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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既白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那头没人理他。听筒里乱成一锅粥。
“室颤了!除颤仪!”
“两百焦,都让开!”
砰,一声闷响。
护士的声音离远了,像是手机被扔在了推床边:
“沈禾!你给我醒过来!你老公接电话了!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个电话吗?!”
嘟。线断了。
陆既白抓起车钥匙往外冲。
叶棠追到电梯口:“陆总,港城那边两点签约,人已经到楼下了!”
“让他们等。”
“人家飞了三个钟头——”
“我说,让他们等。”
电梯门合上前,他看了她一眼。
“排着呗。大家不都挺会等的?”
两站路,他闯了一个红灯。回拨座机,占线。打沈禾手机,没人接。
他这才知道,打不通一个人的电话,原来是这种滋味。
急诊大厅最后一排,保洁阿姨正拿拖把在一把塑料椅底下来回推。
拖把是红的,水桶也是红的。
“沈禾家属?”
一个小护士从抢救室冲出来,手套上全是血。
“我是。”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号条,拍在他胸口。
【A047,普通,前面31人。】
“她就攥着这个,坐了四个钟头。”
“我问她疼不疼,她说能走。我说能往前提,她说不用,她排着。”
“你们家是有什么规矩吗?疼都不让喊?”
陆既白嗓子像被人掐住:“她现在——”
“抢回来了。心跳停了四分钟。”
他腿一软,扶住了墙。
医生举着单子出来:“家属到了?腹腔再出血,二次手术,签字。”
他手抖得写坏了一个“陆”字。
医生瞥他一眼:“终于有人签了。三天前那台流产手术,家属栏是她自己一笔划掉的。”
笔尖一顿,戳破了纸。
“流产?”
“车祸,怀孕十一周,没保住。”医生皱眉,“你不知道?她打了十几个电话,接电话那女的说她编剧本。我们好几个护士都听见了。”
陆既白慢慢转过身。
叶棠就站在急诊门口,脸比墙还白。
“陆总,我真不知道是真的。太太之前说头晕,说被人跟着,我以为——”
“被人跟着,你跟我说过。”
他一步步走过去。
“你说,太太说外头有车跟着她,八成是想让我多回家。”
“那是你的原话,还是她的原话?”
叶棠张了张嘴,一个字没挤出来。
“陆先生。”
门口进来两个民警,身后跟着个裹棉袄的大爷,手里还拎着烤红薯的铁钳。
“那天就是我送闺女来的!黑车车牌我拍了,报了警!”
民警亮了下证件:“肇事司机今早抓到了。他交代,跟了沈女士七天,每天都知道她要去哪儿。”
“她的行程,是从你们公司里漏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