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里的女人都想往上爬,只有本宫,每天都在琢磨怎么被废。
不仅想被废,本宫还随身揣着一本牛皮小册子,名字叫《大齐后宫保熟大瓜实录》。
等攒够一百条宫廷秘辛,本宫就向皇上告老还乡,出宫在京城最大的茶楼包个二楼,专门说书卖瓜。
此时此刻,本宫正趴在御花园假山顶上的迎春花丛里,嘴里嚼着偷偷揣来的椒盐花生米。
假山底下,是新进宫的赵答应和她的贴身宫女。
"小主,这包粉末当真要下在皇后的安神汤里?"小女官声音发颤。
"哼,怕什么!只要皇后吃坏了肚子御前失仪,皇上定会厌恶她!"赵答应咬牙切齿。
本宫在上面听得直嘬牙花子。
失仪?
还有这种好事?!
本宫激动得一踢腿,假山上那块年久失修的汉白玉雕花栏杆,"咔嚓"一声,断了。
伴随着本宫"嗷"的一声惨叫,本宫连人带花生米,直接从三米高的假山上天降正义,精准地砸晕了意图投毒的赵答应。
正巧路过的年轻天子萧谨,看着灰头土脸但怀里紧抱小册子的本宫,眼底满是震撼与痛惜:
"梓童……你为了替朕揪出暗害之徒,竟以万金之躯亲自设伏,甚至不惜肉身诱敌!"
本宫吐出一口假山石灰,满脸绝望:
"皇上,臣妾如果说臣妾只是腿抽筋掉下来的,您信吗?"
萧谨眼眶微红,语气坚定:
"梓童不必多言,你的苦心与大智大勇,朕全懂了。"
本宫心如死灰。
懂你个大头鬼啊!
第1章:本宫的退休大计
大齐永徽三年,深秋。
凤仪宫的软榻很软,地龙烧得很旺,但本宫的心,拔凉拔凉的。
大宫女春桃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来,看着本宫生无可恋地趴在桌案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娘娘,您就别叹气了。昨儿个您天降神兵砸晕赵答应的事,已经传遍六宫了。太后娘娘夸您‘临危不乱、母仪天下’,特意赏了您两柄玉如意呢。"
本宫把脸埋进锦丝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哼。
"春桃,你不懂。"
"奴婢怎么就不懂了?满宫都在夸娘娘贤良淑德,明察秋毫!"
"本宫那是贤良吗?本宫那是吃花生米噎着了蹬腿!"
本宫悲愤地坐起身,从凤袍宽大的袖子里掏出那本贴身珍藏的牛皮小册子。
封皮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七个大字:《后宫保熟瓜田志》。
翻开第一页:
【永徽元年三月,御厨王胖子偷吃了淑妃定做的人参鹿茸鸡,怕被发现,往鸡肚子里塞了两个大萝卜,淑妃至今以为那是‘江南特产参味玉萝’。】
翻开第二页:
【永徽二年五月,太医院院判半夜在太医院后院偷摸熬生发水,结果比例搞错,次日胡子掉得精光,谎称‘突染恶疾需削发退火’。】
再翻到昨天新添的一笔:
【永徽三年九月,赵答应试图给本宫下泻药,本宫因贪嘴坠山,反将投毒者砸成轻微脑震荡,获玉如意两柄。】
本宫指着册子,痛心疾首地对春桃道:
"看见没有?本宫的计划原本多么完美!"
本宫叫沈长乐。
爹是大齐威名赫赫的镇国大将军,手握兵权,功高震主。为了让皇帝放心,沈家把我送进宫当皇后——说白了就是个高配人质。
临进宫前,我爹拍着我的肩膀,老泪纵横:
"闺女啊,在宫里少说话,多吃饭。只要你不谋反,皇上看在爹的面子上,顶多冷落你,绝不敢砍你脑袋。等天下太平了,你想办法犯点无关紧要的错,让皇上把你废去冷宫,爹就带你回北疆骑马吃烤全羊!"
我把亲爹的话奉为金科玉律。
当皇后有什么好?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天还要应付后宫这群莺莺燕燕勾心斗角,累都要累死。
不如早点被废。
而为了打发这无聊的深宫岁月,顺便给将来被废出宫后的营生做准备,我觉醒了人类最原始的天赋——吃瓜。
这宫里到处都是隐秘的角落:假山后、回廊拐角、房梁顶、枯井旁。
只要找个通风阴凉处蹲着,就能听到数不清的爱恨情仇和离奇八卦。
本宫打算攒满一百个大瓜,将来出宫就在京城开一家‘听风阁’,每日登台说书,那银子还不是哗哗地来?
"娘娘,"春桃小心翼翼地打断了我的宏图伟业,"皇上下旨,今晚要来凤仪宫翻您的牌子。"
我手里捏着的花生壳"啪"的一声碎了。
"什么玩意儿?!萧谨要来?他平时不都是宿在御书房批奏折,或者去华贵妃宫里听琵琶吗?来我这儿干嘛!"
"皇上说了,娘娘昨日受了惊吓,他特来抚慰。"
我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
萧谨这人,打小就心机深沉、多疑猜忌。万一被他发现我屋里藏着的八卦小册子,定会怀疑我私设暗桩刺探宫闱,搞不好连我爹都要受牵连。
"春桃,传本宫口谕!"我当机立断。
"娘娘要吩咐什么精美御膳迎驾?"
"去御膳房,给本宫端一盆生韭菜炒大蒜来!再加二两臭豆腐!"
春桃惊呆了:"娘娘,这……"
本宫冷笑一声,运筹帷幄:"皇上有洁癖。等他一进门,本宫就对着他哈气。恶心不死他,也得把他熏跑!失宠的大门,今天必须给本宫踹开!"
半个时辰后,暮色四合。
凤仪宫正殿里弥漫着一股足以让苍蝇当场坠机的生猛气味。
本宫嘴里嚼着生大蒜,手里端着一碗刚炸好的臭豆腐,披头散发地瘫在贵妃榻上,翘着二郎腿,坐没坐相。
只要萧谨一踏进门,看到当朝国母这副市井无赖的泼妇模样,闻到这令人作呕的气味,定然勃然大怒,拂袖而去,甚至当场痛斥本宫"仪态尽失,不堪为后"!
脚步声在殿外响起。
太监尖锐的高唱划破夜空:"皇上驾到——"
明黄色的身影跨过门槛。
少年天子萧谨剑眉星目,一身玄黑绣金龙袍,器宇轩昂。然而他刚迈进殿门半步,脚步就猛地一顿,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身后的贴身大太监李福全更是脸色惨白,险些一口气没倒上来背过气去。
"呕……"李福全死死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本宫心中狂喜!
有戏!
本宫立刻从榻上歪歪扭扭地爬起来,故意连鞋都没穿整齐,嘴里嚼着一口大蒜,咧开嘴冲着萧谨露出一个极其油腻且猥琐的笑容: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用膳了吗?要不要来一口热乎的臭豆腐?"
说着,本宫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冲着萧谨的面门——呼!
一股混杂着生韭菜、大蒜和千年臭卤汁的气浪,铺天盖地席卷而去。
李福全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本宫满怀期待地看着萧谨,等待着他的雷霆之怒,等待着那句天籁般的"沈长乐,你简直不可理喻,给朕滚去冷宫反省!"
然而。
萧谨站在原地,眉头紧紧锁起。
他看了看本宫赤着的双足,又看了看桌上那盘寒酸刺鼻的韭菜炒大蒜,最后目光落在我那张因为用力哈气而憋得通红的脸上。
足足沉默了半盏茶的功夫。
萧谨的眼眶,居然……一点一点红了。
本宫:???
大哥,你被熏哭也不至于哭得这么感动吧?
只见萧谨缓缓走上前,不仅没有拂袖离去,反而伸出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握住了本宫冰凉的爪子。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甚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心疼与自责:
"梓童……这些年,朕竟不知,你竟委屈至此。"
本宫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哈?
第2章:皇上的脑回路绝非凡人
"皇上,您是不是让蒜味把脑子熏短路了?"
本宫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大不敬,赶紧闭麦。
但萧谨显然已经沉浸在他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无法自拔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凤仪宫,再落在桌上那一盘惨不忍睹的大蒜韭菜上,语气沉重得像是刚刚平定了一场边关大败仗。
"梓童,你不必再演了。"萧谨长叹一声,亲自扶着本宫在榻上坐下。
李福全在旁边用帕子捂着鼻子,眼泪汪汪地听着。
"朕方才一路走来,便在思索。昨日赵答应投毒,虽被你巧合化解,但后宫之中,暗流涌动,不知有多少人在盯着你这个皇后的错处。"
萧谨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竟浮现出一抹赞许和敬佩:
"你今日故意食此辛辣腌臜之物,故意衣冠不整、形如泼妇,是想用自污声名的方式,打消各宫对你的忌惮,对不对?"
本宫:???
自污?我特么只是想恶心你啊!
萧谨继续道:"你不仅是在自污,你还在给朕台阶下!"
他越说思路越顺畅,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
"沈老将军在边疆浴血奋战,满朝文武皆言沈家权重。若朕夜夜宿在凤仪宫,前朝御史定会弹劾外戚干政;若朕对你冷淡,天下人又会指责朕薄情寡义。
于是,你便用这种方式,逼朕拂袖而去!如此一来,既保全了沈家的清誉,又免去了朕的为难,更向六宫表明你并无专宠之心!"
本宫张大了嘴巴。
嘴里的大蒜味还在弥漫,但本宫的舌头已经彻底麻木了。
兄弟,你这阅读理解要是拿去高考,满分一百五你能考三百分啊!
你这不去编折子戏,当皇帝真是屈才了!
"皇上,臣妾真的只是单纯嘴馋想吃蒜……"本宫虚弱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莫要再说了。"萧谨一把按住本宫的双肩,神色无比庄重,"你的苦心,朕若不懂,便不配坐这天下!"
他猛地转头,厉声吩咐李福全:
"传朕旨意!皇后体恤六宫,生活俭朴,以自苦之法为国祈福,实乃母仪天下之表率!赏江南进贡织金锦缎百匹、东珠十斛!凤仪宫月例银子翻倍!"
李福全立刻跪倒:"奴才遵旨!皇后娘娘大德,奴才佩服得五体投地!"
本宫整个人瘫软在榻上,两眼望天。
不仅没被降罪,月例银子还翻倍了?!
这后宫到底还能不能讲点基本法了?!
送走了感动得一塌糊涂的萧谨,凤仪宫终于恢复了平静。
春桃喜气洋洋地指挥着太监们把一箱箱绫罗绸缎和东珠往库房里抬,嘴里直念叨:"阿弥陀佛,娘娘真是神机妙算,连生韭菜都能变成皇上的赏赐!"
本宫生无可恋地喝了一大口凉白开漱口。
不行,被废大计受阻,本宫必须立刻出去散散心。
更重要的是——吃瓜!
只有新鲜滚烫的八卦,才能抚平本宫受伤的心灵。
深夜子时。
整座紫禁城万籁俱寂,月黑风高。
一道矫健的黑色身影,宛如夜狸翻墙,熟练地顺着凤仪宫偏殿的廊柱三两下窜上了屋顶。
本宫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腰间挎着炭笔和《吃瓜实录》,嘴里叼着一根草棍,动作行云流水。
别问本宫这身轻功哪来的。
我爹是武将,从小逼我扎马步练水上漂。我虽然不爱打仗,但这逃跑翻墙的功夫,放眼整个京城都没几个飞贼比得过我。
本宫踩着琉璃瓦,轻飘飘地朝着冷宫方向摸去。
方才吃蒜的时候,本宫听到小太监闲聊,说冷宫那边这几天半夜总有古怪的哭声,传言是先皇的某个疯妃子诈尸了。
诈尸?
糊弄鬼呢!深宫内院,凡有异动,必有奸情,或者大瓜!
本宫伏在一处废弃宫殿的飞檐下,屏气凝神,侧耳倾听。
果然,微弱的低语声伴随着呜咽,从下方一间漏风的破偏殿里断断续续传出来。
"呜呜呜……表哥,我对不起你啊!"
"我本是林家嫡女,进宫三年,连皇上的衣角都没摸着,如今却要被困死在这鬼地方!"
本宫眼睛一亮,迅速趴平身子,掀开一片屋瓦,将眼睛凑了上去。
殿内点着一根昏暗的白蜡烛。
一个身穿素衣的女子正跪在一个小火盆前烧纸钱,哭得梨花带雨。正是半年前因为顶撞华贵妃,被打入冷宫的林才人。
而在她对面,赫然站着一个身材高大、做侍卫打扮的年轻男子!
卧槽!
私会情郎?!
本宫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掏出小册子和炭笔。
大瓜!绝对是大瓜!宫妃与禁军侍卫私通,这要是捅出去,林才人固然要凉,但本宫若是"隐匿不报还暗中围观",是不是也能治个失职之罪,顺理成章被废?!
本宫按捺住内心的狂喜,竖起耳朵仔细听。
那侍卫表哥一把抓住林才人的手,满脸悲愤:"表妹!你受苦了!今夜我值守换防,特意买通了守卫来看你!你放心,我已经攒够了银两,下个月我就找机会带你假死出宫!"
林才人哭得直抽抽:"表哥,没用的。冷宫守卫森严,到处都是禁军……"
"不怕!"表哥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你看,这是我摸透的皇宫布防图!每日丑时三刻,西角门的守卫会去御膳房偷吃夜宵,整整有一炷香的时间空档!咱们从那儿溜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本宫在房顶上看得连连点头。
好家伙,专业啊!连御膳房偷吃夜宵的时间线都摸清楚了。
本宫迅速在小册子上记录:【西角门侍卫每日丑时三刻脱岗吃宵夜,路线记下,将来本宫出宫也走这条道。】
正写着呢,底下那对苦命鸳鸯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侍卫表哥一把将林才人搂进怀里,深情款款:"表妹,等出去了,我们就去江南买两亩薄田,再生两个大胖小子!"
林才人感动得直锤他胸口:"讨厌,谁要跟你生两个,我要生三个!"
本宫趴在瓦片上,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从怀里摸出两颗核桃。
吃瓜怎么能没有干果呢?
但是核桃壳太硬了,本宫下意识地拿起手边的半截断瓦,照着核桃"咔嚓"就是一下。
寂静的深夜里。
这声清脆的碎裂声,犹如晴天霹雳。
底下的侍卫表哥瞬间警觉,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厉喝一声:"谁在上面?!"
本宫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吃瓜吃嗨了,翻车了!
侍卫表哥动作极快,抓起桌上的烛台就朝房顶砸了上来!
本宫侧身一躲,避开了烛台,但那片年久失修的老房梁却再也承受不住两个成年人的折腾,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整块房顶轰然坍塌!
"啊啊啊——!"
本宫再次连人带瓦,垂直坠落!
第3章:这届侍卫抗击打能力不行
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但本宫的体质显然更离谱——本宫倒霉的时候,总有人比本宫更倒霉。
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瓦砾和泥灰,本宫呈大字型砸落。
底下的侍卫表哥本想持刀迎击,结果万万没想到砸下来的不是刺客,而是一个铺天盖地砸下来的巨型人体暗器。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本宫结结实实地骑在了侍卫表哥的脖子上,当场把他那高大的身躯压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朝下狠狠砸进了青石板砖里。
佩刀脱手飞出,侍卫表哥两眼一翻,双腿蹬了蹬,直接休克过去了。
本宫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晕头转向地从他身上爬起来。
"咳咳咳……呸!"吐出满嘴的碎砖沫子。
偏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才人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纸钱撒了一地。她看着从天而降、一身夜行衣、满脸黑灰、手里还死死攥着两颗核桃的本宫,整个人已经彻底吓傻了。
"鬼……鬼啊!!!"林才人发出凄厉的尖叫。
"闭嘴!叫什么叫!"
本宫赶紧扑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嘴,恶狠狠地低声威胁:"再叫本宫把你表哥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林才人借着微弱的月光,终于看清了本宫的眉眼。
虽然脸上抹了锅底灰,但本宫头上那支白天下赐的、全天下独一无二的九凤金步摇,因为刚才翻滚,正斜斜地插在本宫的丸子头上,闪闪发光。
林才人的瞳孔瞬间放大,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皇……皇后娘娘?!"
"知道是本宫还不闭嘴?"本宫心虚地收回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完了完了,这次玩脱了。
深更半夜,身穿夜行衣,私闯冷宫,还把禁军侍卫砸晕了。
林才人要是告发我,我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但是……等等!
本宫为什么要说清?!
这特么不就是千载难逢的被废良机吗?!
夜探冷宫,行为鬼祟,殴打禁军,这随便扣上一顶"私通外臣"或者"意图不轨"的帽子,后位绝对保不住啊!
本宫心中狂喜,原本惊慌的表情瞬间变得傲然冷酷。
本宫冷笑一声,大马金刀地往残破的太师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林才人,你既然认出了本宫,本宫也不装了!"
林才人吓得瑟瑟发抖,连滚带爬地跪在本宫脚下,痛哭流涕: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表哥他是无辜的,都是罪妾一时糊涂!求娘娘不要告诉皇上,要杀要剐,罪妾一人承担!"
"一人承担?你承担得起吗?"
本宫故意把动静闹大,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
"后宫重地,私会外男,甚至妄图私逃出宫!本宫身为六宫之主,今日偏要大闹一场!来人啊!抓刺客啊!本宫在这儿呢!"
林才人惊恐万状地看着我,完全不明白这位皇后为什么自己开始喊人。
果不其然,冷宫外巡逻的禁军脚步声如雷鸣般迅速涌来。
火把的红光将破败的偏殿照得亮如白昼。
"有刺客!保护娘娘!"
"快!把这里围起来!"
大门被暴力踹开,数十名禁军持刀冲入,而为首的一袭明黄色身影,竟然是……萧谨?!
本宫懵了。
萧谨你怎么又在?!你是个皇帝,你天天大半夜不睡觉在紫禁城里梦游呢?!
只见萧谨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大步跨入殿内。
当他看到殿内的狼藉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定住了。
地上躺着一个不省人事的禁军侍卫,头破血流。
林才人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当朝皇后,一身黑衣,脸上抹得跟唱京剧的包公似的,正威风凛凛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还盘着两颗核桃。
李福全跟在萧谨身后,吓得差点尿了裤子:"皇……皇后娘娘?!您怎么在这儿?!"
本宫深吸一口气。
机会来了!
本宫当即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昂首挺胸,用一种极其嚣张、极其挑衅的语气对萧谨道:
"皇上!不用问了!正如您所见,臣妾大半夜不睡觉,私穿夜行衣潜入冷宫,甚至出手重伤了这位禁军兄弟!"
本宫拍着胸脯,朗声道:
"臣妾失德!臣妾疯癫!臣妾无视宫规!臣妾不仅不知悔改,臣妾还觉得很刺激!皇上,您若是还有一点身为天子的尊严,就立刻下旨废了臣妾,打入冷宫,永世不得翻身!"
来吧!暴风雨!
降罪的圣旨快砸死我吧!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禁军们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林才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萧谨看着我,脸上的怒意却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错愕,以及……极度的自责与恍然大悟。
萧谨快步上前,一把踩住了那个倒霉侍卫掉在地上的布防图。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写着西角门空档的羊皮纸,又看了一眼晕厥的侍卫,最后看向我手中死死捏着的《后宫保熟瓜田志》。
萧谨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竟然又泛红了。
本宫心里咯噔一声。
卧槽,大哥,你别这样,你这表情我特么害怕!
只见萧谨猛地转过身,对着所有禁军厉声喝道:
"统统给朕把刀收起来!"
他转过头,看着我,声音颤抖地说道:
"梓童……你白日里故意用辛辣之物逼退朕,就是因为你早就察觉到了禁军之中有人勾结后宫、意图私逃图谋不轨,对不对?!"
本宫:???
萧谨痛心疾首地捶了一下掌心:
"你怕打草惊蛇,不敢动用凤仪宫的侍卫;你怕朕在前朝分心,宁可自己换上夜行衣,孤身一人潜入这龙潭虎穴!你为了大齐江山的安危,竟然单枪匹马生擒逆贼!"
他一把抓住本宫脏兮兮的手,激动得声音发颤:
"你方才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让朕废了你,是想把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保全皇家的体面,不想让外人知道禁军守备溃烂至此!梓童啊梓童,你的深谋远虑,你的忍辱负重,让朕……何以为报啊!"
萧谨猛地扭头看向李福全,怒吼道:
"传旨!将这犯上作乱的侍卫与林氏押入天牢严审!彻查禁军布防!"
"至于皇后……"萧谨深情款款地看着本宫,"力挽狂澜,擒贼有功,赏万金!赐协理六宫与禁军巡防纠察之权!见皇后如见朕!"
"噗——"
本宫一口老血差点喷在萧谨脸上。
禁军纠察之权?!
见皇后如见朕?!
本宫只是想吃个瓜顺便被废,你特么直接给我升官升到公安部部长了?!
第4章:太后老人家的第二春
自从皇上下旨赐了我“禁军巡防纠察之权”后,本宫在后宫的地位,彻底变异了。
原本嫔妃们见了我,虽然面上恭敬,但眼底多多少少带着几分“武将之女粗鄙无宠”的轻视。
现在倒好。
本宫只要往御花园一站,哪怕只是蹲着看蚂蚁搬家,路过的才人答应们都会吓得花容失色、浑身发抖,排着队给本宫跪下请安: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明察秋毫,臣妾方才只是手帕掉了,绝无私相授受之心啊!”
本宫:“……”
本宫只是在看蚂蚁搬芝麻粒,你们戏要不要这么多?
由于本宫“单枪匹马破获禁军私通大案”的威名太盛,导致满宫的妃嫔现在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深怕房顶上突然掉下一个武德充沛的皇后把她们砸骨折。
这直接导致了一个极其严重的后果——
瓜田大旱!
没人敢在后宫搞事情了!
小册子上的记录停留在第五十八条,整整三天没有新增一条猛料!
“春桃,备轿。”本宫当机立断,合上牛皮小册子。
“娘娘,您要去哪儿巡查?”春桃如今腰杆挺得笔直,出门恨不得给本宫配两把大板斧。
“慈宁宫。”本宫幽幽道,“太后老人家吃过的盐比咱们吃过的米都多,深宫寂寞,她老人家那儿的八卦,肯定保熟。”
本宫的想法很简单:
萧谨是个脑补狂魔,但太后是先帝朝宫斗杀出来的蛊王!
只要本宫去太后面前狠狠耍横,展现出一副“仗着军权骄横跋扈、目无尊长”的恶劣嘴脸,太后定会容不下本宫,逼着萧谨废后!
半个时辰后,慈宁宫外。
本宫屏退了左右,故意没让太监通传,蹑手蹑脚地摸到了慈宁宫后院的静心堂。
静心堂是太后平日里礼佛吃斋的地方,平日里连个侍卫都没有,清净得很。
然而,本宫还没靠近窗棂,就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极不协调的动静。
那不是念经敲木鱼的声音。
那是……骨牌碰撞的清脆响声!伴随着极其兴奋的低呼:
“胡了!清一色大四喜!拿钱拿钱!摄政王,你又欠哀家二两银子!”
本宫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撞在雕花窗框上。
等等。
摄政王?!
先帝的亲弟弟、手握重兵、常年托病不上朝的九王爷萧崇?!
本宫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大瓜!这是惊天巨瓜啊!
当朝太后和当朝九王爷,在佛堂里打麻将?!
本宫迅速进入职业状态,轻手轻脚地翻上窗外的老槐树,顺着树杈滑上屋檐,轻轻揭开一片琉璃瓦。
佛堂内烟雾缭绕,檀香扑鼻。
但供桌前面的空地上,赫然支着一张紫檀木麻将桌!
身穿明黄太后常服、平日里慈眉善目走两步都要人扶的太后老太太,此刻正挽着袖子,脚踩在太师椅的横档上,满面红光地洗着牌。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一身锦袍、蓄着美髯、传闻中“病入膏肓卧床不起”的摄政王萧崇!
旁边陪打的,居然是太医院院判和太后身边的桂嬷嬷!
萧崇一边掏银子一边苦笑:“皇嫂,臣弟这装病装了三年,朝堂上的破事全推给皇侄了,就指着这点俸禄过日子,您倒好,半个月赢了臣弟三百两了!”
太后翻了个白眼,把银子扒拉进自己的钱匣子里,动作熟练得宛如赌坊荷官:
“少跟哀家哭穷!谨儿那孩子心眼多,天天防着你谋反,殊不知你小子打小就又懒又馋,当年要不是先帝抢了皇位,你连王爷都不想当!谨儿在前朝累死累活,哀家在后宫假装礼佛,咱们打两圈麻将怎么了?吃他家大米了?!”
太医院院判唯唯诺诺地摸牌:“太后娘娘,皇上今早还问微臣,九王爷的咳疾如何了……微臣只能说‘药石无医,全凭天命’……”
“干得好!”太后一拍大腿,“下个月内库给你拨五百两添头!摸牌摸牌!”
房梁上的本宫,已经彻底惊呆了。
原来……
前朝盛传的“太后摄政王势同水火、朝局动荡暗流涌动”,全特么是假象!
真相是:太后是个牌瘾巨大的老太太,摄政王是个只想躺平摆烂的咸鱼王爷,两人为了不被卷入政争,一个装神弄鬼吃斋念佛,一个装病快死天天搓麻将!
本宫心中肃然起敬。
同道中人啊!
这太后和摄政王,才是摆烂界的泰山北斗啊!
本宫激动得热血沸腾,立刻掏出炭笔和小册子,疯狂记录:
【永徽三年十月,太后佛堂麻将馆开业大吉,九王爷装病实为摸鱼,欠太后赌资三百两。】
然而,人一旦过于激动,身体就会产生不可控的生理反应。
比如——
“阿嚏——!!”
本宫没憋住,一个响亮无比的喷嚏,狠狠震动了整座静心堂的房梁!
“谁?!”
地上的摄政王萧崇反应极快,虽然是个摆烂王爷,但当年也是跟先帝上过战场的,当即抓起桌上的一只“发财”麻将,甩手化作一道破空暗器,直奔房顶射来!
麻将精准地击穿了瓦片。
本宫为了躲避这记“发财”,身形一晃,脚底踩空,整个人再次沿着屋顶斜坡骨碌碌滑了下去——
“哐啷!!”
本宫直接砸穿了静心堂单薄的雕花窗纸,连带着半扇窗框,结结实实地摔进了佛堂中央的地毯上!
四目相对。
八目相对。
太后手里的“九筒”悬在半空。
摄政王摸向腰间软剑的手僵在原地。
太医院院判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假发片都歪了。
而本宫趴在地毯上,手里紧紧攥着小册子和炭笔,鼻子通红,满脸懵逼。
静心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本宫大脑飞速运转。
撞破太后与摄政王密会,撞破皇室惊天假象……这可不是小打小闹了,这是掉脑袋的大罪!
但这同样是……求废后的终极大招!
本宫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正气凛然、视死如归地大喊:
“母后!臣妾罪该万死!臣妾居心叵测、暗中窥探母后隐私!臣妾甚至发现了九王爷装病的欺君大罪!臣妾罪大恶极,德不配位,求母后立刻赐臣妾三尺白绫,或者下一道懿旨,废了臣妾的后位,打入冷宫!!”
来吧!太后!为了杀人灭口,快废了我!
太后盯着本宫看了足足三秒。
老太太慢慢放下了手里的“九筒”,目光从本宫手里的炭笔,移到了本宫那张满是决绝的脸上。
突然,太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接着,老太太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拍案大笑:
“哈哈哈哈哈!沈长乐!居然是你这丫头!”
本宫:“……哈?”
太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本宫对摄政王道:
“哀家就说!沈老将军那个直肠子,怎么可能生出一个满腹经纶的贤良皇后!昨日谨儿跑来跟哀家吹嘘,说他媳妇儿天降神兵、智勇双全,哀家听着就觉得扯淡!原来你这丫头打小翻墙上树的毛病一点没改!”
摄政王也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原来是侄媳妇……吓死本王了,还以为是谨儿派的锦衣卫呢。”
本宫彻底石化了。
等等,这情节走向为什么又偏离轨道了?!
太后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慈祥,甚至带着几分惺惺相惜:
“长乐啊,别跪着了,地上凉。快起来,把门关严实了。”
太后拉着本宫的手,语重心长地叹道:
“哀家早就看出来了,你这丫头在后宫憋得难受。成天端着个国母的架子,累吧?哀家当年也累!所以哀家才想出这么个折腾法子。”
老太太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空出来的第四把椅子上:
“正好,桂嬷嬷手气太臭,老点炮。长乐,你会打骨牌吗?”
本宫咽了口唾沫,弱弱地举起手:“臣妾……在北疆的时候,跟我爹营里的参将们打过……略懂一点。”
太后猛地一拍大腿:“略懂就行!坐下!三缺一!今儿个谁也不许走,打满八圈!”
一个时辰后。
本宫桌前堆满了银锭子。
“承让了母后,大三元,清一色,自摸!”本宫眉开眼笑地把牌一推。
太后输得吹胡子瞪眼,但看着本宫的眼神却喜爱得不行:“好丫头!有两下子!比谨儿那个成天板着脸的闷葫芦强多了!”
临走前,太后亲热地塞给本宫一块纯金打造的免死金牌,悄悄耳语:
“长乐啊,以后想吃瓜打牌,随时来静心堂,哀家给你兜底!至于谨儿那边……你放心,哀家绝不会让他委屈了你!”
本宫怀里揣着沉甸甸的黄金令牌和赢来的一百两碎银,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慈宁宫。
仰望苍天,欲哭无泪。
老天爷,我特么只是想被废,为什么连太后都成了我的牌友加保护伞啊?!
第5章:御膳房的真假太监
求废大计再次全面崩盘。
本宫痛定思痛,决定改变策略。
既然“自污”会被萧谨脑补成高尚,“窥探”会被太后当成投缘,那本宫只能从最根本的问题下手——
搞乱后宫!
只要后宫大乱,各宫争风吃醋、怨声载道,御史台那帮喷子御史就绝对坐不住了。他们不敢骂皇上,肯定会指着本宫的鼻子骂“皇后失德,治宫不严,当废之以安天下!”
本宫一拍桌子:妙啊!
如何搞乱后宫?
那必须从后宫的命脉——御膳房下手!
午后,本宫带着春桃,大摇大摆地“突击检查”御膳房。
对外宣称是:体察宫人疾苦。
实则是:本宫打算找茬克扣各宫的伙食,引发嫔妃暴动!
御膳房内热火朝天,掌事太监李公公一见本宫亲临,吓得立刻带着几十个厨子太监跪倒一片: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不知娘娘驾临,未曾远迎,奴才该死!”
本宫冷着脸,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御膳房里巡视。
砧板上切着上好的鹿肉,蒸笼里飘着极品鲍汁的香气,水池里养着从江南快马加鞭送来的鲈鱼。
“李公公,”本宫冷哼一声,开始找茬,“华贵妃每日要吃三道燕窝羹,淑妃每顿要喝松茸鸡汤,就连位分最低的几个答应,每日也是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大齐北疆战事虽定,但边境百姓仍有食不果腹者,后宫如此奢靡,成何体统?!”
李公公冷汗直流:“娘娘教训的是,只是这各宫例份,乃是祖宗规矩……”
“什么祖宗规矩!从今日起,各宫肉食减半!全给本宫吃素!”
本宫恶狠狠地下达了降智指令。
快!赶紧去华贵妃那里告状!让华贵妃带着她爹的势力来撕碎本宫!
然而,就在本宫沉浸在被废的美梦中时,眼角余光却突然扫到了御膳房最偏僻的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极为高大健硕的年轻小太监,正低着头吭哧吭哧地揉面。
按理说,太监因为净身,体格多半阴柔消瘦,走路含胸驼背。
但这小太监……
肩膀宽阔,肌肉虬结,一双臂膀在揉面时青筋暴起,隐隐带着一股凌厉的拳风。更要命的是,本宫习武多年,耳力极佳,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他呼吸绵长沉稳,分明是内家高手!
最关键的是——
他的下巴上,有一圈青黑色的胡茬!
本宫的雷达瞬间狂响!
胡茬?!
太监怎么会长胡茬?!
本宫的心跳再次失控了。
假太监!
卧槽!小说里写的假太监祸乱后宫,居然在现实里被本宫撞上了?!
这要是揭露出来,后宫清誉全毁,天塌地陷啊!
但本宫是谁?本宫是专业的吃瓜群众!
本宫绝不声张,本宫要暗中观察!
本宫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踱步走过去:“这位小公公,看着面生啊,叫什么名字?”
那壮汉小太监身子猛地一僵,头埋得更低了,声音掐得尖细怪异:“回……回娘娘的话,奴才小顺子,前儿个刚从杂役房调过来的……”
本宫凑近了一看。
好家伙,喉结!
虽然他用高领内衬死死遮住了大半个脖子,但在低头的一瞬间,那凸起的喉结清晰可见!
真货!百分之百是个纯爷们!
小册子!本宫的牛皮小册子在疯狂燃烧!
第六十条大瓜即将诞生!
本宫压抑住内心的狂喜,没有当场拆穿,而是微微一笑:“面揉得不错,很有嚼劲。李公公,今晚凤仪宫的晚膳,就点名让小顺子送去。”
李公公连忙应下:“是,奴才遵旨!”
走出御膳房,春桃一脸疑惑:“娘娘,您不是最讨厌吃面食吗?为何特意点名那个笨手笨脚的小太监送膳?”
本宫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春桃的肩膀:“春桃,今晚,本宫要办一件关乎大齐皇室颜面的‘大事’。”
当晚,子时。
凤仪宫偏殿内,烛火摇曳。
一身太监服饰的“小顺子”提着食盒,鬼鬼祟祟地走进了殿内。
殿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
小顺子放下食盒,正欲行礼,一道冰冷的剑锋已经无声无息地搭在了他的脖颈动脉上!
持剑的不是别人,正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短打、满脸杀气的本宫!
“小顺子,”本宫冷笑着挑起眉毛,“或者说,本宫应该叫你……哪条道上的壮士?”
壮汉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反击,但他刚一动,本宫手中长剑猛地一压,一道血痕瞬间浮现在他脖颈上。凌厉的剑气逼得他动弹不得!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他万万没想到,传闻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皇后,居然是个顶尖剑术高手!
“你……你想怎么样?”壮汉不再掐着嗓子,恢复了浑厚低沉的男中音。
“不想怎么样,吃个瓜而已。”
本宫收了剑,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便掏出了炭笔和小册子:
“老实交代,谁派你进宫的?假扮太监混入后宫,睡了哪个嫔妃?还是打算刺杀皇上?说得精彩,本宫饶你不死;说得无聊,本宫现在就喊禁军把你拉出去切片。”
壮汉脸色惨白,看着眼前这位一边盘问一边准备做会议记录的奇葩皇后,心理防线当场崩溃。
“噗通!”
壮汉跪倒在地,抱头痛哭:
“娘娘明察!草民冤枉啊!草民没睡嫔妃,草民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啊!”
本宫笔尖一顿,极其失望地撇撇嘴:“没睡?那你进宫图什么?图御膳房包吃包住?”
壮汉吸了吸鼻涕,悲声道:
“草民本是京城‘四海镖局’的总镖头之子,名叫铁柱。三个月前,华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翠儿出宫采买,私下找到草民,给了草民五千两白银,让草民想办法净身混进宫当太监……”
“停!”本宫眼睛猛地放光,“华贵妃?!她买通假太监进宫干什么?难道她想……”
铁柱痛苦地抓着头发:“草民一开始也以为贵妃娘娘是想谋反或者找野男人!草民为了保住传宗接代的宝贝,花重金买通了净身房的刀手作假,冒死混进宫……结果!结果进了宫草民才知道真相!”
“真相是什么?快说!”本宫急得直跺脚。
铁柱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线装书,双手颤抖着递给本宫: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找草民进宫,根本不是为了争宠谋反!她是让草民利用轻功,每天晚上替她把这东西翻墙送出宫,卖给京城的书商!”
本宫接过那本书,借着烛光定睛一看。
封皮上赫然写着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
《霸道帝王俏皇后:凤榻上的三千日夜(第五卷·加料珍藏版)》!
落款作者名:紫禁城在逃野鸳鸯!
本宫:“???????”
本宫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
【第一章:那夜,暴雨倾盆。年轻冷峻的帝王一把将清冷绝美的皇后按在龙案上,双眸猩红:“长乐,命都给你,你多看朕一眼好不好……”】
“啪!”
本宫手里的炭笔,硬生生被捏断成了两截。
第6章:贵妃娘娘的同人梦
凤仪宫的偏殿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铁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本宫捧着那本《霸道帝王俏皇后》,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呆滞,再到瞳孔地震,最后彻底裂开。
“这……这是华贵妃写的?!”本宫的声音都在发颤。
华贵妃是谁?
当朝宰相的亲生女儿!
入宫三年,盛气凌人,天天昂着下巴用鼻孔看人,见了我这个皇后也是阴阳怪气,动不动就“臣妾今日身子不适不能请安”,妥妥的后宫第一反派恶毒女配剧本!
结果你告诉我,这个恶毒女配背地里不琢磨怎么下毒害我,反而天天在被窝里挑灯夜战,写我和皇上的大尺度同人小说?!
铁柱抹了一把辛酸泪:“千真万确啊娘娘!贵妃娘娘说,后宫的日子太无聊了,皇上天天宿在御书房当工作狂,娘娘您又成天闭门不出。她没有八卦可看,只能自己编!
她说整个后宫只有帝后CP才是大齐正统,天造地设!但这书在宫里没人敢看,她便让草民每晚运出宫,在京城的各大书肆连载发售。现在这书在京城贵女圈子里火得一塌糊涂,一本能卖二十两银子呢!”
本宫深吸一口气,颤抖着翻到了书的后面。
插画!
居然特么的还有插画!
画上的男子剑眉星目,长得跟萧谨一模一样;画上的女子凤冠霞帔,眉眼间赫然就是本宫!
两人在御花园的假山后、在太液池的画舫里、在议政殿的龙椅上……解锁了各种违背人体力学常识的离谱姿势!
最离谱的是,最新一章的情节居然是:
【皇后为了引起皇上的注意,故意在凤仪宫大口吞食大蒜韭菜。皇上闻之,不但不怒,反而心痛如绞,猩红着眼将皇后抵在墙角,声音沙哑:“女人,你就算嘴里全是蒜味,也是朕唯一想吻的女人!”】
“噗——!!”
本宫终于忍不住,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破案了!
全特么破案了!
昨天萧谨那番令人窒息的阅读理解,搞不好就是从这破书里汲取的灵感吧?!
“娘娘饶命啊!”铁柱磕头如捣蒜,“草民真的只是个无辜的送货跑腿的!草民一没贪污二没害人,纯粹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啊!”
本宫合上书,胸口剧烈起伏。
生气吗?
确实有点社死。
但是……
本宫低头看了看那本书,又看了看地上健壮的铁柱,一个极其大胆且邪恶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生。
假太监!淫乱宫闱(指写小黄书)!私通外臣(指京城书商)!
这要是直接捅到萧谨面前,华贵妃固然要倒霉,但本宫作为“失职包庇的后宫之主”,是不是也能顺水推舟,承担一个“治宫不严、纵容秽乱”的弥天大罪?!
而且,如果本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这本《霸道帝王俏皇后》念出来……
萧谨当场社死,恼羞成怒之下,绝对会失去理智,把本宫和华贵妃一起打包扔进冷宫!
双赢!这绝对是双赢!
“铁柱。”本宫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
铁柱冷汗直冒:“娘……娘娘有何吩咐?”
“明天晚上,贵妃是不是还要给你送第六卷的稿子?”
“是……是的,第六卷写到‘皇上夜闯冷宫怒救小娇妻’……”
“很好。”本宫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晚照常去取。取完之后,直接送到御书房,当着皇上的面交接!”
第二天夜晚。
紫禁城,御书房。
年轻的天子萧谨正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批阅着江南水患的奏折。
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喧哗声。
“站住!什么人鬼鬼祟祟!”
“抓住他!”
紧接着,御书房的大门被推开。
当朝皇后沈长乐,一身素白凤袍,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神情肃穆、目光决绝地大步走入。
在她身后,禁军押着五花大绑的铁柱,还有被两个嬷嬷强行架过来的华贵妃!
华贵妃此刻头发散乱,满脸泪痕,看到御书房里的阵仗,吓得花容失色,浑身抖得像筛糠。
萧谨眉头一皱,放下御笔:“梓童?深更半夜,这是演的哪一出?”
李福全在旁边吓得大气不敢喘。
本宫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悲痛欲绝、大义灭亲的绝望模样。
本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凄厉,响彻御书房:
“皇上!臣妾有罪!臣妾罪该万死!”
萧谨一愣,连忙起身去扶:“梓童快起,有话好好说,你何罪之有?”
“臣妾不起!”本宫狠狠甩开萧谨的手,声泪俱下,“臣妾身为中宫之主,尸位素餐,竟不知后宫之中早已藏污纳垢至此!今日臣妾若不向皇上请罪,大齐皇室颜面何存,列祖列宗何以瞑目!”
华贵妃听到这话,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晕过去。
萧谨神色骤然冷冽下来,帝王的威严瞬间弥漫全场:“到底发生了何事?!”
本宫冷笑一声,从袖中猛地甩出一沓厚厚的书稿,狠狠砸在御案之上!
“皇上请看!华贵妃私运假太监入宫,暗度陈仓,私制秽乱之物,勾结宫外书商,传阅于市井之间!此乃臣妾搜出的铁证!”
本宫昂起头,用最大的声音喊道:
“臣妾失察!臣妾不贤!臣妾治宫无能导致后宫秽乱!请皇上废黜臣妾中宫之位,打入冷宫,以儆效尤!!”
来吧!念吧!看吧!
萧谨,只要你翻开第一页,看到你自己“猩红着眼将皇后抵在墙角”,你就彻底疯了!
萧谨面沉如水。
他缓缓走回龙案后,低头看着那厚厚一沓书稿。
大殿内落针可闻,华贵妃已经吓得跪在地上开始写遗书了。
萧谨伸出修长的手指,翻开了第一页。
大殿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一秒。
两秒。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本宫跪在地上,满心期待地等着萧谨掀桌子、拔剑、怒吼“贱人尔敢”。
然而……
萧谨的脸色,并没有变得铁青。
相反,他的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极其隐蔽地上扬了一下。
接着,他翻开了第二页、第三页……甚至看到插画那一页时,他的眼神中竟然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惊艳”与“赞许”的光芒!
本宫:???
大哥?你在看什么?你被绿了……不对,你被同人化了啊!你为什么看得津津有味?!
良久。
萧谨缓缓合上书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了抖若筛糠的华贵妃身上,眼神复杂。
随后,他的目光移向了跪得笔直、满脸懵逼的本宫。
萧谨缓缓走下台阶,再次蹲在了本宫面前。
他的眼底,竟然没有半分怒火,反而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感动:
“梓童……你总是这般,处处为朕着想,事事为大局考量。”
本宫脑子里的那根弦,“嘣”的一声,彻底断了。
“皇上,您……您瞎了吗?那上面写的是黄色小说啊!画的是春宫图啊!”本宫彻底破防了,指着桌子大喊。
“荒谬!什么黄色小说!那是朕与梓童的帝后佳话!”
萧谨厉声打断,神情无比严肃:
“贵妃虽有违宫规,私带市井之徒入宫,但其心可诛吗?不可诛!贵妃此举,乃是深知民间话本多对皇家多有抹黑,特以此妙笔生花之作,向天下黎民昭示帝后情深、琴瑟和鸣!此乃教化万民之举!”
华贵妃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傻了。
萧谨转头看向华贵妃,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嘉奖:
“贵妃,你的字不错,文笔亦是上乘。下回……画画的时候,把皇后的神态画得再娇柔一些,龙案那一章,细节还不够充实,朕可以亲自给你口述。”
华贵妃呆滞地点头:“臣……臣妾遵旨?”
萧谨再次拉起石化中的本宫,深情款款:
“至于梓童你……你明明早已截获此书,却不曾擅自处置,而是深夜送来御书房,当着朕的面开诚布公!你口口声声求废,实则是用这种激进的方式,保全贵妃的性命,维护后宫的和睦,更向朕展示了你的大度与坦荡!”
萧谨大手一挥,豪情万丈:
“李福全!传旨!”
“御膳房小太监铁柱,身强体壮,巡防有功,升御膳房副总管!免受净身二次复查!”
“华贵妃着书立说,宣扬教化,赏黄金千两,赐号‘文德’!”
“皇后沈长乐,明察秋毫,宽厚仁爱,实乃千古贤后!即日起,着司礼监将此书更名为《大齐帝后盛德录》,加印三万册,分发各州府县衙,令天下学子官民共读之!!”
“扑通!”
本宫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直挺挺地昏死在了大殿之上。
加印三万册……
分发天下……
本宫的社死,已经不仅仅局限于紫禁城了。
全天下都要拜读本宫在龙椅上的狂野姿势了啊啊啊啊啊!!!
第7章:御膳房的地下情报网
在本宫把“小顺子”升为御膳房副总管后,后宫的生态圈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御膳房成了我名正言顺的“吃瓜基地”。
平日里各宫送来的食材、进贡的贡品,都成了我探听各宫情报的入口。
“娘娘,您要的凉拌藕片,这是从锦妃宫里刚送过来的。她昨夜那藕片没吃完,说是……说是心里堵得慌,怕是有什么心事。”
“娘娘,贤妃宫里今天多要了三倍的红枣,说是要补气血。但奴才瞧着,她那红枣是扔进水盆里,说是要‘洗手’。”
本宫坐在御膳房的小茶座旁,手里拿着那本已经写了一半的《后宫保熟瓜田志》,记录得笔下生风。
“贤妃洗手?肯定有问题。”本宫摸着下巴,“红枣去皮去核才叫洗手,她那是……在毁尸灭迹吧?”
就在这时,一个惊天巨瓜从天而降。
“皇后娘娘!不好了!”一个小太监满脸惊恐地跑进来,“长乐宫那边,贤妃娘娘……贤妃娘娘她……她居然在屋里藏了个男人!”
本宫手里的笔尖“咔嚓”一声断了。
藏男人?
这一波操作,直接把本宫的退休大计拉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如果贤妃藏男人被发现,那绝对是后宫第一大罪。到时候我作为皇后,只要顺势“大义灭亲”,顺便“治宫不严”,这不就是铁板钉钉的废后理由吗?!
本宫腾地站起身,大手一挥:
“春桃!叫上铁柱!带上禁军!随本宫去长乐宫抓人!”
长乐宫内,灯火通明。
本宫带着人杀进去的时候,贤妃正满脸焦急地在寝殿里团团转,床帐后面隐隐露出半截明黄色的衣角。
本宫心头狂喜。
穿明黄?那不就是……皇上?!
难道贤妃胆大包天到敢把皇帝藏在寝殿?
本宫大喊一声:“搜!”
禁军们一拥而上,一把掀开了床帐。
然而,露出的人影,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不是皇上。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皱巴巴龙袍的……一只毛色纯正、体型肥硕的橘猫!
贤妃看着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娘娘!臣妾冤枉啊!那是皇上赏给臣妾的那只御猫!臣妾太想念皇上了,才给它穿上皇上的旧衣裳,求皇上保佑臣妾能见皇上一面啊!”
本宫:“……”
此时,门口传来一声充满压迫感的冷哼。
萧谨大步跨入,身后跟着满头大汗的李福全。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穿着龙袍的橘猫,又看了看满脸灰败的本宫。
他缓步走到我面前,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梓童,朕听闻此处有贼,便匆匆赶来。如今看来,你是又想用这种‘后宫生乱’的方式,让朕废了你?”
萧谨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心痛,甚至带了几分……宠溺的无可奈何:
“你为了让朕多看一眼贤妃,不惜策划这场‘藏男人’的闹剧,甚至不惜屈尊亲自带人搜宫……朕明白了,你这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提醒朕莫要冷落了后宫佳丽。”
本宫张了张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居然觉得,我带人搜宫,是为了帮贤妃争宠?!
“皇上,臣妾只是单纯想吃瓜,顺便想被废……”
“不必多言。”萧谨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语气坚定,“朕明日便翻贤妃的牌子。但你放心,朕的心里,永远只有你这一个为了朕操碎了心的梓童。”
本宫两眼一翻,内心咆哮:
萧谨,你这脑子要是去写小说,华贵妃真的会被你气死啊!
第8章:本宫只想摆烂,别逼我掌兵
贤妃那件事后,本宫在后宫的威望已经达到了顶峰。
现在所有嫔妃见到本宫,不仅跪,还要行那种最隆重的大礼。
更要命的是,因为本宫那一连串“神操作”,前朝的大臣们也开始对本宫投来敬畏的目光。
比如今日上朝,几个老臣当着萧谨的面,竟然当场称赞本宫“治家有道,后宫安宁,甚至协助陛下解决了禁军隐患,乃大齐万世之表率”。
萧谨龙颜大悦,当场赏了沈家一大堆金银珠宝,还连带着提拔了我那个只知道遛鸟的二哥。
本宫在凤仪宫里坐立难安。
这不对劲。
我明明是在摆烂,为什么越摆烂官职越大?
“春桃,收拾细软,本宫决定了,明晚逃出宫!”
我一拍桌子,决定放弃那些弯弯绕绕,直接玩失踪!
“娘娘,您跑了,沈家怎么办?”春桃忧心忡忡。
“爹说了,只要不谋反,他就没事。我跑了,他最多就是‘教女无方’,关个禁闭的事儿!”
本宫趁着夜色,再次换上夜行衣。
这次的目标很明确:西角门!
只要翻过那道门,就能溜进城北的贫民区,那里鱼龙混杂,我只要把脸一抹,谁认识我这个皇后?
深夜,西角门。
本宫熟练地摸到此处,果然,如那假太监所说,那几个侍卫正蹲在角落里啃烧鸡。
本宫心中窃喜,正准备贴着墙根溜过去,突然,一个黑影从房顶上轻飘飘地落在了我面前。
那是……萧谨?!
他一身便装,手里居然也提着一个食盒。
他看着一身夜行衣的本宫,神色并没有震惊,反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你”的了然。
“我就知道,你会走这里。”萧谨轻轻说道,眼神里竟然有一种……诡异的期待?
本宫:“……你为什么会在这?”
萧谨拎起食盒,那里面飘出了一股熟悉的臭豆腐味。
“这几日,看你在凤仪宫过得太压抑。朕知道,你不仅想吃蒜,还想吃臭豆腐。这西角门守卫松懈,只有这里,咱们俩才能安安静静吃顿宵夜。”
萧谨把食盒打开,甚至还给本宫递了一双筷子。
本宫大脑瞬间宕机。
他……他这是要陪本宫一起私奔?!
“皇上,您脑子……没事吧?”
萧谨没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本宫。
本宫一看,差点气晕过去——那居然是《大齐后宫保熟大瓜实录》的第61条记录!
萧谨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朕把这些年朝堂上的一些私密事都记下来了,你不是最爱听瓜吗?今后不用去偷听了,朕每日讲给你听。”
本宫看着眼前这位为了陪自己吃瓜、连夜潜入冷宫守卫区当“同伙”的皇帝,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
这特么哪里是吃瓜?
这是要拉着我一起去死啊!
第9章:这后位怎么越来越烫
“这后位,本宫不要了!谁爱要谁要!”
在经历过和萧谨在角门“秘密吃宵夜”事件后,本宫彻底崩溃了。
这男人是不是有病?
你是一个皇帝啊!你天天不批奏折,跟你的皇后半夜翻墙吃臭豆腐,你还想不想治理江山了?!
本宫回到凤仪宫,直接宣布闭门谢客。
既然“自污”不行,“搞事”被误解,本宫决定出最后的大招——
穷折腾!
我把凤仪宫里所有的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全部变卖,然后在御花园里开辟了一大块荒地,美名其曰:“勤俭节约,回归田园”。
“春桃!把那些没用的花盆都搬走!给本宫种地!我要种最脆的黄瓜,最辣的大蒜!”
我要把自己活成一个“只会种地、毫无品味的土包子皇后”!
这招果然奏效。
不出三天,礼部尚书就带着一叠奏折跪在了御书房,声泪俱下地痛斥:“皇后娘娘身为国母,竟在御花园行那农耕之事,满地蒜味,满身泥腥!此举有失皇家体统!请皇上废后!”
太好了!
我站在御花园里,顶着满头泥土,手里抓着一把刚挖出来的蒜,一脸期待地等着萧谨下旨。
“废了她!废了她!”我在心里疯狂呐喊。
萧谨在御花园外缓缓走来。
他看着满地的泥泞,看着我那双沾满泥巴的凤靴,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
又变成了那种让本宫绝望的“心疼与感动”。
“梓童……”
萧谨快步上前,竟然也蹲下身,伸手替我抹去脸上的泥点。
他的声音哽咽,眼眶再次红了:
“朕终于明白了……你这是想用农耕之举,告诫天下百姓,莫忘大齐的立国之本啊!你以身作则,躬耕稼穑,这种忧国忧民的情怀,简直让朕……让朕汗颜!”
萧谨猛地转头,看向那些跪着的礼部官员,脸色阴沉如铁:
“你们这群只会空谈的腐儒!皇后如此高洁之志,你们居然说她有失体统?!来人!拖下去,罚俸三个月!好好回去读读《农桑要旨》!”
我拿着手里的蒜,彻底风中凌乱了。
这特么也能行?!
这江山,到底是谁的江山?
我,沈长乐,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被废掉啊?!
第10章:假孕风波与真吃撑
在御花园开荒种蒜的宏图伟业,最终以萧谨下旨“全国推广皇后躬耕法”告终。
本宫绝望了。
彻底绝望了。
为了抚慰本宫受伤的心灵,当晚本宫化悲愤为食量。
春桃从御膳房副总管铁柱那里,端来了整整两大海碗酱肘子、半只烤乳猪,外加三盘刚出锅的肉汁灌汤包。
本宫毫无皇后仪态地坐在地毯上,一边抹眼泪,一边把整张桌子的肉食风卷残云般炫了个精光。
最后,本宫揉着圆滚滚、硬邦邦、宛如怀胎四月的肚皮,瘫在榻上,连打了三个带油花儿的饱嗝:
“嗝——!春桃,给本宫……揉揉……撑得动不了了……”
春桃看着本宫高高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本宫煞白的脸色,吓得当场哭出声来:
“娘娘!您怎么了娘娘!您别吓奴婢啊!来人啊!快传太医!皇后娘娘腹痛难忍!”
“别传……本宫就是撑……嗝……”
本宫话还没说完,一口气没顺过来,直接被那口酱肘子噎得翻了个白眼,两腿一蹬,昏睡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
凤仪宫寝殿里跪满了人。
太医院院判颤抖着两根手指,搭在本宫那因为极度积食而狂乱跳动的脉搏上,胡子抖得像风中的芦苇。
殿外,少年天子萧谨一身明黄寝衣,连外袍都没穿整齐,满面焦急地冲了进来:
“梓童如何了?!为何突然腹痛昏厥?!”
院判收回手,老泪纵横,噗通一声五体投地:
“回……回皇上的话!娘娘脉象滑疾如走珠,往来流利,腹部隆起坚硬……此乃……此乃大喜之兆啊!娘娘有喜了!足足有三个月了啊!!”
萧谨整个人瞬间石化在原地。
李福全手里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三个月?!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极其窒息的死寂。
萧谨缓缓转过头,看着床上躺着、肚子高高隆起的本宫,眼神里闪过错愕、震惊、茫然……
因为……
这三年来,萧谨每次来凤仪宫,本宫不是嚼生大蒜哈气,就是装疯卖傻,两人连被窝都没同过一次!
这三个月的身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李福全吓得裤裆一紧,几乎快要尿出来,颤声道:“皇……皇上……娘娘这三个月……一直在宫里啊……”
本宫在此时幽幽转醒。
一睁眼,就看到萧谨那张复杂到极致的俊脸。
再听到太医那句“足足三个月了”,本宫的大脑神经元瞬间噼里啪啦全部点燃!
卧槽!
假孕?!
不,在萧谨眼里,这特么叫——偷汉子!!
本宫的眼睛猛地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绿光!
来了!
命运的齿轮终于转动了!
什么自污、什么种地、什么殴打禁军,在“给皇帝戴绿帽子”这种顶级死罪面前,全都是弟弟!
本宫连滚带爬地翻下床,挺着那个塞满了红烧肉和灌汤包的巨肚,大义凛然地跪在萧谨面前,声音慷慨激昂,响彻云霄:
“皇上!臣妾招了!太医没诊错,臣妾确实有身孕了!”
本宫狠狠一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震得胃里的酱汁险些倒灌出来:
“这孩子不是您的!是臣妾背着您在宫外找野男人生的!臣妾红杏出墙,罪该万死!求皇上立刻下旨,将臣妾废黜后位,赐毒酒三杯!诛沈家……呃,沈家就算了,我爹不知情,就赐死臣妾一人即可!!”
快!
拔刀!
只要是个带把的男人,听到这话绝对会当场暴走!
然而,萧谨看着我。
他看着我满嘴的油星子。
又闻了闻空气中浓烈至极的烤乳猪和酱肘子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叠得老高的七个空海碗上。
萧谨的嘴角,突然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震怒,反而大步走上前,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面无表情地在我的肚子上——
狠狠一按。
“嗷呜——!噗!!”
本宫胃里翻江倒海,一口混合着大蒜与韭菜味的浓郁肉饱嗝,铺天盖地喷了萧谨一脸!
萧谨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气,转头看向太医院院判,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渣子:
“三个月的滑脉?嗯?李院判,你家怀孕是怀了一肚子的红烧肘子和灌汤包?!”
李院判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再摸脉,这一摸,整个人都软了:“积……积食!是极度积食导致的气血涌动,宛如喜脉!微臣老眼昏花,微臣罪该万死!!”
萧谨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让所有人滚出去。
寝殿内,只剩下揉着肚子打嗝的本宫,和面沉如水的萧谨。
萧谨缓缓蹲下身,看着我,眼神极其危险:
“沈长乐。”
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全名。
“为了离开朕,你连‘红杏出墙’这种损名节的话都敢编?”萧谨磨着牙冷笑,“你就这么想离开这座紫禁城?你就这么嫌弃朕?!”
本宫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这回他是真看穿了!
第11章:翻车!房梁断了
萧谨拂袖而去了。
临走前,他下了一道让本宫毛骨悚然的旨意:
“凤仪宫所有人,禁足三日。皇后极度积食,三日内只许喝白粥,不许进一滴油水!”
白粥!
整整喝了三天的白粥!
本宫嘴里淡得能飞出鸟来,整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走路都在打晃。
到了第四天深夜,本宫终于熬不住了。
“春桃,小册子和炭笔带上。”本宫有气无力地爬起来换上夜行衣。
“娘娘,您都饿成这样了,还要去吃瓜?”春桃心疼得直掉眼泪。
“你懂什么!”本宫眼神空洞却坚定,“唯有新鲜的精神食粮,才能填饱本宫空虚的灵魂!今夜乾清宫有外藩密报,萧谨肯定在御书房熬夜,本宫要去看看那个狗皇帝到底在密谋什么折磨本宫的法子!”
本宫熟练地摸出了凤仪宫。
由于饿了三天,体重骤降五斤,本宫的轻功竟然比平日里还要轻盈三分,宛如一片枯叶,轻飘飘地荡上了乾清宫议政大殿的琉璃屋顶。
夜凉如水。
议政大殿内灯火通明。
本宫像往常一样,熟练地趴在飞檐交错的暗影处,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揭开两片青瓦。
殿内的对话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大殿正中央,站着一身黑甲的九王爷萧崇。
是的,那位在太后佛堂里天天输银子的咸鱼摄政王,此刻竟然满脸肃杀,完全不见了平日里的懒散。
而在龙案后,萧谨负手而立,神色凝重如铁。
“皇兄,北狄使团明日便抵京城。”萧崇声音低沉,“但据密探来报,此次北狄借朝贡为名,实则是为了查探皇兄虚实。他们甚至暗中联络了朝中异己,企图在明日的万寿宴上发难,逼皇兄割让北境三州!”
萧谨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北狄蛮夷,当朕是软柿子么?沈老将军在边疆浴血,他们占不到便宜,便想在京城逼宫。”
“可是皇兄,沈老将军远在千里之外,京中守备空虚,若他们当众挑衅,以文武切磋为借口发难,咱们若是输了,大齐颜面扫地,士气大跌啊!”
本宫在房顶上听得连连皱眉。
北狄使团?发难?
北狄那帮糙汉子,打仗确实猛,但要论玩心眼,大齐能把他们玩得底裤都不剩。
但萧崇说的切磋……北狄有一门绝技,叫“连珠骨弩”,射程极远且刁钻,当年我爹在边关吃过这个亏,后来还是本宫在军营里摸索出了一种用重甲藤牌配合回旋卸力的方法才破了此阵。
本宫下意识地掏出炭笔和小册子,在上面飞快地画着北狄军营的布防图和骨弩的破解走位图。
一边画,本宫嘴里一边嚼着春桃偷偷塞给本宫的半块风干牛肉干。
牛肉干太硬了,本宫嚼得腮帮子生疼。
一用力,脚后跟不自觉地在屋梁上蹬了一下。
原本这一下不算什么。
但要命的是——大齐这皇宫的建筑工程,有些地方当真是豆腐渣!
这根横梁,前几日刚被白蚁蛀空了一半!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碎裂声在夜空中响起。
本宫动作一僵。
卧槽?
“咔嚓嚓嚓——轰隆!!”
整根两人环抱粗的雕花金丝楠木大梁,毫无预兆地,齐根折断!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伴随着本宫撕心裂肺的尖叫,数千斤的砖石、瓦片、灰尘,连同本宫那个娇小的黑衣身影,宛如泰山压顶一般,朝着底下的龙案轰然砸落!
底下的萧谨和萧崇脸色剧变!
“护驾!!”萧崇拔剑怒喝!
然而,萧谨的动作比他更快!
萧谨在瓦砾砸落的瞬间,根本没有去躲,反而双足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明黄色的残影,迎着漫天的落石逆流而上,双臂张开,稳稳地、结结实实地接住了垂直下坠的本宫!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萧谨闷哼一声,抱着本宫狠狠摔在了龙椅的废墟里。
漫天的尘土瞬间将两人吞没。
“咳咳咳……咳咳咳……”
本宫满头满脸的石灰,被萧谨死死护在怀里,毫发无损。
但底下的萧谨,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龙案拐角上,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丝。
大殿外,无数禁军持刀破门而入:
“抓刺客!!保护皇上!!”
烟尘散去。
萧崇提着剑冲上来,整个人看傻了。
龙椅废墟中。
大齐天子嘴角带血,正把一身夜行衣、满脸灰黑的当朝皇后死死抱在怀里。
而皇后的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牛肉干,以及……一本封面写着《后宫保熟瓜田志》的破牛皮小册子。
死寂。
议政大殿内落针可闻。
萧谨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本宫。
本宫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把手里的半块牛肉干递到他嘴边:
“皇上……臣妾要是说,臣妾只是在房顶赏月……顺便看风景看塌了……您还信吗?”
第12章: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萧谨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生气。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从我脏兮兮的怀里,抽出了那本用炭笔写满字迹的牛皮小册子。
本宫的心脏彻底停止了跳动。
完了。
这是本宫最后的遮羞布。
里面不仅记录了太后打麻将、贵妃写小黄书、太医掉假发,还记录了整整七十多条朝堂后宫的离奇秘辛!
私窥帝踪、刺探机密、甚至妄议朝政!
每一条,都足够本宫死上一百次!
萧谨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小册子上的灰尘。
在数十名禁军和九王爷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修长的手指,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皇上……”萧崇急忙上前,“这刺客……”
“退下。”萧谨冷冷吐出两个字。
萧崇一滞,只得挥手让所有禁军退到殿外三丈之外。
萧谨坐在废墟里,神情专注地看着那本册子。
本宫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闭上眼睛等死。
来吧,赐死吧,斩首吧,反正别让我再喝白粥就行了。
然而,萧谨翻动的动作越来越慢。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页上——那正是本宫刚才在房梁上画的、关于北狄“连珠骨弩”的破阵图和军营布防盲区!
萧谨的瞳孔骤然收缩!
“九弟,你过来看。”萧谨的声音有些发哑。
萧崇疑惑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幅潦草的炭笔画。
仅仅看了一眼,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王爷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失声惊呼:
“妙啊!回旋步法破骨弩!侧翼切入阻断骑兵!这是……这是克制北狄铁骑的绝杀之阵!皇兄,这是何方高人所绘?!”
萧谨合上小册子,抬起眼眸,深深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本宫。
“不是高人。”萧谨苦笑了一声,眼神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是大齐的皇后。”
萧崇整个人懵了:“皇嫂?!”
萧谨缓缓站起身,走到御书房那一排完好无损的紫檀木书架前。
他伸手推开了一处暗格。
从暗格里,萧谨捧出了一个极其精致的沉香木匣子。
当着本宫的面,萧谨打开了匣子。
里面没有玉玺,也没有兵符,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厚厚的一叠宣纸!
萧谨拿出一张宣纸,递到了本宫面前。
本宫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爆出来!
只见那纸上,用工整凌厉的御笔,密密麻麻地写着:
【永徽元年四月初七:梓童夜宿冷宫西墙,因瓦滑险些坠地,朕命工部连夜将西墙琉璃瓦换成了粗粝青石。】
【永徽二年六月十五:梓童潜入御花园假山听贤妃抱怨,假山湿冷,朕命人在假山洞内垫了三层羊毛毡,谎称‘防潮避蛇’。】
【永徽三年八月初九:梓童翻入御膳房房梁偷食乳鸽,险些被油烟呛晕,朕罚了御厨半年俸禄,命其改造烟道……】
每一条!
整整三年来!
本宫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每一次爬墙、每一次偷听、每一次吃瓜……
全特么被萧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录在册!
“你……你早就知道了?!”本宫瘫坐在地上,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萧谨自嘲地笑了一声,将那叠厚厚的纸页扔在地上。
他蹲下身,直视着本宫那双惊骇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道:
“沈长乐,你真以为这紫禁城是大街上的菜市场?你真以为你那点三脚猫的轻功,能瞒得过大内数百名顶尖大内密探?!”
萧谨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三年的苦涩与痛意:
“若非朕下旨,让禁军见你避走、让暗卫替你扫平机关暗道,你早就被射成刺猬了!”
“朕一直以为……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暗中帮朕监视前朝后宫!朕以为你是在替朕分忧,所以朕装聋作哑,由着你闹、由着你折腾!”
萧谨深吸一口气,狠狠闭了闭眼:
“直到三天前,你宁可自污名节称自己红杏出墙,也要逃离朕……沈长乐,你告诉朕,这三年,你到底图什么?!”
面对萧谨赤裸裸的质问,面对满地的证据,本宫终于彻底破防了。
三年了。
演了三年贤良淑德,演了三年斗智斗勇。
累了。
毁灭吧。
本宫猛地抬起头,迎着萧谨那灼热的目光,破罐子破摔地怒吼出声:
“图什么?!本宫图你大爷的江山社稷啊!”
“老娘就是想被废!老娘就是嫌当皇后太累!老娘就想攒够一百个八卦出宫开个说书馆安度晚年!!”
“听懂了吗狗皇帝?!老娘只想摆烂,老娘根本不想母仪天下!!”
轰!
议政大殿外,一道惊雷骤然划破夜空。
暴风雨,终于来了!
第13章:使团的噩梦,开业大典
大殿内,万籁俱寂。
狂风卷着细碎的雨滴从破碎的房顶飘进来,淋湿了我和萧谨的肩膀。我像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玩偶,瘫在废墟里,等着迎接帝王的雷霆之怒。
说出来了。
演了三年的贤后,终于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萧谨僵在那里,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他那张原本威仪万千、甚至带着几分戾气的俊脸,此刻竟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空白。
他似乎是在消化我那句“图你大爷的江山社稷”。
“……你就为了这?”
萧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他慢慢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致。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一种绝望的自嘲:
“朕为了这大齐的锦绣江山,如履薄冰,每日睡不过三个时辰。朕为了不让你受半点伤害,把整个后宫的暗卫网全都围着你转。”
“结果,朕在为你权谋天下,你在后宫……蹲着房梁,就为了记那点儿鸡毛蒜皮的八卦?!”
他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力气大得吓人。
“好!好得很!”萧谨双目通红,“沈长乐,你想出宫?你想去京城开说书馆?你想卖那种破八卦给市井俗人看?!”
他猛地将那本《后宫保熟瓜田志》拍在龙案上,那架势仿佛在摔玉玺:
“只要朕还是大齐的天子,你就休想给朕卖瓜!那破说书馆,朕准你开!但听众只能是朕一个!!”
我整个人彻底傻了。
这剧本怎么又不对?!
“你要是敢私自出宫一步,”萧谨凑近我的脸,温热的呼吸喷薄在我的鼻翼上,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偏执,声音低哑如困兽:
“朕就让全大齐的百姓都知道,当朝皇后不仅会爬墙,还会为了区区一百个八卦,把自己亲夫抛弃!到时候看谁还敢去你的茶馆听书!”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临出门前,丢下一句让全殿禁军魂飞魄散的话:
“李福全!传朕口谕,沈老将军即刻调回京城,接掌大内禁军!告诉他,朕要把女儿锁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谁敢让她出一分乱子,朕就把谁的头拧下来喂狗!!”
看着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我整个人仿佛被雷劈过一样,僵在原地。
完了。
这次是真的出不去了。
三个月后。
京城东大街,一家极其不起眼的茶楼悄然开业。
牌匾没写什么“听风阁”,也没写什么“雅室”,而是简单粗暴地挂着四个大字——
【奉旨吃瓜】。
本宫穿着一身粗布男装,头戴方巾,手里拿着折扇,正坐在二楼的雅间里,喝着那该死的、皇帝特供的顶级大红袍。
而在本宫身侧,那个原本冷酷无情的九王爷萧崇,此刻正拿着一叠瓜子,神采飞扬地对着楼下的看客们高声朗诵:
“诸位听好!话说当年的太后,在那佛堂之内,如何与摄政王斗智斗勇,搓出了一个清一色大四喜……”
楼下,掌声如雷,喝彩声此起彼伏。
这茶楼生意好得吓人,因为说书的人是当朝最尊贵的九王爷,而幕后的老板,是那个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皇后娘娘。
我一边磕瓜子,一边看着坐在对面、同样换了便装的萧谨。
他正一脸无奈地给我剥着松子。
“梓童,今日这瓜,保熟吗?”萧谨问。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自打那次“摊牌”后,这狗皇帝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不再装模作样地批折子了,而是把朝廷大事全甩给内阁,每天带着九王爷,要么跟我一起打麻将,要么就蹲在茶楼二楼听那个该死的摄政王说我们的八卦。
“保熟。”我冷哼一声,“不过下个瓜,是你和北狄使团的。”
萧谨手中的松子一顿。
明日,就是万寿宴。
北狄使团已入京城,那是真正的狼子野心,不仅带了什么“强弓劲弩”,还带了一群试图在万寿宴上羞辱大齐的“文人”。
“朕不管什么使团。”萧谨放下松子,定定地看着我,“朕只问你,出宫这几日,可还想那个什么……江南庄子?”
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想了,真的不想了。京城挺好,瓜也脆,茶也香,就是旁边这位剥松子的太监,手艺有点欠佳。”
萧谨低低一笑,眼神幽深。
“那便好。明日宴上,无论那些北狄杂碎怎么发难,你只需坐着,其余的,朕来。”
他起身,俯下身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
“朕的皇后,今日便好好吃瓜。至于那北狄……呵,他们不知道,朕的皇后,手里还藏着最后一张王牌呢。”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摸了摸怀里那叠被他没收、又偷偷塞回给我的《吃瓜实录》。
其实,我根本没告诉萧谨。
除了那幅破阵图,我在最后一页,还记下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北狄使团的王帐里,他们的主帅有个致命弱点:
他那双在马背上称霸草原的双腿,其实……患有极其严重的风湿,只要一到雨天,就会剧痛难忍,甚至不能行走。
而明晚,京城预计有一场连绵暴雨。
我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一小瓶我从太医院顺来的、专门治疗关节疼痛的神药。
“既然他们想玩切磋,”我把玩着瓶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本宫就给他们加点料。”
第14章:万寿宴上的“惊天大礼”
万寿宴,如期而至。
皇宫大殿内灯火辉煌,文武百官皆列席。
那群北狄使团的人,个个牛高马大,尤其是坐在正中间的那位北狄主帅,铁塔般的身躯仿佛能把地板踩碎。
“久闻大齐礼仪之邦,今日一见,果然繁华。”北狄主帅举着酒杯,眼神挑衅地看向萧谨,“不过,听闻贵国皇后娘娘智勇双全,今日一见,怎么躲在纱幔之后,不敢出来见人?”
他这话一出,满场文武百官瞬间变了脸色。
皇后,是皇上的底线。这北狄蛮子,居然敢公然羞辱皇后?
萧谨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但他还没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已经从纱幔后传了出来。
“主帅这话说得,本宫耳朵都生茧了。”
纱幔撩起。
我一身华丽凤袍,珠翠满头,虽然还是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但那份与生俱来的“摆烂王”气质,竟然压住了全场的喧嚣。
我缓缓走到殿中央,手里并没有拿兵器,而是拿着一小碟……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糕点。
“远道而来,皆是客。”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北狄主帅看来,竟有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听闻北狄气候寒冷,主帅那双腿,想必饱受风湿之苦吧?”
北狄主帅瞳孔骤缩。
这女人,怎么知道?!
我漫不经心地将那叠糕点推到他面前,语气轻快:
“今日万寿宴,本宫特意为各位使团贵宾准备了这份‘舒筋活络酥’,里面加了本宫特制的秘方。主帅若不嫌弃,请用。”
北狄主帅死死盯着那碟糕点,心中惊疑不定。
他身边的随从刚要上前试毒,我就冷笑一声:
“怎么?不敢用?这可是本宫亲自盯着御膳房做的。怎么,难道本宫身为一国之后,还会当众给贵宾下毒不成?”
全场鸦雀无声。
萧谨坐在龙椅上,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是极致的信任与鼓励。
北狄主帅咬着牙,为了面子,抓起一块糕点就塞进了嘴里。
“好!娘娘盛情,本主帅岂能不给面子!”
糕点入口即化。
紧接着,一股热气从他的胃部瞬间传遍全身,那是——极高浓度的辣椒碱与特效活络药剂的结合!
一瞬间,北狄主帅只觉得原本剧痛的双腿,竟然变得滚烫火辣,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
疼痛?不,那是……极其通透的爽感!
北狄主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拍案而起,想怒吼,但嘴里却发出了一声销魂的呻吟:
“唔——!这!这……”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那一双原本僵硬的双腿,在药物的强力刺激下,居然真的变得无比灵活!
他不可置信地跺了跺脚,又蹦跳了两下。
“不疼了?!本帅的腿,居然真的不疼了?!”
他满脸惊恐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我优雅地坐回凤椅,手里摇着那把画着《帝后同人像》的团扇,轻轻一笑:
“主帅,身体好了,才有力气和皇上谈国事啊。”
全场惊呆了。
萧谨猛地起身,举起酒杯,放声大笑:“好!!不愧是朕的梓童!赏!!赏黄金万两!!”
北狄使团彻底泄了气。
连他们主帅的绝症都被皇后治好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那场原本剑拔弩张的逼宫计划,还没开始,就在本宫的一块“舒筋活络酥”下,土崩瓦解。
但这还没完。
我看着北狄使团那群还在发懵的人,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被萧谨没收又还给我的小册子。
“对了,”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从里面抽出一张纸,“这是本宫这几日闲来无事,搜集到的北狄使团进京后的各种‘采买’清单。
比如……你们在那间名为‘回春坊’的当铺,抵押的那批战马?”
“什么?!”北狄主帅脸白如纸。
那可是他们的秘密战马啊!!
我看着他们慌乱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皇上,臣妾觉得,咱们大齐的国库,还得再充实一些。”
萧谨看着我,那是怎样一种眼神啊……
爱慕、崇拜、迷恋,恨不得现在就冲下来把我抱进怀里狠狠疼爱。
“梓童说的是。”萧谨大笑,“来人!把那批战马收缴入库!使团的所有‘误会’,统统记在账上!”
我坐在皇后的宝座上,听着周围的欢呼声,内心却一片死寂。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这哪是废后啊。
这明明是本宫在大齐的“职业巅峰”啊!!
第15章:最后的废后大戏
万寿宴一战,本宫凭借一盘加了超量川椒和活血药的“舒筋活络酥”,不仅治好了北狄主帅的老寒腿,还顺手抄了使团走私的战马。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前朝御史台那帮老顽固就集体疯了。
他们不仅没弹劾本宫干政,反而在大殿上痛哭流涕,高呼:
“天佑大齐!中宫得此贤后,真乃大齐社稷之幸!列祖列宗保佑啊!!”
不仅如此,江南三大书院联名给朝廷递了万民书,请求将本宫的事迹编入《烈女贤后传》,当成全国女子的品德楷模!
凤仪宫内。
本宫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手里拿着御赐的七宝凤冠,恨不得一脑袋撞上去碰瓷。
“春桃,”本宫幽幽开口,“你说实话,本宫长得很像圣人吗?”
春桃一边给本宫梳头,一边满脸崇拜地两眼放光:
“娘娘,您不是圣人,您比圣人还厉害!昨儿个御膳房副总管铁柱来报,说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传颂娘娘的威名。就连华贵妃连夜赶工的《大齐帝后盛德录》第七卷,刚印出来一万册,半个时辰就被抢购一空!全京城都在买!”
“啪!”
本宫手里的象牙梳子应声而碎。
不行。
绝对不行!
本宫是来紫禁城打工混退休金的,不是来当泥塑菩萨供人瞻仰的!
再这么搞下去,萧谨那厮搞不好要在太庙里给本宫立生祠了!
必须走!
走常规路线不行,本宫决定动用杀伤力最大的终极武器——
私通!红杏出墙!给皇帝戴一顶实打实的绿帽子!!
上次“假孕”翻车,是因为没抓到奸夫。
这一次,本宫要当场被捉奸在床!
“春桃,去把铁柱给本宫叫来。”本宫咬牙切齿。
一炷香后,御膳房副总管铁柱跪在凤仪宫密室里,吓得浑身哆嗦:
“娘……娘娘!草民……草民虽然长得壮,但草民是个本分人啊!您让草民半夜脱了上衣躲在凤榻底下,皇上要是知道了,草民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本宫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一万两银票,拍在桌上:
“怕什么!本宫会武功,到时候本宫护着你!你只要在皇上推门进来的瞬间,从榻底下钻出来,大喊一声‘长乐,我带你远走高飞’,这一万两就是你的!等本宫被打入冷宫,你拿着银子远走高飞,回江南娶三个媳妇!”
铁柱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一万两花花绿绿的银票,眼神剧烈挣扎。
最终,金钱战胜了对皇权的恐惧。
“草民……草民干了!为了娘娘的幸福,草民拼了!!”
是夜。
三更半夜,阴风阵阵。
凤仪宫寝殿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红烛。
本宫穿着一身极度清凉单薄的红色纱衣,头发披散,衣衫不整地斜倚在贵妃榻上,脚踩在地上。
而在凤榻底下,铁柱已经脱了上衣,抹了一身香油,蓄势待发。
本宫早就买通了李福全身边的小太监,把“皇后深夜在寝殿私会野男人”的密报递到了养心殿。
算算时辰,萧谨应该快到门口了。
“铁柱,准备好了吗?”本宫低声问。
榻底下传来铁柱闷声闷气的回应:“娘娘放心,草民嗓门大,保证喊得全宫都能听见!”
“嘎吱——”
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迈进了寝殿。
夜色深沉,那人一身玄黑长袍,脸上带着一块纯银打造的面具,步伐轻盈得宛如鬼魅。
本宫心中狂喜!
来了!连面具都戴上了,萧谨定是怕丢了皇室颜面,亲自微服来抓奸了!
本宫立刻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用极其妖娆、极其娇媚的声音冲着殿门娇嗔道:
“死鬼~你怎么才来呀?皇上那个不解风情的闷葫芦哪有你好,奴家在这榻上等得骨头都酥了呢~!”
榻底下的铁柱当即咆哮一声,宛如猛虎出笼般从榻底下猛冲出来!
“长乐莫怕!俺铁柱这就带你远走高……嗷!!”
铁柱那句震撼京城的台词还没念完。
只见门口那黑衣人反手一掌,掌风如龙啸雷鸣,一道凌厉霸道的罡气直接轰在铁柱胸口!
“砰!”
两百斤重的壮汉铁柱,甚至连对方衣角都没摸到,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滑行了整整三丈,一头撞在柱子上,双眼翻白,光荣休克。
本宫:“???”
这掌力……不是大内侍卫能有的!
黑衣人缓缓反手关上殿门,反锁。
他一步一步,踩着冰冷的地砖,走向衣衫不整的本宫。
每走一步,那股冰冷而又极其熟悉的帝王威压就浓重一分。
他在贵妃榻前半蹲下身,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摘下了脸上的纯银面具。
面具下,露出一张俊美绝伦却带着无尽戏谑与玩味的脸——
正是大齐天子,萧谨!
萧谨看着我单薄的红纱,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深处跳跃着两簇危险至极的幽火。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挑起我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要笑不笑的弧度:
“死鬼?”
“不解风情的闷葫芦?”
“骨头都等酥了?”
萧谨缓缓凑到我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垂,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让头皮发麻的磁性:
“梓童,你若这般空虚寂寞……何必找御膳房揉面的假太监?”
“你看朕……合不合你的胃口?”
第16章:摊牌了,我是吃瓜群众!
本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起立立正。
“皇……皇上……”本宫结结巴巴,双手下意识地去拉扯身上那件透得跟渔网一样的薄纱,“您……您听臣妾狡辩……不对,听臣妾解释……”
“解释什么?”
萧谨一把攥住本宫纤细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将本宫整个人拉进了他冰冷而结实的怀抱里。
他的手臂宛如铁铸的牢笼,将本宫死死禁锢在胸前。
龙涎香混杂着夜风的凉意铺天盖地而来。
“解释你为什么放着朕不睡,宁可花一万两银子雇一个假太监来演这出‘红杏出墙’的大戏?”
萧谨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一沓还没来得及收走的银票上,语气凉飕飕的:
“一万两……沈长乐,朕每月的私房银子都给凤仪宫添置首饰了,你手里居然还有这么多私房钱雇野男人?”
本宫整个人僵在他怀里,两眼发直。
等等。
重点难道是私房钱吗?!
皇帝陛下,你抓奸在床,你的重点居然是我没把你放在第一顺位?!
“萧谨!”本宫终于忍无可忍,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本宫猛地一使劲,将门虎女的蛮力瞬间爆发,一把将萧谨推开半步,直接跳上了贵妃榻,居高临下地指着他的鼻子怒吼: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老娘不装了!老娘彻底摊牌了!!”
萧谨被我推得退后半步,但他没有发怒,反而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挑眉看着炸毛的本宫:
“哦?梓童终于肯说实话了?”
“对!说实话!”
本宫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憋了整整三年的憋屈全倒了出来:
“什么贤良淑德!什么母仪天下!全特么是误会!!”
“我第一天吃生大蒜,不是自污,是为了熏死你!”
“我去冷宫翻墙,不是巡防,是为了偷看林才人和侍卫偷情!”
“我去太后宫里,不是请安,是为了看太后和九王爷搓麻将!”
“我查御膳房,不是整肃纪律,是为了看华贵妃写的小黄书!”
“还有北狄使团,我根本没想立功!我就是想让他们当众羞辱大齐,然后逼你把我打入冷宫好让我回北疆吃烤全羊!!”
一口气说完,本宫胸口剧烈起伏,眼圈不争气地红了。
这是大逆不道。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是,老娘痛快了!
“听懂了吗?大齐皇帝陛下!”本宫仰着脖子,视死如归,“我就是个成天不务正业、只想蹲墙角听八卦、混吃等死的市井之徒!我不配当大齐的皇后!你现在就下旨废了我,把我赐死或者贬为庶人,老娘绝不皱一下眉头!!”
寝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躺在远处的铁柱装死装得极度敬业,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本宫闭上眼睛,等待着萧谨暴怒拔剑。
然而。
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没有发生。
一声轻笑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接着,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开怀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宫愕然睁开眼。
只见大齐天子萧谨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那是本宫入宫三年来,第一次看见他笑得如此放肆、如此毫无防备,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
“你……你笑什么?你疯了?”本宫懵了。
萧谨止住笑声,大步走上前,一把将站在榻上的本宫抱了下来。
他双手捧着我的脸,眼神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猜忌,只有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的宠溺与释怀:
“沈长乐,朕若真想杀你,在冷宫塌房的那天晚上,你就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你以为这天底下,只有你喜欢看戏?”
萧谨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自嘲:
“朕自十岁登基,满朝文武,皆在演戏。后宫三千佳丽,人人戴着面具,争权夺利,只为了朕屁股底下这张冷冰冰的龙椅。这整座紫禁城,全是大齐最顶尖的戏子。”
他定定地看着我,手指轻轻抹去我眼角因为愤怒激出的泪花:
“唯独你。”
“沈长乐,只有你坐在房梁上吃花生米的样子,是真的。”
“只有你嘴里塞满烤猪肉打饱嗝的样子,是真的。”
“只有你为了听别人家八卦上蹿下跳的样子,让朕觉得……这冷冰冰的紫禁城里,还有一口活人的气儿。”
本宫彻底呆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不嫌我丢人?我不配当国母……”
“谁说国母就得是一尊泥菩萨?”萧谨冷哼一声,将我死死扣进怀里,霸道得不容置疑:
“朕说你配,你就配!你喜欢听墙角,朕就命工部把全皇宫的房梁都加固三寸,铺上最好的波斯羊毛毯,随你怎么趴!你喜欢吃瓜,朕就让锦衣卫每日把前朝百官的丑事编纂成册,亲自送到凤仪宫给你当睡前故事!”
萧谨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但你想离开朕?回北疆?去开说书馆找小白脸?”
“沈长乐,做梦。”
第17章:江南庄子送上门
那场惊心动魄的“捉奸”之夜,最终以铁柱领了一万两赏银(封口费)被连夜送出宫告终。
至于本宫……
不仅没被废,反而彻底在后宫实现了“吃瓜合法化”。
一个月后,春暖花开。
由于北狄彻底俯首称臣,沈老将军班师回朝,朝局前所未有地稳固。
年轻的天子萧谨,下了一道震动天下的大齐新律:
【后宫诸妃,若有心属宫外之人、或无意侍奉君侧者,皆可自请归家,朝廷赐良田百亩、黄金千两,准其自由婚嫁,官府不得阻拦!】
这道圣旨一出,整个后宫炸开了锅!
华贵妃第一个冲进了凤仪宫,抱着本宫的大腿痛哭流涕:
“皇后娘娘!臣妾要出宫!京城的‘悦来书局’出了三万两白银,买断了臣妾后半辈子所有同人小说的独家刊印权!臣妾要出宫去当天下第一畅销书作家!!”
本宫大笔一挥:“准了!记得每卷新书给本宫送签名典藏版!”
贤妃第二个跑来,满脸娇羞地捏着手帕:“娘娘,臣妾其实打小喜欢青梅竹马的小表哥,他如今考中了进士……臣妾想回家嫁人……”
本宫笑眯眯地塞给她两串东珠:“去吧去吧,替本宫多生两个大胖小子!”
不出半个月。
原本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后宫,跑得只剩下冷宫门口那两只抓老鼠的御猫。
后宫空了。
全大齐的文武百官急得直跳脚,天天在太和殿前跪求萧谨广纳后妃,延绵子嗣。
萧谨只回了一句话,就堵死了所有御史的嘴:
“朕有沈皇后一人,可抵百万雄兵、可断天下冤狱、可保后宫无灾。尔等若能找出比皇后更能吃……咳,更能体察民情者,朕再议不迟。”
御史们闭嘴了。
谁敢跟那个能从房顶掉下来砸死刺客、能一盘点心逼退北狄大军的战神皇后比?比不起,真的比不起。
而此时的凤仪宫里。
本宫正瘫在铺了厚厚三层羊毛毡的软榻上,翻看着锦衣卫最新呈递上来的《大齐京官每日私生活秘录》,嘴里嚼着从西域快马送来的冰镇葡萄。
脚步声响起。
萧谨一身月白色的江南锦袍,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房契地契,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榻边,极其自然地坐下,拿起一颗葡萄剥了皮,塞进本宫嘴里。
“吃得可还开心?”萧谨笑吟吟地问。
本宫吐出葡萄籽,斜睨着他:“马马虎虎吧。听说户部侍郎昨晚因为纳妾,被他家正室夫人追着打了三条街,这瓜不够劲爆,本宫想看更刺激的。”
萧谨低低一笑,将手里的那沓地契拍在本宫怀里。
本宫低头一看。
江南太湖边,连绵三千亩的水乡庄园!
上面还盖着大齐户部和皇帝的朱红玉玺!
“这是什么?”本宫眨巴着眼睛。
“你不是一直想去江南买庄子、开茶楼、说书卖瓜吗?”
萧谨揉了揉我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与纵容:
“朕把太湖最富庶的一片地买下来了,茶楼已经建好了,足足有三层高,能容纳上千人。二楼最好的包厢,永久给你留着。”
本宫心脏猛地一跳,狐疑地看着他:“你真舍得放我走?不怕我跑了?”
萧谨挑起眉梢,从袖子里又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张明黄色的退位诏书,上面赫然写着:【传位于九王爷萧崇】!
“萧谨!你疯了?!”本宫吓得差点从榻上滚下来!
萧谨伸手将我稳稳捞回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轻声笑道:
“九弟天天在佛堂装病摸鱼,也该让他替朕扛扛大齐的江山了。母后已经答应了,下个月九弟登基,太后继续坐镇后宫,替他掌舵。”
萧谨深情款款地注视着我,低沉道:
“至于朕……长乐,朕前半生为了大齐活着,如履闭冰。后半生……朕只想辞官归隐,去江南太湖当个茶楼老板娘的小跟班。”
“你负责在台上说书吃瓜,朕负责在台下替你收银子、剥葡萄、轰走那些想看你的狂徒。”
本宫看着眼前这个为了陪自己吃瓜、连皇位都能随手甩卖的男人,嘴角终于忍不住,肆无忌惮地扬了起来。
“萧谨。”
“嗯?”
“你剥葡萄的手艺太差了,核都没去干净。”
“朕这就练,回江南的路上,朕给你剥一辈子。”
第18章:大结局·奉旨听墙角
三年后。
江南,姑苏城外,太湖之畔。
原本寂静的湖畔小镇,如今成了天下文人墨客和江湖游侠最趋之若鹜的圣地。
只因为这里坐落着全天下最负盛名的茶楼——【听风阁】。
听风阁里每日高朋满座,座无虚席。
人们从大江南北千里迢迢赶来,只为了听那位传说中“上知天文、下知后宫秘辛”的神秘说书女先生,说上一段保熟的大瓜。
“啪!”
一声清脆的醒木拍案声在大厅内回荡。
二楼的朱栏雅座前,本宫一袭浅青色长裙,手里摇着折扇,眉飞色舞地高声道:
“话说那大齐新皇萧崇,昨夜又被太后老人家在慈宁宫抓了个正着!新皇为了摸鱼打马球,居然把御案上的奏折全盖上了‘朕已阅但不想批’六个大字,被太后拿着扫帚从乾清宫追打到了御花园!!”
“哈哈哈哈哈!!”
底下的上千名听客笑得前仰后合,掌声雷动,铜钱和碎银子像雨点一样朝着台上砸去:
“好!!沈先生说得妙啊!!”
“再来一段!再来一段!!”
本宫得意洋洋地收了折扇,刚准备喝口茶润润嗓子。
茶楼柜台后面,一个身材修长、眉眼俊美得宛如天人的年轻账房先生,便端着一盏温度刚刚好的金丝燕窝羹,踏着极轻的步伐走了上来。
正是隐姓埋名前大齐天子、现任听风阁首席掌柜兼大厨兼保镖——萧谨。
萧谨将燕窝递到我唇边,有些心疼地刮了刮我的鼻尖:
“说了半个时辰了,嗓子都哑了,还不歇歇?”
我吸溜了一大口燕窝,靠在他怀里,美滋滋地数着今天收来的银票:
“萧掌柜,今天又入账三千两!等再攒半年,咱们把太湖西边的那座桃花岛也买下来,建个避暑山庄,夏天去避暑,冬天回来看雪!”
萧谨宠溺地揽着我的腰,轻笑一声:
“都依你。你想买哪儿,咱们就买哪儿。”
就在这时,茶楼门外突然急匆匆跑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华贵绸缎,手里抱着整整一箱崭新的线装书,正是名动天下的畅销书大家——华贵妃!
哦不,现在应该叫她“文德先生”苏华容。
苏华容气喘吁吁地爬上二楼,满脸兴奋地大喊:
“长乐姐!萧公子!大瓜!京城传来的最新大瓜!!”
我眼睛猛地一亮,立刻从萧谨怀里弹了起来:“快说快说!谁家后院起火了?!”
苏华容抹了一把汗,两眼放光:
“沈老将军!就是长乐姐你爹!他老人家上个月回北疆巡边,结果……结果在草原上被一个比他小十五岁的草原女首领看上了!那女首领带了三千匹骏马当彩礼,正把沈老将军堵在大帐里逼婚呢!沈老将军连夜发八百里加急给京城求救,说‘老夫清白不保,速派大军来救驾’!哈哈哈哈哈!!”
“噗——!!”
我一口燕窝险些全喷在萧谨脸上。
好家伙!我爹也有今天?!
“春桃!备马!”本宫当机立断,一拍桌子,意气风发:
“太湖先不买了!萧谨,收拾包袱!咱们连夜去北疆!本宫要亲自去草原,爬我爹的大帐房顶吃第一手热瓜!!”
萧谨看着我双眼放光的兴奋模样,无奈而又纵容地摇了摇头。
他握紧了我的手,眼底满是岁月静好的笑意:
“好,娘子想去哪儿,为夫……便陪你去哪儿听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