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衍从小掐到大,他是我见过最狗的男人。
直到有一天,我穿成了他床头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棉花娃娃。
他抱着我亲,对着我哭,还把我塞进被窝里……
我眼睛脏了,心也脏了。
我尖叫着滚下床,他提着医药箱来敲门:“林夕你鬼叫什么?”
我咬牙:“你刚才又干什么了?!”
他脸红了。
我懂了。
这梁子,结大了。
01
我深刻觉得,自己这二十四年顺风顺水的人生里。
干过最蠢的事,就是手贱去翻了陆衍书房那个上了锁的破柜子。
事情败露在我租房水管爆裂那天。
起因是我租的房子水管爆裂,水漫金山,我只能灰溜溜地拖着行李箱敲开了对门陆衍的家。
陆衍虽然嘴上嫌弃得恨不得把我连人带箱子扔下楼。
但还是把备用钥匙拍在了我手里。
“客房收拾好了。不许乱翻我东西,不许偷吃我蓝莓,尤其不许碰书房。”
他严肃叮嘱,像在给术后患者交代禁忌事项。
我左耳进右耳出,敷衍点头。
心里门儿清。
越是刻意禁止的东西,越有鬼。
晚上我趁他去洗澡,闲得发慌在书房溜达。
一不留神,翻出了那个没有上锁的底层抽屉——注意,是没锁,不怪我手贱——拉开一看,一个棉花娃娃。
跟我一模一样。
穿着我最爱的黄格子连衣裙,眼角那颗标志性的小红泪痣完美复刻。
甚至连头发丝的弧度都跟我一模一样。
我当时脑子一热,把娃娃抱在怀里狠狠搓了两把。
那手感软绵绵的,还透着一股陆衍身上常有的雪松木质香。
我脑子里就俩字:巫毒。
好你个陆衍,浓眉大眼的还搞封建迷信这套?
我当时就觉得抓住了他的把柄。
哪知陆衍洗完澡出来,看见我怀里的娃娃,那平时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死人脸瞬间就裂开了。
他连拖鞋都没穿好,急赤白脸地扑过来抢,声音都变了调:“林夕!你给我放下!”
我那是谁,多贼啊,抱着娃娃滋溜一下蹿回了客房。
隔着门冲他狂做鬼脸:“就不给!没收作案工具!我看你以后拿什么咒我!”
回了屋,我把娃娃往枕头边一丢。
躺下前我忍不住戳了戳娃娃的脑门,恶狠狠地嘲笑:“丑东西,跟你主人一样讨人厌。”
我怎么也想不到。
这一觉。
直接震碎了我二十四年的世界观。
02
我是被一阵快要窒息的滚烫感硬生生憋醒的。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死死压着,气都喘不匀。
脸上、嘴唇上,全被一种湿漉漉、软绵绵却又带着滚烫温度的触感疯狂侵袭。
更要命的是,那股浓烈的、熟悉的雪松木质香,正铺天盖地地往我鼻腔里钻。
“唔……”
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差点没当场心梗。
我的“视线”变得极其诡异。
视角低矮得离谱,正对着的,是陆衍那张放大无数倍的俊脸!
这狗东西闭着眼睛,眼睫毛颤得厉害。
正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顺着我的脸颊、鼻尖,一路虔诚地亲吻。
最后重重地、甚至是带着点惩罚意味地压在了我的嘴唇上。
他的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夕夕……你乖一点……别气我了……”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差点原地宕机。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陆衍在亲谁?!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我感觉到自己的嘴唇真的在发麻。
脸颊热得烫手,连胸口都跟着他呼吸的频率在剧烈起伏。
心跳快得简直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我猛地想要推开陆衍,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咿呀”声,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余光扫到我现在的“身体”——黄格子连衣裙,软绵绵的短手短脚,还有脖子上的小红绳。
靠!!!
我穿成那个娃娃了!而且我和这个娃娃竟然共感了?!
陆衍这狗东西什么时候把娃娃偷回去的?!
03
我吓得魂飞魄散,在意识里疯狂尖叫:陆衍你个死变态!你亲的是我的脸!我的嘴!你给我住口啊!!!
不知是不是共感太强烈,我现实里那具毫无防备躺在客房床上的身体,跟着猛地一抽搐。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清晰的闷哼。
这声闷哼,把沉浸在“变态行径”里的陆衍吓得浑身一僵。
他像触电似的把娃娃一把埋进床角的被子里。
陆衍心虚地抹了一把脸,落荒而逃般冲进浴室,把冷水开到最大。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自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低低地咒骂了一声。
与此同时,对门出租屋里。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觉得现在的脸皮能煎鸡蛋。
那温热的触感仿佛还留在唇边。
我抓狂地揉着头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陆衍那个高冷洁癖男,背地里居然是个抱着我样子娃娃狂亲的超级大变态?!
他平时对我可不是这画风,他平时只会说“林夕你能不能把袜子从沙发缝里掏出来”。
更让我崩溃的是,我发现只要陆衍一靠近娃娃,我的意识就会不受控制地被拉扯回那个娃娃体内。
而现在,那个娃娃已经被陆衍塞进了他床上的被子里!
被子里面,是他线条清晰的胸肌和人鱼线……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鼻血快要喷出来了。
这谁顶得住啊!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只硕大的黑眼圈去开门。
好死不死,正撞上刚下夜班回来的陆衍。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金丝眼镜下的桃花眼冷淡地扫过来。
一副生人勿近的禁欲模样,仿佛昨晚那个抱着娃娃狂亲的神经病是我的幻觉。
他瞥我一眼:“黑眼圈这么重,半夜做贼去了?”
开口就是惯常的嘲讽,我眼皮跳了跳。
一看见他这张脸,我脑子里就全是昨晚嘴唇上的触感。
我缩了缩脖子,梗着嗓子骂:“要你管!你一个外科大夫不加班,这么早回来干嘛?”
陆衍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他推了推眼镜,说:“我回家,自然是找东西,你问东问西的干什么?”
我有些语塞,转念一想,今天白天睡了一整天,要是晚上再穿回娃娃身上,我岂不是又要受一晚上折磨?
“陆衍,你把那个巫术娃娃还给我!我要告你侵犯我的肖像权!!”
陆衍慢条斯理的开门。
回头看向我,欠揍的一笑:“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我:……
04
当天晚上,我好不容易睡着。
突然感觉灵魂猛地一阵剧烈拉扯,眼前的画面瞬间切换。
我正脸朝下,被卡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
这是哪?
我努力转动着僵硬的脖子。
然后,从缝隙里透进来的一束光,让我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陆衍正在解皮带。
风衣脱了,白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精壮的胸膛和漂亮的锁骨。
他应该刚洗完澡,水珠顺着喉结滑进深处。
而现在,他正背对着我,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裤……
“啊——!!!”
我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整个人从床上“噗通”一声滚到了地毯上。
陆衍那个死变态,居然当着我的面脱衣服!
长针眼了!
我真的要长针眼了!
我捂着狂跳的心脏,感觉鼻血真的要流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陆衍焦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甚至带着点罕见的慌张:“林夕!开门!你刚才鬼叫什么?”
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把拉开门。
陆衍连外套都没披,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衣,手里还提着个医药箱。
目光锐利地上下扫视我:“是不是摔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你……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看着他那副关切的模样,心里的火气灭了一半。
“废话,你刚刚叫得像被宰的猪。”陆衍见我全须全尾地站着,明显松了口气。
眉头却皱得更紧了,直接拿出体温枪怼了一下我的额头:“没发烧啊,中邪了?”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恶狠狠地逼近一步:“陆衍!我问你,你是不是背着我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衍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你有病?我搞什么了?”
“那你为什么我一叫你就跑过来?你心里有鬼!”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陆衍被我逼得退了半步,眼神闪烁。
“我是怕你死在我家,晦气。”他冷哼一声,转身就想走。
“你站住!”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你……你把娃娃还给我!”
陆衍脚步一顿,背影明显僵硬了:“那个是我之前随手买的装饰品,和你没关系。”
“你放屁,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脸,你骗鬼呢!”我咬牙切齿地死盯着他的背影。
陆衍转过身,镜片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什么一模一样的娃娃?你做梦呢?”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05
我气得牙痒痒。
好你个陆衍,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我根本咽不下这口气,趁着周末晚上直接用备用钥匙开了陆衍的卧室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桌上还放着一杯黑咖啡。
我轻车熟路地摸进卧室,准备来个人赃并获。
一进门,我傻眼了。
床铺虽然乱着,但那个娃娃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陈旧的照片,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照片里是两个穿校服的少年少女。
少年冷着脸,一脸不耐烦;少女笑得眉眼弯弯,正举着一根烤肠往少年嘴里塞。
少女的锁骨处,有一道极浅的疤痕。
我和陆衍的孽缘,得从穿开裆裤那会儿算起。
我们俩住同一个大院,前后楼。我妈和他妈是麻将搭子,我爸和他爸是钓鱼搭子。
我俩的婴儿车并排放在树荫底下。他抢我奶嘴,我薅他头发,战绩从那时候就持平。
后来上了幼儿园,为一块小熊饼干能掐得满地打滚。老师拉架都拉不开,最后一人嘴里叼半块饼干,腮帮子鼓得像蛤蟆,互相瞪着眼,谁也不服谁。
小学更离谱。
我俩被分到同一个班,班主任老太太爱搞“一帮一”,硬把我们按成同桌。这下好了,上课他拿铅笔戳我橡皮,我拿尺子捅他胳膊肘。
桌子中间那条三八线被我们改造成了“停火线缓冲区”——谁过线谁挨掐。
有一回他胳膊肘过界一厘米,我拿圆规尖儿扎他。他嗷一嗓子蹦起来,老师让他罚站,他站讲台边上还冲我做鬼脸,嘴型是“你完了”。
第二天我课桌里塞了只死老鼠——当然是假的,橡胶做的。但我还是尖叫着把课桌掀了,正好砸在他脚面上。
他脚趾肿了三天,瘸着腿上学,见我就骂“毒妇”。
我回敬“小人”。
06
初中我俩又倒霉地分到一个班。
这时候陆衍开始抽条,个子蹿得飞快,脸也长开了。篮球场上随便扔个三分球就有女生尖叫。
但他那张嘴啊,淬了毒似的,越长大越欠抽。
我考砸了趴在桌上装死,他路过敲我脑门:“哟,又给班级平均分拖后腿呢?你这成绩,职高都得托关系进。”
我抄起英语书砸他脸,他接住往桌肚里一塞,回头冲我龇牙笑:“谢了啊,我正好缺本垫泡面的。”
但你说他这人多分裂吧。
我被隔壁班男生堵在车棚表白,那人话还没说完,陆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搂住我脖子往操场带,头都不回地冲人甩了句:“她妈不让早恋,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被他胳膊勒得翻白眼,踹他小腿:“谁妈不让早恋了!”
他低头看我,皮笑肉不笑:“你妈。我告的状。昨晚打牌你妈亲口说的,让我盯着你点儿。”
我气得一礼拜没理他。
结果这礼拜里他天天给我带早餐,往我桌肚里塞包子豆浆,附带小纸条:“你妈让我带的,别自作多情。”
我啃着肉包子没拆穿他——我妈打麻将打到后半夜,早上根本起不来。
高一那年冬天,我体育课作死爬树掏鸟窝。
别问,问就是跟人打赌赢了能得一礼拜的辣条。
我爬到三米高的枝桠上,底下人刚喊“林夕牛逼”,咔嚓一声,树枝断了。
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完了,辣条没了,命可能也没了。
结果陆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冲出来,伸着俩胳膊跟接麻袋似的接我。
我俩一起摔在草坪上滚了三圈。他后背让树枝划拉出好几道血印子,脸也被树枝刮了一道,从眉尾拉到颧骨,血珠子直往外冒。
我的锁骨磕他肩膀上,脖子蹭掉一块皮,疼得我嗷嗷叫。
他躺地上喘了半天气,翻过身劈头盖脸骂我:“林夕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坑!掏鸟窝?你咋不上天呢!你咋不跟太阳肩并肩呢!”
我自知理亏,缩着脖子让他骂。
他骂了足足五分钟不带重样的,最后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拎着我后脖领子去校医室。
校医给他处理脸上的伤,他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回头瞪我:“留疤了你负责。”
我嘟囔:“你又不是靠脸吃饭的。”
他气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老子以后是要靠脸找对象的!你赔!”
后来他那道疤还真留了一点印子,浅浅的,不细看瞧不出来。我脖子上的伤也没好利索,留了条浅白色的痕。
我愧疚了挺长时间。但他每次提起来都一脸“你欠我一条命”的嘚瑟样,愧疚立马被我想掐死他的冲动覆盖了。
不过他送了我一个月的祛疤膏,天天往我桌肚里塞,还附纸条:“记得涂。你留疤以后更难看。”
我把祛疤膏糊他脸上了。
07
高考完填志愿,我报了设计,他报了临床医学。
我嘲笑他:“就你这张破嘴还想当医生?医患关系靠你一张嘴就能崩。”
他反唇相讥:“就你这脑子还想搞设计?甲方让你改稿能改得你哭成猪。”
结果我俩录取通知书下来,同一个城市,大学城就隔两条街。
我妈高兴坏了,拉着陆衍他妈说以后互相有个照应。
陆衍站我旁边,一脸的大义凛然:“霍姨,我会的。”
我翻了个白眼:“谁稀罕你照应。”
然后大二那年冬天我阑尾炎发作,半夜疼得在床上打滚,摸手机第一个拨出去的号码就是陆衍的。
他二十分钟后敲开我宿舍门,背起我就往校医院跑。
我趴他背上疼得直哼哼,他一边跑一边骂:“林夕你他妈阑尾炎都能忍到现在?你是不是脑子真长包了?”
我虚弱地回嘴:“你能不能……别骂了……我都这样了……”
他闭嘴了,脚步更快了。
阑尾割完我躺病床上,他坐旁边给我削苹果,削得跟狗啃似的,果肉剩不了几两。我嫌他浪费,他瞪我:“有得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
但那天晚上我麻药劲儿过了疼得睡不着,是他陪床,坐椅子上趴我床边睡了一宿,呼噜打得震天响。
护士来查房都认识他了,问我:“你男朋友?”
我赶紧摇头:“死对头。”
护士姐姐笑:“那你跟这死对头感情还挺好。”
毕业后我俩租的房子是同一个老小区的对门,门对门,中间隔条走廊。
为什么租对门?因为陆衍说“住一起容易打架,住对门方便打架”。
我觉得挺有道理。
抢出租屋这事儿也搞笑。房东挂出来两套对门的房,我俩同时看上一个房型,中介以为我俩是情侣,疯狂推销:“小两口住一起多好啊,日子越过感情越好!”
我俩异口同声:“谁跟他(她)是小两口!”
最后我俩剪刀石头布,三局两胜。他赢了先挑,挑了朝南那套。
我气得好几天没跟他说话,他天天端着煮好的面来敲我门:“夕夕,吃面不?”
我们俩就这么磕磕绊绊地长大,从奶娃娃掐到成年人,什么难听的话都说过,什么丢人的事儿都见过。
我以为我对他了如指掌。
结果我万万没想到,这人背地里玩的这么花。
啧啧。
08
“林夕,你非法入室上瘾了是吧?”陆衍的声音从浴室门口传来。
我一转头,看见他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我举起照片,理直气壮地质问:“你不是说你最烦我吗?你把这照片放床头干嘛?睹物思人?”
陆衍脸色骤变,大步上前一把夺过相框反扣在桌上。
他的眼神冷得能掉冰碴子:“这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照片上的人是我!”我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脱口而出:“陆衍,你是不是暗恋我?!”
空气瞬间凝固。
陆衍那双桃花眼死死盯着我,瞳孔骤然收缩,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他垂下眼,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嘲弄:“林夕,你脑子被门夹了?我会喜欢你这种出门不带脑子、睡觉流口水、画图能把自己画进医院的女人?我图什么?图你是个麻烦精?”
如果是平时,我就早抄起拖鞋揍他了。
但现在,我敏锐地捕捉到,陆衍的右手食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那是他极度紧张或者在撒谎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我没有生气,反而狡黠一笑。
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仰起头,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下巴上:“你撒谎。你如果对我没意思,房间里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娃娃怎么解释?你每天晚上抱着它睡,还亲它,这又怎么解释?”
09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把陆衍劈得外焦里嫩。
他猛地瞪大眼睛,脸色瞬间铁青,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知道的?你在我房间装监控了?!”
“我不光知道你亲它,我还知道很多东西……”我忍不住邪魅一笑。
陆衍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眼神慌乱到了极点。
“你偷看我?”陆衍的声音极度沙哑,透着恼羞成怒的危险。
“我没偷看,我光明正大看的。”我指了指自己。
陆衍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摊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个娃娃,我能跟它共感。你亲它的时候,我感觉就是在亲我;你昨晚把它藏在被子里,我刚好看到你在……”
陆衍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爆红,最后惨白一片。
他张了张嘴,向来能言善辩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他死死盯着我的嘴唇,脑海里疯狂回荡着“共感”两个字。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他在娃娃面前做的那些事,还有他那些羞耻的自言自语……
“林夕,你玩笑开大了。”陆衍咬牙,羞耻到了极点。
“不信?”我挑眉,“你床头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有一条深蓝色的平角内裤,左边角上有个抽丝的小洞。我没看过,是娃娃看到的。”
轰——!
陆衍觉得自己社会性死亡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哎!你去哪!你别跑啊!大变态!”林夕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其实我没有完全坦白。
我没告诉陆衍,只要他在娃娃附近,我的意识就会被强行拉过去。
我只是觉得,这个平时高高在上、毒舌傲娇的男人,在被戳穿秘密后落荒而逃的样子,实在有点太可爱了。
10
自从摊牌后,我们两人之间的磁场变得极其微妙。
陆衍开始躲着我,每天早出晚归,连娃娃都被他锁进了医院的办公室柜子里。
但这可苦了我。
娃娃不在陆衍身边,我就感知不到。
可偏偏陆衍把娃娃带到了医院。
这就意味着,只要陆衍在办公室摸鱼、或者累了趴在桌上捏两下娃娃,我这边就会同步“享受”到被揉捏的感觉。
这天下午,我正画图画到关键时刻。
突然感觉被人一把捏住了后颈,一阵酸麻酥软传遍全身,整个人像过电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啊……”我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画笔都掉地上了。
我红着脸,掏出手机给陆衍发微信。
【你大爷的陆衍!你上班时间捏我后脖颈干什么!】
微信秒回:【?】
【你再装!你是不是在办公室玩娃娃?】
过了足足半小时,对面才回复:【那个娃娃的衣角被我撕破了,我刚刚在给它缝衣服。不小心碰到了它的脖子。】
我看着这行字,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陆衍那个一米八五的大个子。
戴着金丝眼镜,坐在主任办公室里,拿着针线小心翼翼地给棉花娃娃缝衣服的滑稽又心酸的画面。
我忍不住笑出声。
【你把娃娃给我,我现在都不能正常工作了!】我回复。
那边又没动静了。
直到晚上十点,我正准备洗漱睡觉。
突然听到客厅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和玻璃杯砸碎的声音。
11
我心头一紧,连外套都顾不上穿就跑了过去。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客厅没开灯,陆衍正坐在沙发地上,背靠着沙发。
手里攥着一个空了的威士忌酒瓶,穿着松垮的白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颊红得不正常。
“陆衍?”我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腿,“你发什么疯?明天不上班了?”
陆衍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清醒冷锐的眼睛此刻氤氲着一层水汽。
他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极其委屈,像只被遗弃的大狗。
“林夕……”他连声音都带着鼻音,“我讨厌你。”
我气笑了:“巧了,我也讨厌你。起来,回床上去睡。”
“你凭什么……凭什么要招惹我,凭什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陆衍突然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拉。
我毫无防备,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温热的呼吸交织,陆衍将头埋在我的颈窝里。
声音闷闷的,带着微弱的哽咽:“……你为什么要发现那个娃娃?你让我怎么面对你?”
我僵住了。
“林夕,我快疯了。”陆衍蹭了蹭我的脖子。
“我做手术的时候想的是你,吃饭的时候想的是你,一闭上眼全是你。我定做那个娃娃,是因为我想抱你,想亲你,可我不敢。我怕我一开口,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你那么没心没肺,随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可我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说我变态,我心里有多慌?我差一点……差一点就全盘托出了……”陆衍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被他紧紧抱着,心跳如擂鼓。
12
我没有挣扎,轻轻回抱住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陆衍,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陆衍猛地抬头,红着眼眶,“我只有喝多了才敢说……”
“行了行了,你没喝多。”我预感不妙,悄悄把手放下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陆衍的身体往上倾,直接向我凑过去。
一口咬在了我的嘴唇上。
这一口并不重,带着惩罚和委屈的意味。
酒味混着雪松味往我鼻子里钻。
我感受到嘴唇上柔软真实的触感,一时吓得动都不敢动。
原本的轻咬渐渐变成了辗转的深吻,带着烈酒的醇香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陆衍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揽住我的腰,力道大得让我腰酸。
我一开始还象征性地推了两下,但在这种极具侵略性的攻势下,防线很快崩溃。
闭上眼,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他后背的衣服。
就在客厅的温度快要飙升到临界点时,陆衍突然像触电般猛地松开了我。
他红着脸,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有些涣散地看向自己的裤子。
“怎……怎么了?”我感觉嘴唇微肿,声音有些发软。
陆衍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牙切齿地掏出一个东西——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塞进外套口袋里的棉花娃娃。
此刻,娃娃的嘴巴部分,有一块明显的湿润痕迹。
陆衍看了看娃娃,又看了看同样嘴唇微肿的我,终于彻底相信了“共感”这个荒谬的事实。
“林夕。”陆衍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眼神危险,“你……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我看着他又羞又躁、快要冒烟的样子。
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是啊陆医生,我亲了。”
我伸手按在他的腹部,感觉到他的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
哎,真别说,这腹肌摸着手感是不错。
“你!”陆衍感觉大脑皮层都要被烧穿了。
强烈的羞耻感和难以言喻的兴奋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只煮熟的虾米。
“怎么?只许你亲,不许我摸?”我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下巴。
“陆衍,原来你私下里这么纯情啊?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
“林夕!”陆衍羞愤交加,恶狠狠地扑过来,将我按在沙发上。
咬牙切齿地说:“你别得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共感?!”
“哎!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唔!”
13
第二天中午。
我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棉花娃娃,正用画笔给娃娃画眼影。
身旁传来一声吸气声。
“醒了?”我戳他脸,“陆医生,昨天不是挺厉害吗,这会怎么装睡啊?”
陆衍的脸瞬间涨红,一把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闷声问:“你……你帮我换的衣服?”
“不然呢?浑身酒气,难道让鬼帮你换?”我翻了个白眼。
站起身,我把娃娃往他怀里一塞:“行了,别装死了。起来吃饭,我煮了粥。”
陆衍看着怀里那个娃娃,终于开口叫住了我:“林夕。”
“干嘛?”
“昨晚……我没开玩笑。”陆衍垂下眼,声音很低,却极其认真,“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
我脚步一顿,转回来,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嘶——疼!松手!”
“陆衍,你以为我昨晚为什么不推开你?”我凑近他。
“你以为我是那种会随便让人抱、让人亲的人?”
陆衍愣住了,眼睛慢慢亮起来。
“我早就猜到你喜欢我了。”我松开手,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毕竟,哪有正常男人会把青梅竹马的照片藏在抽屉最里面,还用防潮袋装着?哪有人会每年生日都偷偷给我寄匿名礼物?
还有那个娃娃……你定制的时候,备注里写的是‘最可爱的夕夕’,你以为我不看订单记录的吗?”
陆衍的表情从呆滞逐渐转为震惊:“你怎么知道订单记录……”
“因为你在家里拆快递从来不撕干净标签,而且,你买娃娃的那家店,刚好是我大学室友开的。”我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从你把娃娃带回家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的小秘密了。我只是没想到,居然还能共感。”
陆衍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两天丢光了。
他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往后一倒,双手捂住脸:“林夕,你给我个痛快吧。”
我扑过去,拉开他的手,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傻子,我也喜欢你啊。”
“真的?”陆衍一把掀翻我,将我压在身下,眼睛亮得惊人。
“假的。你赶紧起来,粥要糊了。”我嫌弃地推他。
“糊了就糊了。”陆衍低下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笑得极其无赖。
“反正以后都我做。既然你早就知道我的心思,那这娃娃……是不是该还我了?”
说着,他伸手去够床头的娃娃。
我眼疾手快,一把将娃娃抢过来抱在怀里:“休想!这是我的!你把我捏成娃娃天天抱着,经过我同意了吗?这个就当做你欺骗我感情的赔偿了。”
“你抱着它,不就是我在抱着你?”陆衍凑过来,吻了吻我的额头。
“不要脸!”我笑骂。
“嗯,不要脸,要你。”陆衍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14
后来陆衍跟我说,他当年送祛疤膏根本不是怕我留疤难看。
他是怕我每次照镜子看见那道疤就想起他挨树枝抽那一下,心里过意不去。
“你愧疚起来特别烦人,天天给我带早饭,还净买我不爱吃的韭菜盒子。”
“那你倒是别吃啊!”
“你买的,毒药我也吃。”
“……陆衍你恶心死了。”
“嗯,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