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八点,我还在睡梦里,卧室的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惊得一下坐了起来,心跳得突突的。还没来得及发火,就看见我婆婆拎着个大红色的编织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她把编织袋往木地板上一扔,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然后一把拉开拉链,里头全是我放在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
“林夏,你还有心思睡觉?”婆婆两手叉着腰,嗓门大得像装了高音喇叭,震得我耳朵嗡嗡响,“我让你给我拿两万块钱,你跟我推三阻四,自己在这边买这么多瓶瓶罐罐。你这脸是金子做的啊?涂这么多东西给谁看?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我看着地上那堆东西,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脑子里的起床气全被这股怒火烧没了。
“妈,您这是干嘛?”我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过去,“您要钱您跟我说,您翻我东西干什么?还有,那不是瓶瓶罐罐,那是我上班见客户用的。再说了,我花我自己的钱,买点护肤品怎么了?”
“你的钱?”婆婆冷笑一声,手指头差点戳到我鼻梁上,“你嫁进我们老王家,你的钱就是老王家的钱!我儿子王浩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跑业务,你在这花钱如流水。买这么贵的东西,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没理她,蹲下身子,把那些化妆品一件件捡起来。有瓶精华水被摔碎了,玻璃碴子混着乳白色的液体流了一地,那是我咬牙攒了三个月工资才买的。还有一瓶面霜,盖子被摔飞了,膏体沾满了灰尘和头发丝。我心疼得直抽抽,这瓶面霜八百多,我都快见底了才舍得用,现在全毁了。
“妈,您要这两万块钱干嘛?”我把捡好的东西放回桌上,站起身来看着她。
“你小姑子要买个包,看中好几个月了。”婆婆理直气壮地一屁股坐在我床上,随手抓起我的枕头靠在背后,那姿势比在自己家还舒服,“人家柜台说就剩最后一个了,今天必须得把钱打过去。你当嫂子的,不该出点血?”
“王倩买包,找我拿钱?”我真是气笑了,“妈,王倩今年二十六了,有手有脚,自己上班挣钱。她想买包,自己攒去。我结婚的时候,她给过我一分钱红包吗?这都三年了,她来我这顺走过多少东西?上个月那套海蓝之谜,我刚买回来,用都没用,她一声不吭拿走了。我还没跟她算账呢。”
“你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婆婆猛地一拍床铺,声音大得震耳朵,“她是你小姑子!长嫂如母你懂不懂?她花你点钱怎么了?你一个月挣一万多,拿两万出来怎么了?又不是拿不出来。你嫁给我儿子,你的人都是王家的,你的钱怎么就不能给王家花了?再说了,你买这些破水抹在脸上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啊?”
“我挣十万那也是我的。”我看着婆婆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今天这钱,我一分都不会给。我不仅不给,您今天砸了我多少东西,您得照价赔我。”
婆婆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今天这么硬气。她脸色变了变,突然一翻身,直接从床沿出溜到了地上,盘着腿,拍着大腿开始嚎。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啊!儿媳妇欺负我这个老婆子啊!我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娶了媳妇忘了娘啊!连两万块钱都不给我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那哭声响彻整个屋子,尖锐刺耳,眼泪说来就来,跟水龙头似的。我没理她,直接掏出手机给王浩打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大早上的干嘛?”王浩那头还在打哈欠,背景音里有汽车喇叭声,估计是在外面吃早饭。
“王浩,你妈现在在我房间地上坐着哭呢。你要是不想在物业和邻居面前丢人,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王浩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了。他推开门,看见地上那一滩水和碎裂的玻璃瓶,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抹眼泪的妈,脸色顿时很难看。
“这是怎么了?大周末的都不消停。”王浩走过来,想拉他妈起来。
“你问你妈。”我靠在梳妆台旁边,抱着胳膊。
婆婆一看她儿子回来了,哭得更来劲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浩浩啊,妈就是来借两万块钱,给你妹妹买个包。你媳妇不乐意,还骂我,让我滚出去啊!还说我的钱都是王家的,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看看这地上的东西,她还要我赔钱啊!”
“我什么时候说这话了?”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王浩,你自己看看地上这些东西,都是你妈刚才给我摔的。她凭什么摔我东西?我还没跟她要钱,她倒先告起状来了。”
王浩看了看地上的碎瓶子,转过头看着我,眉头皱得很紧:“林夏,不就两万块钱吗?你至于跟我妈吵成这样?给她不就完了。我妈年纪大了,你顺着她点不行吗?”
我盯着王浩,心里凉透了。我指着地上那些摔碎的化妆品:“王浩,你看清楚,你妈把我的东西全扔了。那瓶水五百多,那瓶面霜八百多。我花我自己的钱买的,她凭什么砸?”
“哎呀,砸了就砸了呗,回头我再给你买。”王浩不耐烦地挥挥手,连看都没仔细看地上的狼藉,“我妈年纪大了,你跟她计较什么。两万块钱而已,你就拿给她吧。我妹难得开个口,我当哥的不能连这点忙都帮不上。”
“两万块钱而已?”我看着王浩,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极其陌生,“王浩,咱们家房贷一个月四千五,车贷两千,水电物业加起来五百,买菜做饭一个月两千。你一个月工资七千,我拿一万二。你的工资全用来还车贷和你自己的开销,家里的房贷和生活费都是我在出。你每个月能剩几个子儿?你拿什么给我买?”
王浩的脸有点挂不住了,他这人最要面子,被我当着他妈的面揭了老底,顿时急了:“你提这些干嘛?结了婚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我赚的少,我不是也在努力跑业务吗?再说了,我妈把我养这么大,现在要两万块钱,你都不给,你还是个人吗?”
“你努力?你努力的结果就是每天下班回来往沙发上一趟,抱着手机打游戏?”我冷笑了一声,“行了,咱们先不说这个。妈要两万块钱,王倩要买包。这钱,我不出。王倩要买包,让她自己来跟我开口,别整天躲在妈背后当吸血虫。”
王浩急了:“林夏,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我妹买个包,咱们当哥嫂的赞助一下怎么了?她以后嫁人了,不也得念咱们的好吗?你非要搞得一家人鸡飞狗跳的才开心是不是?”
“她念我们的好?”我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我的钱包,“妈,您要钱是吧?行,我给您。”
婆婆一听,立刻停止了干嚎,也不拍大腿了,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直放光,伸手就要接。
我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块钱的纸币,递到她面前。
“两块钱,拿去坐公交车回家。至于包,让您闺女自己挣钱买去。两万块钱的包,她自己背得起吗?她那个月薪三千的工作,配背两万的包吗?”
婆婆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王浩也火了,一把把我手里的钱打掉。
“林夏,你过分了啊!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王浩大声吼道,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对,我就是打发叫花子。”我盯着王浩,毫不退让,“你妹天天在家啃老,你自己也是个窝囊废,遇到事只会让我退让。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这两万块钱,我拿去喂狗,都不会给你们老王家!”
“你再说一遍!”王浩猛地往前一步,举起手像是要打我。
我没躲,直接把脸凑过去:“你打,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立刻报警。看看是你跑业务的手快,还是警察来得快。打女人,你是不是觉得挺威风?”
王浩的手悬在半空,硬生生放下了。他知道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行,林夏,你狠。”王浩指着我,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咱们这日子也别过了。你不想给钱是吧,那咱们就离婚。不过这房子,你得给我腾出来。这是我们老王家的房子,你休想占着!”
我笑了。我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出。
“这房子得腾出来?”我走到衣柜前,从最里面的保险箱里拿出一个文件袋,直接扔到王浩脸上。
“你自己看看,这房子是谁的。”
王浩狐疑地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房产证和购房合同。等他看清楚上面的名字和日期,整个人都愣住了,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瘪了一大半。
“这房子,是我结婚前,我爸妈全款给我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我靠在衣柜上,看着这对母子,“这是婚前财产。真要离婚,该滚出去的人是你。”
王浩的脸白了。婆婆凑过去看了一眼,一把抢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里嘟囔着:“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你爸妈不就是个普通工人吗,哪来那么多钱全款买房?”
“我爸妈是普通工人,但他们知道给自己闺女留后路。他们攒了一辈子的钱,就是为了防着今天。”我把房产证拿回来,装进文件袋里,“妈,您不是喜欢哭吗?正好,趁今天人齐,咱们把话说清楚。”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浩浩啊,那个房子,你想办法加上你的名字。等加上了,再慢慢把林夏手里的钱掏空,到时候就算离婚,她也分不到什么。你听妈的没错,女人不能惯着。她那个工作赚得多,你就让她花。等她的钱花完了,就只能听你的了。”
录音里,婆婆的声音清清楚楚。这是我上个月在厨房做饭时,无意中听到她在阳台上跟王浩打电话,顺手录下来的。
录音放完,屋子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王浩的手还保持着想要抢我手机的姿势,僵在半空,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紫,像个打翻了的调色盘。
“林夏,你、你居然录音?你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王浩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毫无底气的话。
“犯法?”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冷笑一声,“这房子是我家,我在我自己家录音,不叫犯法。倒是你们娘俩,算计我的房子,这叫什么?这叫诈骗未遂。”
“你放屁!”婆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开始跳脚,“我教育我儿子怎么了?我让我儿子多个心眼怎么了?你这种女人,心根本就不在王家,我不让我儿子防着你,难道让你把我们王家吃干抹净吗?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天天涂脂抹粉,指不定在外面勾搭哪个野男人呢!”
“妈,您这嘴可真脏。”我看着她,心里最后一点长辈的敬重也没了,“我天天上班挣钱,加班到半夜,我没在外面乱搞。倒是您儿子,天天假装跑业务,其实是一下班就跑去奇牌室打麻将。您以为我不知道?上个月他输了五千多,还是我替他填的窟窿。您怎么不说他?”
婆婆一愣,转头看着王浩:“浩浩,她说的是真的?你打牌输钱了?”
王浩的脸涨得通红,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妈!你别听她瞎说!”
“我瞎说?”我从包里又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茶几上,“这里面,是我从结婚到现在,家里所有的开销账单。大到房贷车贷,小到买一捆葱一袋盐,我都记着呢。王浩,你每个月的工资交给我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交四千,房贷就要四千五,你那点钱连房贷都不够,剩下的全靠我贴。你今天居然有脸让我把房子腾出来?这房子姓林,不姓王!”
王浩看着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嘴唇直哆嗦。他知道,那里面的每一笔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行,林夏,你够狠。”王浩咬着牙,“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这日子也没法过了。离婚就离婚,但你得给我补偿。夫妻共同财产,凭啥全成你的了?”
“补偿?”我真是被气笑了,“你哪来的脸要补偿?你那辆代步车,首付是我出的,贷款是我还的。家里那点存款,十万块钱,上个月被你偷偷转走说是去投资,其实就是去还你的赌债了吧?你以为我不查流水?王浩,你要想算计,咱们就去法庭上慢慢算。”
王浩彻底没话了。婆婆一看儿子吃亏,又开始撒泼,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地嚎:“哎呀,没天理了啊!欺负我们老王家没人啊!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啊!”
我连看都不看她,直接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喂,你好,我要报警。有人私闯民宅,还砸坏了我的私人物品。地址是……”
“你干什么!你真报警!”王浩慌了,冲过来想抢我手机。
“你最好别碰我。”我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这小区到处都是监控,你今天敢动我一下,就是入室抢劫加故意伤害。你要是想进去蹲几天,你就试试。”
王浩的手僵住了。他知道我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
不到十分钟,警察就上门了。敲门声一响,婆婆的哭声瞬间停了,她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
警察进来一看这满地狼藉,皱了皱眉:“谁报的警?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指着地上的化妆品:“警察同志,这是我家,是我婚前买的房子。他们母子俩未经我允许,私闯进来,还砸了我的东西。这几瓶化妆品加起来价值好几千,我要求立案。”
警察转头看向王浩和婆婆:“是这样吗?”
王浩结结巴巴地说:“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这是我老婆,我妈就是来拿点钱,两口子吵架……”
“谁跟你是误会?”我打断他,“警察同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要离婚。我要求他们现在立刻离开我的房子,这房子是我婚前财产,我有房产证。”
警察看了我拿出的房产证,又看了看王浩,语气严肃起来:“这是女方的婚前财产,你们现在在人家家里闹事,砸了东西。现在女方要求你们离开,你们必须离开。”
婆婆一听急了,冲着警察嚷嚷:“她是我儿媳妇!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拿点东西怎么了?”
警察没理她,看着王浩:“这位先生,请你和你母亲马上离开。如果女方坚持追究砸东西的责任,你们得跟我回所里做笔录。”
王浩彻底怂了。他知道,要是真进了局子,名声就彻底臭了。他拉着还在那儿嘟囔的婆婆,灰溜溜地收拾了几件衣服,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说不难过是假的。三年的婚姻,我掏心掏肺地过日子,把婆婆当亲妈伺候,把小姑子当亲妹妹疼,换来的却是算计和防备。王浩当初追我的时候,天天嘘寒问暖,说会一辈子对我好。结了婚以后,他慢慢变了,家里的活一点不干,钱也见不着。他妈和他妹更是把我当成了提款机,今天要买衣服,明天要买包。我忍了三年,以为退让能换来安宁,结果换来的是得寸进尺。
但我庆幸,庆幸我自己脑子清醒,庆幸我自己有工作有收入,更庆幸我爸妈有先见之明,给我留了这条退路。
我在客厅地板上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洗了把脸,开始收拾东西。当天下午,我就找了律师,把所有的证据、账单、录音都交给了律师。
律师看了之后跟我说,这离婚案子非常清晰,男方属于过错方,加上婚前财产的保护,王浩基本是净身出户。
但事情哪有那么顺利。王浩不肯轻易签字。
过了两天,我正在公司上班,前台突然跑过来,脸色有些尴尬:“林姐,门口有个女的,说是你小姑子,非要闯进来找你,保安拦着她呢,她就在那大喊大叫。”
我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文件走了出去。
刚走到公司前台,就看见王倩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杯奶茶在那吸溜。看见我出来,她把奶茶往桌子上一顿,站起来冷笑着走到我面前。
“林夏,你可真狠啊。把我哥我妈赶出来,让他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还是个人吗?”王倩的声音很大,生怕我们公司的同事听不见。
我看着她,心里觉得好笑。二十六岁的人了,工作换得比翻书还快,天天在家啃老,还把自己当个大小姐。
“你哥被你妈惯坏了,没断奶,你也是吗?”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怼回去,“你哥欠了一屁股赌债,你妈算计我的房子,我不把他们赶出去,难道留着过年?”
“你放屁!我哥那是去挣钱!你就是不想出那两万块钱,故意找事。”王倩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诉你林夏,我那个包必须要买,你今天不给我拿两万,我就天天来你公司闹,让你在这干不下去!”
“你要买包?”我从包里摸出手机,“你要什么牌子?几万的?要不我帮你打110,让警察给你买个银手镯?”
“你少吓唬我!”王倩有点心虚,但还是强撑着,“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不动你。”我直接转身叫来保安,“把这个闲杂人等轰出去,以后她再来,直接报警。”
保安走过来,拉着王倩的胳膊往外拖。王倩一边挣扎一边喊:“林夏!你个贱人!你等着!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她被拖出去,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用比她更硬的手段。
晚上回到家,我正准备煮饭,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夏夏,刚才王浩他妈跑到咱们家来了,在楼下又哭又闹的,说你打她骂她,把你爸气得血压都高了。我们报警了,刚被派出所的带走了。”我妈的声音里透着焦急。
我心里一沉,这老太太真是疯了,居然去骚扰我父母。
“妈,你们没事吧?我爸咋样了?”我急忙问。
“你爸吃了降压药,没啥大事,就是气得慌。夏夏,这婚你得赶紧离,这一家子都是疯子啊。”我妈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妈,你们放心,我律师已经准备好了,快了。”挂了电话,我恨得牙痒痒。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
我直接给王浩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
“林夏,你干什么?你把我妈弄到派出所去了?”王浩在那头吼道。
“王浩,你听好了。你妈去骚扰我爸妈,我全程录像了。我告诉你,我手里有你们算计我房子的录音,有你家暴未遂的证据,有你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流水。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明天乖乖来签离婚协议,净身出户,咱俩好聚好散。第二,我直接起诉离婚,把这些证据全交到法院,顺便告你妈一个寻衅滋事。你觉得,就你妈那个身体,能在里面待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王浩低低地说了一句:“林夏,你真行。”
第二天上午,王浩乖乖地来到了民政局。他整个人像老了十岁,胡子拉碴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他妈没来,估计还在派出所做笔录呢。
我们没有说一句话,直接签了字,拿了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王浩站在门口,看着我,突然说了一句:“林夏,你真的从来没爱过我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王浩,我是爱过你,但我不是傻子。你连个男人都算不上,我凭什么爱你?”
说完,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我把王浩留在这里的所有东西全都打包,扔在了楼下的垃圾桶旁。然后,我打开手机,把王倩拉黑,把婆婆拉黑。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煮了一顿火锅。切了点羊肉,买了点青菜,开了瓶啤酒,坐在电视前面看着综艺,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结果,过了半个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里面传来了王倩带着哭腔的声音:“嫂子……不,林夏,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
我愣了一下:“你又怎么了?”
“我……我借了网贷,还不上了。他们说要去找我单位领导……我哥不管我,我妈也没钱。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求你看在咱们以前的情分上,借我两万吧……”王倩在电话里哭得很惨。
我听着她的哭声,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这家人的自私和无耻,我已经领教得够多了。
“王倩,你还记得你那天怎么骂我的吗?”我平静地说,“你骂我贱人,骂我狐狸精。现在你没钱了,又想起我了?我不是你妈,没有义务惯着你。再说了,你不是有个两万的包吗?卖了不就有钱了?”
“林夏,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我……”王倩还在哭。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这世界上,有些人就是吸血虫。你只要稍微心软一点,他们就会立刻扑上来,把你吃得骨头渣都不剩。我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了。
从此以后,我的生活清清静静,再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每天按时上班,周末回家陪陪我爸妈。偶尔约闺蜜出来吃个饭,看个电影。日子过得简单又舒心。
公司里的同事看我这段时间气色越来越好,还问我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我只是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把家里的垃圾扔了。”
是的,把垃圾扔了,生活自然就干净了。这大女主的剧本,我自己拿得稳稳当当。
离婚后的日子,清净得让我有些不习惯。
以前每天下班,我得急急忙忙去菜市场买菜,回来赶着做饭。王浩嘴刁,咸了淡了都要甩脸子,婆婆更是三天两头跑来指点江山,说我不会过日子。现在好了,我一个人想吃什么吃什么,不想做饭就在楼下吃碗牛肉面,周末能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不用再听谁在客厅里摔摔打打指桑骂槐。
公司领导知道我离了婚,不但没说什么,反而把一个重要的大项目交给了我。用他的话说,林夏这人踏实,没那么多家务事拖后腿,能扛事。我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干了两个月,项目顺利落地,光是年终奖就拿了小十万。
日子正往好处走,我以为那一家子极品能从此消停了,事实证明,烂人的底线永远比你想象的要低。
那天是周五,我加了会儿班,晚上八点多才回小区。刚走到楼下,就看见我家单元门口蹲着两个人。走近一看,是我前婆婆和王浩。
前婆婆这几个月老得特别快,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正坐在台阶上啃包子。王浩靠在墙上抽烟,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都突出来了,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我不想理他们,准备绕开走。前婆婆眼尖,一把扔了包子,扑上来就抱住了我的腿。
“夏夏!夏夏你可算回来了!”她这一嗓子嚎得整个小区都能听见,“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浩浩快被人打死了啊!”
我往后退了一步,使劲把腿抽出来,冷冷地看着她:“撒手。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嫂子,我求你了。”王浩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低着头走过来,“那些人天天堵我,我那点工资全搭进去还不够利息,他们说要卸我一条胳膊。你借我十万,就十万,我把最急的那笔还上,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你欠多少?”我看着他。
“本金加利息,一共八十多万……”王浩的声音越来越小。
“八十万?”我气笑了,“王浩,你是真敢玩啊。你一个月挣七千,你敢去借八十万的高利贷?你拿什么还?拿命还?”
“我那不是没办法嘛!我想着赢一把就收手,谁知道越陷越深……”王浩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可怜?你活该。”我一点都同情不起来,“你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我跟你已经离婚了,你的债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赶紧走,别在我这丢人现眼。”
“林夏!”前婆婆急了,直接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拽住我的包带子,“你手里不是有钱吗?你刚拿了奖金,我都打听过了!你嫁进我们家三年,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现在你有钱了,拿出来救救你老公怎么了?”
“我吃你们的喝你们的?”我一把把包拽回来,“妈,您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这三年是谁花钱养家?是谁给您交的住院费?您现在跟我说这话,您良心不痛吗?”
“我不管!你今天不拿钱,我就死在这!”前婆婆一屁股坐在单元门口,拍着地开始嚎,“来人呐!看看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啊!发了财就不管前夫死活啊!”
小区里出来遛弯的邻居越围越多,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王浩站在旁边,垂着头,一副任由他妈闹的架势。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掏出手机。
“行,您闹吧。”我打开录像功能,直接对着她,“您继续嚎,声音大点,表情丰富点。我正好录下来发到网上,让全国的网友都来看看,我前婆婆是怎么跑到我家门口撒泼打滚要钱的。”
前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
“您刚才说的话我都录进去了。”我晃了晃手机,“您说我拿了奖金,说我吃你们的喝你们的。这些我都保留着,回头我一起交到法院。您不是喜欢告状吗?咱们法庭上见,看看法官认不认您这些胡搅蛮缠的理。”
前婆婆脸色变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敢再嚎了。
王浩抬起头,红着眼看我:“林夏,你真要这么绝情?”
“绝情?”我盯着他,“王浩,你背着我挪用家里的钱,你妈跑到我公司去闹,你妹跑到我家来骂我。你们一家子对我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绝情?现在你走投无路了,想起我来了?你把我当什么了?提款机?还是冤大头?”
“我……”王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我收起手机,看着他,“从离婚那天起,咱俩就没关系了。你的债自己想办法,你要是再来骚扰我,我就报警。上次你妈被警察带走的事,是不是忘了?”
说完,我转身就往楼上走。
前婆婆在后面急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林夏!你别得意!你那个破房子,迟早有麻烦!”
我没理她,直接上楼锁了门。
事后我才知道,前婆婆那句“迟早有麻烦”是什么意思。
过了大概一个星期,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前婆婆把我告了,理由是那套房子虽然是我婚前买的,但婚后王浩参与了还贷,要求分割房产增值部分。
收到传票那天,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老太太,真是一天都不消停。
我直接给律师打了电话。律师在电话里听完,笑了。
“林女士,您别担心。这套房子您是全款买的,有全额付款凭证。只要您能证明婚后没有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过房贷,这个官司他们就赢不了。您有证据吗?”
“有。”我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我爸妈给我买房的时候,留了全款收据。而且我结婚这三年,从来没有用工资卡还过房贷。这套房子买的时候就是全款,根本不存在还贷的问题。”
“那就没问题了。”律师语气很轻松,“法庭上见吧。”
开庭那天,我在法院门口碰见了王浩和他妈。前婆婆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花白,看起来有些憔悴。王浩跟在她身后,低着头,像个木偶。
“林夏。”王浩叫了我一声,声音很低,“我妈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这个官司……”
“这个官司撤不了。”我看着他,“你妈把我告上法庭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懂事?现在到了门口了,你跟我说别一般见识?王浩,你当法院是我家开的,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法庭上,前婆婆请的那个律师,一看就是街道边上随便找的。上来就说什么“婚后共同还贷”“房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律师站起来,把全款收据和购房合同原件往法官面前一递。
“审判长,我当事人这套房产,系婚前由其父母全款购买,有全额付款凭证。婚后没有任何贷款需要偿还。原告方所称的‘共同还贷’,纯属捏造,没有任何证据。”
法官翻了翻材料,又问了前婆婆几个问题。前婆婆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反正她住这个房子,我儿子也住了!住了就得给钱!”
法官敲了敲法槌,让她安静。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法官当庭宣判,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走出法庭,前婆婆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两眼发呆。王浩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我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妈,您听好了。”我看着她,声音不大,但很平静,“我跟王浩已经离婚了。从法律上讲,您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您折腾了这么一圈,到头来什么都没捞着,还搭进去一笔诉讼费。您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下次我告您个诬告陷害,您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
前婆婆嘴唇哆嗦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王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后悔,有不甘,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林夏,对不起。”
我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出了法院大门,阳光正好。我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妈,官司赢了。”
“哎哟,谢天谢地。”我妈在电话那头松了一口气,“你晚上回来吃饭不?我炖了排骨。”
“回,我一会儿去超市买点水果带回去。”
“不用买,家里都有。你人回来就行。”我妈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对了,你爸说,让你把那个姓王的电话彻底拉黑,别再搭理他们了。”
“早拉黑了。”我笑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那天的天特别蓝,一丝云都没有。
我摸了摸包里的房产证和那份判决书,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那套房子,是我爸妈用一辈子积蓄给我留的底气。那场官司,是我自己替自己打的翻身仗。至于那一家人,从此以后,跟我再也没有半点瓜葛。
后来我听说,王浩因为还不上高利贷,被债主告上了法庭。他名下那辆车被法院查封拍卖了,工作也丢了。前婆婆没办法,只能把自己住的房子卖了替儿子还债,最后搬到了郊区一个老破小里。王倩更惨,网贷爆了通讯录,亲戚朋友全知道了,家里待不下去,跑到外地打工去了。
而我的日子,越过越顺。项目做完了,公司给我升了职,团队带得也越来越顺手。每天下班回家,泡杯茶,看会儿书。周末要么回家陪爸妈,要么约闺蜜出去逛街。过年的时候,我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把那个被摔过化妆品的梳妆台换成了全新的。
装修师傅问我,姑娘,你这房子装修得这么好,是准备当婚房用吗?
我笑了笑,说,是给自己住。
我是真的想明白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房子是自己买的,底气就是自己给的。什么婆婆小姑子,什么渣男,通通见鬼去吧。
日子是自己的,怎么过,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