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下楼梯醒来。
只见霸总老公在旁边开着视频会议,眼都不抬。
儿子皱着眉头翻书:“你耽误了我两节英语课。”
看着面前两张如出一辙的冰山脸,我气不打一处来。
伺候这对父子这么多年,我摔昏这么久,一句关心没有!
我赌气装失忆:“我是谁呀?”
贺铭愣了。
难得冰山脸裂开,我正想看好戏。
谁知下一秒,只听他身边的女秘书抢答:“保姆。”
贺铭没说话。
贺时乐随之抬头:“阿姨,可以去做饭了吗?”
我呆住时,贺铭的女秘书指着我厉声道:
“你磕坏了我家八十八万的定制楼梯,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解雇了!”
贺铭专注开会,贺时乐低头看书。
沉默片刻,我缓缓点头:“好。”
“十年工资结一下。”
1
我低头看向自己。
昏过去小半天了。
醒来,身上还是干活时穿的家居服。
灰扑扑的。
一眼过去,确实像个保姆。
抬头。
贺铭仍在开会。
贺时乐在背单词。
对陆婉晴的话置若罔闻,好似我当真只是个任人呵斥的下人。
我赤着脚走回房间。
翻出我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一件件叠好。
拖着行李箱出来。
正好听到贺铭平稳的声线:
“方案明天之前给我,散会。”
他合上电脑,抄起沙发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经过我时,停了一下:
“我们出去吃。”
“书房里有几份文件收拾好,放柜子第三格。”
正在穿鞋的贺时乐听见,头也没抬:
“我的练习册散了,书签不见了,顺便帮我找找。”
父子二人稀松平常的吩咐我。
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我扯了扯唇:
“我已经被解雇了,这些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贺铭脚步顿住。
他垂眸审视我几秒,目光终于落在我手中的行李箱:
“你认真的?”
我嗯了一声:“工资结一下。”
贺铭皱眉:“什么工资?”
“当保姆的工资。”
我掰着指头说:
“我算了一下,按照市价,住家保姆一个月八千包吃住。我干了有十年,如果解雇我折合下来要赔付……”
话还没说完,被陆婉晴嗤笑着打断:
“秦妱,你不是失忆了吗。”
“怎么连自己在贺家待了多久都知道?”
我抬眸,头一次认认真真看这位总跟在贺铭身边的女秘书。
年轻漂亮,着装也很得体,就是没脑子。
“鞋柜上的照片有拍摄年份,2016年,距离现在十年,姑且算你们十年。”
鞋柜上摆着的那张大合照。
是贺家唯一一张有我的全家福。
那一年贺氏拿下上亿的订单。
贺铭稳站c位,意气风发。
他的父母姐姐,亲戚团团围在他身边。
照片定格时。
怀孕三个月的我,恰好被挤到最角落。
这时。
贺时乐回过头,敏锐地感受到我身上的变化,迟疑道:
“妈妈,你怎么了?”
贺时乐极少主动叫我。
对我向来直呼使唤。
过去这些年,都是我追着他哄着他,他才肯皱着小脸喊出一声“妈妈”,仿佛这两个字烫嘴。
我看着贺时乐,语气认真:
“我不是你妈妈,你得叫我阿姨,这位小姐或许才是你的妈妈。”
我指了指陆婉晴。
贺时乐看着我,唇顿时抿成一条直线。
显然是不高兴了。
这孩子,就连不悦时的神态,都像极了他爸。
“够了。”
贺铭眉头一拧,有些不耐:
“你在闹什么?”
我也不气:“我没闹。”
贺铭沉沉盯着我:“秦妱,你摔了一跤,脑子还没好。”
我严肃道:“我脑子很清醒。”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工资。”
贺铭沉默了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下一秒,我手机响了。
银行卡到账八万。
比我说的数额多了十倍。
“这个月的,多的不用找了。”
说完,贺铭便带着贺时乐和陆婉晴走了。
2
我垂眼。
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80016。
一个月八万。
一年就是近百万。
没想到,我秦妱也是年薪百万的人了。
怎么不是为保姆行业争了一口气呢?
我自嘲地扯了嘴角。
或许再没人比我窝囊了。
全职十年,得来的只是保姆二字。
也因为全职,才会被肆意对待。
笃定我没有反抗的能力。
我和贺铭是大学同学。
认识他时,他就是这般性子。
那时贺铭长得好,成绩好,追他的女生很多。
可最后全都败给他的冷脸。
唯独我,凭着一腔孤勇,成功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以前我对贺铭很放心。
总认为。
他闷葫芦一个,没有女孩受得了。
我没有意识到。
当年那些人知难而退,是因为那时,贺铭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
而今他是身价不菲的上市公司总裁,哪有可比性?
所以今天。
陆婉晴的行为,就像一巴掌狠狠抽在我脸上。
她堂皇而之进出我的家,陪着我的丈夫孩子一起外出吃饭。
而我的儿子,比起我,似乎也更喜欢这个温柔体贴的女人。
我又想到贺时乐。
这个孩子,是我一手拉扯大,从没未假手过旁人。
他幼时高烧不退,是我整夜守着忙前忙后。
从小一日三餐,穿衣起居,全是我亲力亲为。
只是长大后,贺时乐还是随了贺铭的冷性子。
我虽有失落,可也宽慰自己。
孩子是我日夜陪伴养大,总归和我更贴心。
然而现实无比讽刺。
贺时乐格外亲近常年缺席家庭的贺铭。
甚至一言一行,都下意识模仿着父亲。
就像今天。
贺铭没有否认陆婉晴的话。
贺时乐便立马响应,改口叫我阿姨。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于是便也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胃里一阵翻山倒海。
我冲到厕所,抱着马桶吐到几乎虚脱。
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发白的脸。
想到自己无故推迟的小日子。
心里涌上不祥的预感。
我约了第二天最早的号。
一睡醒,便赶往医院。
检查完出来,我捏着报告。
妊娠七周。
捂着肚子,我有些恍惚。
偏偏在我刚下定决心的时候来了……
3
“秦小姐,现在终止妊娠风险不大,但对身体仍有一定损伤,术后要好好休养。”
回到小区,我脑子里还回荡着医生的话。
心里挣扎纠结。
留下这个孩子,怕是难以从贺家脱身。
可若是放弃……
正想着事,腿忽然被软软的什么撞了下。
我低头一看。
是邻居家刚学会走路的小女孩。
小宝贝撞我腿上了,没哭不闹,只仰着小脸冲我笑。
我被萌化了。
我蹲下身,笑着逗她:“你好呀,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家伙手舞足蹈指向身后。
我顺着看去,邻居家那对年轻夫妇正站在不远处。
两人朝我友好点头,我也淡笑点头。
小家伙更兴奋了,咿咿呀呀的叫。
看着她软糯乖巧的模样,我心底微动。
忽然觉得,如果二胎是个女孩。
也不错。
就想抬手捏捏她的小脸。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冷冷的质问:
“你在干什么?”
我抬头。
就对上贺时乐冷冰冰的小脸。
他一手紧紧牵着陆婉晴的手,一手提着书包,显然是刚放学回来。
见我看着,陆婉晴朝我点头:“今天我接乐乐放学。”
我“哦”了一声。
没再多言,继续回头逗小女孩。
贺时乐却眉头皱起,稚嫩的嗓音更冷:“我问你在干什么。”
我看他一眼,平静回答:
“没看见吗,和小妹妹玩呢。你要不要过来和妹妹打个招呼?”
贺时乐双眼突然红了,握着拳头朝我吼道:
“你这么闲,为什么不去接我放学?”
“天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一点妈妈的样子都没有!”
“陆阿姨温柔细心,爸爸说得对,你真的连她一半都比不上!”
我愣了好几秒,才说:
“那不是挺好的?陆婉晴得体漂亮,她去接你,你也有面子,你在这跟我生什么气?”
从前我总要算好时间,提前把菜备好再出去接贺时乐,就盼着他回家就能吃上热菜。
贺时乐却总嫌我身上有油烟味,丢脸。
贺时乐却眼眶更红了。
狠狠瞪了我一眼。
“好,你别后悔!”
丢下这句话。
他气冲冲拉着陆婉晴扭头往家里去。
4
见我也进了家门。
本来在写作业的贺时乐笔一丢。
故意跑到陆婉晴身边撒娇道:“陆妈妈,我想吃你做的甜甜圈。”
我身形一顿。
陆婉晴对我笑了笑,难掩脸上得意:
“秦妱,你别介意,乐乐估计是把昨天的玩笑话当真了。”
我面无表情:“不介意。”
径直走进卧室,关上房门。
在床上怔怔坐了好一会。
才起身。
打开衣柜,翻到最底层。
那里,压着一张明信片。
是上个月从英国寄来的。
我拿出来。
犹豫良久,到底拨通了背面的那串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传来女人惊喜的声音:“小妱?”
不待我说话,只听嫂子高声喊着。
“秦峥,是秦妱!”
下一瞬,男人低沉隐忍的声音响起:
“妱妱,你……还好吗?”
熟悉温和的声音,让我不由鼻尖泛酸,我吸了吸鼻子:
“哥,你能帮我请个律师吗?我要离婚。”
秦峥语气瞬间凌厉:
“贺家欺负你了?贺铭对你不好?”
“你回英国!秦家养得起你!”
我哽住。
只觉得满心羞愧。
当年,我铁了心要留在国内,要和贺铭在一起。
为此还和秦峥断绝关系。
到头来,还得向他求助。
沉默片刻,秦峥没有再追问:
“我给你找国内最顶尖的律师,一定把你儿子抚养权争过来!”
我摇头,忽地想起他看不到,连忙开口:
“我不要儿子。”
秦峥惊住,明显难以置信:“你不要?乐乐可是你当年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
他顿了下,急忙解释:“你别多想,我没派人盯你,只是你嫂子放心不下,托娘家人留意过你情况。”
我淡淡笑了笑,摸上小腹,轻声:
“哥,我要肚子里的这个。”
挂断电话。
我垂下眼帘。
贺家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孤儿。
很少有人知道,我是秦家的养女。
秦氏是海外金融巨头。
养兄秦峥比我年长许多,自小十分疼爱我。
当年若不是我执意要嫁给贺铭。
或许人生……
我甩了甩脑袋,收好明信片。
贺铭正好推门而入。
他一边脱外套,一边随口说:“过段时间中秋家宴,妈叫你过去。”
我淡淡道:“好。”
贺铭脱外套的手一顿。
意外的看我一眼。
过去的我很抵触贺家家宴,能避则避。
可哪怕发现我的异样。
贺铭也没追问。
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
外面传来他和陆婉晴以及贺时乐的笑闹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我没有出去。
点开新提醒。
回复起秦峥助理的信息。
5
后面这段日子。
我只做保姆分内的事。
做饭,打扫。
不会特意给贺铭熬到处求来的养胃偏方。
也不再给贺时乐检查作业,讲睡前故事。
贺时乐见我这般,每次都眼眶红红的,赌气似哼上一声,更黏着陆婉晴,甚至邀请她参加亲子活动。
我全然不理会。
贺铭也察觉变化。
这天晚上他没有直接直接去书房,而是站我房门口:
“为什么不去接乐乐放学?”
我无语:“这不是有陆婉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认真看着他:“保姆做到我这程度,算尽责了。”
他揉了揉眉心:“陆婉晴只是秘书。”
我说:“哦。”
贺铭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在反思时,他却说:
“如果你觉得待遇不够,可以再加。”
我差点气笑,把门一关。
“干不了。”
转眼就是中秋。
临到点了。
我才收到贺铭消息:
【我和乐乐先去酒店,你自己过来。】
等我匆匆赶到。
现场已经坐满了。
我走向前排的主人桌。
贺母斜了我一眼。
“全家等你开席,这么大架子。”
我刚想开口解释。
身侧贺铭的大姐贺慧芬哼出声:
“妈,她从小没爹没娘,没体会过一家团圆的温暖,哪里懂规矩。”
贺铭的二姐贺慧兰立马补刀:
“嫁进我们贺家这么多年,还是这么上不了台面。”
贺铭坐在那里没说话。
一如既往。
从前我听得委屈,也曾和贺铭诉苦。
他却说两个姐姐供他上学不容易,叫我别计较。
那时还是小小的贺时乐护着,大叫着不许欺负我妈妈。
贺母怕唯一的嫡孙不高兴,才消停了。
然而此刻。
贺时乐也没吭声。
学着他的爸爸,冷眼旁观。
这时,一旁传来柔柔的声音:
“阿姨,是我不好。”
“我接乐乐放学,带他玩太久了。”
“贺总怕赶不上家宴,只能先带我们过来,害贺太太迟到了。”
6
我这才注意到。
陆婉晴也坐在这一桌。
紧挨着贺铭,而我这个正牌太太,反而坐在对面。
不合理。
但没人觉得有问题。
在贺家这种家庭。
倒是挺合理的。
贺母笑容立刻和蔼,连连点头:
“还是陆秘书贴心懂事,不仅孩子带得好,还能帮贺铭打理公司。”
说着,贺母瞥了眼我的方向,意有所指:“不像有些人,没用!”
贺慧芬立刻说:“就是,占着位置十几年,丈夫伺候不好,儿子也带不亲。”
贺慧兰阴阳:“让生个二胎也跟要她命似的!”
“算了,过节我不多说。”最后,贺母厌烦的摆了摆手。
贺慧芬和贺慧兰见贺母发话,也识趣闭嘴。
对面的贺铭掀了下眼皮,语气淡漠:
“上菜吧。”
一声令下。
服务员陆续上菜。
大家都低头吃饭,我也不出声。
到了中途。
一道红烧鱼端上来。
我手一顿。
胃里一阵翻涌。
我攥紧手心,不露半点异样。
堪堪压下不适。
对面的陆婉晴突然皱眉。
下一秒,立马弯下腰,连连干呕。
贺母脸色大变,焦急道:“陆秘书怎么了?不舒服?”
贺慧芬紧跟着关心:
“是不是工作累到了,先去休息下?”
贺铭蹙眉看着陆婉晴。
就连贺时乐。
也倾身向前,担忧地盯着陆婉晴。
此时此刻。
贺家所有人,我的丈夫,儿子。
全都围着另一个女人。
我静静看着这荒唐的一幕。
良久后。
我淡淡开口:“你怀孕了。”
刚刚还在疯狂干呕的陆婉晴。
身体猛地僵住。
脸上血色骤然褪尽。
贺母愣住。
贺慧芬和贺慧兰震惊的嘴巴合不拢。
贺时乐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
唯独贺铭,眉眼沉静。
看不出什么情绪。
陆婉晴慌忙捂住嘴,惊慌失措道: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真的没想破坏贺太太和贺总的关系……”
她飞快看我一眼,又迅速低头,身子发颤。
像只受惊的小鹿。
仿佛我是什么穷凶恶极之人。
7
贺母眼睛一亮,一步上前握住陆婉晴的手:
“是阿铭的?”
陆婉晴羞怯点头:“嗯。”
贺母倒吸一口气,脸上难掩喜气。
贺慧芬也凑过去:“几个月了?”
“不到两个月。”
陆婉晴怯生生瞄了一眼贺铭,柔声答:
“上周贺总陪我去港城验过,医生说是双胞胎……儿子。”
我死死攥紧手心。
原来贺铭早就知道了。
上周他出差。
就是带陆婉晴去港城。
难怪所有人的反应之中,他最平静。
贺母顿时喜上眉梢,连连拍着陆婉晴的手:
“双胞胎小子!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连老天爷都眷顾咱老贺家!”
贺母说着,剜了我一眼:“就该多生几个娃,人丁兴旺才对得住祖宗!”
贺慧芬附和:“没错,有人不想生,有的是人给我弟生!”
贺慧兰也帮腔:“要怪就怪自己没本事,留不住男人。”
贺母对着陆婉晴嘘寒问暖。
这幅姿态,好像陆婉晴才是明媒正娶的儿媳妇。
当年我怀孕,她也没这样高兴。
我冷笑:“妈,我还活着呢。”
“您当着满屋亲戚的面,这么捧着我老公的情妇,这是公然承认情妇,私生子的存在?”
不等她回答,我直接看向贺父:
“爸,没想到妈这么开明,这么支持外头养女人。可惜您岁数摆在这儿,要是年轻几岁,再纳一个回来,也是理所应当。”
贺父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我又看向贺慧芬和贺慧兰的老公。
“大姐夫,二姐夫,贺家这风气你们也看见了,要是以后你们在外边有私生子,想来姐姐们也不会介意。”
贺慧芬贺慧兰两姐妹脸色骤变。
瞬间转头狠狠瞪着自家男人。
吓得两个男人摆手摇头。
生怕被当场算账。
贺母气得胸口起伏:
“秦妱,你存心搅得我们贺家家宅不宁是吧!”
贺慧芬警告完自家男人,回头指着我:
“秦妱,你故意教唆我老公在外乱来,安的什么心!”
“信不信我让我弟把你给休了!”
8
我笑了笑。
掏出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不用等了,现在就离吧。”
贺母一见,脸色骤变:“秦妱!你什么意思!大过节的日子你提这种事,你让我贺家脸往哪搁!”
我哼笑:
“您儿子的秘书在家宴上公开宣布怀孕,你们都不嫌丢人。
“我提离婚,反倒丢人了?”
贺母哽了下,气急败坏嚷嚷道:
“进了我们家,生是贺家的人,死是贺家的鬼!
“贺家只有丧偶,没有离婚这一说!你想走,门都没有!”
我挑了挑眉:
“那行,我不离。”
“让陆婉晴把孩子打了,我和贺铭以后好好过日子。”
贺母看了眼陆婉晴的肚子,眼神闪了闪,不吭气了。
一直沉默的贺铭终于抬眼。
他面色平淡:“秦妱,我没打算和你离婚。”
看着这个从青葱年少一路走到现在的枕边人,我眼神嘲讽:
“既不能打胎,又不肯离婚。”
“你的意思是说,让陆秘书一辈子顶着小三的名头见不得光,让她肚子里那对私生子,永远入不了贺家族谱?”
陆婉晴身体猛地一颤,抓着贺铭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
“阿铭,那我们的儿子怎么办……”
贺铭薄唇紧抿,没有回应。
我把离婚协议书推向他,也不催促。
漫长的沉默后。
贺铭终是伸手。
拿起离婚协议。
翻开。
随后眼睛定住。
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他骤然抬头,失声道:
“你怀孕了?”
9
话音落下。
所有人皆是一愣。
贺母更是死死看向我的肚子。
我耸了耸肩:“就一个,比不上陆秘书,一胎两个。”
贺铭眉心紧锁,低头看完协议,又问:“你不争乐乐,只要肚子里的?”
我点头:“对。”
贺时乐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我,眼睛唰地就红了。
我没看他。
这时贺母回过神,一拍桌子:
“离婚可以!但你休想带走贺家的种,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们也要!”
我不退让:“不行,二胎必须归我。”
贺慧芬立刻嗤笑出声:
“秦妱,你个常年窝在家的黄脸婆,没工作没收入,拿啥养活我贺家的种?”
“就是。”
“孩子必须留下!”
满桌亲戚七嘴八舌,全都在逼我退让。
我也不恼,静静听完,点了点头,说:
“行,孩子我不要了。”
闻言,贺母脸上浮露出满意的笑:“这就对了嘛,我们也不亏待你,二十万,大家好聚好散……”
二十万,连贺母手上戴着的那只大镯子都买不下。
我笑了笑,直接打断她:
“孩子可以留给贺家,我要属于我的贺氏股份,再加一个亿现金。”
贺母的笑容僵住,随即整张脸因为愤怒,涨的通红:“一个亿?”
“你怎么不去抢呢!”
“天老爷啊!我贺家是造了什么孽,娶回来你这么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贺母双手拍着大腿,又哭又嚷,闹得隔壁几桌都侧目看来。
我懒得搭理她,转头看向贺铭:
“贺氏能做到今天,有我一份功劳。”
贺铭脸色沉下:“公司能发展到现在,全是我打拼出来的。”
呵,早有预料。
我似笑非笑的看他眼。
“当初我生时乐大出血,你劝我在家休养,照顾孩子。”
“刚好那个节点,公司要做股权划分,你让我把原始股权转到你名下,至此,你一举成为贺氏最大股东。”
“而我手中股权的来源……”
我将一份文件递过去。
“贺氏还在运转的核心项目,整套底层代码,是我当年带着团队研发出来的。”
贺铭看着文件,脸色铁青。
“这些年,这套系统的bug一直都是我在修复,这是上个月的操作记录。”
这时,一旁陆婉晴冷笑插嘴:
“秦妱,你一个保姆,怎么可能掌握核心数据,编也不编像点!”
“你当我们贺氏的技术部门吃干饭的吗!”
却被贺铭呵斥:“闭嘴。”
陆婉晴委屈的闭了嘴。
贺铭目光紧紧锁住我,话语质问:
“你居然保留着这些记录,你一直对我留有后手。”
10
我呵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留着,是因为我从来没打算对不起你。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难堪从眼底一闪而过。
贺铭的冰山脸彻底绷不住了。
可他张了张嘴,终究只说出:“十几年夫妻,有什么事可以私下谈。”
他不敢和我继续谈。
只因为,今晚这场中秋宴。
为了面子,贺母邀请了不少贺氏集团的大客户。
在座的都是久经商场的老油条,什么风浪没见过。
男人有钱了在外养情妇这类私事,他们本不会放在心上。
可涉及到利益,就不一样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总缓缓点头:“的确,我公司在用的这套系统,当初还是与贺太太对接的。”
这话一出,炸出讨论声:
“那万一真的离婚,后续系统谁来接管?”
“出了问题没人处理,我们损失可就大了!”
在场不少大老板,公司都在使用这套系统,此刻个个面露忧色。
话题扯到商场上。
贺母和她两个女儿听得一头雾水。
生怕说错话连累贺铭,只能闭口缄默,再也不敢多插半句嘴。
我看着贺铭:
“修复代码我可以提供出来,由你的团队接手,股份我也可以不要。”
“但我要三千万现金,和肚子里的孩子。”
眼看刚消停不久呢贺母又要撒泼,我顿了一下,说:
“对了,我也去过港城,是个女儿。”
一个不值钱的女儿。
以及三千万。
贺家的别墅都不止三千万。
贺母心里盘算了一遍,当即替贺铭做了决定:“成交!”
贺母根本分不清资产和现金流的差别,只觉得占了大便宜。
催促贺铭签字。
贺铭倒是还清醒,皱着眉说:“我现在手头上拿不出这么多。”
我轻呵一声:
“那是你的事,如果不同意,那就重新谈。”
贺母一听急了,更是连声催促贺铭。
贺铭无奈,只好看向旁边低着头的贺时乐。
“乐乐,你同意爸爸妈妈离婚吗?”
我看过去。
视线落在贺时乐红肿的眼睛上。
心底微动。
终究是我亲手带大的孩子。
正想开口。
可下一秒。
贺时乐猛然抬头,恨恨地看着我:
“你不用看我!我同意!”
“我也喜欢陆阿姨做我的妈妈!”
我怔了下。
十岁的孩子了。
他已经懂得有些话该说还是不该说。
更懂得说些什么,一定会让妈妈伤心。
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淡淡收回目光,
“三十天后,民政局见。”
说完,我收起文件。
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11
领离婚证的前一天。
贺铭和陆婉晴的婚礼请柬就发了出去。
高调得人尽皆知。
我收到朋友小心翼翼发来的,询问的消息。
只觉得好笑。
他们的婚期,就定在后天。
无非是陆婉晴心急。
怀着双胞胎,怕夜长梦多。
怕肚子里的孩子,落得私生子的名头罢了。
我扯了扯嘴角。
也没多在意。
第二天按时去到民政局。
办理手续全程,贺铭非必要都沉默着。
直到最后一刻。
他才看着我怅然道:
“没想到,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我一阵无语:
“你出轨的时候,没想到?”
对面办证的工作人员手一顿,盖章的速度更快了。
贺铭噎了下。
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将来别人嘲笑女儿没有爸爸,也是你造成的。”
我冷冷回怼:
“孩子不需要一个背叛家庭的父亲,有没有你,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
说完,无视他黑沉的脸。
我起身往外走。
出了门。
陆婉晴一手扶着肚子,一手牵着贺时乐,站在门口等。
她看到我,温柔低头:“乐乐,跟你妈妈打声招呼。”
贺时乐撇开脸:“不。”
我没理,直接抬脚。
贺时乐忽然出声。
“你肚子里那个,不准叫我哥哥。”
他瞪着我:“只有陆妈妈肚子里的弟弟,才可以叫我哥哥。”
我脚步未顿,淡声。
“那更好。”
我直接上车。
前往机场。
去接从英国回来的哥哥和嫂子。
12
出口处。
秦峥看着我,嗓音发哑:“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就是瘦了。”
宋蓉蓉在一旁默默擦眼泪。
我知道,她在为我们兄妹和好如初感到高兴。
当年,养父母意外去世后。
只剩我和秦峥相依为命。
我们兄妹关系一直十分要好,比许多有血缘关系的还要好。
只是后来。
因为选择不同,我们之间生出了间隙。
这段时间,在贺家积攒了太多委屈。
此刻见到亲人,我的情绪也一下子绷不住了,眼泪落下:
“哥,嫂子,谢谢你们。”
离婚这事,如果没有秦峥和宋蓉蓉,我必定被贺家扒掉一层皮。
宋蓉蓉红着眼抱住我:“一家人,说什么谢呢。”
他们身边站着一个小男孩,看着比贺时乐还要小一些。
哥哥和嫂子要孩子晚。
秦峥推了推他:“叫姑姑。”
秦浩然立即咧嘴,看着我大声道:“姑姑!”
一路上,秦浩然都睁着大眼睛,好奇围着我打转。
最后才小心翼翼指了指我的肚子。
“姑姑,你肚子里有小宝宝吗?”
我刚要笑,宋蓉蓉已经温柔道:“是妹妹哦。”
秦浩然眼睛亮了:“我要做哥哥啦!哦耶,我要保护妹妹!”
我被他的举止逗笑。
秦浩然围着我还想说什么,被宋蓉蓉一把拉走。
见儿子走远了。
秦峥这才低声问我:“公司的事都办好了,就等你过去接手。”
“你还怀着孩子,撑得住吗?”
我点了点头,坚定道:“我可以。”
秦峥和宋蓉蓉这次回国。
目的就是将秦氏集团的业务逐步转到国内市场。
眼下分部刚刚建成。
由我出任执行总裁。
13
我全身心投入新事业,日夜筹备布局。
另一边。
贺家那边的婚礼,办得盛大,堪称世纪婚礼。
贺铭想借着这场婚礼,稳固贺氏股价,拉拢人脉。
而离婚再娶的经历也被他们精心包装。
陆婉晴公布怀孕后,在公司彻底甩手不管。
成天闲着没事就直播。
记录自己身为秘书和总裁相爱的美好故事。
她还刻意引导不利于我的舆论。
在她的叙事里。
我这个原配愚昧平庸,和贺铭根本没有共同话题,却还死死纠缠不肯放手。
不仅如此,我还好吃懒做,对亲生儿子冷漠刻薄,才被父子厌弃。
舆论被她带得一边倒。
大批粉丝纷纷指责我。
说我是咎由自取,活该被抛弃。
替陆婉晴辩解,说她只是勇敢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根本算不上第三者。
靠着这套说辞,陆婉晴收获了大量粉丝。
兴奋之下,她高调邀请粉丝到场观摩她的豪门婚礼。
更是赚足眼球。
被抹黑成这样,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趁着他们婚礼。
我派人送去了一份大礼!
一份陆婉晴的孕检报告。
一份我多年研发项目的履历。
恰好婚礼现场,有粉丝正在直播。
直播间炸了。
“这时间不对啊,没离婚就怀了?”
“这哪是真爱,分明是小三上位!”
“一直抹黑原配是没文化的农村妇女,配不上总裁,人家明明是高学历才女!”
陆婉晴脸色青白交加。
贺母气得直跺脚。
她邀请了整个老家的人过来,本想风光一场。
结果成了笑话!
贺铭的脸也比锅底还黑。
本想借这场婚礼展示财力。
转眼却成了丑闻。
只能紧急公关。
14
秦氏在海外影响力不小。
得知秦氏有进驻国内市场的意图后。
无数海外企业,都纷纷入局国内市场。
我趁机整合资源。
把投资都留在本地。
这步棋,也拿到了官方支持。
市场开发十分顺利。
再加上秦氏有更先进的运营产品,定价还更低。
各大厂商纷纷舍弃贺氏。
转头购买秦氏的产品。
秦氏市场份额,一路暴涨。
贺铭深陷婚礼丑闻。
等反应过来。
才发现贺氏销量断崖式下跌。
起初他不明白发生什么。
直到一次竞标会。
他看见了我,恍然醒悟:
“秦氏,是你的?”
贺铭满脸震惊,看我的眼神有复杂,错愕,更有惊艳。
女儿出生后。
我坚持做身材管理,整个人脱胎换骨。
此刻我一身干练西装,妆容精致。
和以前整日只围着灶台灰扑扑的样子判若两人。
贺铭身旁的陆婉晴顿时挽紧他胳膊,警惕仇恨的瞪着我。
她产后身形一直没能恢复。
再加上贺母不许请保姆,又没人搭把手,双胞胎儿子只能她亲自照顾。
日夜操劳,整个人憔悴不堪。
对比光芒万丈的我,高下立判。
我扫了他们一眼,没回应。
径直带着我的人走了。
结果显而易见。
秦氏实力碾压,稳稳拿下核心标的。
贺铭彻底感受到致命危机。
为挽回市场,他下令贺氏全线产品降价。
低价倾销。
又有大客户背书。
贺氏销量瞬间回升。
秦氏的产品推不出去。
公司刚起步,这一冲击不小。
一下子人心惶惶。
甚至有王牌销售员跳槽到贺氏。
知道这些情况后。
陆婉晴给我发短信:
【你的小破公司撑不了多久了,你拿什么跟我斗?】
【肚子里两个儿子很健康,婆婆为了奖励我,给我买了套房子,你以前有吗?】
我直接回她:【别狗叫。】
拉黑删除。
贺铭也给我打来电话,说要收购我手中的产品,以市场价的30%。
趁火打劫。
我根本懒得回。
直接挂了。
15
陆婉晴再度开启直播。
镜头里,她假装叹气:
“她照着我先生公司去做同类产品,可产品根本卖不动,要不是我先生看她可怜不起诉……”
“说实在的我也好奇,一个天天围着家里打转的家庭主妇,突然间开起公司,她的投资从哪来的?”
她口中的“她”
说的是我。
直播间里。
一大批跟她立场相同的粉丝立刻附和,跟着带节奏。
各类小道文章层出不穷。
甚至有传言。
说我肚子里的女儿,不是贺铭的。
我才是出错方。
就在流言愈演愈烈的时候。
贺氏大楼被客户围攻了。
集体上门进行退款索赔。
原来是他们购买的贺氏产品出现了问题,怎么都修复不好。
导致工厂停摆,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
起初贺氏并未重视,只想着低价赔付小客户,草草平息事端。
可没多久。
贺氏所有合作客户,包括一众大客户,也来上门追责索赔。
他们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贺铭紧急召集全体技术员工通宵加班,日夜抢修,却依旧找不到症结所在。
海量的赔偿金,流失的合作订单。
贺氏资金链濒临断裂,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与此同时。
有客户使用过秦氏的产品后。
发现秦氏的系统十分稳定,全方位碾压贺氏。
一传十,十传百。
越来越多企业主动签约合作。
秦氏订单暴涨,销量一路飙升。
这天。
我刚开完会,被贺铭堵住,他神色急躁:
“秦妱,是不是你对产品做了手脚!”
我无辜道:“没有啊,很早之前我就提醒过你,这套系统的使用年限最多十年。”
十年间,贺铭靠着我研发的系统坐享其成,赚得盆满钵满,
他明明可以拿出一部分收益投入研发,迭代新技术。
可他没有。
就算现在砸钱组建研发团队,也来不及了。
贺铭身体一晃,脸色灰败:
“怪不得你不要股份,你早就料到了是吗。”
我抬脚要走。
他忽然激动起来,上前想拉我。
“秦妱,你不许走,你说清楚!”
但被保安拦住。
靠近不得。
只能在身后嘶吼。
16
贺氏面临天价赔偿。
巨额的债务瞬间压垮整个集团。
贺铭变卖豪宅、豪车、所有私人资产。
依旧填不上巨大窟窿。
只能让贺慧兰和贺慧芬两个姐姐一起帮忙填补缺口。
这些年她们靠着贺铭没少捞好处。
可到手的财富,谁又心甘情愿吐出来?
昔日和睦的贺家。
彻底分崩离析。
争吵不断,彼此怨怼。
贺母也想过打电话骂我。
但早被我拉黑了,根本无处发泄。
后来在贺铭的再三承诺下。
贺慧芬和贺慧兰还是变卖了资产。
她们还在相信,弟弟能够逆天改命。
然而在这个时候。
贺铭被带走了。
董事会举报他经济犯罪。
贺家人天塌了。
钱和资产全填了进去。
人却还是出了事。
穷困潦倒的贺家人无处可去。
贺母干脆和两个女儿一家。
搬进了陆婉晴的公寓。
赖在那里不走了。
陆婉晴名义上还是贺家的儿媳妇。
根本赶不走他们。
而她手上的确也还有点存款。
可不够这一大家人造的啊。
一时间。
整个贺家鸡飞狗跳,没一天安宁。
与此同时。
海外秦氏正式宣布进驻国内市场,并声称子公司已经在国内稳扎稳打开展业务。
也就在这时。
所有人才知道,
原来我是海外巨头企业秦氏总裁的养妹。
各方哗然。
从被全网嘲讽的下堂妻,恶毒母亲。
到手握商业版图的女总裁。
我逆风翻盘,圈粉无数。
反观陆婉晴。
被贺母霍霍得钱包空空。
还想通过直播卖惨圈钱。
结果一开播就被骂得秒退网。
她气疯了。
下了直播又被刚回家的贺家大姐继续霍霍。
贺家没钱了,还欠了不少网贷。
贺慧芬和贺慧兰只能去工作。
没学历,只能做服务员。
她俩的老公也是农村找的,半斤八两,在工地搬砖。
养尊处优这么多年,突然干这么苦的活。
几个人每天下班都是一肚子气。
这次陆婉晴不忍了。
直接和她吵了起来。
吵着吵着,贺慧兰也来帮忙,她双拳难敌四手,力气又没她们大,直接被摁下。
贺母赶紧来制止。
这样的场景在贺家每日循环……
17
这天。
贺时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彼时我正带着女儿和侄子在小区玩。
如今他初中了。
长高了,也胖了不少。
只是眉宇间满是阴郁。
他怔怔看着我女儿诺诺:
“这是妹妹吗?”
他靠近:“我是哥哥。”
侄子秦浩然立刻护犊子般挡在诺诺身前:
“是我的妹妹!”
诺诺马上仰头看着秦浩然:“嗯!诺诺哥哥!”
贺时乐眼底瞬间泛红。
他沉默了会,转头看向我:
“妈妈,爸爸不在,没人管我了。”
我哦了一声:“你还有你的陆妈妈。”
贺时乐又沉默了:
“她只疼两个弟弟。”
我语气平静:“那你们也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人。”
贺时乐瞬间就哭了。
我静静看着他。
心里没有波澜。
从前我掏心掏肺,换不来他半点珍惜。
如今,我只道:“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你走吧。”
我站在原地。
望着贺时乐失魂落魄离去的背影。
一时有些恍然。
这时。
诺诺摇摇晃晃走过来抱着我的大腿,软乎乎地说了句:
“妈妈,诺诺最爱你!”
我回过神。
弯腰抱起我的小姑娘,狠狠亲了一口:
“妈妈也最爱你。”
哥哥嫂子正好提着大包小包回来。
“妱妱,来吃火锅咯!”
“晚点赏月,月饼都买好了!”
“好。”
我笑了笑,抱着女儿赶紧过去。
窗外的月亮。
圆又亮。
又是一年,团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