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领奖前,班主任让我签抄袭承诺书。
“保住你妹妹的资格,你还能复读。”
三个月的推演,被订在她名字下面。
我妈带来退赛申请,说家里供不起两人。
同桌也替她作证,说我借走过她的草稿。
我没签字,只请评审拆开原稿封袋。
妹妹挡住封口:“废稿不算参赛材料。”
评审抽出末页,却没看满纸演算。
那上面夹着一份提前印好的获奖致辞。
“题目公布前,你怎么知道会考这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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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会议室的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主审周教授捏着那页打印纸,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
林瑶的脸瞬间褪尽血色,手指死死抠住桌沿。
“周教授,这只是我平时练习写的演讲模板!”
她声音尖利,试图去抢那张A4纸。
周教授手腕一抬,避开了她的扑抢。
“模板会精准写出第三问的拉格朗日余项?”
周教授指尖点在纸面第四行,声音不大却震耳欲聋。
我站在角落,看着林瑶疯狂转动眼珠。
过去九十个日夜的呕心沥血,此刻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班主任老刘猛地跨前一步,挡在林瑶身前。
“周老,这孩子平时就爱钻研押题,纯属巧合!”
老刘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我。
“林默,你把气氛搞成这样,对得起学校的栽培吗?”
话音刚落,我妈突然拍着大腿哭喊起来。
“作孽啊,亲姐姐见不得妹妹好,非要逼死她!”
她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
“你妹妹从小体弱,受不得这种刺激的!”
手腕上传来钻心的刺痛,心底却是一片荒凉的冷笑。
这一家人演戏的本事,永远比算题高明得多。
林瑶顺势往我妈怀里一倒,眼泪说掉就掉。
“姐,我知道你嫉妒我有数学天赋,可这真是我自己猜的题。”
她抽泣着,一副受尽委屈的柔弱模样。
“我昨晚做梦梦到这个公式,早上才顺手打印出来的。”
这种鬼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老刘却连连点头。
“对对对,天才总是伴随着常人难以理解的直觉!”
同桌陈宇也在这时举起手,满脸义正辞严。
“我可以作证,林瑶上周就在草稿纸上写过这个词条!”
陈宇推了推眼镜,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倒是林默,昨天偷偷翻过林瑶的书包,被我撞见了。”
我看着这个曾受我半年辅导的同桌,胃里一阵翻涌。
为了保送推荐信的名额,他连最基本的良知都能出卖。
“陈宇,你说她上周写过,那你背一下那个词条的定义。”
我冷冷开口,目光直刺向他虚伪的脸。
陈宇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文科好理科弱,哪记得住那么复杂的公式!”
老刘立刻打断我的追问,抓起桌上的抄袭承诺书塞进我手里。
“林默,别在这胡搅蛮缠,赶紧把字签了!”
“只要你认下误拿草稿的错,学校还能保你明年复读。”
我妈也跟着夺过钢笔,硬往我指缝里塞。
“听老师的话,你妹妹拿了金奖,以后全家都沾光!”
“你要是不签,我现在就去外面撞墙,让你背一辈子骂名!”
看着面前这几张狰狞又急切的脸,我直接松开手。
钢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墨水溅了老刘一鞋面。
“周教授,既然她说靠做梦押题,不如查查打印机的后台记录。”
我转向评审席,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这间备考室的打印机联网,每份文件都有生成时间戳。”
林瑶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刘的额头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周教授点头准备叫技术员时,老刘突然一把扯掉打印机电源线。
“哎呀,这机器老旧漏电,太危险了,先别碰!”
他踢了一脚机箱,直接把连接线接口踹断了。
周教授脸色一沉,正要发作,老刘却先一步指向我。
“周老,林默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上个月还去过心理诊所!”
“一个有妄想症倾向的学生,她的话根本不能作为证据!”
第2章
老刘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诊断单,重重拍在评审桌上。
“各位评审请看,这是林默的重度焦虑症就诊记录!”
看到那张纸,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我连续熬夜三个月推演拓扑模型,导致严重失眠去开的助眠药方。
当时我妈千叮咛万嘱咐,说拿去帮我报销医保。
原来她从那时起,就在为今天的栽赃铺路了。
“这丫头天天在家里魔怔一样画圈,嘴里念叨着别人偷她东西。”
我妈抹着眼泪,对着几位评审鞠躬作揖。
“家门不幸啊,大女儿读书读傻了,产生了被害妄想!”
“她总觉得妹妹抢了她的脑子,在家还拿剪刀剪妹妹的衣服呢!”
我死死盯着我妈,胸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
三个月前,我为了省钱买外文文献,每天只吃一顿白水煮面。
林瑶当时端着燕窝进我房间,假意关心我的进度。
我毫无防备地把推演到第三阶段的模型讲给她听。
谁知她转头就把我的废稿捡走,成了她炫耀的资本。
“姐,你有病咱们就去治,别在考场上丢人现眼好不好?”
林瑶走过来,装模作样地去拉我的衣袖。
她凑近我耳边时,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你的草稿纸全被妈烧成灰了,拿什么跟我斗?”
退开半步后,她立刻换上一副惊恐的表情跌坐在地。
“啊!姐你别掐我,我把奖让给你还不行吗!”
她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红印,眼泪瞬间决堤。
陈宇立刻冲上来,一把将我推得撞在铁皮文件柜上。
后背传来一阵剧痛,文件柜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林默你疯了!当着评审的面还敢动手打人!”
陈宇挡在林瑶身前,像个护花使者一样指着我的鼻子。
“周教授,你们都看到了,她真的有暴力倾向!”
“我上次亲眼看见她把林瑶反锁在厕所里,逼林瑶交出解题思路!”
老刘趁机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肩胛骨。
“快,保安呢!把她控制住,别伤着省队的种子选手!”
“林默,我现在以班主任的名义,正式通知你被停学了!”
周教授皱起眉头,抬手制止了老刘的动作。
“刘老师,这里是竞赛组委会,还轮不到你来动用私刑。”
周教授转向林瑶,目光依旧犀利如刀。
“就算她精神紧张,那你这份获奖致辞怎么解释?”
“为什么你在考前就能把考题的最终结论写进感言里?”
林瑶咬着嘴唇,眼珠飞快地转了一圈。
“那……那不是我写的,是林默塞进我袋子里的!”
她猛地抬起头,指着我大声喊道。
“对,是她知道自己考不过我,故意伪造这份致辞塞进去陷害我!”
“她想用这种方式让我被取消资格,她太恶毒了!”
我妈立刻拍着大腿附和,哭天抢地。
“天杀的啊,你怎么能这么算计你亲妹妹!”
“那袋子昨天一直放在客厅,肯定是她半夜偷偷塞进去的!”
陈宇也疯狂点头,伸出三根手指发誓。
“对,今天早上交材料前,林默确实碰过林瑶的档案袋!”
三人一唱一和,瞬间把提前泄题的罪名扭转成了我的栽赃陷害。
副主审李老师看了看诊断单,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林瑶,态度开始动摇。
“老周,这事儿确实蹊跷,谁会蠢到把作弊证据夹在原稿里交上来?”
“要是这大女儿真有心理疾病,做出这种极端行为也说得通。”
老刘一听评审松口,立刻把退赛申请书拍在我脸上。
纸张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听见没有,连评审都看穿你的把戏了!”
“赶紧签字滚蛋,否则我现在就报警抓你去坐牢!”
第3章
纸张滑落在地,我冷冷看着老刘那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
“报警?好啊,正好让警察提取那张致辞上的指纹。”
我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看看上面到底是我的指纹,还是林瑶和刘老师你的指纹!”
老刘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弯腰想去捡那张致辞。
周教授眼疾手快,直接用文件夹压住了那张A4纸。
“谁也别动,组委会有专门的物证袋。”
林瑶见状,突然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
“妈,我心口疼,我喘不上气了……”
她翻了个白眼,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我妈怀里。
我妈顿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扯住我的头发往后拽。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被迫仰起头,眼眶瞬间生理性泛红。
“你这个扫把星,非要把你妹妹害死你才甘心是不是!”
“当初生你的时候就该把你溺死在尿盆里,留着你就是个祸害!”
她一边骂,一边扬起巴掌狠狠扇向我的脸。
我偏头躲过脸颊,那一巴掌重重落在我耳侧,耳膜轰鸣作响。
世上最狠的刀,莫过于至亲之人为了偏袒另一个孩子而挥向你的屠刀。
周教授猛地拍桌而起,厉声喝道。
“住手!再胡闹我就叫保安把你们全都轰出去!”
老刘赶紧上前拉住我妈,嘴里却还在不停地给我扣帽子。
“周老您别生气,家长也是心疼孩子,林瑶有先天性心脏病啊!”
“林默,你还有没有点人性,快给你妹妹跪下道歉!”
陈宇也在旁边帮腔,伸手来推我的膝盖窝。
“跪下啊!要不是你无理取闹,林瑶怎么会犯病!”
“你这种连亲妹妹都害的毒妇,根本不配参加神圣的数学竞赛!”
我一脚踹开陈宇伸过来的腿,冷冷地扫视着他们。
“先天性心脏病?上周体测八百米跑第一的也是她吧?”
“装晕这一套,她从小学用到高中,你们还不腻吗?”
躺在地上的林瑶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双手死死攥紧了衣角。
我妈见谎言被戳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抢过桌上的水杯。
她没有泼我,而是趁人不备,猛地泼向评审席上的原稿封袋!
“哎呀,我手滑了!”
大半杯热茶精准地浇在那一沓演算原稿上,褐色的茶水迅速晕染开来。
周教授惊呼一声,连忙抓起原稿抖落水珠。
可那是普通的钢笔墨水,遇水瞬间化作一团团模糊的蓝黑色墨迹。
那是我熬了九十个通宵,用掉十几管墨水才写出来的完整推演!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林瑶在这时奇迹般地睁开了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把我的心血都弄湿了!”
她嘴上埋怨着,眼底却满是毁灭证据后的狂喜。
老刘立刻凑上去,装模作样地用纸巾去擦拭那些原稿。
他擦拭的力道极大,直接把湿透的纸张搓破了好几个大洞。
“哎呀,这字迹全糊了,彻底没法做笔迹鉴定了!”
老刘转过身,摊开双手对我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林默,这下死无对证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电子档在林瑶的U盘里,纸质档已经毁了,这就是林瑶的成果!”
副主审李老师看着一塌糊涂的原稿,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周,这原稿已经毁损超过百分之八十,确实没法核对了。”
“领奖典礼还有十分钟就开始,省里领导都在外面等着呢。”
“要是闹出丑闻,咱们整个赛区都要受处分,要不就按原计划进行吧?”
我妈得意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听见没有,连领导都发话了,你还不快滚出去!”
她从包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我脚下。
“拿着这两百块钱,自己去外面找个厂子打工,以后别回这个家了!”
第4章
看着脚边那两张刺眼的红钞,我连弯腰的欲望都没有。
原来在母亲眼里,我三个月的心血和前途,只值两百块钱。
“谁说原稿毁了就没法核对了?”
我走到评审桌前,目光越过那堆烂纸,看向周教授。
“周教授,按照全国数竞的最高规章,特等奖得主在领奖前,有权启动质询程序。”
“我申请当众进行黑板盲推,让我和林瑶同时重现第三题的证明过程!”
此言一出,林瑶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老刘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胡闹!哪有领奖前重考的道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改规矩?”
“林瑶刚犯了病,身体虚弱得很,怎么可能经得起高强度的演算!”
周教授却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竞赛章程第十四条确实有这个规定,真金不怕火炼!”
“既然原稿损毁,那当场重现推演就是最直接的验证方式!”
林瑶慌乱地看向老刘,眼神里满是求救的信号。
她连我原稿里的符号都认不全,让她盲推简直是痴人说梦。
陈宇眼珠一转,突然冲到黑板前,拿起板擦把黑板砸得砰砰响。
“我不服!林默肯定把林瑶的草稿背下来了,这对林瑶不公平!”
“背书谁不会啊,林默记性好,早就把林瑶的解题步骤死记硬背下来了!”
我妈也立刻冲上去,死死抱住林瑶的胳膊不撒手。
“不比!我们瑶瑶不比!她手抖,拿不了粉笔!”
“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欺负我小女儿,我不活了啊!”
面对这群无赖的撒泼打滚,副主审李老师再次皱起眉头。
“老周,你看这情况,强行测试怕是要出医疗事故。”
“再说了,那个男生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是死记硬背,确实说明不了问题。”
老刘一听这话,腰杆瞬间又挺直了。
“就是!林默就是靠死记硬背抄袭的,让她默写一遍有什么意义?”
“除非林瑶自己愿意,否则谁也不能强迫我的学生自证!”
林瑶躲在我妈身后,挑衅地冲我扬了扬下巴。
“姐,我知道你背熟了我的草稿,但我今天偏不遂你的愿。”
“有本事你拿出铁证来,证明那份原稿是你写的啊!”
她笃定原稿已经化成纸浆,我再也翻不出任何浪花。
在这个精心编织的死局里,他们堵死了我所有的常规自证通道。
老刘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狞笑。
“还有五分钟典礼就开始了,保安,把林默给我架出去!”
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推门而入,一左一右向我逼近。
陈宇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嘲讽。
“抄袭狗就该去蹲大牢,还妄想蹭林瑶的保送名额,做梦!”
我妈更是直接伸手来推我的肩膀,恨不得立刻把我轰出这个房间。
“快滚,别在这耽误你妹妹上台领奖,丢人现眼的东西!”
保安的手即将抓上我胳膊的瞬间,我突然抓起桌上那杯剩下的半杯冷茶。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将整杯茶水,全部倒在了那叠残破的原稿上!
“林默你疯了!你还嫌毁得不够彻底吗!”
老刘气急败坏地吼道,以为我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林瑶更是笑出了声,觉得我已经彻底崩溃放弃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静静地看着茶水浸透最后一层纸背。
周教授刚想阻止,却突然盯着那团湿透的纸浆,猛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这纸里面的夹层,怎么显出红色的字迹了?”
第5章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老刘的咆哮声都卡在了嗓子里。
周教授颤抖着手,戴上老花镜,凑到那团湿透的纸页前。
原本被蓝黑墨水糊住的表面下,竟然缓缓浮现出一行行鲜红的字符!
“这……这是疏水性的特殊显色墨水?”
周教授惊呼出声,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拨开表层的烂纸。
“这种墨水平时无色透明,只有完全浸透茶水里的单宁酸才会显出红字!”
我冷冷地看着面色惨白的林瑶,终于吐出了一口郁气。
早在一个月前,我就发现林瑶经常趁我熟睡时溜进我的房间。
为了防止心血被盗,我在正式原稿的每一页纸张夹层里,都用单宁酸显色液写下了暗记。
我妈刚才那杯企图毁尸灭迹的热茶,反而成了帮我显影的催化剂。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瑶尖叫着扑向评审桌,想要去撕扯那些显出红字的纸页。
“那是她搞的鬼!是她刚才倒水的时候变魔术弄上去的!”
周教授一掌拍在桌子上,直接震开了林瑶伸过来的爪子。
“放肆!这是纳米级的渗透显影,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干燥期根本成不了型!”
周教授拿起放大镜,一字一句地念出纸页夹层里的红字。
“第三步推演核心:引入非阿贝尔群的逆向映射,林默独创于十月三日凌晨。”
念完这一行,周教授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刺向林瑶。
“林瑶同学,既然你说原稿是你的,那你告诉我,这行逆向映射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在你的正式电子版答卷里,恰恰跳过了这个最关键的过渡步骤?”
林瑶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她抄走我的终稿时,因为看不懂我简写的逆向映射,直接把那一步删掉了。
这导致整个证明过程出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逻辑断层。
“我……我那是觉得这一步多余,故意省略掉的!”
林瑶满头大汗,还在做着困兽之斗。
老刘也慌了神,擦着额头的冷汗强行替她挽尊。
“对,高手做题都是跳步的,这恰恰说明林瑶思维敏捷!”
“至于那些红字,肯定是林默买通了造纸厂,提前在草稿纸里做了手脚!”
我看着老刘那副死鸭子嘴硬的嘴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老师,为了保住林瑶,你连造纸厂这种借口都能编出来?”
“那不如请周教授看看最后三页的红字连起来是什么。”
周教授立刻用镊子翻开最后三页,将那些显影的红色字母拼接在一起。
“L-I-U-S-H-O-U-H-U-I,刘受贿?”
副主审李老师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地看向老刘。
“后面的数字是……五万?建设银行尾号八八四二?”
老刘的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刷了一层石灰。
那是我上个月无意中听到我妈和老刘打电话时,顺手记在草稿纸夹层里的转账信息。
“你血口喷人!这是污蔑,我要告你诽谤!”
老刘彻底失去了理智,指着我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妈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口袋。
“那是我借给刘老师周转的钱,跟竞赛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这一嗓子,等于直接不打自招,坐实了那笔钱的存在。
周教授冷冷地摘下眼镜,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通知保卫处,把这间会议室封锁,另外请纪委的同志过来一趟!”
第6章
听到纪委两个字,老刘彻底慌了,猛地扑过来想要抢夺周教授手里的电话。
“周老,有话好商量,这都是误会啊!”
两个原本要架走我的保安,此刻立刻上前,反手将老刘死死按在办公桌上。
老刘的脸贴着冰冷的桌面,嘴里还在不停地冲我妈吼叫。
“赵翠兰你个蠢货,谁让你瞎胡说的,还不快去求你大女儿!”
我妈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一把抱住我的双腿。
刚才还趾高气扬要拿两百块钱打发我的人,此刻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默默,妈错了,妈刚才是一时糊涂啊!”
“你跟评审老师说说,那红字是你瞎写着玩的,别毁了你妹妹和刘老师啊!”
她用力摇晃着我的腿,企图用眼泪再次绑架我。
“你要是不改口,妈今天就死在你面前,让你一辈子良心不安!”
我低头看着她头顶的白发,心里没有半分波动,只有彻底的麻木。
当刀子捅向我的时候,她递刀比谁都快;如今刀子转了向,她却要我用命去挡。
“妈,你刚才不是说,生我的时候就该把我溺死吗?”
我轻轻挣开她的手,后退一步,避开了她肮脏的触碰。
“既然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又怎么会在乎良心安不安呢?”
林瑶见我妈求情无果,突然疯了一样冲向陈宇,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都是你!陈宇,是不是你跟林默串通好来害我的!”
林瑶披头散发,完全没了刚才白莲花的柔弱模样,状若疯妇。
“周教授,是陈宇偷了林默的草稿给我,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林默写的!”
她竟然在绝境之中,毫不犹豫地把陈宇推出来当替死鬼。
陈宇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整个人都懵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瑶。
“林瑶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答应我,只要我作伪证,你就让你爸帮我搞定保送推荐信!”
“那草稿是你自己从家里偷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两人当着所有评审的面,直接撕破了脸皮,狗咬狗地互相揭发起来。
“你放屁!要不是你每天给我送情书献殷勤,说能帮我搞垮林默,我怎么会信你!”
林瑶抓破了陈宇的脖子,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陈宇吃痛,一把推开林瑶,转身扑通一声跪在周教授面前。
“周教授,我招,我全都招!”
陈宇涕泪横流,指着林瑶和老刘大声喊道。
“是刘老师让我作伪证的,他说只要把林默定死抄袭,我的省级优秀干部就稳了!”
“还有林瑶,她根本就不会做题,她连初赛的卷子都是刘老师在后台帮她改的分数!”
副主审李老师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啊,真是好得很!一个竞赛,竟然被你们搞成了权钱交易的烂泥潭!”
被按在桌上的老刘面如死灰,彻底放弃了挣扎,像条死狗一样瘫软着。
林瑶跌坐在地,眼神空洞地看着评审席,嘴里喃喃自语。
“不会的……我是天才少女,省台的记者还在外面等着采访我呢……”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省台记者,簇拥着一位身穿西装的校领导走了进来。
“哎呀,周老,典礼时间到了,我们的金奖得主林瑶同学准备好了吗?”
带头的教务处张主任满面春风,手里还捧着鲜花和奖杯。
记者们的闪光灯瞬间亮起,咔嚓咔嚓地对着屋里一通乱拍。
当看清屋里老刘被保安按着,林瑶和陈宇满脸抓痕的狼狈模样时,张主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这是在干什么?”
第7章
闪光灯还在不停地闪烁,将屋里这出荒诞的闹剧原原本本地记录了下来。
林瑶看到镜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向张主任。
“张主任救我!林默她联合外人欺负我,还要抢我的金奖!”
她整理着凌乱的头发,试图在镜头前挤出那副招牌的无辜表情。
“各位记者朋友,我是林瑶,我的亲姐姐因为嫉妒我,在领奖前毁了我的原稿!”
我妈也极其配合地对着镜头哭嚎起来,拍着大腿控诉我的罪行。
“大家快来看看啊,高材生殴打亲妹妹,连班主任都被她叫人按住了!”
她们企图利用媒体不明真相的状况,强行用舆论把水搅浑。
张主任脸色铁青,不明就里地看向我,语气严厉。
“林默?你怎么会在这里,还不快给你妹妹和老师赔礼道歉!”
“今天是省里的大日子,你要是敢闹事,我直接开除你的学籍!”
几支话筒立刻怼到了我的嘴边,记者的提问犀利而急促。
“这位同学,请问你真的因为嫉妒妹妹而恶意毁坏她的参赛原稿吗?”
“面对亲生母亲的指责,你为什么无动于衷?”
看着黑洞洞的镜头,我没有后退半步,而是直接拿起了桌上那份显出红字的原稿。
“各位记者来得正好,不如帮大家做个现场直播。”
我将原稿正面朝向高清摄像机,鲜红的防伪字迹在镜头下清晰无比。
“这是我的参赛原稿,里面有我一个月前用单宁酸隐形墨水写下的推演核心。”
“而我这位好妹妹,不仅偷了我的原稿,连提前打印好的获奖感言都塞进了原稿袋里。”
我转过身,指着评审桌上那张被物证袋封存的A4纸。
“考题是昨天早上八点才拆封的,她却在前天晚上就写好了包含考题答案的致辞。”
“请问张主任,这是天才的未卜先知,还是赤裸裸的盗窃与泄题?”
记者们瞬间炸开了锅,镜头齐刷刷地从我身上转向了面色惨白的林瑶。
“提前写好包含考题的致辞?这岂不是重大作弊丑闻!”
“天哪,原来是妹妹偷姐姐的成果,还倒打一耙!”
周教授此时站起身,拿着扩音器走到了镜头前,神情严肃。
“我以全国高中数学联赛本赛区主审的身份证明,林默同学所言非虚!”
“经过组委会现场核验,林瑶提交的答卷确系盗用林默同学的三个月推演成果!”
“同时,涉事教师刘某涉嫌收受贿赂、篡改初赛成绩,我们已经通知相关部门介入调查!”
周教授的话如同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林瑶和我妈最后的幻想。
张主任吓得手里的奖杯差点掉在地上,连忙跟老刘和林瑶撇清关系。
“查!必须严查到底!学校绝对不姑息任何学术不端和师德败坏的行为!”
林瑶听着周围记者的议论声,看着那些对准她的长枪短炮,精神彻底崩溃了。
“别拍了!不准拍!我才是第一名,你们这群贱人凭什么拍我!”
她疯了一样去砸记者的摄像机,结果被旁边的保安直接反剪双手控制住。
我妈见势不妙,竟然想趁乱往门外溜走。
“这位家长,你刚才说给刘老师转了五万块钱,请留下来配合调查!”
副主审李老师眼疾手快,直接让门口的纪律委员拦住了我妈的去路。
我妈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门槛上,嘴里翻来覆去只剩下完了两个字。
张主任擦着冷汗走到我面前,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林默同学,让你受委屈了,学校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把手里的鲜花和金奖奖杯递向我,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现在,请你作为真正的金奖得主,随我去礼堂领奖吧!”
第8章
我没有接张主任递过来的鲜花,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张主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半小时前是你在退赛申请书上盖的教务处公章吧?”
张主任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递花的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刚才老刘拿来的那份退赛申请上,鲜红的教务处公章还历历在目。
如果没有他的默许和一路绿灯,老刘根本不可能在领奖前搞出这一套逼退的流程。
记者们的镜头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话筒瞬间转向了张主任。
“张主任,请问学校教务处是否也参与了这次逼迫学生退赛的事件?”
“在未核实清楚的情况下就盖章退赛,是否存在严重的渎职行为?”
张主任额头上的冷汗哗哗往下流,连忙摆手辩解。
“误会,这都是刘老师欺上瞒下,说林默同学自愿放弃的,我也是被蒙蔽了啊!”
周教授冷哼一声,直接从张主任手里拿过那座金奖奖杯。
“张主任,你们学校内部的管理问题,稍后向省教育厅的调查组解释吧。”
周教授转过身,双手郑重地将奖杯递到我的面前。
“林默同学,你在逆境中展现出的学术严谨与不屈风骨,配得上这座最高荣誉奖杯!”
“我代表竞赛组委会,正式恢复你的参赛资格,并授予你本年度唯一特等金奖!”
我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奖杯,冰凉的金属质感让我感到无比踏实。
这三个月来的无数个不眠之夜,无数次被冷落、被污蔑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
被保安按在地上的林瑶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奖杯,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那是我的!把奖杯还给我,没有这个奖,我就去不了清北夏令营了!”
她拼命挣扎着,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一样。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林瑶,不属于你的东西,就算你用尽肮脏手段抢过去,也拿不稳。”
“你不仅去不了夏令营,你的高中档案里,还会永远留下一笔盗窃作弊的污点。”
旁边的陈宇听到这话,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停地给我磕头。
“林默,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不能留档案污点啊!”
“我平时对你那么好,还借给你橡皮擦,你大人有大量,别追究我作伪证的事好不好?”
我看着这个刚才还骂我是抄袭狗、踹我撞向文件柜的同桌,只觉得无比讽刺。
“陈宇,你刚才推我的时候,可没想过借橡皮擦的情分。”
“组委会的监控已经拍下了你所有的言行,留不留污点,按规章制度办。”
副主审李老师冷冷地看了一眼陈宇,直接在记录本上划掉了他的名字。
“陈宇同学,你涉嫌协助作弊、当众伪证及肢体冲突,你的省级优秀学生保送资格,从现在起正式取消!”
陈宇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时,几名身穿制服的调查人员走进了会议室,直接亮出了证件。
“谁是刘某和赵翠兰?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高校招生及竞赛舞弊案!”
老刘双腿抖得根本站不起来,是被两名工作人员架着拖出会议室的。
我妈吓得魂飞魄散,爬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裤脚不放。
“默默,我是你亲妈啊,你快跟警察同志说,那钱是我给你交补习费的!”
“我要是进去了,咱们这个家就散了,你妹妹以后可怎么活啊!”
第9章
直到这一刻,我妈嘴里念叨的,依然是林瑶以后怎么活。
在她心里,我永远只是那个可以被随时牺牲、用来给妹妹铺路的工具人。
“妈,那五万块钱,是你把外婆留给我的大学学费存折取空了才凑出来的吧?”
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我妈的哭声猛地噎在了嗓子眼。
外婆去世前,怕我妈偏心不供我读书,特意给我留了一张五万块的定期存折。
上周我去银行查询时,才发现那笔钱早就被我妈挂失取走了。
我原本还在奇怪她拿去干了什么,直到看见老刘的转账记录,才彻底明白。
她用我外婆留给我的救命钱,去买通老师,毁掉我的前途,成全她的心肝宝贝。
周围的记者听到这里,纷纷露出了鄙夷和愤怒的神色。
“这也太毒了吧,居然拿外婆留给大女儿的学费去给小女儿买名额!”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偏心的母亲,简直不配为人父母!”
面对千夫所指,我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居然开始耍起横来。
“我是她妈,她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们管得着吗!”
“林默,我白养你十八年,用你五万块钱怎么了,你这个白眼狼!”
我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丑态,直接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既然你觉得养我十八年亏了,那我们就把账算清楚。”
我将一份《分户及抚养费结清协议》放在她面前。
“我已经年满十八周岁,从高一开始,我的所有学费和生活费,全靠我拿奖学金和兼职家教维持。”
“那五万块钱,就当是我买断这十八年微薄养育之恩的买命钱。”
“从今天起,我林默与你断绝一切母女关系,以后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我妈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会做得这么绝情。
林瑶也在旁边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你不能跟家里断绝关系!你断了关系,以后谁赚钱养我和妈!”
原来在林瑶的规划里,不仅要抢走我的保送名额,还要让我打工供养她一辈子。
“养你?学校门口的垃圾桶挺多的,你自己去翻吧。”
我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不再看她们母女一眼。
工作人员直接上前,将还在撒泼哭闹的我妈带离了现场。
林瑶也被教务处的人带去办理退赛及处分手续,临走前还怨毒地盯着我。
可她的眼神再也伤不到我分毫,因为我们已经彻底不在同一个世界了。
周教授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默同学,阴霾已经散去,现在,去迎接属于你的荣光吧。”
我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捧着金奖奖杯,稳步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外阳光正好,刺破了连日来的阴霾。
穿过长长的通道,礼堂的大门缓缓向我敞开。
第10章
礼堂内座无虚席,省里的领导、各大顶尖高校的招生办主任,以及全校师生都在等待着。
原本的大屏幕上,还挂着林瑶那张精修过的艺术照和获奖名单。
随着周教授走上主席台,大屏幕瞬间切换,换成了我刚才在会议室里显影的原稿画面。
周教授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地回荡在整个礼堂。
“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在颁奖之前,组委会要向大家通报一起严重的学术盗窃事件!”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周教授将林瑶盗窃原稿、老刘受贿改分、陈宇作伪证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公之于众。
台下瞬间哗然,数千名学生议论纷纷,震惊与鄙夷的声音此起彼伏。
“天哪,林瑶平时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背地里居然这么恶心!”
“偷亲姐姐三个月的心血,还逼姐姐签抄袭承诺书,简直不是人!”
“还有那个陈宇和刘老师,平时道貌岸然,原来全是一丘之貉!”
听着台下正义的声讨,我握着奖杯的手更加坚定。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大赛真正的特等金奖得主——林默同学上台致辞!”
周教授带头鼓起掌来,紧接着,礼堂内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我一步步走上台阶,站到了演讲台前。
我不需要任何提前打印好的演讲稿,因为那些公式与定理,早已融进了我的血液里。
我拿起粉笔,转身在身后的移动黑板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了那个被林瑶删掉的逆向映射过程。
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整个礼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我的推演。
当最后一个等号落定,前排的清北招生办主任猛地站起身,激动地鼓起掌来。
“妙啊!引入非阿贝尔群来解决拓扑断层,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林默同学,我们清华大学数学系,现在正式向你发出保送邀请,并提供全额奖学金!”
旁边的北大招生主任也不甘示弱,立刻举起手大声喊道。
“林默同学,来我们北大数院!我们不仅提供全额奖学金,还直接给你配备院士级别的独立导师!”
“而且你的住宿费、生活费全免,毕业后直接保送直博!”
看着台下争先恐后抛出橄榄枝的顶尖名校,我微微一笑,对着话筒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各位老师的厚爱,数学是我唯一的信仰,它从不辜负每一个诚实推演的人。”
“因为真理,永远不会被谎言和墨水掩盖!”
台下再次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典礼结束后,我直接跟北大招生办签下了保送协议,并于当天搬进了省集训队的独立公寓。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法院的判决通知和学校的处分通报。
老刘因受贿罪和舞弊罪,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并终身吊销教师资格证。
我妈作为行贿人,不仅被没收了非法所得,还被拘留处罚,出来后因为名声臭大街,连保洁的工作都找不到。
林瑶和陈宇被双双开除学籍,永久禁赛,档案里记下了不可抹去的作弊污点。
听说林瑶受不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发疯,见人就咬,最后被我妈送进了精神病院。
而我妈曾试图来集训队门口堵我,哭着求我给她养老,被保安直接架走,连我的面都没见着。
坐在北大数院宽敞明亮的实验室里,我翻开了一页全新的草稿纸。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纸面上,干净、纯粹,再也没有任何阴暗的角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