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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8 23:18:08

我重生了。

睁眼的时候,我坐在一辆黑色商务车的后排座上,车窗外是我从未见过的高楼大厦。

后座的皮座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前面驾驶座的司机穿黑色西装,副座坐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

我低头看自己——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条纹T恤,脚上是双胶底鞋,手里攥着一个洗得褪色的布包。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我打了个激灵。

这是……

1

等一下。

副座的女人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笑。

"念念,到城里了别害怕,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念念?

我叫林念念。

林家的真千金。

被丢在乡下奶奶家十八年的真千金。

我猛地意识到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伤疤。

不是三十岁那年被未婚夫推下楼毁容的脸。

是十八岁的、干净的、还带着乡下红脸蛋的脸。

我低头看手机。

2024年8月15日。

我被接回城里的那一天。

上一世,今天也是这个日子。

我从乡下坐了八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背着奶奶塞给我的红薯干和干菜,兴高采烈地以为自己终于能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结果进门第一句话,假千金林青儿就当着全家说:"姐姐,你在乡下待惯了,这里的生活你适应不了的,不如再回去吧。"

我爸林建国说:"青儿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你刚回来就别跟她抢了。"

我后妈——其实是林青儿的亲妈——刘美娟说:"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妹妹吧。"

上一世的我哭得稀里哗啦,以为自己真的欠了这个家什么。

然后我抢不过,闹不过,在那个家受了六年的气。

直到三十岁那年,我发现我妈留给我的东西全被他们转走了,我去闹,被未婚夫推下楼,毁容,然后被他们扔出医院。

死前我看见林青儿穿着我妈的那条白色连衣裙,戴着我妈的那对翡翠耳环,和我未婚夫在我妈坟前拍婚纱照。

我妈是知道我会长大的。

她留下了东西。

她一定留了。

我攥紧了布包的带子。

车里还在放着轻音乐,司机专心开车,刘美娟假装看窗外。

"刘阿姨。"我开口了。

她愣了一下。

"嗯?"

"我妈当年留给我的东西,都在哪儿?"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你妈走得早,没留下什么东西啊,念念。"

"是吗。"我盯着她的眼睛,"那她留给我的私章呢?"

她的笑容没了。

车里的空气像凝固了几秒。

然后她又笑了,笑得很勉强。

"你妈什么私章?念念,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没再说话。

没关系。

上一世我不知道的,这一世我知道。

我妈叫沈清,当年是林氏集团的创始人,身家过十亿。

她死的时候留了一份遗嘱,律师是赵德明。

遗嘱里写了:珠宝基金本金500万,每年收益归念念;林氏集团40%的股份,全部留给念念;还有城西那套江景别墅,也是念念的。

我爸林建国后来找律师改了遗嘱,把珠宝基金的受益人改成了林青儿,把40%的股份转到了自己名下。

但赵德明律师没走。

他还在。

他一直都在。

上一世我在林家受了六年气,从来没想着去找他。

这一世不一样。

商务车停在林家别墅门口。

一个欧式的大门,两边站着石雕,院子里种着我不认识的花。

上一世我觉得这就是我要回去的家。

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走吧,进去见你爸爸和妹妹。"刘美娟已经恢复了笑容,拉着我往里走。

我跟着她进了门。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林建国,我爸,穿着衬衫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我进来,只是抬了下眼皮。

林青儿,假千金,坐在沙发上,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杯奶茶,长得很漂亮,比我漂亮。

还有一个人。

陆瑾。

我的未婚夫。

我妈当年订的娃娃亲,陆家的少爷,林氏集团的合作伙伴。

上一世我对他一见钟情,以为他是我妈留给我的礼物。

结果他和林青儿从小一起长大,林青儿只是被林家领养来的,他对林青儿的感情比对我深一万倍。

"哟,乡下妹妹来了?"林青儿站起来,笑着走过来,"姐姐,我听说你要来,特意给你收拾了房间呢——不过你在乡下睡惯了硬床,我给你换了个软床垫,你应该不习惯吧?"

我看着她。

她的笑容很标准,是那种练过的、在镜头面前最好看的笑容。

上一世我信了她的鬼话,以为她真的对我好。

这一世我只想笑。

"没关系。"我说,"我妈给我留的那张床,我比较习惯。"

空气又凝固了。

林青儿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建国的脸色不好看了。

刘美娟赶紧打圆场:"念念,你妈当年的床已经收起来了,青儿给你收拾的房间也是很好的——"

"是吗。"我没理她,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东西。

墙上挂着一幅我妈的画像。

画里的女人穿着白色旗袍,戴着那对我妈最喜欢的翡翠耳环。

但此刻,那对耳环正挂在林青儿的脖子上。

我妈的钢琴,放在客厅角落里。

林青儿正坐在钢琴凳上,手指搭在琴键上。

我妈的照片,摆在茶几上。

但周围全是林青儿和林建国、刘美娟的合照。

"爸爸。"我看着林建国,"我妈留下的东西,您能不能先给我?"

林建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念念,你刚回来,别闹。"

"我没闹。"

"你妈走的时候你才两岁,她能留下什么东西?"他的语气很重,"你青儿妹妹从小在这个家长大,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你一回来就跟她抢?"

我看着他。

他的眼里没有愧疚。

只有不耐烦。

上一世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哭的。

今天我不想哭了。

"好。"我说,"我知道了。"

我转身往楼上走。

林青儿在后面喊:"姐姐,你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哦——"

我没理她。

我走到三楼,找到了那间所谓的"我的房间"。

一推开门,我笑了。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衣柜里挂着几件廉价的T恤和牛仔裤,应该是新买的,标签都没剪。

而走廊尽头,有一扇更大的门。

上一世我没敢推开。

这一世我推开了。

那是我妈的房间。

里面的布置和我妈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张欧式的公主床,我妈生前最喜欢的。

那架白色的钢琴,我妈每天晚上都要弹一首曲子。

那个保险柜,我妈说里面放着重要的东西,只有我长大了才能打开。

我走到保险柜前面,输入我妈的生日。

滴。

开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

空的。

我站在那里,心里没有意外。

他们当然会拿走。

但没关系。

赵德明律师还在。

私章的密码我也记得——上一世有一次林建国喝醉了酒,嘴里念叨着什么"念念的基金不能动",我偷听到了,密码是我妈的生日。

我转身下楼。

客厅里四个人还在。

林建国在看报纸,刘美娟在擦桌子,林青儿在弹琴,陆瑾在玩手机。

"爸爸。"我站在楼梯口。

四个人都抬头看我。

"我明天想出去逛逛,您给我个地址,我想看看我妈以前的律师。"

林建国的报纸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

"赵德明律师。"我看着他,"我妈当年的律师,对吧?"

客厅里的空气炸了。

林建国的脸瞬间涨红了,刘美娟的茶杯掉在了桌子上,茶水洒了一桌子。

林青儿的琴声停了,指尖僵在琴键上。

陆瑾抬起头,第一次用正眼看我。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林建国的声音在抖。

"我奶奶告诉我的。"我面不改色。

上一世奶奶临死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但当时我没听懂。

"念念,你妈留了东西给你,找赵德明。"

当时我太小,不懂。

现在我懂了。

林建国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好。"他终于说,"明天让司机送你去。"

他的语气很平静。

但我知道,今晚他一定会给赵德明打电话。

没关系。

赵德明不会理他。

因为上一世,赵德明直到最后都站在我这边。

只是上一世的我,从来没去找过他。

我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我坐在那张单人床上,从布包里掏出一部旧手机。

是奶奶留给我的,老牌子,只能打电话发短信。

但够了。

我翻到奶奶的旧通讯录,找到赵德明的电话号码。

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喂?"

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但很稳。

"赵律师,我是林念念。沈清的女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念念?你长大了?"

"嗯。我刚回城里。"

"好,好。"他的声音里有点颤抖,"明天来我办公室,我在老地方等你。"

"好。"

我挂了电话。

窗外,天黑了。

林家的别墅灯火通明,钢琴声又响起来,是林青儿在弹我妈最常弹的那首曲子。

我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布包。

包里有奶奶给我的红薯干,还有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我妈抱着两岁的我,笑得很灿烂。

"妈。"我摸着照片,"我回来了。这次,我不会再输了。"

2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林家别墅的早饭是七点半。

我起来的时候,林青儿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穿着她那条浅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姐姐早上好。"她笑着,"你起这么早?乡下都这么早起床吗?"

我没理她,坐下吃饭。

桌上摆着包子、油条、豆浆、煎蛋、水果沙拉。

林建国和刘美娟也陆续下来了。

陆瑾也来了。

他坐在林青儿旁边,给她剥了个鸡蛋。

"青儿,多吃点。"

"瑾哥,你也吃。"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甜得像在拍偶像剧。

我看着眼前的包子,没动。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低着头吃包子,看着他们撒狗粮,心里委屈得不行。

现在我只想笑。

"念念,今天司机送你去赵律师那儿?"林建国放下筷子,看着我,语气很平淡。

"嗯。"

"我跟你说,赵律师年纪大了,说话可能有点不清楚,你别有耐心。"他顿了顿,"别在他面前乱说话。"

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里全是警告。

"我知道了。"

我继续吃包子。

吃完早饭,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黑色的商务车,和昨天一样。

我上了车,司机发动引擎。

车开出别墅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林建国站在门口,正在打电话。

他的表情很严肃,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还是听到了几个字。

"……赵德明……把旧遗嘱……别让念念知道……"

我转回头,看着窗外的高楼。

没用的。

赵德明不会听他的。

我太了解这个老头了。

上一世我临死前,他是唯一一个去医院看我的人。

他坐在我床边,老泪纵横。

"念念,你妈当年留下的东西,我没帮你守住。对不起。"

"是我太懦弱了,不敢跟林建国翻脸。"

"但现在不一样了。"

商务车开了半小时,停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前面。

不是那种CBD的高档写字楼,是一栋十几年的老楼,外墙的瓷砖掉了不少,电梯还是那种按键式的。

赵德明的律师事务所在五楼。

我下了车,让司机在楼下等着。

"别等太久。"司机看了我一眼,"先生说了,中午要回去吃饭。"

"我知道了。"

我走进写字楼,爬楼梯上五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我走到最里面那扇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

我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墙上挂着锦旗和奖状,书架上堆满了书。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文件。

"赵律师。"我站在门口。

他抬头看我。

愣了一下。

然后摘下眼镜,慢慢站起来。

"念念?"

是他。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他走路还是有点跛,左手有个旧伤疤,是当年帮我妈打一场官司时受伤的。

"念念,真的是你?"他走过来,仔细看我的脸,"你长大了……像你妈。"

他的声音有点抖。

"赵律师。"我叫了一声。

他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好,好。"他赶紧擦了擦眼泪,"来,坐,坐。"

他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坐下,接过水杯。

玻璃水杯,还是热的。

上一世我临死前,他也是给我倒了一杯这样的水。

"念念,你怎么找到我的?"他坐在我对面。

"我奶奶告诉我您的名字。"我看着他,"赵律师,我妈的遗嘱,您还记得吗?"

他的脸色变了。

变得很复杂。

有愧疚,有愤怒,还有释然。

"记得。"他点了点头,"我怎么会忘。"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从最下面一层抽出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上了锁,他从脖子上摘下一根项链,项链上挂着一把小钥匙。

他打开铁盒子。

里面是一份文件,还有一封信。

他把文件拿出来,递给我。

"念念,这是你妈的原始遗嘱。"

我接过来。

封面上写着几个字:沈清遗嘱,2018年3月。

我翻开第一页。

"本人沈清,立此遗嘱:

一、珠宝基金本金500万,全部由我女儿林念念继承,每年收益归念念所有,直到念念年满25周岁,本金一次性交付。

二、林氏集团40%的股份,全部由我女儿林念念继承,任何人不得剥夺。

三、城西江景别墅一套,全部由我女儿林念念继承。

四、本人名下所有其他财产,全部由我女儿林念念继承。

立遗嘱人:沈清

见证人:赵德明

日期:2018年3月15日"

我看完了,手在抖。

上一世我从来没见过这份遗嘱。

林建国改的那份,我连看都没看过。

他只是告诉我:"你妈没留什么东西。"

我抬头看赵德明。

"我爸改了这份遗嘱?"

赵德明点了点头。

"2019年,他找到我,说念念太小,基金和股份由他代管。"他苦笑了一下,"我当时信了他。后来我才知道,他改了受益人,把基金改成了林青儿,把股份转到了自己名下。"

"我找过他。他说念念还在乡下,这些东西放在林家最安全。"

"我没办法。我是律师,但我也是个小人物,斗不过他。"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愧疚。

"念念,对不起。我没有守住这份遗嘱。"

"赵律师。"我看着他,"您不用道歉。"

"因为现在,我来了。"

他愣了一下。

"您帮我查一下,基金现在有多少钱了。"

赵德明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电话。

他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帮我查一下沈清珠宝基金的余额和三年收益。对,原始受益人是林念念。好,我等你回电话。"

他挂了电话。

"三分钟就能查到。"

我点点头。

三分钟后,电话响了。

赵德明接起来,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变得很震惊。

"你说什么?本金加收益,一共多少钱?"

"……"

"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看着我。

"念念,基金本金500万,三年收益320万,扣除手续费,总共……"

"多少?"

"817万。"

我攥着水杯,指节发白。

817万。

我妈留给我的钱,被我爸转给了林青儿,林青儿每年拿200多万的收益,买名牌、买奢侈品、到处旅游。

而我在乡下,奶奶种了两亩地,一年收入不到5000块。

"还有股份。"我看着赵德明,"我妈的40%股份,现在怎么样了?"

赵德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林氏集团最新的股权结构。"

我接过来,翻到股权那一页。

林建国:10% 刘美娟:15%(她和林建国后来结婚时签的赠与协议) 林青儿:0%(但她是林建国指定的继承人) 沈清(原始股权):40%——已被林建国私下转到自己名下,但未完成法定程序 散股:35%

我指着那一行。

"什么叫'未完成法定程序'?"

赵德明解释:"股权转让需要本人签字,或者持有授权书。林建国只有沈清的死亡证明,没有其他文件。他虽然把股份转到了自己名下,但法律上,这40%还是沈清的。"

"那我可以继承?"

"当然可以。你是法定继承人,只要拿出继承证明,这40%就是你的。"

"我现在就能办吗?"

"现在……"赵德明想了想,"可以。但需要时间。大概两到三个月。"

"能不能快一点?"

他看着我。

"念念,你想干嘛?"

"林家下周六办年度家宴,请了所有亲戚和林氏集团的董事。"我看着他,"我想在那天,把一切都说清楚。"

赵德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好。我帮你加速。"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钢笔。

"珠宝基金那边,我今天就发律师函,冻结账户,等你身份确认后直接转你名下。"

"股权那边,我明天就去工商局办继承,同时发函通知林建国,让他配合,不配合我直接走法律程序。"

"还有城西那套江景别墅,我也要查一下,看他有没有偷偷过户。"

他转过头,看着我。

"念念,你还有什么需要的?"

我想了想。

"我需要证据。"

"什么证据?"

"证明林青儿不是林家亲生的证据。"我看着他,"证明她是刘美娟的女儿。"

赵德明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上一世猜到的。"我面不改色,"林青儿和我爸长得一点都不像,和刘美娟倒是挺像。而且刘美娟是领养林青儿之后才嫁给我爸的,对吧?"

赵德明点点头。

"没错。2005年,林建国和刘美娟领了证,然后才去办的领养手续。"

"那领养手续上,有没有写亲生父母是谁?"

"有。"赵德明说,"写的是'不详'。但如果去查刘美娟的生育记录,应该能查到。"

"能帮我查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

"多长时间?"

"最快一周。"

"够了。"我站起来,"赵律师,谢谢您。"

"念念。"他叫住我。

我回头。

他看着我,眼里全是感慨。

"你真的长大了。"

我笑了笑。

"我妈保佑我。"

我走出赵德明的办公室。

走廊里还是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还是那么大。

但我心里一点都不安静。

817万。

40%的股份。

江景别墅。

还有假千金的身份证据。

我上一世被他们抢走的一切,这一世,我要一样一样拿回来。

走到楼下,司机还在等着。

他看见我,赶紧拉开车门。

"林小姐,先生让我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

我上了车。

车子发动,开出老写字楼。

我拿出那部旧手机,翻到奶奶的号码。

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念念?在城里还好吗?"

"奶奶,我好。"

"好就好,好就好。"她在电话那头笑,"你妈留的东西,你找到了?"

"找到了。"

"好,好。那是你妈留给你的,谁也拿不走。"

"奶奶,您放心。"我握着手机,"这次,我不会再让人抢走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阳光很亮,照在柏油路面上,晃眼。

我笑了。

这一世,我林念念,要让林家所有人都知道——

什么叫真千金。

3

回到林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我刚走进大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林建国和刘美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热茶,两个人都没说话,脸色都很难看。

林青儿不在。

陆瑾也不在。

"念念回来了?"刘美娟看见我,勉强笑了笑,"赵律师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走过去坐下,"他就是跟我聊了聊我妈的事。"

林建国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

"聊什么事?"

"聊我妈当年创业的事。"我看着他,"挺有意思的。"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念念,你妈创业的时候你才两岁,你听不懂的。"

"赵律师给我讲了。"我面不改色,"我妈当年是林氏集团的创始人,从0做到1000万只用了五年。对吧?"

"……嗯。"

"那她当年一定很累吧?"我歪着头,"听说她为了赶项目,好几天不睡觉。"

"嗯。"

林建国的脸色更难看了。

刘美娟赶紧打圆场:"念念,你刚回来,先休息休息,下午让司机带你去逛逛商场,青儿下午有课,让她带你去——"

"不用了。"我站起来,"我累了,先回房间。"

我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见刘美娟在身后说:"建国,她会不会——"

"不会。"林建国的声音很低,"赵德明不敢说。"

"可她怎么知道赵德明的名字?"

"不知道。要么是奶奶说的,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是她自己查的。"

我没往下听,进了房间,关上门。

上一世我一回来就闹,一闹就输。

这次我不闹。

我等着。

让他们先动手。

只有他们先动手,我才有证据。

我从布包里拿出那部旧手机,翻到相册。

空的。

但我有新手机了——上一世我在林家待了半年才知道,林青儿的房间里藏着一个录音笔。

不是用来录音的,是她用来给自己的短视频配旁白的。

但那个录音笔的内存卡,能存16G。

足够录很多东西了。

我走出房间,轻手轻脚地走到林青儿的房间门口。

门开着。

里面没人。

我走进去。

她的房间很大,粉色的墙,粉色的床,粉色的窗帘,粉色的梳妆台。

像个公主房。

比我妈的房间还大。

我走到她的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有一支录音笔。

我拿起来,按了一下按钮。

红灯亮了。

好,开始录。

我把录音笔放回原位,然后走到梳妆台前。

上面摆着一堆护肤品和化妆品,还有首饰盒。

我打开首饰盒。

第一层:项链、耳环、手链。

其中有一对翡翠耳环——我妈的。

第二层:手表、戒指。

其中有一块百达翡丽——我妈当年送给我爸的结婚礼物。

第三层:空的。

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我走到书架前,翻了翻。

书桌上摊着一份文件。

我拿起来一看。

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上面写着:林建国将林氏集团10%的股份,无偿赠与林青儿。

签字日期:下周。

我笑了。

上一世也是这样。

林建国在林青儿18岁生日的时候,把自己名下的股份转了一部分给她。

但这次不一样。

因为再过几天,我就要告诉他——

那40%的股份,从来就不是他的。

我把文件放回原位,走出林青儿的房间。

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我坐在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德明发来的短信。

"基金已冻结,股权继承申请已提交工商局,下周一会有结果。另外,江景别墅查到了,林建国去年偷偷过户给了林青儿,但过户手续不符合规定,我们可以追回来。"

我回了一个字:好。

又过了十分钟,第二条短信来了。

"刘美娟的生育记录查到了——2004年,她在市妇幼保健院生了一个女儿,登记名字:林青儿。亲生父亲一栏:不详。"

我看着这条短信,攥紧了手机。

铁证如山。

林青儿就是刘美娟的亲生女儿。

当年刘美娟生完她,才嫁给林建国,然后才办的领养手续。

领养手续上写的"亲生父母不详",全是假的。

我笑了。

真好。

所有证据,都齐了。

现在,等。

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4

接下来三天,我在林家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林建国和刘美娟都在躲着我,吃饭的时候话很少。

林青儿倒是很活跃。

她每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穿着我妈的那条白色连衣裙,戴着我妈的翡翠耳环,故意在我面前晃。

"姐姐,你看,这裙子好看吗?"

"嗯,好看。"

"这是妈妈留给我的哦。"她笑得很灿烂,"姐姐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借你穿一天。"

"不用了。"

"为什么?"

"不是我的东西,我不穿。"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看着她,"就是觉得,穿别人的东西,不踏实。"

她的脸色变了。

"姐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

"那你怎么老是阴阳怪气的?"

我站起来,看着她。

"林青儿。"

她愣了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而不是"妹妹"。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拿着也不踏实,对吧?"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转身走了,"随便说说。"

身后传来她急促的脚步声。

"姐姐!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

走到客厅,林建国和刘美娟都在。

林青儿冲过来,站在我面前。

"爸!妈!姐姐她欺负我!"

林建国的眉头皱起来。

"念念,你怎么回事?"

"我没怎么回事。"我看着他,"林青儿问我她穿的裙子好看吗,我说好看。她说这是妈妈留给她的,我说不是我的东西我不穿。就这些。"

刘美娟赶紧打圆场:"念念,青儿是你妹妹,你别跟她闹——"

"阿姨。"我打断她,"我妈留的裙子,为什么在她身上?"

客厅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林建国的脸涨红了。

"念念,你刚回来,别闹。"

"我没闹。"我看着他,"我只是想知道,我妈留给我的东西,为什么都在林青儿那儿?"

"因为青儿从小在这个家长大——"

"从小在这个家长大,就是我妈的东西了?"我笑了,"那我从小喝的水,是不是也得还给我?"

林建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林念念!你够了!"

我看着他。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里全是愤怒。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被他吼哭的。

今天我不想哭。

"我够了?"我也站起来,"林建国,你拿我妈的东西给你老婆的女儿,还让我够了?"

刘美娟的脸色瞬间变了。

"念念!你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我看着她,"林青儿是你的女儿,对吧?2004年在市妇幼保健院生的,对吧?"

空气炸了。

林建国猛地站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看着他,"重要的是,你们骗了我二十年。"

我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我回头。

"对了,下周林家年度家宴,我会参加。"

"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我说完,上了楼。

身后,传来林建国摔东西的声音。

还有刘美娟的哭声。

还有林青儿的尖叫声。

我关上房门,坐在床上。

掏出那部旧手机,给赵德明发了一条短信。

"赵律师,家宴时间确定了。下周六。"

他很快回了:"好,我带着律师函和股权文件去。"

又过了一分钟,第二条来了。

"念念,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准备好了。"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林家别墅的院子里,林建国正在打电话。

他的表情很愤怒,声音很大。

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我知道。

他一定在找律师。

找律师来对付我。

但没用的。

因为赵德明手里,有我妈亲手立的遗嘱。

有林青儿是刘美娟亲生女儿的证据。

有珠宝基金的银行流水。

有股权继承的所有文件。

还有——

我刚才拍的林青儿拿着我妈首饰的照片。

林建国和刘美娟逼着我低头的样子。

林青儿抢我妈东西的样子。

录音笔里,还有林青儿和刘美娟密谋的对话。

所有的证据,都齐了。

就等下周六。

下周六,林家年度家宴。

所有亲戚都会来。

林氏集团的董事都会来。

我妈当年的老部下,也会来。

那天,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林家的底裤全部扒下来。

让所有人都知道——

谁是真千金。

谁是冒牌货。

谁才是林氏集团真正的主人。

我回到床上,躺下。

看着天花板,我笑了。

上一世我被他们踩在脚下,临死前连个送葬的人都没有。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跪着求我。

陆瑾,林青儿,刘美娟,林建国。

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5

周六。

林家年度家宴。

别墅的客厅里摆了三张大桌子,铺着红色桌布,上面摆满了菜。

来的人很多。

林家的亲戚,林氏集团的董事,还有几个林建国多年的老朋友。

我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里。

上一世我也穿了这件。

但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来凑热闹的,不配坐主桌。

这次我知道了,主桌算个屁。

真正的主人,还没登场呢。

"来,大家入座!"林建国站在主桌旁边,笑得很灿烂,"今天是我们林家的年度家宴,感谢各位赏脸!"

掌声响起来。

林青儿站在他身边,穿着那件我妈的白色连衣裙,戴着我妈的翡翠耳环,笑得像个公主。

陆瑾站在她身后,帮她整理头发,眼神里全是宠溺。

"今天特别要介绍一下——"林建国拉过林青儿,"这是我们家青儿,今年18了,刚上大学,学的是金融管理,以后是要接我班的!"

又一阵掌声。

林青儿娇羞地笑了笑:"爸,别说这些了,怪不好意思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建国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从小就是我林家的骄傲!"

我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从小骄傲?

2004年生,2005年才进林家,骄傲个屁。

"还有瑾儿——"林建国转向陆瑾,"陆家的好苗子,和青儿从小一起长大,今天给大家宣布一个事——"

他顿了顿,看了看陆瑾和林青儿。

"两个孩子定下了,明年订婚!"

客厅里炸了。

"恭喜恭喜!"

"郎才女貌啊!"

"青儿和瑾儿从小一起长大,真是天作之合!"

陆瑾和林青儿站在一起,笑得很甜。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好,订婚的消息也录下来了。

上一世他们订婚后半年就结婚了,在我妈坟前拍了婚纱照。

这次,订不成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刘美娟赶紧站起来:"我去开门——"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然后她愣住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赵德明,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另一个是赵德明的助理,手里拿着几个文件袋。

"赵……赵律师?"刘美娟的声音在抖,"你怎么来了?"

"我来参加家宴啊。"赵德明推了推眼镜,笑着说,"怎么,不欢迎?"

林建国在主桌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赵德明,你来干什么?"

"林总,"赵德明走进去,环顾四周,"我来是替我当事人,林念念小姐,说几句话。"

客厅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坐在角落里,没动。

林建国的声音在抖:"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德明走到主桌旁边,放下公文包,打开,拿出一份文件,"林总,要不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念念这份遗嘱?"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青儿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瑾的眉头皱了起来。

"遗嘱?什么遗嘱?"一个亲戚问。

赵德明转身,看向那个亲戚。

"是沈清女士,也就是林念念小姐的亲生母亲,在2018年3月立下的遗嘱。"

他翻开文件,大声念起来。

遗嘱的内容很简单——沈清女士将珠宝基金500万、林氏集团40%股份、城西江景别墅以及名下所有财产,全部留给亲生女儿林念念。

立遗嘱人:沈清,见证人:赵德明,日期2018年3月15日。

念完了,他合上文件。

"各位,这是沈清女士亲手立的遗嘱,经公证处公证,真实有效。"

客厅里炸了。

"40%股份?那不是林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沈清?那个创始人?"

"念念?哪个念念?"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起来。

走到赵德明身边。

"大家好,我是林念念,沈清的女儿。"我环视四周,"就是刚才林总说的,从小在乡下的那个女儿。"

林建国的脸涨得通红,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胡说!你妈当年根本没留什么遗嘱!赵德明,你是不是疯了!"

"林总,你确定吗?"赵德明又拿出一份文件,"珠宝基金的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你以'代管'为由,将受益人从林念念改成了林青儿。但根据遗嘱,这个基金的受益人只能是林念念。"

"现在,基金已经冻结,本金加三年收益,一共817万,一周内会全部转到林念念小姐的账户上。"

817万。

客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817万?"

"那可是林念念的妈留下的!"

"林建国改了受益人?这不是侵吞遗产吗?"

林建国的脸色彻底黑了。

"赵德明,你——"

"别急,还有。"赵德明又拿出一份文件,"林氏集团的股权结构。林建国,你名下现在只有10%的股份,对吧?"

"沈清女士原始持有40%的股份,你想办法转到了自己名下,但没有完成法定程序。现在,林念念小姐已经通过继承程序,将这40%的股份全部过户到自己名下。"

"也就是说——"赵德明转向我,"林念念小姐,是林氏集团目前最大的股东。比林建国多30%,比刘美娟多25%,比所有散股加起来还多。"

客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笑了。

"各位董事,"我看向主桌上那几个穿西装的男人,"从今天起,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是我林念念。"

"林建国,从今天起,你只是林氏集团的小股东。没有任何决策权。"

林建国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你——你做梦!"

"我没做梦。"我看着他,"赵律师,把股权转让书拿出来。"

赵德明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今天下午刚从工商局办下来的股权变更证明,盖着工商局的公章,真实有效。"

他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

我看到那几个董事的脸色变了。

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谁说了算。

林建国的脸已经扭曲了。

"好,好!就算股权是你的——"他指着林青儿,"青儿是我林家的女儿,这点你赖不掉!"

林青儿赶紧点头:"对!我才是林家的女儿!姐姐你抢不走!"

我看着她。

"林青儿,你确定你是林家的女儿?"

"当然!我从小在林家长大——"

"那你亲生父母是谁?"

她愣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啊……爸妈说我是领养的……"

"你不知道?"我笑了,"那我告诉你。"

我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是市妇幼保健院的生育记录。

"刘美娟,2004年8月15日,在市妇幼保健院生下一个女儿,登记名字:林青儿。"

"这是医院的原始记录,有刘美娟的签字,有接生医生的签字。"

"林青儿,你不是林建国领养的女儿。你是刘美娟的亲生女儿。"

"你妈——就是刘美娟——生完你第二年才嫁给林建国,然后才办的领养手续。"

"所谓的'亲生父母不详',全是假的。"

客厅里炸了。

"什么?!"

"青儿是刘美娟的亲生女儿?"

"那当年领养的事——全是骗局?"

刘美娟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胡说!这不可能!"

"不可能?"我又拿出一张照片,"这是领养手续的原始文件,上面写着'领养人:林建国、刘美娟,被领养人:林青儿,被领养人年龄:1岁,领养日期:2005年8月'。"

"而刘美娟生林青儿的日期是2004年8月。"

"刚好一岁。"

"你们生完女儿,等了一年再嫁给林建国,然后办领养手续。"

"就是为了让林建国以为青儿是别人的孩子,好让他放心。"

"对吧?"

刘美娟的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建国……建国你听我解释……"

林建国站在那里,脸已经扭曲了。

他看着刘美娟,又看着林青儿,又看着我。

嘴里在动,但说不出话。

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女儿",是他老婆跟前夫——或者说根本没有前夫,就是刘美娟自己生的——的亲生女儿。

他被戴了二十年绿帽,还浑然不觉。

"还有最后一样东西。"我拿出手机,按了一下播放键。

客厅里响起了录音。

是林青儿和刘美娟的对话。

"妈,姐姐今天回来,会不会抢我的东西?"

"放心,她在乡下长大,没见过世面,你随便哄哄她就行。"

"那妈,我的项链和裙子怎么办?姐姐要抢怎么办?"

"那本来就是你爸给你的……哦不对,那是你爸从她妈那儿拿的……你戴着就行,她不敢说什么。"

"真的?"

"真的。只要你爸站在你这边,她什么都拿不到。"

"那陆瑾哥呢?姐姐会不会抢陆瑾哥?"

"不会。陆瑾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他喜欢你。她一个乡下回来的,陆瑾看不上的。"

录音放完了。

客厅里鸦雀无声。

然后响起了窃窃私语。

"天啊……"

"这母女俩……"

"林建国居然被骗了二十年……"

"那陆瑾和青儿的婚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陆瑾和林青儿。

林青儿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浑身在抖。

陆瑾站在她身边,脸色铁青。

他看着林青儿,又看着我。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

"念念,"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了。我……我道歉。"

上一世他推我下楼的时候,可没这么温和。

我看着他。

"陆瑾,我们的娃娃亲,是我妈和你妈订的。"

"但今天,我要退婚。"

他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退婚。"我看着他,"你和林青儿,天生一对,你们继续好你们的。我不稀罕。"

陆瑾的脸涨红了。

"念念,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被青儿蒙蔽了……"

"蒙蔽?"我笑了,"你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你看不出她是什么人?"

"你只是觉得她漂亮、乖、会撒娇。觉得我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配不上你。"

"对吧?"

他没说话。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我拿出手机,转了一百万到他的账户上。

"这是给你的补偿。"我看着他,"拿去花吧。别再来烦我。"

陆瑾看着手机上的转账提醒,脸涨得通红。

然后他拿起手机,走了。

林青儿看着他的背影,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瑾哥!瑾哥你别走!"

他没回头。

林建国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刘美娟瘫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青儿穿着我妈的白色连衣裙,戴着我妈的翡翠耳环,看起来像个跳梁小丑。

我走到主桌旁边,拿起一杯茶。

"各位,"我看着那些董事,"林氏集团从今天起,由我林念念接管。"

"我妈当年是创始人,她给林家打下了这份家业。"

"现在,我把它拿回来。"

"有问题吗?"

那几个董事面面相觑。

然后其中一个站起来。

"没问题。林小姐,我们支持你。"

另一个也站起来。

"我也支持。"

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林建国站在那里,像个被抽了筋的虾。

他看着我,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林建国,"我看着他,"你和刘美娟,从今天起,搬出林家别墅。"

"别墅是我妈留下的,归我。"

"你们的东西,今天之内搬走。搬不走的,扔出去。"

"还有——"我看向林青儿,"你身上穿的裙子、戴的耳环,是我妈的。摘下来,放在这里。"

林青儿的眼泪哗哗往下掉。

但她还是摘下了耳环,脱掉了连衣裙。

里面只剩一件T恤和一条牛仔裤。

"滚吧。"我看着他们三个,"现在就滚。"

他们三个互相搀扶着,走出了林家别墅。

客厅里,剩下的人看着他们的背影,窃窃私语。

我走到主桌旁边,看着那三张大桌子。

上面还摆着菜。

还热着。

但已经没人有胃口了。

"大家继续吃吧。"我坐下来,拿起筷子,"今天的家宴,我请客。"

"不过——"我看向那些董事,"明天上午九点,林氏集团总部会议室,开董事会。"

"各位董事,准时到。"

那些董事赶紧点头:"好,好,林小姐。"

我吃了一口菜。

还是热的。

但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上一世我在这里哭,在这里闹,在这里被他们踩在脚下。

这一世,我坐在这里,看着他们滚出去。

够了。

真的够了。

我想起我妈。

想起她年轻时候创业的样子。

想起她抱着两岁的我,说:"念念,妈给你留了东西,等你长大了,就给你。"

妈,我长大了。

您给我的东西,我都拿回来了。

一样都没少。

6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走进了林氏集团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

推开门的时候,林建国还没来得及收拾他的东西。

办公桌上摆着他的水杯,还有他看了一半的报纸。

墙上挂着他和刘美娟的合照,还有林青儿的画。

我走到办公桌前面,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收起来,装进一个纸箱里。

"这些东西,是您的。"我把纸箱放在门口,"您可以拿走了。"

林建国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念念,你——"

"林总,"我看着他,"您只有10%的股份,没有资格继续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这是董事会的决议,您已经签字了。"

昨天晚上,赵德明已经带着律师函找到了林建国,让他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和辞职声明。

他没敢不签。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签,赵德明会直接起诉他侵吞遗产。

到时候,他要蹲监狱。

"念念,"他的声音沙哑,"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

"绝?"我看着他,"你拿我妈的东西给刘美娟的女儿,拿我的珠宝基金给林青儿挥霍,拿我的股份转给刘美娟,你绝不绝?"

他没说话。

"林建国,"我看着他,"我给你留了10%的股份,每年大概能分个几十万。够你在外面租个房子,吃穿不愁。"

"但如果你再来找我,或者来找林氏集团的麻烦——"

"我会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他看着我,眼里全是悔恨。

但没说什么,抱着纸箱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任何波澜。

上一世他把我扔出医院,连医药费都不肯出。

这一世,我让他活着,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把林氏集团翻了个底朝天。

林建国在的时候,公司里安插了很多他的亲戚和刘美娟的娘家人。

这些人占着职位,拿着高薪,什么事都不干。

我一个一个清掉了。

有人来闹,有人来告状,有人来找亲戚说情。

我全部挡回去了。

然后我找来了我妈当年的老部下。

我妈当年创业的时候,有几个跟着她一起干的兄弟。林建国上位之后,把他们全部排挤出了公司。

我一个一个把他们找回来。

有人在开出租车,有人在卖保险,有人在家待业。

当他们看到我拿出我妈当年的照片时,都哭了。

"念念……你妈……"

"王叔,李叔,张叔,"我看着他们,"我妈当年把林氏做到1000万,用了五年。"

"现在,我要把它做到10个亿。"

"你们帮我,好吗?"

他们点头。

"好。我们跟着你。"

三个月后,林氏集团的利润翻了三倍。

那些被清掉的蛀虫,根本挡不住。

有一天,我在公司加班。

秘书进来告诉我,楼下有个人找我。

"谁?"

"说是林青儿。"

我放下笔,想了想。

"让她上来吧。"

她上来了。

穿着一件廉价的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

没有妆容,没有首饰,没有高跟鞋。

看起来像个刚上大学的普通女孩。

"姐姐。"她站在门口,声音很小。

"进来坐吧。"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她坐下来,低着头,不敢看我。

"姐姐,我……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

"对。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我抢你的东西,说你的坏话,还和妈一起骗你……"她的声音在抖,"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但从小到大,妈和爸都跟我说,这些东西是我的,我是林家的骄傲……我以为这一切都是真的……"

"后来我才知道,妈当年生我的时候,还没嫁给爸。爸知道了之后,把妈赶出去了……"

"我现在一个人在外面,打零工,赚的钱只够吃饭……"

她抬起头,眼泪哗哗往下掉。

"姐姐,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我想知道——那些东西,真的都是你的吗?"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和刘美娟一模一样。

都是大大的,水汪汪的,看起来很无辜。

但我不会再上当了。

"林青儿,"我看着她,"那些东西,是我妈留给我的。"

"你妈和你,就是偷走它们的人。"

"我妈当年抱着我,说这些东西是给我的。不是给你的。"

"你以为你穿了我妈的裙子,戴了我妈的耳环,你就是我妈女儿了?"

"不是。"

"你就是你。刘美娟的女儿。林家的冒牌货。"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姐姐……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

"你走吧。"我看着她,"以后别再来了。"

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好。"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

"姐姐,对不起。"

然后她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有任何波澜。

上一世她笑我、骂我、抢我、害我。

这一世,我只是让她滚。

够了。

真的够了。

后来我听说,林青儿找了份工作,在一家快餐店当服务员。

有一次我去那家吃饭,她看见我,赶紧低头干活。

她给我端茶的时候,手抖得茶洒了一半。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慌张张地擦桌子。

我看着她。

"这茶凉了。"我说。

她赶紧转身去泡新的。

我没再说话,继续吃饭。

饭吃完了,我付了钱,走了。

没有回头。

刘美娟被林建国赶出去之后,没了钱,没了房子,没了依靠。

她找过林青儿,但林青儿自己都养不活自己。

她找过我,我让保安把她赶出去了。

最后听说她回老家了,嫁给了一个鳏夫,在乡下种地。

林建国好一点,手里还有10%的股份,每年能分几十万。

但他一个人住在外面,没人管,没人问。

有一次我在一家餐馆看见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点了两个菜,喝着白酒。

他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背也驼了。

我没过去。

继续吃饭。

陆瑾也来找过我。

他说他和林青儿分手了,说他现在知道了,林青儿是个骗子。

他说他想和我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

"陆瑾,你知道我妈当年为什么订这个娃娃亲吗?"

他摇头。

"因为我妈和你妈是闺蜜。她们想让我们俩做朋友。"

"但我妈从来没说过,要我嫁给一个只看脸、只看家世的男人。"

"你走吧。"我看着他,"我不怪你,但我也不会再理你。"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再也没见过。

半年后,我把奶奶接到了城里。

奶奶第一次坐电梯,第一次用抽水马桶,第一次看大电视,高兴得像个孩子。

"念念,这就是你妈当年住的地方啊?"她摸着客厅里的家具,"好,好。你妈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我妈当年的房间,我保持原样。

那张公主床,那架白色的钢琴,那个保险柜。

保险柜还是空的。

但没关系。

因为我已经把我妈留给我的东西,一样一样找回来了。

817万。

40%的股份。

江景别墅。

还有——

我妈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她抱着两岁的我,笑得很灿烂。

我把照片放在钢琴上。

然后我坐在钢琴前,弹了一首曲子。

是我妈最常弹的那首。

我以前不会弹。

重生之后,我用三个月时间学会了。

奶奶坐在旁边,听着听着,眼泪就下来了。

"念念,你像你妈。"

我笑了笑。

"奶奶,我知道。"

钢琴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窗外是江景,阳光很好。

我想起重生那天。

我坐在商务车的后排座上,手里攥着褪色的布包,心里充满了恨。

现在,我坐在我妈的房间里,弹着我妈的曲子,心里很平静。

恨没有了。

只剩下怀念。

怀念我妈。

怀念那些在乡下和奶奶一起过的日子。

怀念那个虽然贫穷但善良的自己。

有一天晚上,我梦见我妈了。

她站在钢琴旁边,穿着白色旗袍,戴着那对翡翠耳环,笑得很温柔。

"念念。"她叫我。

"妈。"我跑过去。

"你长大了。"她摸着我的头发,"妈很高兴。"

"妈,我把你的东西都拿回来了。"

"我知道。"她笑了,"妈相信你。"

"妈,对不起。我没能早点回来。"

"没关系。"她抱着我,"你回来了就好。"

"念念,妈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

"还有,那些东西,你可以继续留着,也可以捐出去。妈留给你的,就是你的了。"

"好。"

"念念,妈爱你。"

"我也爱你,妈。"

我醒了。

天已经亮了。

窗外阳光很好。

我坐在床上,摸了摸枕头。

上面好像还留着我妈的温度。

我走到钢琴前,弹了一首我妈教我的曲子。

琴声在房间里回荡。

我知道,我妈在听。

后来,我把江景别墅捐给了一家福利院。

福利院的孩子们很喜欢那里。

有一次我去看他们,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抱着我。

"姐姐,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以前是。"我摸着她的头,"现在,是你们的了。"

她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也笑了。

我妈当年创业的时候,就一直在做慈善。

她说,能帮到别人,比赚多少钱都有意义。

我现在明白了。

817万也好,40%的股份也好,江景别墅也好。

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真正重要的,是你活着的时候,做了什么。

帮了多少人。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是林念念。

我是林家的真千金。

我妈当年留下的东西,我拿回来了。

也捐出去了。

林家的冒牌货,滚了。

渣男,滚了。

现在,我一个人,坐在我妈的钢琴前。

弹着她教我的曲子。

阳光很好。

风很轻。

一切都很好。

谢谢你,妈妈。

谢谢你给我的一切。

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女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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