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渣了病娇女网友。
三年后，我被女总裁包养。
每天哭着喊“姐姐别这样”，直到发现，她就是当年那个人。
完了！
1
此刻，我正被金主姐姐堵在别墅角落，“手机密码改了？”
她声音病态而温柔。
我哆嗦了一下，“没、没有啊裴姐……”
“骗人。”她一口咬在我脖子上，“我昨晚试了，密码变了，改成前女友生日了？”
她语气还是甜的，但我能感觉到她手指掐进我的肉里。
“冤枉啊！”我嚎得真情实感，“我哪来的前女友！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其实有。三年前我有个网恋女友，但这话打死也不能告诉她。
裴姐名叫温裴，是温氏集团的总裁，身价百亿。
她说她看上我，是因为我看起来好欺负。
她说得对。我确实任她欺负，被她查手机通讯录、聊天记录、被禁止单独出门、被要求在手腕上戴定位手环……
外人看我是个人间惨剧，被疯女人当宠物养，简直尊严扫地。
但他们不懂，我爽死了。
每次她冷着脸把我按在沙发上，翻我手机，威胁我“敢跟人聊天我就把你腿打断”，我表面吓得脸色发白，心里已经在放烟花了。
她越凶，我越兴奋。
她越控制，我越有安全感。
这种心理叫什么来着？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还是受虐狂？
随便吧，反正我乐在其中。
唯一的隐患就是，她太像一个人了。
三年前我网恋的那个女孩网名叫“陪你一辈子”，是个病娇，每天要我发定位、发语音报备、不许跟女生说话。
我那时年纪小不懂事，觉得她太烦人，就冷暴力分手，拉黑跑路一条龙。
后来我偶尔午夜梦回，还会想起她。
想起她半夜三点给我发语音哭诉“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想起她把我朋友圈翻到十年前，给我每一条都点赞评论“老公好帅”。
想起她说“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绑起来关在小黑屋里”。
当时觉得吓人。
现在想想……好带感。
但是我永远不会告诉温裴，告诉她我就死定了！
所以我一直跟她说的是，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她是我的初恋。
直到昨天。
我趁温裴去公司开会，偷偷翻了她书房抽屉。
我就是好奇，她从来不让我进书房，说里面有“商业机密”。
我寻思什么商业机密啊，该不会是跟别的男人有关吧？
抽屉里有几本相册，我打开来看，照片上居然是我。
各种角度、各种姿势的我。
吃饭的我、睡觉的我、打游戏的我、被她掐着脖子求饶的我。
拍摄时间跨度……三年。
最早那张，是我大学宿舍的窗户。
当时我光着膀子在打游戏，浑然不觉被偷拍。
我愣在原地，三年前我还不认识温裴，她怎么会有我所有的照片呢？
忽然，门开了。
温裴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我，手里转着车钥匙。
“宝贝，翻我东西呢？”
我“噗通”一声跪下了。
“裴姐我错了！我就是好奇！我什么都没看见……”
“看见也没事。”
她走过来，蹲下，捏住我下巴，“反正你迟早得知道。”
“三年了，陈硕。你拉黑我跑路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我脑子“嗡”一声炸了。
“你，你是三年前那个……”
“陪你一辈子。”
她温柔地笑了，“你前网恋对象。被你渣完就跑的那个。”
我半天说不出话。
她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哦，我居然忘了，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从来没有过前女友吗？那么，三年前的我，算什么？”
她笑着盯住我的眼睛。
我却打了个冷战。
这下完蛋了。
我真没想到，三年前的网友跟现在的金主是同一个人。
我怎么回答都是错，说从没恋爱过，就是否认了三年前的她。
说爱前女友，就是否认了现在的她。
说两个都爱，那我未免也太渣了。
而且她从头到尾没告诉我她就是那个女网友，现在又来包养我，摆明了是来报复的。
我慌忙解释：“不是，那个，裴姐，我只是，我只是……”
她用手指抚过我的脸颊，慢条斯理地问：“只是什么？”
她在等我说，像在静静地等我编。
但编还是要编的。
我只好用很认真的语气：“裴姐，我承认我前段时间骗了你。三年前我确实很喜欢你，当时我也不是真的想跟你分手，是我家人不让我上网，我想好好学习来着，所以就退网了……我没告诉你我有前女友，是觉得过去了就埋藏在心底了。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我这辈子只爱过两个人，一个是三年前的你，一个是现在的你……”
我胡乱说着，自己都觉得乱七八糟。
但没办法，我知道无论怎样说都不行了。
她冷笑了一声。
我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裴姐，你真的好厉害啊，你居然能在现实中找到我……”
她笑了，“你大四那年，我正好来你们学校开招聘会。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的样子，跟视频里一模一样。”
“本来想直接上门堵你的。后来觉得太便宜你了。”
她凑近我耳边，咬住耳垂：“我要让你自己送上门。让你心甘情愿被我包养，羞辱你，虐待你，再狠狠甩了你。让你尝尝我当年受的罪！”
我咽了口唾沫：“那……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甩了我？”
她歪头看我：“你觉得呢？”
我想了想。
她查我手机、锁我在家、在我身上种草莓、拿狗链子遛我、半夜把我弄醒就为了问我“你爱不爱我”……
我其实很爱这种感觉。
“别甩。”我一把抱住她的腿，“裴姐……我错了，当年是我混蛋。你接着包养我吧，我不跑了，我真不跑了。你查我手机，随便查。你锁我，随便锁。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要我。”
温裴愣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陈硕，你果然有病。放心吧，我现在还不会甩你，毕竟，我还没有折磨够呢！”
“那就好。”我说。
她把我从地上拽起来，往卧室拖：“走，给你戴新买的项链。上面刻了我名字。”
“好！”我颠颠地跟上去，跑了两步又回头问，“那个……能顺便买个草莓蛋糕吗？就你说的那种，绑起来喂我吃的那种。”
温裴回头瞪我一眼：“行吧，买。喂你吃，一口一口喂，噎死你。”
2
温裴把我拖进卧室，往床上一推，从柜子里翻出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条崭新的项链，黑色皮质，内衬软绒，金属扣上刻着三个字。
“温裴的”。
我伸手要接，她拍开我的手：“让你动了吗？”
“没没没，您来您来。”
她满意地哼了一声，俯身给我戴上，扣好，又拽了拽确认松紧度。
“钥匙我收着，”她晃了晃，“想摘？求我。”
“不摘不摘，戴着挺好，冬暖夏凉。”
她眯眼瞅我：“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了？怎么越来越听话了？”
我嘿嘿一笑没接话。
我能说自从我知道她是当年被我渣了的女网友之后，我更兴奋了嘛？
不能。
说了显得我太变态。
但温裴比我更变态。
她当晚就给我来了个“复仇套餐”。
她让我把手机壁纸换成了我跪键盘的照片，上面还加了一行字，“陈硕专用认错姿势”。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觉得这构图还挺有张力。
然后她让我微信置顶她一个人，备注改成“我的女王”。
我改了，她凑过来检查，不满意。
“改成世界上最可爱最温柔的主任。”
我手抖着打完，一个字都不敢少。
打完她截图发朋友圈了，配文：“管教成果展示。”
底下她闺蜜评论：“呦，终于有新欢了，不喜欢你的男网友了。”
她回：“这就是三年前那货，现在回来认错了。”
然后她又翻出我三年前拉黑她之前发的那句话，打印出来贴在床头。
那上面写着“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别再找我了。”
她又在下面加了一句话，“对不起，我错了，我收回我的话，我们是最合适的人，我最爱你了！”
她让我跪在那张纸前面，然后大声朗读二十遍。
我读到第十五遍的时候嗓子都劈了，她还嫌不够情真意切，拿手机录视频，说留着以后用。
终于读完了二十遍，我寻思可以上床睡觉了吧，她看着手机，忽然“啧”了一声。
我问，“怎么了宝宝？”
她把手机屏幕怼我脸上。
是她闺蜜群聊天记录，有人发了张截图，是我三年前在某论坛发的帖子。
标题叫《网恋对象太黏人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帖子里我详细描述了她如何半夜查岗、如何逼我发定位、如何用六十秒语音轰炸我。
然后我还写了句，“妈的，烦死了，想跑路了。”
温裴把截图放大，指着那行字，一字一顿念出来：“‘烦、死、了、想、跑、路、了’陈硕，你当年挺狂啊？”
我慌忙说道，“不是，宝宝你听我解释，那时候我才十九，我不懂事……”
“十九？”她冷笑，“十九岁就知道上论坛发帖吐槽女朋友了，长大了还得了？”
她用手指勾住我的项链，“跪着。”
我跪在床边她早就放好的软垫里。
“检讨书，两千字。题目……”
她想了想，“《论我当年有多瞎》。手写。错一个字加一百字。”
“两千字？！宝宝，现在十一点了……”
“写到天亮也得写。”她跷起二郎腿，脚尖戳了戳我下巴，“写完念给我听，我满意了才准睡。”
我垂头丧气的拿来纸和笔，趴在地上开始写。
写到第五百字的时候，她也陪我坐在了地上。
“喂。”
“嗯？”
“你当年发完那个帖子，底下有人回你了吗？”
我回忆了一下：“好像有几个。有个人回我说‘楼主你迟早被雷劈’。”
温裴沉默两秒：“那个是我小号。”
“……？”
“我追到你那个帖子，跟你对骂了三十多层楼，你骂我神经病，我骂你渣男，后来你把我拉黑了。”
她语气幽幽的，“然后我就建了个Excel表，把你所有社交账号、贴吧关注、豆瓣书影音全记下来了。每天打卡看你有没有新动态。”
想到这么多年都活在她的监视之下，一种恐惧但又兴奋的感觉浮上来。
我说，“你也，太厉害了吧……”
她笑着看向我，眼睛亮晶晶的，“我还给你爸妈微博点过赞，加过你室友微信打听你的动态……”
我咽了口唾沫：“那我毕业那年……”
“我去你们学校开招聘会。其实那天我提前蹲了三天，把你作息摸清了。你每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去二楼吃饭，吃完去三楼买冰可乐，然后去图书馆睡午觉。”
她一口气说完，“你说巧不巧，我连你睡觉打呼噜都录下来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
她被我盯得有点不自在，推我一把：“看什么看，写你的检讨去。”
我低头继续写，边写边说：“宝宝。”
“嗯。”
“你那个Excel表……还留着吗？”
“留着啊。怎么了？”
“能发我一份吗？我想看看你当年都记了啥。”
她沉默了五秒，忽然揪住我耳朵：“陈硕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正常人听到这些不应该害怕吗？”
“我怕啊，”我龇牙咧嘴地笑，“我腿都软了，你没感觉到吗？”
她低头一看，我跪着的腿确实在抖。
“但我兴奋也是真兴奋。”我老实交代，“你越这样我越觉得……怎么说呢，就是……特有安全感。”
温裴盯了我半天，松了手，嘟囔了一句“真有病”，然后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你干嘛？”
“给你发Excel表。”她头也不抬，“顺便建个共享文档，以后你的所有动态我实时更新，你也别想偷懒，每天自己上去填行程。”
“好嘞。”
“……你能不能稍微反抗一下？你这样子搞得我很没成就感。”
我抬头冲她乐：“那你咬我一口？咬狠点，留印那种。”
她盯着我脖子看了三秒，嗷呜一口就上来了。
我疼得直抽气。
3
被关在别墅七天后，温裴忽然说要带我出门。
我激动得差点把项链拽断。
七天了啊，整整七天没出过房间，我连楼下垃圾桶长啥样都快忘了。
我屁颠屁颠跑去换鞋，被她一把薅住后领子。
“急什么。先换衣服。”
她扔过来一套衣服。白衬衫、黑西裤、皮鞋。
我翻了翻，没找到内裤。
“宝宝，那个……内裤呢？”
“没给你准备。”
她眼皮都不抬，“真空穿。”
我：“…………”
“怎么，有意见？”
“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觉得……外面风有点大。”
“风大正好，凉快。”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麻溜换上，站镜子前一照，人模狗样的。
就是走路有点心虚，总感觉下半身灌风。
温裴绕着我转了两圈，伸手把我衬衫下摆拽出来一角，又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满意地点点头：“行了。走吧。”
她开车。我坐副驾。
她瞥我一眼，伸手帮我整理了裤子：“正常坐。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怕给你丢人……”
“丢什么人。别人看你一眼，我就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我咽了口唾沫：“……宝宝，咱这是要去哪儿啊？”
“见闺蜜。”
我一僵。她闺蜜。
就是那个在朋友圈评论的姐妹。
我脑子里迅速闪过各种可能性，最温和的一种是我被当众羞辱一顿，最坏的一种是我被她们俩绑在商场柱子上表演忏悔。
“紧张啊？”她等红灯的时候捏我脸，“放心，我闺蜜人挺好。就是嘴有点损。”
“比你还损？”
她想了想：“那还是我好点。”
到了地方，是个挺高档的私房菜馆。
包间门一推开，里面坐着个短发姑娘，穿一身黑西装配马丁靴。
“来了？”短发姑娘抬眼扫我一下，目光在我脖子上停了两秒。
“哟，真戴上了啊。温裴你可以啊。”
温裴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我按在旁边：“我乐意。他喜欢。”
短发姑娘冲我问道，“你就是陈硕？那个三年前跑路的？”
我点头哈腰：“姐姐好，姐姐好。”
“别叫姐姐，我比她小。”短发姑娘把瓜子往我面前推了推，“吃吗？”
我刚想伸手，温裴把我爪子拍回去：“他减肥。不吃零食。”
短发姑娘“啧”了一声：“你看你看，又护上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以前说逮着他先扇十个嘴巴子再说。”
温裴面不改色：“那是以前。现在他是我的人，我扇可以，别人不行。”
我坐在旁边，腿抖得更厉害了。
这回是真紧张。
两个疯批女人当着我面聊怎么收拾我，这搁谁谁不抖。
短发姑娘叫周野，是温裴大学室友，也是她公司合伙人。
俩人认识八年，一起创的业。
周野说她俩当年在学校就是远近闻名的“雌雄双煞”。
温裴负责想疯点子，周野负责执行，配合得天衣无缝。
“你知道她当年找你找得多疯吗？”
周野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毕业那年她一边写论文一边黑你的所有社交账号，把你发的所有动态全截图存硬盘了。每天都要看一遍，一边看一边说，我家宝宝怎么能这么可爱……”
我偷偷瞄温裴。
她面不改色地喝汤，耳朵尖有点红。
“还有，”周野来劲了，“你大三那年发了个自拍，穿个蓝毛衣那个。她拿那张照片当了一年手机壁纸。后来手机丢了，她翻遍全城二手市场找那个型号，就为了把照片导出来。最后没找着，她坐马路边哭了俩小时，我蹲旁边给她递纸巾，她一边哭一边说我老公的自拍没了。”
温裴把汤碗一放：“周野你话有点多了。”
“我说的是事实嘛。”周野摊手，“你当年还说要把他照片印T恤上天天穿，后来嫌T恤洗了会掉色，改成印手机壳了。你那个手机壳用了两年，边都磨白了还在用。”
我忍不住问：“那手机壳现在还留着吗？”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我。
周野是看热闹的表情，温裴是“你再多问一句今晚回去跪榴莲”的表情。
我立刻闭嘴。
饭吃到后半段，周野忽然正经起来，问温裴：“你俩这事儿，你打算怎么收场？结婚啊？”
温裴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把腰挺直，坐得板板正正的。
“考察期呢。”她说，“三年。表现好就留着，表现不好退货。”
周野嗤笑：“你舍得退？”
温裴没接话。
她桌底下踢了我一脚，我立刻心领神会，端起茶壶给她续茶，又给她剥了只虾放碟子里。
周野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行吧，我看明白了。你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绝配。我提前随份子钱得了。”
温裴拿筷子敲她手背：“少来。你先把你上个月欠我的分红打过来再谈份子钱。”
周野骂了句脏话，俩人开始聊工作上的事，什么项目什么客户什么回款。
我插不上嘴，就老老实实在旁边剥虾，剥一只往温裴碟子里放一只。
她忽然摁住我的手。
“够了。你自己吃。”
“我不爱吃虾。”
“那剥这么多？”
“给你剥的呀。”
她瞪我一眼，嘴上凶巴巴的，耳朵又红了。
周野在旁边“啧啧啧”了三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说留着当把柄。
回去路上温裴开车，我坐副驾，窗户开了一条缝，晚风吹进来还挺舒服。
她忽然开口：“今天表现还行。”
我受宠若惊：“真的？”
“嗯。没给我丢人。”她顿了一下，“周野说你看着挺老实的，不像能渣人的样儿。”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他装的。当年就是被这张老实脸骗了。”
我嘿嘿笑：“那你现在明知道我装的了，还留着？”
她目视前方，过了好几秒才说：“你装你的。我拆我的。过日子不就这样么。”
我听着听着，忽然鼻子有点酸。
“宝宝。”
“嗯。”
“我以后好好装。”
“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我的意思是，我以后好好装，不对，我以后好好做人！好好对你好！”
她翻了个白眼，伸手拧我大腿：“闭嘴吧你。回家写检讨，今天这顿算你表现分，加五十。但你刚才说错话，扣一百。净亏五十，回去补上。”
“得嘞！”
4
没有想到的是，马上就出事了。
那天温裴拎包出门了，走之前还亲了我脑门一口，心情看着挺不错。
我万万没想到，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敲门。
我以为是快递，门一开，外面站一男的，穿得花里胡哨的，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冲我咧嘴一笑：“你好，请问温裴住这儿吗？”
我低头看看自己，大裤衩、T恤、脖子上明晃晃戴着个刻了别人名字的项链。
又抬头看看他，西装革履、玫瑰花。
“你谁啊？”我问。
“我是裴裴的大学同学，姓赵。”他把花往我怀里一塞，“她在吗？我找她有点事。”
裴裴。
他叫裴裴。
我都没敢叫这么亲热。
我把花搁鞋柜上，堵着门没让：“她不在。上班去了。有事你打她电话。”
“打了，没接。”他探头往屋里瞅，“要不我进去等她？”
“不合适吧。我是她男朋友，家里不方便招待外人。”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在我脖子上停了停，笑了一声：“男朋友？裴裴跟我说她单身啊。”
我脑子“嗡”了一下。
单身？温裴跟这人说她单身？
“什么时候说的？”我问。
“上个月吧，同学聚会。她亲口说的，说是忙着搞事业，没空谈恋爱。”
他摊手，“所以我这不是来追了嘛。”
我盯着他那张油头粉面的脸看了三秒，脑子里飞速运转。
上个月温裴确实去参加了个同学聚会，回来那天晚上她抱着我啃了半小时，说“还是家里养的香”。
我以为她说的是我做的饭香。
合着那时候她已经把我定位成“家里养的”，对外宣称“单身”？
我心里那个小人已经开始打滚了。
又酸又爽是怎么回事？
她跟别人说她单身，但她同学聚会回来啃的是我。
我算啥？地下小情人？
不对。我连小情人都算不上，我他妈是地下室的储粮。
“哥们儿，”赵同学伸手拍我肩膀，“你跟她真谈着呢？她可从来没提过你。”
我往后退了退，脑子里两个念头在打架。
第一个念头，打电话给温裴告状，让她回来处理。
第二个念头，我自己处理。
我想了想，一个被包养的小白脸，遇到金主的追求者，正确的做法是什么？
当然是哭着给金主打电话说“有人来抢你了你快回来保护我”？
我拨了温裴电话，响了一声她就接了：“怎么了？想我了？”
“宝宝，”我声音又软又委屈，“门口来了个人，说是你大学同学，姓赵，给你送花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温裴笑了。
“他是不是说我单身？”
“嗯呢。”
“还说没提过你？”
“嗯呢。”
“你把电话给他。”
我把手机递给赵同学，表情特别无辜：“裴姐让你接电话。”
他接过去，刚“喂”了一声，脸色就变了。
我听不见温裴说了什么，就看见赵同学从“喂”到“嗯”到“好的好的”到“我这就走”，全程不超过四十秒。
他把手机还给我，花也没拿，扭头就进电梯了，走得跟逃命似的。
我关上门，把花拎起来看了看，还挺新鲜。
我找了个瓶子插上，摆餐桌上，拍了张照片发给温裴：“宝宝，花我留着了，挺好看的。”
她秒回：“扔了。”
“扔了多可惜，人家一片心意。”
“陈硕你少阴阳怪气。扔垃圾桶，立刻。”
“那不行，我放餐桌上了。万一你不喜欢我明天拿楼下卖二手，还能回回血。”
她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咬牙切齿的：“你给我等着，我中午就回去。花不准扔，给我留着，我亲手碾碎了喂你吃！”
我回了个“好嘞”加一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然后把花从瓶子里抽出来，认认真真摆了个造型，拍了张艺术照发朋友圈，配文：“今日份来自裴姐追求者的馈赠，有谁想要二手玫瑰的滴滴我。”
发完我就后悔了。
因为三秒钟之后温裴在底下评论：“你朋友圈活够了是吧？”
紧接着周野评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再紧接着我大学室友评论：“兄弟你咋又招惹疯批了？上次那个还没够？”
我赶紧把这条删了。
温裴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我接起来，她劈头就是一句：“陈硕你挺会啊，学会发朋友圈告状了？”
“我没告状啊，我就分享一下生活……”
“分享个屁。你等着，我现在往回走，二十分钟到。你把那束花给我插好了摆门口，我回来拿它抽你。”
“抽哪儿啊？抽脸的话我提前贴个创可贴。”
她骂了句脏话，挂了。
二十分钟后她真回来了，风风火火的。
进门第一件事，拎起那束玫瑰就往垃圾桶里塞，塞完了转身看我。
我蹲在沙发旁边，双手抱头，动作特别标准。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我：“说，错哪儿了？”
“不该发朋友圈。”
“还有呢？”
“不该接人家花。”
“还有呢？”
“……不该阴阳怪气？”
“错。”她蹲下来，跟我平视，“你最大的错，是没第一时间打电话让我回来收拾他。你搁那儿跟人聊了半天，你以为我没看见？咱家有监控，我手机能看。”
我：“…………”
“下次遇到这种人，直接打电话给我。我五分钟内回来处理。听见没有？”
“听见了。”
“还有，”她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扔给我，“本来想晚上给你的，现在提前了。”
我打开，里面是个新项链。
跟脖子上这个一模一样，就是金属扣上刻的字从“温裴的”换成了“温裴专属”。
我抬头看她。
她别过脸，“看什么看，换上。那个旧的扔了。”
我麻溜换上新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铃铛叮当响。
“宝宝。”
“有屁快放。”
“你同学聚会说自己单身，是不是真的？”
她瞥我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我就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我是你藏起来的小宝贝，不能见光的这种。”我咧嘴笑，“怪刺激的。”
她盯了我两秒，忽然伸手揪我脸：“陈硕你真是……算了。晚上想吃什么？”
“西红柿炒鸡蛋！我想吃你炒的！”
她哼了一声，进厨房了。
我跟在后面给她系围裙，系完从后面搂着她腰，她没挣开，就是拿胳膊肘杵了我一下：“撒手，热。”
我没撒。
她把鸡蛋磕进碗里，打了三下，忽然说：“下次同学聚会，你跟我去。”
“你不是说我见不了光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
她顿了顿，拿筷子搅蛋液，“现在让他们知道知道，我藏了个什么玩意儿在家里。”
我下巴搁她肩膀上，美得冒泡：“什么玩意儿啊？说清楚。”
“烦人精。”
“还有呢？”
她烦了，把碗往灶台上一墩：“我男朋友，行了吧？再问今晚你睡楼道。”
我闭嘴了，但笑了。
她回头瞪我一眼，拿筷子头敲我脑门：“笑什么笑，滚出去等着。”
我滚出去了。
坐在餐桌前等开饭的时候，我把那个赵同学送的花从垃圾桶里捞出来，拍了张照存手机里，备注：好东西。
提醒我下次她再跟人说单身，我就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贴脑门上，去她公司门口溜达。
当然这话我没跟她说。我也就是想想。
5
后来，温裴说带我去她公司。
“穿好看点。”她扔给我一套新西装，这回有内裤了，我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结果到了公司我才发现，她说的“穿好看点”是指，穿她买的那套粉蓝色西装，配她挑的骚气花衬衫，脖子上还挂着那条刻了“温裴专属”的项链，大大方方露在衬衫领子外面。
她牵着我从一楼大堂走到电梯，一路收获注目礼无数。
前台小姑娘嘴张成了O型，保洁阿姨拖把都忘了推，还有个戴眼镜的男同事跟旁边人嘀咕：“这谁啊？温总儿子？”
旁边人回：“你瞎啊，那脖子上的项链你看不见？”
我全程低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米五。
温裴倒是昂首挺胸，逢人就点个头，笑得春风和煦。
“早啊。”
“吃了没？”
“今天挺凉快。”
电梯门一关，我腿就软了，靠墙上：“宝宝……你故意的吧？”
“嗯。”她对着电梯镜面理刘海，“让他们知道知道，我温裴养狗了。以后谁再给我塞小纸条、送咖啡、约吃饭，先掂量掂量。”
“那你这狗也太没排面了，西装都是你买的。”
“你全身上下哪样不是我买的？”她回头瞥我，“有意见？”
“没意见。就是能不能商量一下，下次换套低调的？这粉蓝西装太骚了，我走路都顺拐。”
“不能。”她牵起我的手，十指扣住，电梯门开，拽着我往外走，“我的人，就得穿我挑的颜色。”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周野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见我俩手牵手进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俩够了啊，这是公司不是婚房。”
温裴没理她，把我按在会客沙发上，倒了杯水放我手里：“坐着。渴了喝水，饿了桌上有饼干。我去开个会，半小时回来。”
“好嘞。宝宝慢走。”
她当着周野面弯腰亲了我脑门一口，才踩着高跟鞋出去了。
周野等她走远，凑过来小声问我：“兄弟，你俩到底啥进度了？我看她最近朋友圈都不发疯批语录了，改发下午茶了，画风突变啊。”
“考察期啊，还有两年多呢。”
周野挑眉，“她跟你说的考察期？”
“啊。”
周野笑了一声，“她跟你说着玩的。你看见她手机屏保没？”
“我照片啊。”
“屏保一直用你照片，她考察个屁。她就是舍不得那么快原谅你，变着法儿多折磨你几天。”
周野冲我挤挤眼，“你就陪她演呗。她演得挺开心的。”
我端着水杯，沉默了五秒，说：“那我演得也挺开心的。”
周野乐了：“你俩绝配。我跟她认识八年，头回见她对人这么上心。以前追她的富二代官二代多了去了，她一个没看上。我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她说‘就陈硕那样的’。”
“陈硕哪样的啊？”
“她说你吃饭吧唧嘴、打游戏骂脏话、哭起来鼻涕泡都冒出来，但是……”周野掰着手指头，“你以前半夜会给她发语音唱歌哄她睡觉，就算是分手的时候，拉黑之前还知道给她点奶茶，还备注‘少冰半糖，别生气了’。”
我挠挠头：“那不是应该的嘛。”
“应该个屁。我前男友直接把我拉黑，还骗了我好多钱。”
周野忽然正色，“所以你好好跟她处。她脾气是有点大，人也有点疯，但对你没得说。”
我点头如捣蒜。
半小时后温裴开完会回来，推门看见我正帮周野搬花盆，脸立刻拉下来了：“周野你使唤谁呢？”
“哎哟祖宗，搬个花盆怎么了，你家的碰一下就掉漆啊？”
温裴把我拽回沙发上坐着，拿纸巾给我擦额头的汗：“她让你干活你就干？你是我的人还是她的人？”
我赔笑：“这不活动活动筋骨嘛。坐半小时了腰疼。”
她瞪我一眼，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杯塞我手里：“喝。枸杞红枣茶，补气的。”
我拧开喝了一口。
周野在旁边“啧啧”了两声，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来来来，温总亲自给小白脸泡枸杞茶，这画面我得留着，以后你俩结婚我循环播放。”
温裴抄起桌上文件夹砸过去，周野笑着躲开了。
6
下午温裴提前下班，带我去商场。
我以为她要买包买鞋，结果她直奔金店，让柜姐拿了对戒出来。
“试试。”她把手伸到我面前。
我愣在那儿，“宝宝……这、这算……”
“算考察期通过。”她低头拧我手指，把男戒往我无名指上套，“提前通过。本来想再折腾你一段时间，周野那叛徒把我老底掀了，没意思了。”
戒指冰凉的，箍在手指上刚刚好。
我抬手看了半天，又抬头看她：“那我现在是你啥？”
“未婚夫。”她牵住我手，“先戴着。婚礼等我再考察你两年。”
“还考察啊？”
“废话。万一你婚后原形毕露呢？”
“不可能。我原形早露完了，你连我拉屎啥姿势都知道。”
她踹我一脚：“公共场合能不能文明点？”
柜姐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抖。
我赶紧掏钱包：“多少钱我付……”
温裴把我钱包按回去：“你钱不都是我给的？”
“……对哦。”
她刷卡付钱，拽着我出了金店。
商场大屏幕上正在放广告，她站那儿看了两秒，忽然说：“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啥？”
“赵同学那天来找你，是我让周野透给他咱家地址的。”
我：“…………？”
“我就想看看你什么反应。”她冲我笑，“你要是跟他打起来，或者哭着打电话跟我告状，我都高兴。结果你搁那儿跟他聊天，还收了他的花。所以我决定提前转正，不能再考察了，再考察下去你该跟人家称兄道弟了。”
我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花你还碾碎了喂我吃吗？”
“不喂了。留着当纪念吧。”她挽住我胳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
我搂住她腰，在商场人来人往的大厅里低头亲了她一口。
这辈子就这样了，挺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