照协议，我们各睡各的，中间可以用枕头隔开。”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张一米八的大床。
“顾言川。”她突然开口。
“嗯？”
“你结婚是为了什么？”
我认真想了想：“到年纪了，该结婚了。而且我妈一直催，结婚能让她安心。”
“哦。”她说，“那挺好。”
晚上十点，按照协议，该睡觉了。
我准时关灯上chuang，苏晚意在卫生间洗漱。
她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躺下了，中间放了两个抱枕当分界线。
“这样睡？”她看着那两个抱枕。
“嗯，协议第九条，婚姻磨合期内，双方保持适当距离，有利于建立良好的相处模式。”
她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我。
“晚安。”她说。
“晚安。记得明早七点起床，协议规定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半准时醒来。
苏晚意还在睡，长发散在枕头上。
我看了眼手表，六点五十。
“该起床了。”我推推她。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几点了？”
“六点五十，还有十分钟到规定时间。”
她愣了两秒，掀开被子起身。
早餐是她做的，煎蛋、吐司、牛奶。
我尝了一口：“味道不错，下次鸡蛋可以再嫩一点，现在有点老。”
她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好，我记住了。”
吃完早饭，我去公司。
“陈默。”我叫来助理，“帮我订束花，晚上下班带回家。”
陈默愣了：“顾总，您要送花？”
“嗯，结婚了，该有点表示。”
“那您想要什么花？”
我想了想：“就普通的花吧，别太贵，控制在两百以内。”
陈默的表情有点微妙：“那我订康乃馨？”
“可以。”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家。
苏晚意在厨房做饭，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
“回来了？”
“嗯。”我把康乃馨递给她，“给你的。”
她接过花，看了看：“康乃馨？”
“对，花店说这个性价比高，一束才一百五。”
她低头闻了闻花香，笑了：“谢谢。”
“应该的。”我松了松领带，“今天晚饭吃什么？”
“红烧肉、炒青菜、紫菜汤。”
“不错。”我点头，“不过按照协议，每周的肉类摄入不应超过三次，今天是周一，这周还没吃过肉，可以。”
她拿着花的手僵住。
“顾言川。”她转过身，“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按协议来？”
“为什么？”我不解，“协议就是用来遵守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花插进花瓶：“没事，你去洗手吃饭吧。”
一个月后，是她的生日。
我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
“陈默，女人过生日喜欢什么礼物？”
陈默想了想：“包、化妆品、首饰？”
“太俗了。”我摇头，“我要送点实用的。”
我想了三天，终于确定了礼物。
生日那天，我提前下班。
苏晚意正在客厅看电视。
“生日快乐。”我把礼物盒递给她。
她眼睛亮了亮，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个计算器。
“这是……”她的笑容凝固。
“最新款的财务计算器。”我介绍，“我看你平常买东西都要算半天，有了这个就方便了。而且它还能记账，我已经帮你设置好各项开支分类。”
她盯着那个计算器，一言不发。
“怎么了？”我问，“不喜欢吗？”
“没有。”她合上盒子，“挺好的，谢谢。”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对了，晚饭我订了餐厅，人均两百八，今天是你生日，可以超预算。”
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顾言川。”她突然问，“你爱我吗？”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我想了想，“婚姻需要的是责任和契约精神，爱是一个太抽象的概念。”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我知道了。”她站起身，“我去换衣服。”
那天晚上，她话很少。
我以为她是太累了。
两个月后，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我又提前准备了礼物。
这次是公司的股权证明。
“这是公司0.5%的股权，价值大概五百万。”我说，“以你的名义持有，算是结婚纪念礼物。”
她看着那份文件，很久没说话。
“顾言川。”她终于开口，“你知道女人想要什么吗？”
“什么？”
“不是计算器，不是股权。”她的声音很轻，“是一句我爱你，是一个拥抱，是你能记住我的生日不是因为备忘录提醒，而是因为你真的在乎。”
我皱眉：“可是这些东西都不实用。”
“对，不实用。”她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所以我们不合适。”
“什么意思？”
“顾言川，我想离婚。”
【第三章】
她说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我问，“协议才执行到第三个月，按照约定应该坚持半年。”
苏晚意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份股权证明。
“因为我发现，这个婚姻是个错误。”她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我拉开椅子坐下，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你说说具体原因，我记录一下，看能不能改进。”
她看着我举着手机的样子，突然笑了。
“你看，就是这样。”她说，“我说离婚，你想的是记录问题、改进方案。顾言川，婚姻不是项目管理。”
“那是什么？”
“是两个人的生活。”她站起来，“是早上醒来看到对方会觉得开心，是下班回家想要分享今天的事，是吵架后会心疼对方。”
我想了想：“但协议里没写这些。”
“对，协议里没写。”她把股权证明放在茶几上，“因为感情是写不进协议的。”
我看着那份文件，突然有点烦躁。
“我已经尽力在做一个好丈夫了。”我说，“我没有出gui，没有家暴，按时回家，工资卡都给你，甚至连股权都分给你。”
“我知道。”她点头，“所以我不恨你，只是觉得累。”
“累？”
“嗯，累。”她看着我，“累到每次想要一个拥抱的时候，都要想协议里有没有这一条。累到过生日收到计算器，还要笑着说谢谢。累到结婚纪念日，收到的是股权证明而不是一句情话。”
我皱眉：“可是股权证明比情话实用。”
“顾言川。”她打断我，“这就是我们的问题。你永远在讲实用，讲性价比，讲量化标准。但婚姻不需要这些。”
我沉默了。
“给我一点时间。”我说，“我可以学。”
“不用了。”她摇头，“我不想再等了。这三个月，我已经从满怀期待变成心如死灰。再继续下去，我怕自己会崩溃。”
她转身进了卧室，拖出一个行李箱。
“我今晚住酒店，明天我们去民政局。”
我看着她收拾东西，突然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意。”我叫住她。
她停下动作，回头看我。
“我……”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路上小心。”
她愣了两秒，笑了。
“顾言川，你果然还是你。”
她拖着行李箱出门，我坐在客厅，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
房子突然安静下来。
我打开手机，看着那份婚前协议。
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
每一条我都认真执行了。
为什么还是走到这一步？
第二天，民政局。
苏晚意来得比我早，她化了淡妆，穿了件米色风衣。
“来了。”她看到我。
“嗯。”我走过去，“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她很坚定。
我们排队、填表、拍照。
工作人员看着我们，欲言又止。
“两位确定要离婚吗？才结婚三个月。”
“确定。”苏晚意说。
“那有没有财产纠纷？孩子抚养权问题？”
“没有。”我说，“协议都签好了，她净身出户。”
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凉气。
苏晚意笑了：“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没有共同财产，所以不存在分割。”
“哦哦。”工作人员松了口气，“那稍等，我去打印离婚证。”
等待的时候，苏晚意说：“其实你是个好人。”
“谢谢。”
“就是不适合结婚。”她补充。
我没说话。
拿到离婚证，我们走出民政局。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她说。
“你也是。”
她转身要走，我突然问：“你会后悔吗？”
她停住，回头看我。
“不会。”她说，“我只后悔，当初为什么会在那份协议上签字。”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拿着离婚证。
阳光刺眼，我抬手遮了一下。
陈默打来电话：“顾总，有个紧急会议需要您参加。”
“知道了，马上回去。”
我把离婚证放进公文包，开车回公司。
路上经过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各种鲜花。
我想起那束康乃馨。
当时苏晚意是什么表情来着？
好像笑了。
但那个笑容，现在想起来，挺苦的。
回到公司，陈默已经准备好会议材料。
“顾总，您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翻开文件，“开始吧。”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结束的时候，我突然问陈默：“你结婚了吗？”
“结了，三年了。”
“你老婆过生日，你送什么？”
陈默愣了愣：“口红、包、首饰，她喜欢什么送什么。”
“我送了计算器。”我说。
陈默的表情出现了裂痕：“顾总，您是认真的？”
“嗯。”
他沉默了三秒：“难怪离婚了。”
我抬头看他。
他立刻改口：“我是说，女人嘛，就喜欢那些不实用的东西。”
“是吗？”
“是的。”陈默认真道，“我第一次给我老婆过生日，送的是扫地机器人，她一个星期没理我。”
我若有所思。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不懂。
但为什么陈默没离婚？
晚上回家，房子空荡荡的。
冰箱里还有她买的菜，衣柜里还有她的衣服。
我给她发消息：你的东西什么时候来拿？
她很快回复：不用了，扔了吧。
我打字：这样太浪费。
她没再回。
我看着那些衣服，想起她穿着它们的样子。
白色连衣裙是领证那天穿的。
米色风衣是离婚那天穿的。
中间隔了三个月。
短短三个月，为什么感觉过了很久？
我关上衣柜，去书房处理工作。
电脑屏幕亮起，桌面是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里，我和她之间隔着十厘米。
我点开照片，放大。
她的笑容有点勉强。
我当时怎么没发现？
【第四章】
离婚后的日子，一切回到正轨。
我每天七点起床，八点到公司，晚上九点下班。
没有人催我回家吃饭，没有人问我今天怎么样。
很自由。
三个月后，我妈打来电话。
“言川，你和晚意最近怎么样？什么时候带她回来吃饭？”
我沉默了两秒：“妈，我们离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传来我妈的咆哮：“你说什么？！”
“离婚了，三个月前。”
“为什么？！是晚意出gui了还是你出gui了？”
“都没有。”我说，“就是不合适。”
“不合适？”我妈的声音提高八度，“结婚才三个月你就说不合适？顾言川，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她提出来的。”
“为什么？”
我想了想：“她说我不懂浪漫，处处踩雷。”
“那你就不能学？”
“我学了，送了她花和礼物。”
“送的什么？”
“康乃馨、计算器、股权证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我妈深吸一口气：“儿子，你确实有病。”
“为什么？”
“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去抽你。”
说完，她挂了电话。
两小时后，我妈出现在我办公室。
陈默看到她，吓了一跳：“伯母好。”
“小陈好。”我妈挤出一个笑容，然后看向我，“出来。”
我跟着她出去。
她直接把我拉到茶水间，关上门。
“顾言川，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晚意？”
“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我说，“就是到年纪了，该结婚了。”
我妈闭上眼睛，深呼吸。
“所以你就拿婚姻当任务？拿晚意当完成任务的工具？”
“不是。”我皱眉，“我有认真对待这段婚姻。”
“怎么认真的？”
“我制定了详细的协议，规范双方的行为，还设置了考核机制。”
我妈扶着墙：“我怀疑你不是我生的。”
“妈，您说什么呢？”
“算了。”她摆摆手，“离就离吧，反正你也不配结婚。”
说完，她转身就走。
“妈！”我叫住她。
她回头：“还有事？”
我张了张嘴，想问她，我真的做错了吗？
但最后还是说：“没事了。”
她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走了。
我站在茶水间，突然觉得有点累。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有问题？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晚上，我翻出手机通讯录，看到苏晚意的名字。
我们已经三个月没联系了。
她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找到新工作？
有没有人追她？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锁屏。
离婚了，就不该再有联系。
这是规矩。
一年后。
我在一个商业论坛上，见到了苏晚意。
她穿着职业套装，画着精致的妆，正在台上做演讲。
“……所以我们公司今年的目标是……”
台下坐满了人，我站在最后一排。
她瘦了一点，但气色很好。
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明亮。
演讲结束，有人上去和她交换名片。
我看着那些人围着她，突然感觉胸口有点闷。
陈默在旁边说：“顾总，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用。”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顾言川？”
我停住，回头。
她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名片夹，看着我。
“好久不见。”她走过来。
“好久不见。”我点头，“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她笑了，“你呢？”
“也还好。”
气氛有点尴尬。
“那个……”我们同时开口。
“你先说。”她说。
“你现在在哪家公司？”
“创业了，做品牌策划。”她说，“刚起步，还在摸索。”
“挺好的。”我点头。
“你呢？公司怎么样？”
“还行，今年营收增长了30%。”
“那挺好。”
又是沉默。
“那我先走了。”她说，“后面还有个会。”
“好。”
她转身要走，我突然叫住她：“苏晚意。”
她回头。
“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现在看起来很开心。”
她愣了愣，笑了。
“是啊，我现在很开心。”她说，“比结婚的时候开心多了。”
说完，她真的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比结婚的时候开心多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心上。
“顾总。”陈默过来，“还有个饭局，要去吗？”
“不去了。”我说，“回公司。”
车上，我看着窗外的街景。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样子。
明亮的笑容，自信的眼神。
她好像，真的放下了。
而我呢？
我也放下了吗？
回到公司，我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
屏幕保护还是那张结婚照。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搜索引擎。
输入：女人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页面跳出来一堆答案。
口红、包包、首饰、鲜花……
我又搜索：怎么追回前妻？
页面跳出来更多答案。
我一条条看下去。
看着看着，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好像，还没放下。
【第五章】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苏晚意的样子。
她说她现在很开心。
比结婚的时候开心。
这句话一直在耳边回响。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公司。
陈默看到我吓了一跳：“顾总，您昨晚没睡？”
“睡了。”我说，“给我泡杯咖啡。”
“好的。”
我打开电脑，处理了一上午的工作。
效率很低。
文件看了三遍还是记不住内容。
脑子里总是闪过她的样子。
白色连衣裙、米色风衣、昨天的职业套装。
还有那个明亮的笑容。
中午，陈默敲门进来。
“顾总，下午有个会，您要准备一下。”
“推了。”我说。
“啊？”陈默愣住，“这个会很重要，是跟S集团的合作……”
“我说推了。”我打断他。
陈默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他走后，我拿起手机。
翻到苏晚意的微信。
上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年前。
我：你的东西什么时候来拿？
她：不用了，扔了吧。
我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最后打字：最近怎么样？
发送。
撤回。
我在干什么？
离婚一年了，现在突然去问候，不是很奇怪吗？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
我睁眼，看到一条朋友圈更新。
是苏晚意发的。
照片里，她坐在咖啡厅，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配文：难得的周末午后。
我点开大图，放大。
她的头发长了一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很舒服的笑。
评论区有很多人点赞。
还有人留言：晚意姐越来越美了！
她回复：哪有，都老了。
另一条评论：周末不加班？
她回复：今天休息，给自己放个假。
我看着这些对话，突然觉得，她的生活里好像没有我的位置。
不，准确说，是从来就没有过。
结婚三个月，我们像室友，不像夫妻。
离婚一年，我们成了陌生人。
我退出朋友圈，给陈默发消息：那个会不推了，正常进行。
陈默秒回：好的！
下午的会开得很顺利。
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工作结束，已经晚上八点。
陈默过来：“顾总，今晚有个饭局，张总请客。”
“不去。”
“可是张总说……”
“我说不去。”我站起来，拿起外套，“你替我去。”
“好吧。”陈默叹了口气。
我开车离开公司，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
不知不觉，开到了以前住的小区。
那个我和苏晚意生活过三个月的地方。
我停下车，抬头看着那栋楼。
十二楼，右数第三个窗户。
灯是黑的。
当然是黑的。
我都卖掉一年了。
离婚后，我搬了家。
那个房子有太多回忆，我不想再住。
现在住的是公司附近的公寓，一室一厅，够用。
我坐在车里，看着那个黑着的窗户。
想起很多画面。
她在厨房做饭，我在客厅看文件。
她问我味道怎么样，我说可以再改进。
她过生日，我送计算器。
她笑着说谢谢，眼眶却红了。
还有那天，她拖着行李箱出门。
我说路上小心。
她说我果然还是我。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没想明白。
现在好像懂了。
她是在说，我永远不会改变。
永远是那个只会讲规矩、讲道理、讲实用的顾言川。
永远学不会浪漫，学不会关心，学不会爱。
我靠着方向盘，突然觉得很累。
手机响了。
我妈打来的。
“喂。”我接起。
“在干嘛？”
“在外面。”
“吃饭了没？”
“还没。”
“来我这，我给你煮了汤。”
我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好。”
到我妈家，已经九点。
她端出一碗汤放在我面前：“喝吧。”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顾言川。”我妈突然说，“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我顿了顿：“没有。”
“骗谁呢？”她坐下，“你妈我还不了解你？从小到大，你一有心事就不爱说话。”
我放下碗：“妈，你说，我真的做错了吗？”
“什么？”
“离婚这件事。”我看着她，“是不是我的问题？”
我妈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叹了口气。
“言川，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你太理性了。”她说，“理性到把所有事情都当成任务，包括婚姻。”
我没说话。
“你以为，只要按照规矩来，按照标准来，就能把婚姻经营好。”她继续说，“但你忘了，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的项目。”
“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我说，“我按时回家，工资卡都给她，还送她礼物……”
“儿子。”我妈打断我，“你知道晚意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摇头。
“她想要的，是一个真正关心她、爱她的丈夫。”我妈说，“不是一个只会照章办事的商业伙伴。”
我愣住。
“她要的不是股权证明，是你能记住她的生日，给她准备惊喜。”
“她要的不是计算器，是你能陪她说说话，听她讲讲今天的事。”
“她要的不是康乃馨，是你能抱着她，告诉她你爱她。”
我妈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可是你从来没给过她这些。”
我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她离开了。”我妈说，“因为她知道，再等下去也没用。”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低着头，脑子一片混乱。
“妈。”我问，“我现在去找她，还来得及吗？”
我妈看着我，眼睛有点红。
“儿子，你终于开窍了。”
【第六章】
第二天，我去了苏晚意公司。
她的公司在CBD的一栋写字楼里，二十三层。
我站在楼下，深吸一口气。
然后走进大厅，按下电梯。
到了二十三层，我找到她的公司。
推门进去，前台抬头看我。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我找苏晚意。”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不好意思，苏总今天的行程都排满了，您可以先预约……”
“我是她前夫。”我打断她。
前台愣住，眼神变得微妙。
“那个……您稍等，我帮您问一下。”
她拿起电话，说了几句。
然后挂断，看着我：“苏总说，让您改天再来。”
我站在那里，没动。
“麻烦您再问一次，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
前台为难地看着我：“这……”
“拜托了。”我说。
她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个电话。
这次说了更久。
挂断后，她说：“苏总说，给您五分钟。”
“谢谢。”
她带我走到会议室：“您在这等一下，苏总马上过来。”
我坐下，整理了一下衣服。
手心有点出汗。
我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就算是谈几个亿的项目，我也能保持冷静。
但现在，见前妻，我居然紧张了。
门被推开。
苏晚意走进来，还是昨天那身职业套装。
“有事？”她站在门口，没坐下。
我站起来：“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我们。”
她皱眉：“顾言川，我们已经离婚一年了。”
“我知道。”我说，“但我想，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
“重新开始？”她重复，“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认真地看着她，“我是认真的。”
她的笑容消失了。
“顾言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说，“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不懂浪漫，处处踩雷。但我可以学，我可以改。”
“学？改？”她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觉得这些是可以学的？”
“为什么不可以？”我不解，“只要我愿意，就一定能学会。”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顾言川，你还是没懂。”
“我懂什么？”
“感情不是工作，不是说努力就有回报。”她说，“更不是说学就能学会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而且。”她继续说，“就算你学会了，那也不是你。那只是一个按照教程行事的机器人。”
“我不是机器人。”我说。
“那你是什么？”她看着我，“一年了，顾言川。一年你都没联系过我，现在突然跑来说要重新开始，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沉默了。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有点哽咽，“当初离婚的时候，我其实还抱着一点希望。我想，也许你会挽留我，也许你会说你舍不得。”
“但你没有。”她笑了，眼眶却红了，“你只是说，路上小心。”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很难受。
“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我转身的时候，其实回头看了你一眼。”她说，“你站在那里，表情很平静，就像完成了一个任务。”
“我不是……”
“够了。”她打断我，“顾言川，不要再来找我了。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很好。”
说完，她转身要走。
“苏晚意！”我叫住她。
她停住，没回头。
“对不起。”我说，“对不起，是我当初太蠢了，不懂得珍惜你。”
她的肩膀颤了颤。
“但现在我明白了。”我说，“我明白你要的是什么，我明白我错在哪里。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她回头，眼泪掉下来。
“顾言川，你知道吗？”她哭着笑，“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我等了整整三个月。”
“从结婚第一天，我就在等你说你爱我。”
“你送我康乃馨的时候，我在等。”
“你送我计算器的时候，我也在等。”
“但你从来没说过。”
我站在那里，说不出话。
“现在说这些，太晚了。”她擦掉眼泪，“我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赌了。”
说完，她真的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不是说努力就能挽回的。
【第七章】
但我不想放弃。
离开她公司后，我开始计划怎么追回她。
第一步，制造偶遇。
我调查了她的作息时间。
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中午在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晚上七点下班。
我开始频繁出现在她公司楼下。
第一次，是周一早上。
我买了两杯咖啡，在她公司楼下等。
八点整，她出现了。
我走上前：“早，这么巧。”
她看到我，皱眉：“你怎么在这？”
“我在附近谈业务。”我把咖啡递给她，“买了两杯，给你一杯。”
她没接：“不用了，我不喝咖啡。”
说完，她绕过我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咖啡。
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顾总，您这招不行。”
“为什么？”
“太刻意了。”他说，“而且她都说了不喝咖啡，您还送咖啡。”
我想了想：“那她喝什么？”
“这个……”陈默挠头，“您得自己去了解啊。”
第二次偶遇，是周三中午。
我提前踩好点，知道她中午常去哪家餐厅。
我坐在那家餐厅里，假装看文件。
她进来的时候，我装作刚看到。
“晚意？”我站起来，“你也在这吃饭？”
她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坐到另一桌。
全程没理我。
我坐回去，继续假装看文件。
其实余光一直在看她。
她点了一份沙拉、一份意面，还有一杯柠檬水。
原来她喝柠檬水。
我记下了。
吃完饭，她结账离开。
我赶紧追出去。
“晚意！”
她停下，回头看我，眼神很冷：“你还想干什么？”
“我……”我张了张嘴，“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很好。”
“身体呢？有没有按时吃饭？”
“顾言川。”她打断我，“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我只是关心你。”
“不需要。”她转身要走。
“晚意！”我拉住她的手。
她甩开：“别碰我。”
我愣住。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红：“顾言川，你能不能别再出现了？我真的不想见到你。”
说完，她快步离开。
我站在街上，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陈默又出现了：“顾总……”
“别说了。”我打断他，“我知道，又失败了。”
他欲言又止。
“但我不会放弃。”我说。
第三次，是周五晚上。
我知道她晚上会去健身房。
我办了那家健身房的卡，特意挑她在的时候去。
她在跑步机上跑步，我在旁边的器械区举铁。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用这些器械。
我拿着哑铃，动作僵硬。
健身教练走过来：“先生，您这个姿势不对。”
“哦。”我调整了一下。
“还是不对。”教练说，“要这样……”
他给我演示了几遍，我勉强学会了。
余光看过去，苏晚意还在跑步。
我放下哑铃，走到她旁边的跑步机。
开始跑。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们就这样并排跑着。
五分钟后，她停下来。
我也停下。
她拿起毛巾擦汗，看着我：“你跟踪我？”
“没有。”我说，“我也在这健身。”
“是吗？”她冷笑，“那你的健身卡是今天办的吧？”
我愣住。
“顾言川，我最后说一次。”她看着我，“别再跟着我了。”
说完，她拿起东西就走。
我追出去：“晚意，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她头也不回。
我跟着她出了健身房。
她上了车，我也上了我的车，跟在她后面。
到了一个路口，她突然停车。
然后下车，走到我车前，敲了敲窗。
我摇下车窗。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警察吗？我要报警，有人跟踪我。”
我瞪大眼睛：“晚意，你……”
“对，他开车跟了我一路。”她看着我，冷冷地说，“对，我怀疑他是跟踪狂。”
“什么？”我急了，“我不是跟踪狂，我是她前夫！”
她挂了电话，看着我：“你最好赶紧走，不然警察来了你就解释吧。”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挫败。
“我只是想……”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她打断我，“但我说了，我不需要。”
“可是……”
“顾言川。”她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多可笑吗？”
我愣住。
“你以前那么理性，那么冷静，什么都要按规矩来。”她说，“现在却跑来做这些幼稚的事。”
“你说你要追我，要挽回我。”她看着我，“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到底想要什么？”
“你只是觉得，你努力了，你付出了，我就该回来。”
“可是感情不是这样的。”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车。
“别再来找我了。”
车开走，留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车里，脑子一片空白。
手机响了。
陈默打来的。
“顾总，晚上的饭局……”
“取消。”我说，“以后所有饭局都取消。”
“啊？”
我挂了电话，靠着椅背。
她说的对。
我现在的样子，确实很可笑。
以前我那么理性，把一切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现在却像个愣头青，做着这些幼稚的事。
可是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我真的不知道。
【第八章】
我决定换个策略。
既然偶遇不行，那就送礼物。
我开始研究女人喜欢什么。
网上说，女人喜欢包。
我去了商场最贵的专柜。
“您好，我想买个包。”
销售员眼睛一亮：“好的先生，请问是送人吗？”
“嗯，送我前妻。”
销售员的笑容僵了僵：“前妻？”
“对。”我说，“有什么推荐吗？”
“这个……”她犹豫了一下，“那您前妻喜欢什么风格？”
我想了想：“我不知道。”
“那……您前妻多大年纪？”
“28。”
“职业呢？”
“创业，做品牌策划。”
销售员想了想，拿出一个包：“这个怎么样？经典款，很百搭。”
我看了看价格：十二万。
“太贵了。”
销售员愣住：“那您的预算是……”
“两万以内吧。”我说，“性价比要高。”
销售员的表情更微妙了：“先生，您是要追回前妻吧？”
“嗯。”
“那我建议您，别考虑性价比。”她认真地说，“追女人这件事，谈性价比就输了。”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好，就这个。”
我刷了卡，让她包起来。
然后给苏晚意发消息：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能见一面吗？
她没回。
我又发：就五分钟，在你公司楼下。
还是没回。
我直接开车过去。
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她终于出现了。
“晚意！”我举着包装盒跑过去。
她看到我，皱眉：“你怎么又来了？”
“我给你买了礼物。”我把盒子递过去。
她看了一眼，没接：“我说了不需要。”
“是包。”我说，“女人不是都喜欢包吗？”
“顾言川。”她看着我，“你能不能别用这种方式来补偿？”
“我不是补偿，我是……”
“你是什么？”她打断我，“你是想用钱来解决问题，对吧？”
“就像以前一样，你以为送我股权就能让我开心。”
“现在又以为送我包就能让我回心转意。”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她说，“我要的是一个真正爱我、懂我的人。”
“不是一个只会用钱来表达的人。”
说完，她绕过我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个盒子。
周围路过的人都在看我。
有人窃窃私语。
“你看那个男的，被女朋友甩了吧。”
“活该，送礼物都不走心。”
我低下头，拿着盒子回到车里。
陈默发来消息：顾总，那个包送出去了吗？
我回：没有。
他回：果然。
我：什么意思？
他：顾总，您这个方法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那应该怎么做？
他：您应该先搞清楚，苏总到底想要什么。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想要什么？
真正爱她、懂她的人。
可是我怎么做才算爱她、懂她？
我给我妈打电话。
“喂，妈。”
“干嘛？”
“我想问你一件事。”我说，“女人到底想要什么？”
我妈沉默了两秒：“你去找晚意了？”
“嗯。”
“她怎么说？”
“她说我不懂她，说我只会用钱解决问题。”
我妈叹了口气：“儿子啊，你真的很笨。”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在问你。”
“女人想要的，不是多贵的礼物，多大的房子。”我妈说，“而是一个能陪她说话、听她倾诉、在她难过时给她拥抱的人。”
“可是我不会。”
“那就学。”我妈说，“从现在开始学。”
“怎么学？”
“先从了解她开始。”我妈说，“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害怕什么，期待什么。”
“可是她不肯见我。”
“那你就想办法。”我妈说，“只要你是真心的，总会有机会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想了很久。
了解她。
可是我和她结婚三个月，我真的了解她吗？
我甚至不知道她喜欢喝什么，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她的梦想是什么，害怕什么。
我只知道她按协议规定的时间起床、睡觉、做饭。
原来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我打开手机，翻到她的朋友圈。
从最新的往前看。
她发了一条：今天的方案终于通过了，庆祝一下。
配图是一杯奶茶。
再往前，是一张夕阳的照片：落日很美。
再往前，是一本书：最近在看这本，很治愈。
我一条条看下去。
看到她的生活，她的心情，她的喜好。
原来她喜欢奶茶，喜欢看落日，喜欢读治愈系的书。
这些，我以前都不知道。
我继续往前翻。
翻到一年多以前。
我们还没离婚的时候。
她发了一条：今天生日，收到了特别的礼物。
配图是那个计算器。
评论区有人问：什么礼物这么开心？
她回复：一个很特别的礼物，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我愣住。
她当时说，很有意义？
可是她明明哭了。
我继续往前翻。
看到她发的第一条关于我的动态。
是我们结婚那天。
照片是那张结婚证。
配文：余生请多指教。
评论区全是祝福。
我看着那句“余生请多指教”，突然心里很难受。
她当时是真心想和我过一辈子的。
是我，把这一切搞砸了。
【第九章】
周末，我妈让我回家吃饭。
到了家，发现她请了客人。
是苏晚意的妈妈。
我愣住：“伯母？”
“言川来了。”苏妈妈笑着站起来。
我看向我妈，她冲我使眼色。
我硬着头皮坐下。
“言川，好久不见。”苏妈妈说，“听说你最近在追晚意？”
我点头：“是的。”
“她不理你？”
“嗯。”
苏妈妈叹了口气：“那孩子就是倔。”
“是我不好。”我说，“以前做了很多伤害她的事。”
“你知道就好。”苏妈妈看着我，“晚意是个好女孩，只是你不懂得珍惜。”
我低下头。
“不过，她其实还是在乎你的。”苏妈妈突然说。
我抬头：“真的？”
“前段时间她回家，我无意中看到她手机屏保，还是你们的结婚照。”
我愣住。
“而且她经常会问起你。”苏妈妈说，“问你最近怎么样，公司怎么样。”
“虽然她嘴上说不在乎，但我看得出来，她还是放不下。”
我心里突然燃起希望。
“那我应该怎么做？”
“真心对她。”苏妈妈说，“不要再用以前那套方法了。”
“她想要的，是一个能陪她看落日、听她说话、给她拥抱的人。”
“不是一个只会签协议、送礼物的商业伙伴。”
我点头：“我明白了。”
离开我妈家，我开车去了苏晚意家。
按了门铃。
很久，门打开。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看到我愣了。
“你怎么来了？”
“我想和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她要关门。
我伸手挡住：“就十分钟。”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无奈。
“进来吧。”
我跟着她进去。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布置得很温馨。
“坐。”她指了指沙发。
我坐下，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说吧，什么事。”
“我想问你一件事。”我看着她，“你手机屏保，还是我们的结婚照吗？”
她愣了愣，脸有点红。
“你怎么知道？”
“伯母说的。”
她沉默了。
“为什么？”我问，“如果你真的放下了，为什么还用那张照片？”
“因为……”她咬了咬嘴唇，“因为我还没找到合适的照片替换。”
“骗人。”
“我没骗你。”
“晚意。”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你还在乎我，对吗？”
她别开脸：“别自作多情。”
“那你为什么会问伯母我最近怎么样？”
她瞪大眼睛：“我妈都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还放不下我。”我看着她的眼睛，“是真的吗？”
她没说话。
“晚意，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说，“我保证，这次我会好好珍惜你。”
“我会学着浪漫，学着关心你，学着爱你。”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顾言川，你知道吗？”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一年多。”
“从结婚那天开始，我就在等你说你爱我。”
“等到离婚那天，我还在等。”
“可是你从来没说过。”
“现在说这些，真的太晚了。”
我握住她的手：“不晚，只要你还在乎我，就不晚。”
她想抽回手，我握得更紧。
“松手。”
“不松。”我说，“除非你答应给我一次机会。”
“顾言川！”
“我可以一直跪在这，直到你答应。”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爱你。”我说，“我现在才发现，我爱你。”
“从离婚那天开始，我就后悔了。”
“看到你过得那么开心，我心里很难受。”
“我才意识到，原来失去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
她哭得更厉害了。
“可是我真的很怕。”她说，“我怕你只是一时冲动。”
“我怕你过段时间，又会变回以前那个只会讲道理的顾言川。”
“我怕我又要经历一次失望。”
我擦掉她的眼泪：“我保证，不会的。”
“这次我会用心去爱你，用心去懂你。”
“不会再让你失望。”
她看着我，眼神动摇了。
“真的？”
“真的。”我认真地说，“我以顾家的名誉发誓。”
她破涕为笑：“你还挺会的。”
“那你答应了？”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点了点头。
我愣住，然后抱住她。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在我怀里，声音很轻：“顾言川，这是最后一次了。”
“如果你再让我失望，我真的会走得很远，再也不回头。”
“不会的。”我保证，“我发誓。”
【第十章】
重新在一起后，我开始努力学习怎么做一个好男朋友。
第一件事，就是删掉那份婚前协议。
我当着她的面，把那份文件撕了个粉碎。
“以后不会再有什么协议了。”我说。
她笑了：“其实不用撕的，可以留作纪念。”
“不用。”我说，“那是我做过最蠢的事，不值得纪念。”
第二件事，记住她的喜好。
她喜欢喝柠檬水，我就每天给她准备。
她喜欢看落日，我就每个周末陪她去看。
她喜欢读书，我就陪她去书店，给她买她喜欢的书。
第三件事，学会说情话。
这个最难。
我买了好几本恋爱指南，认真研读。
第一次尝试，是在一个晚上。
我们在家看电影。
我突然说：“晚意。”
“嗯？”
“你知道吗，我发现我有个超能力。”
“什么？”她好奇地看我。
“就是……”我深吸一口气，“一看到你就想笑。”
她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
“顾言川，你这是从哪学的？”
“书上。”我老实说。
她笑得更厉害了：“太油了。”
“是吗？”我有点尴尬，“那我换一个。”
“不用了不用了。”她抱着我的手臂，“虽然油，但是我喜欢。”
我松了口气。
看来还是有效的。
第四件事，学会拥抱。
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主动抱过她。
现在，我学会了。
她工作累的时候，我抱着她。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抱着她。
她开心的时候，我也抱着她。
一开始她还不习惯。
“顾言川，你今天又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抱你。”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你变了好多。”
“是吗？”
“嗯。”她靠在我怀里，“以前的你，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以前的我是个傻子。”我说。
“那现在呢？”
“现在也是傻子。”我说，“只不过是个爱你的傻子。”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顾言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都是跟你学的。”
她笑着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奖励你。”
时间就这样过去。
三个月后，我向她求婚。
这次不是在民政局，而是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一个咖啡厅。
我提前布置好了现场。
满屋子的玫瑰花。
她进来的时候，愣住了。
“这是……”
我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拿出戒指。
“苏晚意，嫁给我好吗？”
“这次，我保证给你一个真正的婚姻。”
“不会再有协议，不会再有考核，只有我对你的爱。”
她眼睛红了：“顾言川……”
“我会每天早上给你准备早餐，陪你看落日，听你说话。”
“我会记住你的每一个生日，每一个纪念日。”
“我会学着做一个浪漫的人，一个懂你的人，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所以，嫁给我好吗？”
她哭着点头：“好。”
我给她戴上戒指，站起来抱住她。
“谢谢你，愿意再相信我一次。”
她在我怀里哭：“顾言川，你要是再敢辜负我，我就……”
“不会的。”我打断她，“这辈子都不会。”
周围响起掌声。
我才发现，陈默和其他朋友都在。
“顾总，恭喜！”陈默笑着走过来。
我妈也来了，眼睛红红的。
“儿子，这次别再搞砸了。”
“不会的，妈。”我说。
一个月后，我们重新领证。
还是那个民政局。
还是那个工作人员。
她看到我们，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们……又回来了？”
“嗯。”苏晚意笑着说，“这次是来复婚的。”
“那太好了！”工作人员很开心，“我当时就觉得你们不应该离婚。”
拍照的时候，工作人员让我们靠近点。
这次，我主动抱住苏晚意。
“靠紧一点。”工作人员说。
我抱得更紧了。
苏晚意仰头看我，笑得很甜。
咔嚓。
照片拍好了。
这次的照片里，我们紧紧相依，笑容都很真实。
“比上次的照片好看多了。”苏晚意说。
“嗯。”我点头，“因为这次我是真的开心。”
拿到结婚证，我们走出民政局。
阳光很好。
“顾言川。”她突然说。
“嗯？”
“这次，我们一定要幸福到老。”
“一定。”我握紧她的手，“我保证。”
不远处，陈默举着相机拍照。
“顾总，回头看镜头！”
我和苏晚意回头，对着镜头笑。
咔嚓。
这张照片，后来被我放在办公桌上。
每天工作的时候，我都能看到。
看到她的笑容，看到我们的幸福。
也提醒自己，别再做那个只会讲道理的傻子。
要做一个真正懂得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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