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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8 22:30:03

1 福利院门口的草莓糖

六月的太阳把星光福利院的大门口晒得暖烘烘的,小年糕叼着半根舔得发亮的草莓棒棒糖,蹲在台阶上逗蚂蚁。她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洗得发白的碎花裙上沾着点巧克力印,圆乎乎的脸蛋被太阳晒得粉扑扑的,像个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糯米团子。

身后传来护工阿姨的声音,带着点慌慌张张的调子:“年糕,快过来,院长妈妈找你。”

小年糕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指尖沾着黏糊糊的糖汁,在蚂蚁洞旁边画了个圈,才慢悠悠地站起来。她在福利院待了六年,天不怕地不怕,停电了敢举着自己画的“魔法手电筒”给全院小朋友讲鬼故事,把护工阿姨吓得躲进被子里;打针的时候撸起袖子给旁边哭到打嗝的小胖子表演“勇士不眨眼”,结果针刚扎进去嗷一嗓子,把整个儿科的护士都引了过来。院长妈妈总说她是全院的小混世魔王,没人能管得住。

可今天福利院的气氛不一样。门口停着两辆漆黑的轿车,擦得亮得能照见人影,穿黑西装的保镖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出。中间站着个男人,穿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一点银色的腕表边缘,眉眼冷得像山巅终年不化的雪,手里攥着的亲子鉴定报告边缘,都被他捏得发皱。

他是陆沉渊,陆氏集团的掌权人,找了整整六年的女儿,线索最后落到了星光福利院。

院长妈妈蹲下来,揉了揉小年糕软乎乎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年糕,你看,爸爸来接你回家了。”

小年糕的目光落在陆沉渊身上,上下扫了三圈,从他锃亮的皮鞋看到他冷得没表情的脸,突然把手里的草莓棒棒糖往前一递,奶声奶气的声音亮得像风铃:“叔叔,你演我爸爸一天,我把我最爱的草莓糖分给你吃,好不好?”

全场瞬间安静。身后的助理差点把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跟在陆总身边五年,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这么跟陆沉渊说话。以前有个合作方的老总,在谈判桌上多说了一句冒犯的话,陆沉渊当场就站起来走了,半个眼神都没给过。

陆沉渊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蛋圆滚滚、指尖还沾着糖渣的小姑娘,心脏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胸腔里常年冷得发僵的血,都跟着暖了几分。他下意识地蹲下来,西装裤蹭到了台阶上的灰尘,平视着小年糕亮晶晶的眼睛,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我不演一天,我当你一辈子的爸爸。”

小年糕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把棒棒糖塞回嘴里,两只小手一下子勾住了陆沉渊的脖子,黏糊糊的糖渣蹭在了他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西装领口上,半点都不客气:“那你能不能带我去吃街上的炸鸡腿?院长妈妈说那个太油,不让我一次吃两个。”

“能。”陆沉渊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莓糖香味,他找了六年的空缺,在这一刻终于被填满了。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福利院,小年糕趴在车窗边,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往后退的梧桐树,嘴里的棒棒糖转了个圈。她偷偷伸手,戳了戳身边陆沉渊的手背,看见他转过头来看自己,才小声说:“叔叔,你要是演累了,我可以分你半根糖,不用你给我买两个炸鸡腿的。”

陆沉渊反手把她的小手攥在掌心里,掌心的温度裹着她软乎乎的小拳头,他说:“不累,演一辈子都不累。”

轿车驶进山顶别墅区,雕花的铁门缓缓打开,露台上的喷泉溅起细碎的水花,小年糕看着眼前比福利院整个院子还大的别墅,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的棒棒糖都差点掉出来。

2 陆家别墅的“小领导”

别墅的大门打开,管家带着一排穿制服的佣人站得整整齐齐,鞠躬的声音整齐划一:“欢迎小小姐回家。”

小年糕从陆沉渊的怀里探出头,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人,小手立刻从他脖子上松下来,像个视察工作的小领导一样挥了挥,奶声奶气的声音传遍整个客厅:“同志们好!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不用站这么整齐,站久了腿会酸的!”

管家愣在原地,活了大半辈子,伺候过不知多少豪门贵客,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小姐。身后的佣人里,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当场就捂紧了嘴,差点笑出声。

陆沉渊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他拍了拍小年糕的后背:“以后在这里,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管家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接过陆沉渊手里的外套,刚要说话,就看见小年糕从他怀里滑下来,蹬着小拖鞋走到佣人队伍最末尾,停在那个平时负责扫地的阿姨面前。阿姨的帆布鞋鞋尖磨破了个小洞,小年糕盯着看了两秒,转头就往客厅跑,没一会儿抱着一双崭新的粉色儿童拖鞋出来,往阿姨脚边一放:“阿姨,你的鞋破了,穿我的,我爸爸家里有好多鞋。”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扫地的阿姨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抬头看向陆沉渊,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陆沉渊摆了摆手,声音没半点波澜:“收下,以后给所有人都换双新鞋,按她的心意来。”

管家当天下午就把所有佣人的工作服都换了新的,每个人的鞋柜里都多了一双舒服的软底鞋,后来陆家别墅里再也没人敢穿硬底鞋走路,生怕吵到小年糕睡觉。

陆沉渊带着小年糕上了二楼,推开最里面那扇粉色的门。整间儿童房铺着柔软的地毯,城堡形状的小床挂着星星吊灯,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绘本,另一面墙的玩具柜里,堆满了乐高、洋娃娃、遥控车,比小年糕以前在福利院见过的所有玩具加起来还要多。

小年糕围着房间转了三圈,小拖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最后她停在陆沉渊面前,仰着圆乎乎的小脸,认真地说:“爸爸,这些玩具我可以分给福利院的小伙伴吗?他们好多人长这么大,从来没拼过乐高。”

陆沉渊的心像是被温水泡得发软,他摸了摸小年糕的羊角辫,指尖碰到她软乎乎的发梢:“可以,明天就让助理去买十套全新的,亲自给你的小伙伴送过去。”

小年糕嗷一声扑进他怀里,仰起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沾了他满脸的草莓糖渣。陆沉渊站在原地,任由脸上的糖汁黏着,连擦都舍不得擦。

当天晚上,厨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小年糕爱吃的口味。她坐在儿童餐椅上,啃着炸鸡腿,油蹭得满脸都是,还不忘把盘子里最大的一块鸡翅夹起来,放到陆沉渊的碗里:“爸爸你吃,这个比炸鸡腿还香。”

陆沉渊看着碗里沾着点油星的鸡翅,以前在各种高端晚宴上吃过无数山珍海味,从来没有哪一口,比这块鸡翅更暖到心里。

吃完饭,小年糕拉着陆沉渊的手,在别墅里到处逛。她跑到露台,看见那个巨大的透明鱼缸,里面游着几条颜色鲜亮的锦鲤,尾巴像绸缎一样扫过水面。小年糕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盯着鱼缸看了好久,转头跟陆沉渊说:“这个鱼游得好慢,它是不是住的地方太小了呀?”

陆沉渊还没来得及回答,小年糕已经搬过来一个小凳子,踮着脚往鱼缸边凑。他伸手把她抱起来,生怕她摔下去,却没看见小年糕的眼睛里,已经冒出了“小坏主意”的光。

第二天一早,陆沉渊刚下楼,就看见管家急得满头汗地跑过来,声音都在抖:“陆总,不好了,小小姐把您鱼缸里的红锦鲤捞出来了,放在她的小澡盆里了!”

3 澡盆里的七位数锦鲤

陆沉渊走到露台上的时候,小年糕正蹲在自己的塑料小澡盆边,用小手指轻轻戳着那条最大的红锦鲤的背。澡盆里撒了半袋鱼食,水面上飘着细碎的面包渣,那条价值七位数的名贵锦鲤,正慢悠悠地在里面游着,半点没有名贵鱼种的娇气。

“小小姐说鱼缸里太挤了,要给鱼换个大房子,”管家站在旁边,额头上的汗都快滴下来了,“我拦都拦不住,她搬着小凳子爬上去,一下就把鱼捞出来了,我生怕她摔着。”

陆沉渊摆了摆手,示意管家别慌。他蹲下来,跟小年糕一起蹲在澡盆边,看着那条被喂得肚子圆滚滚的锦鲤,声音平静得很:“它不是住得挤,是被你喂撑了,再喂下去,它就要吃不下东西了。”

小年糕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闯了祸的慌张都没有:“那我给它换个更大的房子好不好?比这个澡盆还大的。”

“好。”陆沉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当天下午,施工队就开进了别墅后院,挖了个半人深的小池塘,把鱼缸里所有的锦鲤都移了进去,还顺便给小年糕买了一整箱小渔网和小水桶,随便她捞着玩。

特助后来跟朋友吐槽,以前陆总把那几条鱼看得比什么都重,换水都要亲自盯着水温,现在好了,小小姐哪天想把鱼炖了,我都不意外。

小年糕在陆家的日子,过得比在福利院还“无法无天”。她把陆沉渊挂在衣帽间里的定制西装翻出来,拿着蜡笔在背后画满了奥特曼,蓝色的、红色的,画得密密麻麻。第二天陆沉渊直接穿着这件画满奥特曼的西装去了公司,全公司的员工看见总裁身上的蜡笔画,没人敢笑,特助跟在他身后,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开会的时候,部门经理汇报工作,眼神总忍不住往他西装背后瞟,连PPT上的数字都念错了好几次。陆沉渊抬眼扫了他一下,没生气,反而说:“我女儿画的,好看吗?”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拼命点头,说好看。当天“陆总穿女儿画的西装上班”的消息,在集团内部群里传了整整一天,连楼下前台的小姑娘,都偷偷拍了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中午陆沉渊带着小年糕去公司食堂吃饭,她没去顶楼的总裁专属包厢,拽着陆沉渊的手,跑到了楼下员工的大食堂里。她端着小餐盘,晃悠悠地走到程序员聚集的桌子边,看着盘子里油亮亮的红烧肉,眼睛都直了。

那个程序员看着站在桌边的小团子,又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陆总,吓得赶紧把自己盘子里的整盘红烧肉都推了过去:“小朋友你吃,我不爱吃肥肉。”

小年糕也不客气,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叔叔你真好,我给你一颗糖。”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皱巴巴的奶糖,放到程序员手里,对方攥着那颗糖,直到下班都没舍得吃。

陆沉渊站在不远处,看着小年糕跟一群程序员坐在一起,边吃饭边手舞足蹈地讲自己捞锦鲤的事,嘴角的笑意就没消下去过。以前他的公司里,所有人见了他都绕着走,连大气都不敢出,现在因为这个小团子,整个公司的空气都暖了几分。

下午的全球视频会议,几百号高管都在屏幕前等着,往常这个时候,会议室里连翻文件的声音都没有。结果门被轻轻推开,小年糕穿着小熊睡衣,蹬着小拖鞋晃悠悠地走进来,手里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爬到陆沉渊腿上,把杯子往他嘴边递:“爸爸,院长妈妈说开会不能太久,要喝热牛奶,不然胃会疼。”

屏幕里几百号高管集体石化。谁不知道陆总开会最讨厌有人打扰,以前有个部门经理敢在会议中途推门进来送文件,直接被发配到了非洲分公司。结果他们看见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的男人,当场按下了暂停键,低头把一整杯温牛奶喝得干干净净,还顺手给小年糕擦了擦嘴角沾到的饼干渣:“喝完了,你先去旁边沙发上看动画片,爸爸十分钟就结束。”

那天的会议结束后,全球各个分公司的高管,都在私下里传,陆总家的这个小女儿,简直是来拯救他们这些加班狗的。

4 藏在布偶里的小秘密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年糕成了整个陆家的团宠。管家感冒了,她偷偷把自己藏的儿童感冒药塞过去,还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给他额头上贴了个卡通退烧贴;厨师做的菜太咸了,她踮着脚往锅里加半勺糖,说“咸的菜吃多了会掉头发”;就连平时最严肃的保镖队长,口袋里都永远装着小年糕塞给他的奶糖,出任务的时候掏出来,糖纸都皱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团子,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直到那天半夜,陆沉渊起夜路过儿童房,看见门缝里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轻轻推开门一条缝,看见小年糕抱着从福利院带回来的旧布偶,坐在床上,眼睛红红的,小声地跟布偶说话,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哭腔:“我以前听院长奶奶说,爸爸妈妈不要的小朋友才会去福利院,这个爸爸对我这么好,我会不会哪天醒过来,又被送回去呀?我不想回福利院,我想跟爸爸永远在一起。”

陆沉渊站在门口,心脏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找了六年女儿,当年小年糕被人贩子抱走,他疯了一样找遍了整座城市,把周边所有的福利院都跑遍了,最后才在星光福利院的登记记录里,找到了她的线索。他一直以为小年糕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原来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怕的小团子,心里一直藏着这么大的不安。

他没有进去打扰她,悄悄退了出来,回到书房,连夜给定制工作室打了电话,让他们用纯金打一块小小的金牌,正面刻着小年糕的名字,背面刻上她的生日,还有一行小字——陆沉渊的女儿,永远不会走丢。

第二天一早,陆沉渊推掉了所有的工作,连最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都让特助推迟了。他牵着小年糕的手,直接去了全市最大的儿童游乐园。

旋转木马转着彩色的灯光,小年糕坐在白色的木马上,手里举着比脸还大的棉花糖,转过头对着站在外面的陆沉渊笑,羊角辫上的蝴蝶结跟着晃来晃去。他们坐了过山车,玩了碰碰车,最后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小年糕啃着棉花糖,嘴角沾得全是白色的糖渣。

陆沉渊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还带着温度的小金牌,放到她的掌心里。金牌凉丝丝的,刻着她的名字,沉甸甸的。

“年糕,爸爸以前找了你好久,”他的声音放得很轻,风吹过身边的梧桐树,叶子沙沙响,“现在我找到你了,就永远不会把你送走。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想怎么闹就怎么闹,想捞鱼就捞鱼,想在西装上画画就画画,爸爸永远都在,没人能把你带走。”

小年糕咬了一口棉花糖,眼泪“吧嗒”一声掉在了白色的糖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湿痕。她伸手搂住陆沉渊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哭腔:“爸爸,我以后再也不偷偷怕了。”

那天他们在游乐园玩到天黑,小年糕趴在陆沉渊的背上,看着身后游乐园的灯光一点点往后退,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小金牌,连睡觉都不肯松开。

没过几天,陆沉渊带着小年糕去参加全城最顶级的商业晚宴。水晶灯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全城有头有脸的老板都来了,穿着昂贵的西装,端着酒杯互相寒暄。小年糕穿着白色的小纱裙,被陆沉渊牵在手里,像个小小的小公主。

一直跟陆氏不对付的王总,端着两杯酒晃悠悠地走过来,故意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大得周围的人都能听见:“陆总真是好福气,随便从福利院领个孩子回来就当宝贝,也不怕别人说闲话,说你陆家后继无人,连个亲生孩子都找不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说话,转过头看向这边,等着看陆沉渊翻脸。谁都知道王总这是故意找事,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扫陆沉渊的面子。

结果小年糕从陆沉渊身边站出来,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看着那个满脸横肉的王总,奶声奶气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半间大厅:“叔叔,你这么大个人了,说话怎么像我家后院的大鹅一样,嘎嘎叫个不停,还不好听。”

全场哄堂大笑。周围的老板们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王总的脸涨得像猪肝色,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沉渊把小年糕抱回怀里,看向王总的眼神冷得像冰,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我女儿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从今天起,陆氏所有的项目,永远不会跟你合作,你以后不用再出现在任何有我的场合里。”

当天晚上,“陆总家六岁萌娃怒怼王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商圈。以前那些想找陆沉渊耍心眼、阴阳怪气的老板,现在见了他身边的小年糕,都要先从口袋里掏出个棒棒糖递过去,生怕自己哪句话说不对,被这个小团子当众怼得下不来台。

5 别墅里的向日葵

小年糕到陆家的第三个月,别墅门口的空地上,多了一排整整齐齐的向日葵。是小年糕趁着周末,拉着陆沉渊一起种下去的,她小小的手攥着小铲子,把种子埋进土里,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门口去看,问管家向日葵发芽了没有。

“向日葵向着太阳长,”小年糕蹲在地上,给刚冒出来的小嫩芽浇水,“爸爸每天下班回来,看见黄黄的向日葵,就不会累啦。”

陆沉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小小的背影,阳光落在她的羊角辫上,暖得不像话。他活了三十二年,前半辈子眼里只有生意报表和项目合同,从来不知道被一个小团子放在心尖上惦记着,是这么暖的滋味。

远房的陆亲戚找上门来的时候,向日葵刚长出花苞。一群人拎着乱七八糟的礼品,堵在别墅门口,说自己是陆沉渊的远房婶婶,要进来看看陆家的新小姐。小年糕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把大门挡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个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答题才能进”。

为首的胖女人叉着腰,尖着嗓子喊:“你个福利院来的野孩子,也敢拦我们陆家的门?我是你长辈,赶紧让开,不然我让陆沉渊把你赶出去!”

小年糕半点都不慌,拿起粉笔在小黑板上写了三道算术题,全是最简单的十以内加减法:“想进我家,先答题,答对一道才能进,答错了就站在外面。”

一群大人围着小黑板看了半天,你推我我推你,一道题都没答出来。他们本来就是想来蹭好处的,哪里会真的跟个小孩子答题,站在门口闹了半天,最后看着陆沉渊从车里下来,眼神冷得像冰,连句话都不敢多说,拎着礼品灰溜溜地走了。

后来陆沉渊的继母也找上门来,那个女人一直想把自己的亲孙子接来陆家当继承人,看见小年糕就不顺眼。她趁陆沉渊不在家,故意把小年糕从福利院带回来的旧布偶扔在地上,踩了一脚,尖着嗓子说:“野孩子的脏东西,也配放在陆家的客厅里?”

小年糕没哭也没闹,弯腰把布偶捡起来拍干净,转头就从她放在沙发上的包里,掏出一个装在锦盒里的花瓶。她举着花瓶,对着光看了看,奶声奶气地说:“奶奶,你这个花瓶是假的,我上次在公园门口的地摊上见过,十块钱一个,老板还送小贴纸呢。”

刚好这个时候陆沉渊回来了,看见那个花瓶,当场就让人联系了古董鉴定师,结果果然是个高仿假货。他连半句客气话都没说,直接让保安把人请出了别墅,放话以后永远不许她踏进陆家大门一步。

那天晚上,陆沉渊坐在小年糕的儿童房里,看着她用小刷子给旧布偶刷灰尘,心里有点愧疚:“是爸爸不好,没保护好你,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了。”

小年糕抬起头,伸手摸了摸他皱起来的眉头,软乎乎的小手指在他额头上按了按:“爸爸别皱眉,皱眉会长白头发的,我给你敷面膜好不好?我昨天看见电视里的阿姨,敷完面膜脸就滑滑的。”

她翻出自己的儿童卡通面膜,踮着脚往陆沉渊脸上贴,歪歪扭扭的,把他的眼睛都盖住了。第二天陆沉渊就顶着这张印着小兔子的卡通面膜去了公司,全公司的员工看见,都吓得不敢说话,结果陆沉渊像没事人一样,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直到面膜干了才揭下来。

当天集团的内部群里,全是偷偷拍的照片,大家都说,他们那个万年冰山的陆总,现在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向日葵开花的时候,小年糕回了一趟星光福利院。她让助理拉了整整一卡车的玩具和零食,堆在福利院的院子里,像一座小山。以前跟她抢炸鸡腿的小胖子,抱着她的腿哭,说想她了,小年糕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奶糖,塞到他手里:“以后我让我爸爸天天给你们送炸鸡腿,管够。”

陆沉渊当场给福利院捐了一大笔钱,要盖新的教学楼,还要建一个全市最大的儿童游乐园。这件事被媒体报道出去,全城的人都在夸陆家父女,陆氏集团的股价当天就涨了三个点。

小年糕站在福利院的旧房子里,翻出自己以前画的全家福,画里的爸爸长着一对翅膀,像超人一样。陆沉渊把这幅皱巴巴的画小心翼翼地装裱起来,挂在了自己办公室的墙上,比墙上那些价值几百万的名画,还要显眼。

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小年糕,把话筒递到她面前,问她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小年糕对着镜头,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脆生生的:“我想让所有没有家的小朋友,都能有爸爸疼,都能有吃不完的炸鸡腿。”

采访播出之后,全城掀起了一股领养福利院孩子的热潮,好多以前从来没关注过福利院的人,都跑到星光福利院来看孩子,有个以前出了名的铁公鸡老板,甚至一次性领养了两个残疾小朋友,出钱给他们治病。

陆沉渊后来在全市建了十家儿童福利院分院,名字就叫“年糕之家”。小年糕当起了名誉院长,每周都坐着车,挨个分院去给小朋友讲故事,口袋里永远装着满满当当的奶糖。

6 生日烟花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小年糕的七岁生日。陆沉渊没有办那些虚头巴脑的豪门宴会,而是包下了整座城市最大的体育馆,把福利院所有的小朋友都接过来玩,连以前星光福利院的院长妈妈和护工阿姨,都被请了过来。

体育馆里摆满了彩色的气球,大屏幕上放着小年糕从福利院到陆家的点点滴滴——蹲在台阶上逗蚂蚁的小团子,穿着碎花裙举着棒棒糖的照片,在游乐园里啃棉花糖的笑脸,还有她蹲在后院捞鱼的小身影。

小年糕穿着公主裙站在台上,拿着麦克风,声音亮得传遍整个体育馆:“以前我在福利院的时候,以为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事,现在我知道了,有爸爸疼的小朋友,才是真的什么都不怕。”

台下的陆沉渊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小团子,眼睛红了。他活了三十二年,谈过几百亿的合同,见过无数的大场面,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心脏暖得快要化掉。

生日蛋糕推上来的时候,是个巨大的向日葵形状,上面插着七根蜡烛。体育馆的灯暗下来,所有人都在给小年糕唱生日歌,她闭着眼睛许愿,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小扇子一样。

许完愿,外面的天空突然亮了。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接着一朵,最后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拼出了“小年糕生日快乐”七个大字,整个城市的人都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烟花,脸上带着笑。

小年糕靠在陆沉渊怀里,咬着手里的草莓蛋糕,嘴角沾着白色的奶油,声音软软的:“爸爸,我以前什么都不怕,现在我就怕你变老,怕你长白头发。”

陆沉渊摸着她头上的羊角辫,远处他们一起种的向日葵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的小年糕从福利院的小混世魔王,长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姑娘,而他这个活了三十二年的冰山总裁,终于等来了属于自己的小太阳。

别墅里的小狗“年糕条”,蹲在他们脚边摇尾巴,嘴里叼着小年糕掉下来的糖纸。客厅的餐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生日蛋糕,空气里飘着甜甜的奶油香味。

这个从福利院跑出来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萌娃,终究是找到了全世界最宠她的人。往后的日子里,她可以永远不用怕被送走,永远有吃不完的炸鸡腿,永远有一个会蹲下来,跟她一起戳锦鲤肚子的爸爸。

风从落地窗吹进来,拂过墙上那幅画着超人爸爸的儿童画,暖得像永远不会结束的夏天。

7 番外一 百亿项目的橘子汁

入秋之后,陆沉渊手里接了个全城瞩目的大项目——跟海外来的史密斯集团合作,开发沿江的整片商业地块。这个项目总投资超过百亿,谈成了,陆氏未来三年的业绩都能稳稳站住脚跟,要是谈崩了,整个集团的战略布局都要受影响。

史密斯先生出了名的难搞,在海外商圈以脾气古怪、从不按常理出牌出名。之前对接的团队跟他谈了三次,次次都卡在最后一个条款上,对方咬死不肯松口,连特助带过去的顶级方案,都被他直接打了回来,说“没有一点人情味,全是冰冷的数字”。

陆沉渊连着熬了三个通宵改方案,眼底都泛起了青黑。小年糕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偷偷拉着特助的衣角,晃悠着小身子说:“叔叔,你们谈事情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呀?我有办法让那个外国叔叔点头。”

陆沉渊本来不想带她去这么严肃的谈判场合,可看着小年糕亮晶晶的眼睛,想着以前她连王总都能怼得下,最后还是点了头:“带你去可以,但是不能乱跑,乖乖坐在我旁边吃糖,好不好?”

小年糕用力点头,把口袋里塞满了橘子味的水果糖,连小书包里都装了满满一兜。

谈判定在城郊的私人会所里,落地窗外就是大片的银杏林,风一吹,金黄色的叶子像蝴蝶一样往下飘。史密斯先生坐在谈判桌对面,留着白色的胡子,表情严肃得像块石头,面前摆着厚厚的一摞文件,身边的翻译连大气都不敢出。

谈判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陆氏的谈判团队把新改的方案一页页讲完,史密斯先生靠在椅背上,皱着眉头听完,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说“还是不行”,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陆沉渊身边的椅子上滑下来,蹬着小拖鞋,晃悠悠地走到他面前。

小年糕把两颗裹着橙色糖纸的水果糖,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文件上,奶声奶气的声音,通过翻译传到史密斯耳朵里:“叔叔,你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吃糖就不生气啦。我爸爸连着三天都没睡好觉,他改的方案里,给江边的小朋友留了好大一块游乐园,你看图纸的最后一页。”

史密斯愣了。他做了几十年生意,从来没有在谈判桌上收到过水果糖。他拿起那两颗糖,橙色的糖纸在灯光下亮闪闪的,他下意识地翻到方案的最后一页,前面三次他都没耐心看到这里——方案的最后,陆氏特意在商业地块的中心,划出了整整两千平米的免费区域,要建一座面向全城所有小朋友的公益游乐园,里面的设施全是软包的,连墙角都包上了海绵,哪怕是福利院的小朋友,也能免费进去玩。

以前的合作方,全想着怎么把地块的利用率拉到最高,怎么赚最多的钱,从来没有人,会在这么金贵的沿江地块里,划出这么大一块地,用来给小朋友建游乐园。

史密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仰着小脸看着他的小年糕,突然就笑了。他活了六十岁,家里的小孙女跟眼前这个小姑娘差不多大,每次自己工作皱眉头的时候,小孙女也会往他手里塞糖,说“爷爷吃糖就不生气”。

他剥开糖纸,把橘子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橘子味在舌尖散开,所有的烦躁瞬间都消了大半。他抬头看向陆沉渊,指了指小年糕:“陆总,我跟你合作,不是因为方案,是因为你的女儿。能教出这么善良的小姑娘,你做出来的项目,肯定差不了。”

在场所有的谈判团队成员都傻了。熬了三个通宵没搞定的百亿项目,被小年糕两颗橘子糖,直接拿下了。

当天的合同签得异常顺利,史密斯先生还特意跟小年糕拍了合影,说要把照片带回家,给自己的小孙女看,说中国的小朋友,比她还厉害。

陆沉渊开车带着小年糕回家的时候,夕阳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小年糕攥着糖纸的小手上。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小年糕的羊角辫:“你怎么知道,给他两颗糖,他就会同意呀?”

小年糕咬着剩下的半颗糖,眼睛弯成了小月牙:“院长妈妈以前说过,皱眉头的人,心里肯定缺一点甜,给颗糖,就补回来了呀。”

后来这个沿江商业地块建成之后,那座公益游乐园成了全城小朋友最爱去的地方,门口的牌匾上,还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年糕园。

8 番外二 难缠的外国设计师

百亿项目开工之后,陆沉渊又从海外请来了最顶尖的建筑设计师艾伦,来负责整个商业地块的外观设计。艾伦在国际上拿过无数大奖,性格比史密斯还要古怪,出了名的追求完美,手下改方案改到崩溃的设计师,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他刚来的第一天,就把陆氏设计部熬了半个月做出来的初稿,直接全部打回,扔在桌子上,用生硬的中文说:“太丑了,没有灵魂,全部重新做。”

设计部的几个小姑娘,当天晚上躲在茶水间里哭,改了十几版的方案,连一句认可都没得到。小年糕抱着自己的画本,晃悠悠地走到设计部,看见设计师姐姐们红着的眼睛,趴在桌子上,拿起彩笔,在他们作废的设计图角落,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又画了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牵着爸爸的手,站在向日葵花田里。

第二天艾伦来设计部要新方案,看见那张被画了小太阳的图纸,眉头皱得紧紧的,刚要发火,就看见小年糕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仰着小脸看他:“叔叔,你设计的房子,晚上亮灯的时候,能不能像星星一样呀?我上次在福利院的山顶上,看见星星亮起来,比所有的房子都好看。”

艾伦愣了。他做了二十年建筑设计,所有人都跟他谈参数、谈风格、谈国际潮流,从来没有一个人,跟他说“房子要像星星一样亮”。他蹲下来,看着小年糕画在图纸上的小太阳,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着奶奶住在海边的小房子里,晚上窗户亮起来,远处的渔船上的灯,像星星一样浮在海面上,那是他最初爱上建筑的理由。

他把那张画着小太阳的图纸收走了,把自己关在酒店里三天三夜,没有骂任何人,也没有要求设计部改方案。三天之后,他拿出了全新的设计图——整个商业地块的楼体外墙,装了暖黄色的渐变灯光,晚上亮起来的时候,像一整片落在江边的星星,地块的边缘,种满了小年糕最爱吃的向日葵,连每一盏路灯的形状,都做成了小太阳的样子。

方案拿出来的那天,整个设计部都沸腾了。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出了名的魔鬼设计师,能做出这么暖的方案。艾伦离开中国的时候,特意给小年糕送了一盒进口的彩笔,还在她的画本上,画了个小小的星星房子,用英文写着:“谢谢你,让我想起了为什么要做设计。”

后来这个项目拿了当年的国际建筑大奖,领奖台上,艾伦拿出了那张画着小太阳的旧图纸,对着全世界的镜头说:“这个设计的灵魂,来自一个六岁的中国小姑娘,她告诉我,房子不是冰冷的钢筋水泥,是要装下很多很多温暖的地方。”

小年糕坐在电视机前,啃着炸鸡腿,看着电视里的艾伦,转头跟陆沉渊说:“爸爸,下次叔叔来,我要给他塞十颗橘子糖,让他以后再也不皱眉头。”

陆沉渊坐在她身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电视里的领奖画面还在继续,窗外的向日葵开得正好,暖黄色的阳光落进来,把整个客厅都填得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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