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深儿子的生日宴上,老婆的同僚们在暗暗私语:
乔安夏自己儿子的葬礼都不管,还有心情张罗别人儿子的生日会,真是佩服!
我家那口子昨天去看了一眼,那灵堂空荡荡的,就沈淮一个人守着小宝在烧纸,她回来难受得哭了一场。
乔安夏的心真够狠的,再怎么跟沈淮没有感情,这儿子总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吧?
【第一章】
水晶吊灯把整个宴会厅照得通亮。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进口车厘子、澳洲龙虾,还有一座五层的定制翻糖蛋糕,顶端插着烫金的数字。
乔安夏穿着一身香槟色高定礼服,端着酒杯,穿梭在西装革履的宾客之间。
宋云深站在她身边,怀里抱着穿西装小礼服的男孩,脸上堆满了笑意。
今天是宋云深儿子的七岁生日。
乔安夏包下了金陵大酒店顶层的整座宴会厅,挥金如土,请遍了商界名流。
厅门推开的声音很轻。
我踩着厚厚的地毯走进去,黑西装,黑领带,胸口别着一朵白菊。
怀里,是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骨灰盒。
门口的迎宾小姐愣住了,张着嘴没敢拦。
宴会厅里的喧闹声一点点低下去,直到彻底归于死寂。
乔安夏转过身,手里的高脚杯晃动了一下,红酒洒在米白色的地毯上。
看清我怀里抱着的盒子时,她的眉毛猛地拧在一起,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快步走过来。
沈淮,你发什么疯?
她压低声音,咬着牙根,眼底尽是火光。
今天是小宝的生日,你带这个晦气东西来这里干什么?马上滚出去!
我停下脚步,冷冷看着她描画精致的眉眼。
小宝?
我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乔安夏,你嘴里的小宝,指的是宋云深的儿子宋家宝?
你还记得你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名字也叫小宝吗?
乔安夏脸颊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重新变得狠厉。
沈念只是发个烧,你至于闹成这样?
装神弄鬼弄个破木盒子来恶心谁呢?
赶紧给我滚,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第二章】
发烧?
我扯了扯嘴角,抬手扯下胸口那朵白菊,扔在她脚边的红酒渍上。
昨天下午三点,重症监护室下了病危通知书。
沈念严重急性哮喘发作,心肺功能衰竭。
我给你打了二十七个电话。
你接了一个,在电话里吼我,说宋家宝吃海鲜起疹子,你必须亲自陪着去儿童医院做过敏源筛查,让我别拿沈念装病来争宠。
我盯着乔安夏的眼睛,声音不高,但在空旷死寂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昨天傍晚六点零三分,小宝的心电图拉成了一条直线。
他闭眼前抓着我的手指,一直问我,妈妈为什么还不来。
他在殡仪馆火化的时候,你在带着宋家宝选宴会上的气球颜色。
乔安夏后退了半步,鞋跟撞在桌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嘴唇抖动着:
不可能……你少骗我!
沈淮,你为了跟我争口气,连这种咒自己亲生儿子的谎话都编得出来?
沈念从小身体就好,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站在她身后的宋云深走上前来,一只手搭在乔安夏的肩膀上,满脸痛心疾首。
沈哥,你别这样。
安夏为了操办家宝的生日,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
就算你对我有意见,也不能拿生死开玩笑啊。
要是念弟真的不舒服,我现在就叫私人医生过去看看,医药费全算我的,你何必弄个空盒子来砸场子?
空盒子?
我转头看向宋云深。
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挑衅。
三年前,宋云深在国外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跑回国。
乔安夏瞒着我,把乔氏集团的大笔资金借给他填窟窿,还让他进了乔氏的核心管理层。
小宝有先天性哮喘,随身带着特效喷雾。
前天下午,就是宋家宝在乔家别墅的院子里,抢走小宝的喷雾扔进喷泉池,还把小宝推进了人工湖。
小宝发病求救,宋云深就在旁边看着,甚至故意拿走了小宝的书包,拖延了整整四十分钟才叫救护车。
宋云深,你该死。
我往前迈了一步。
宋云深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把宋家宝护在身后,嘴里喊着:
沈淮,你想干什么?安夏还在呢!
乔安夏立刻张开双臂挡在宋云深身前,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狠狠推在我胸口。
沈淮,你敢动云深一下试试!
她的指甲隔着衬衫深深刺进我的皮肉。
你不过是个入赘乔家五年的家庭煮夫,吃我的,住我的,开的车是我买的,穿的西服是我挑的!
没有乔家,你连医院的重症监护费都付不起!
现在翅膀硬了,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撒野?
给云深道歉,给家宝道歉,然后抱着你的破盒子滚出去!
不然,今天就去民政局把婚离了,你净身出户!
【第三章】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周围那些平日里巴结乔安夏的商界伙伴、亲戚同僚,全都抱着双臂,嘴角挂着看戏的冷笑。
一个吃软饭的倒插门女婿,也敢跟乔总叫板。
就是,乔总年轻漂亮,身家几十亿,肯养着他算他祖坟冒青烟了。
拿自己儿子的死来撒泼,真是下作,我看那孩子根本没死,就是他藏起来要钱的把戏。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乔安夏挺直了脖颈,神情恢复了往日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她从手包里抽出一支万宝龙钢笔,又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折叠纸张,啪的一声拍在餐桌上。
离婚协议书五个黑体大字赫然在目。
我早就受够你了,沈淮。
乔安夏下巴微扬,语气居高临下:
沈氏药业当年破产,你父亲跳楼,你母亲重病,是我乔家给了你口饭吃。
这五年,我给你的够多了。
签字吧,乔氏的股份、房产、存款,你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带着你的贪婪,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我低头看了看那张协议。
条款苛刻到极点,甚至要求我放弃一切婚内共同财产,并且五年内不得从事医药行业。
入赘五年,她以为我真的一无所有。
她以为乔氏集团从一个濒临倒闭的小药厂,一路冲到市值五十亿的上市公司,靠的是她乔安夏的商业天赋。
她根本不知道,当年沈氏破产是我一手策划的假死脱身,为的是避开海外资本的围剿。
她更不知道,乔氏集团拿到的每一次顶级药企投资、每一次国家级研发专利授权,背后签字的红顶资方,全都是我沈淮的名字。
我为了陪在小宝身边,为了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收敛了所有锋芒,系上围裙做了五年的家庭煮夫。
换来的,却是儿子的惨死,和她毫无底线的践踏。
我单手抱着骨灰盒,另一只手拿起了钢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沈淮两个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写完,我把钢笔扔在桌上,啪的一声,笔身断裂,墨水溅在白色的桌布上。
如你所愿。
我看着乔安夏,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乔安夏看着那张签好字的协议,眉心猛地跳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转瞬间,宋云深拉了拉她的衣角,低声说了句什么。
她的神色再次变得冰冷而得意。
算你识相。
乔安夏收起协议,冷笑道:
收拾你的破烂,今晚之前从乔家别墅搬出去。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乔氏集团的辉煌,再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第四章】
沈哥,走之前,不如留下来喝杯喜酒?
宋云深站在台上,拿起麦克风,满面春风地看着我。
今天不仅是家宝的生日,还有一件大事要向各位长辈、同仁宣布。
宋云深伸手搂住乔安夏的肩膀,乔安夏只是顺从地靠着他,没有丝毫反抗。
众所周知,我们乔氏集团研发的靶向抗癌新药已经进入三期临床,急需大笔研发资金。
就在半个小时前,国内最大的投资基金,鸿蒙资本已经派出全权代表,即将莅临现场!
鸿蒙资本将注资三十亿,全资认购乔氏的新股,并帮助乔氏在海外主板上市!
宋云深的声音拔高,带着颤音:
这份合作协议,是我宋云深动用了在海外的所有人脉,亲自跟鸿蒙资本的高层接洽拿下的!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鸿蒙资本!那是掌握万亿资金池的巨无霸啊!
乔总真是找了个得力帮助,宋总一回来,乔氏就要一飞冲天了!
甩掉那个吃软饭的丧门星,乔总往后前途无量!
宾客们纷纷举杯,谄媚的笑容堆满了每一张脸。
乔安夏站在聚光灯下,仰起雪白的脖颈,眼角的余光斜睨着我,带着极致的俯视与轻蔑。
沈淮,看到了吗?
她压低麦克风,用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这就是差距。
你在家做饭擦地的时候,云深在为乔氏开疆拓土。
你拿什么跟他比?
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小宝死了吗?
就算沈念真的死了,那也是被你这个没本事的废物父亲克死的!
轰!
我胸腔里的血液瞬间炸开。
五指猛地收紧,骨灰盒边缘的硬角深深硌进手掌,鲜血渗出来,滴在地毯上。
我一步跨上台阶。
沈淮,你想干什么?!
宋云深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我没有看他,反手一记耳光抽在乔安夏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
乔安夏整个人被打得侧飞出去,撞翻了五层的翻糖蛋糕,奶油、残渣糊了她一头一脸。
她捂着迅速肿胀的面颊,披头散发,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沈淮!你敢打我?!
保安!死绝了吗?给我打断他的腿扔出去!
十几个黑衣保安提着橡胶棍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宋云深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反了!反了!给我往死里打!
打死了我负责!
【第五章】
站在最前方的保安队长猛地扑向我,手中的橡胶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我的头顶。
我站在原地,没有躲闪。
只是抬起沾满鲜血的右手,从西装内衬口袋里掏出一枚纯黑色的玄铁印章,亮在半空中。
九龙环日,鸿蒙初开。
那是鸿蒙资本最高裁决权的信物。
冲在最前面的保安队长瞳孔剧烈收缩,脚步生生刹住,橡胶棍停在离我额头两寸的地方。
他是退伍特种兵,曾经在顶级安保公司服役,见过这枚印章的图腾。
那是整个资本界至高无上的图腾,见印如见神。
怎么停下了?动手啊!
宋云深在后面疯狂叫嚣:
一个看门的狗,也敢违抗雇主的命令?信不信我立刻让你卷铺盖滚蛋!
保安队长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缓缓收回橡胶棍,低着头,倒退着退出三步,双膝一弯,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半跪在地。
先生。
保安队长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乔安夏从蛋糕堆里爬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奶油,气急败坏地尖叫:
刘队长!你吃乔家的饭,跪这个窝囊废干什么?你疯了吗?!
他没疯。
一道清冷、威严的男中音突然在宴会厅大门口响起。
厅门被重重推开。
一行穿深灰色定制西服的男女大步走入。
为首的男人四十岁出头,金丝眼镜,神情冷肃,气场压得周围的宾客纷纷退让。
那是顾峰。
鸿蒙资本大中华区执行总裁,福布斯富豪榜常客,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头条的商业巨鳄。
顾总!
宋云深一看到顾峰,眼睛亮得发光,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服,小跑着迎了上去。
顾总,您终于到了!
我是宋云深啊,我们在邮件里沟通过的!
投资协议我已经打印好了,只要您签字,乔氏立刻可以并入鸿蒙的生态圈!
乔安夏也顾不得脸上的掌印,急忙扯下头上的装饰品,快步迎上前,脸上挤出最谦卑的笑意:
顾总,让您见笑了。
刚才只是家里一点上不得台面的私事,那个无理取闹的疯子马上就会被清理出去,绝对不会影响我们的签约仪式!
顾峰停下脚步。
他看着挡在面前的宋云深和乔安夏,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像在看两堆腐烂的垃圾。
【第六章】
让开。
顾峰冷冷吐出两个字。
宋云深愣了一下,乔安夏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顾总,您这是……
顾峰甚至没有给他们说完话的机会,抬起手臂,身后的两名高大保镖直接将宋云深和乔安夏推搡到两边。
在全场数百名名流震惊的目光中,顾峰加快了步伐,径直走向那片狼藉的舞台。
他走到我面前,脚步停下。
随后,这位掌控千亿资金的大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弯下腰,九十度躬身行礼。
董事长。
顾峰双手呈上一份黑色封皮的文件,声音恭敬到极点:
鸿蒙资本总部全体高管已集结金陵。
按照您的指示,对乔氏集团的所有暗中输血,于一分钟前彻底切断。
您名下的三千亿家族信托基金,已重新锁定权限。
这声董事长,像一枚重磅炸弹,在宴会厅中央轰然引爆。
噗通一声。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宋云深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晃了晃。
乔安夏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顾总……您,您叫他什么?
乔安夏的声音尖利刺耳,浑身颤抖:
您认错人了吧!他是沈淮!他是个父母双亡、家族破产的废物!
他入赘我家五年,连工作都没有,天天在家里擦地做饭带孩子!
他怎么可能是鸿蒙资本的董事长?
您一定是被他骗了!
顾峰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看着乔安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乔总,有眼无珠这四个字,今天我算是彻底见识了。
顾峰翻开手中的文件,声音传遍全场:
五年前,乔氏药业欠债八千万,债权人堵在乔家大门口要泼汽油。
是董事长动用了鸿蒙的天使投资,以匿名方式注资两亿,替乔家还清债务!
四年前,乔氏核心研发团队被对手挖空,濒临崩盘。
是董事长连夜从国家生物实验室调取了七项专利,无偿授权给乔氏使用!
两年前,乔氏申请上市受阻,涉嫌财务违规。
是董事长亲自出面,让鸿蒙资本作为基石投资人入场背书,乔氏才得以敲钟上市!
乔安夏,你以为你真的是商界奇才?
顾峰的声音冰冷如刀,字字诛心:
你拥有的一切,全都是董事长给你的施舍!
董事长为了给念少爷一个安静平凡的成长环境,隐姓埋名陪你演了五年过家家的戏码。
你却把珍珠当瓦砾,把这种下三滥的货色当成宝!
【第七章】
顾峰的话,像一把把重锤,砸得乔安夏摇摇欲坠。
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视线在我和顾峰之间疯狂游移。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沈淮,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你在骗我对不对?你联合顾总演戏骗我对不对?
你如果真的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看着我为了资金到处求人,看着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你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
啪!
我走上前,抬手又是一记耳光,重重抽在她另一侧脸上。
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
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我盯着她充血的眼睛:
去年乔氏上市庆功宴,我把鸿蒙的黑卡放在你床头,你说我从地摊上买假卡虚荣恶心,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上个月乔氏资金链断裂,我拿出一份千亿医药产业园的合同让你签字,你连看都没看就撕了,说我一辈子没见过大钱,拿着假合同丢人现眼!
乔安夏,不是我没告诉你。
是你被你那可笑的傲慢蒙蔽了双眼,是你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一次!
乔安夏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失神地看着我。
一旁的宋云深突然尖叫起来:
假的!全是假的!
安夏,别听他胡说!
就算他是董事长又怎么样?我们有新药研发成果!
只要新药上市,我们乔氏自己就能成为豪门,根本不需要看他的脸色!
新药研发成果?
顾峰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四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和两名药监局工作人员大步走入。
宋云深,乔安夏。
为首的警官掏出拘留证和查封令:
宋云深涉嫌侵占商业机密、伪造临床试验数据、巨额职务侵占。
现已查明,你们所谓的新药,根本就是盗用鸿蒙资本五年前废弃的实验配方,并且三期临床数据存在重大造假,导致三名试药志愿者心力衰竭!
乔氏集团所有账户、资产,从即刻起,全面冻结!
这几句话一出,宋云深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地面上瞬间弥漫出一股骚臭的黄色液体。
他吓尿了。
带走。
警官一挥手,两名便衣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扣在宋云深的手腕上。
宋云深拼命挣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转头朝乔安夏尖叫:
安夏!救我!救我啊!
都是你让我干的!你说沈淮是个废物,让我把公司的钱洗到海外去!
安夏你救我啊!
【第八章】
宾客们像躲避瘟疫一样迅速后退,把乔安夏和宋云深孤立在场地中央。
那些刚刚还恭维宋云深的商界名流,此刻纷纷出言唾骂:
骗子!居然敢拿假药骗投资!
连三期数据都敢伪造,这是要草菅人命啊!
乔安夏真是瞎了狗眼,把这种畜生当宝贝,把真龙当泥鳅!
乔氏这次彻底完了,不仅破产,还得赔几十亿的违约金,牢底都要坐穿!
乔安夏趴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容全花了。
她看着被押走的宋云深,又看着站在聚光灯下、被无数黑衣保镖和商界巨擘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我。
脑海中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但这还不是结束。
顾峰走到大屏幕控制台前,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宴会厅正中央那块巨大的LED显示屏猛地亮起。
原本准备播放宋家宝生日成长相册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段高清监控录像。
录像的时间显示,正是昨天下午两点。
那是乔家别墅的后院。
画面里,沈念瘦小的身躯蜷缩在地上,小手紧紧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小脸憋得青紫。
宋家宝手里拿着那个蓝色的哮喘吸入剂,一边嬉笑,一边在脚下踩得粉碎,然后把沈念推倒在假山石上。
沈念的额头撞出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宋云深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沈念,不仅没有叫救护车,反而拿出手机,给宋家宝录视频,嘴里还在笑。
紧接着,乔安夏从车库开车出来。
沈念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向车轮,小手伸向车窗,微弱地喊着妈妈。
而车里的乔安夏,只是厌恶地看了一眼,拉下车窗骂道:
脏死了,离我的车远点!别装了,马上滚回屋去!
随后,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车轮带起的泥水,溅了沈念一身。
最后,画面定格在沈念倒在泥泞里,那一双睁得大大的、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
【第九章】
录像放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能听到有人捂着嘴发出的抽泣声。
哪怕是平日里见惯了商场冷血的名流们,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眼眶通红。
畜生……
人群里一位年长的女企业家浑身发抖,指着乔安夏破口大骂:
虎毒尚且不食子!那是你亲儿子啊!
你在外面养别人的儿子,任由自己的骨肉在泥坑里咽气!
你还是人吗?!
乔安夏跪在地上,死死盯着大屏幕。
那一幕幕残忍的画面,像无数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将她所有的傲慢与防线撕得粉碎。
念……念宝……
她的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昨天沈念伸向车窗的小手,沈念额头上的鲜血,沈念绝望空洞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彻底填满了她的脑海。
她以为沈淮在演戏。
她以为沈念只是争宠装病。
她甚至在沈念闭眼的那一刻,还在给宋家宝挑衣服!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乔安夏嘴里喷射出来,染红了面前那张被撕碎的翻糖蛋糕。
沈念……真的死了。
死在她的漠视下,死在她的车轮边,死在她精心呵护的白月光手里!
念宝!
乔安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往前爬。
高跟鞋断了,长裙被撕裂,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得血肉模糊。
她爬到我的脚边,伸出颤抖的、满是血污的手,想要抓住我的裤脚。
沈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仰起头,痛哭流涕,整张脸扭曲成一团,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云深会那么做!我不知道念宝病得那么重!
你杀了我吧!你打死我吧!
求求你,让我看念宝一眼……让我看一眼我们的儿子啊!
【第十章】
我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将我和儿子踩在脚底肆意践踏的女人。
我的心里只有一片干涸的荒原。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沾满污血的手。
乔安夏抓了个空,下巴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你不配看他。
我的声音很轻,像冬夜里的寒风:
小宝临走前说,他怕黑,也怕冷。
他说下辈子,不想再做你的儿子了。
不——!
乔安夏发出绝望的尖叫,两只手疯狂地抓挠着地面,指甲硬生生翻开,在地毯上留下五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沈淮!求求你!求求你别这么残忍!
我是他妈妈啊!我是他亲生妈妈啊!
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把乔氏全部还给你,我做牛做马伺候你,求求你不要带走他!
她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板上,砰砰作响,鲜血顺着鼻梁流淌下来。
然而,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周围所有的宾客都在指指点点,眼神里只有厌恶和唾弃。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顾峰走上前来,挥了挥手:
把她拉开,别脏了董事长的鞋。
两名高大冰冷的保镖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瘫软如泥的乔安夏,将她拖向门外。
沈淮!沈淮!
乔安夏披头散发,神智已经彻底失常,嘴里不停地吐着血沫,拼命嘶喊:
把念宝还给我!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啊啊啊!
凄厉的嚎叫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我转过身,没有再看这满地的狼藉一眼。
双手紧紧抱着小宝的骨灰盒,一步一步走出了宴会厅。
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顾峰打着一把黑伞,快步跟在我身后。
董事长,乔氏集团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乔安夏涉嫌间接故意杀人罪和严重经济犯罪,法务团队已经跟进,这辈子她都别想踏出监狱一步。
宋云深数罪并罚,至少判二十五年。
顾峰低声汇报道。
知道了。
我坐进车里,将骨灰盒轻轻放在膝头,用衣袖擦去盒顶沾上的一点灰尘。
去青山陵园。
小宝,爸爸带你回家。
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队撕裂雨幕,缓缓驶向金陵城外的苍翠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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