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狼罗根追着一个偷艾德曼合金样本的小贼闯进冒险湾,正好撞上汪汪队总部。他龇着钢爪:“叫你们老大出来!”莱德举着喇叭:“狗狗们,出发救援……等等,这位先生你先别拆我车库!”
1 条纹衫小偷与暴躁变种人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加拿大北部某座荒山里,有一座同样荒凉的秘密实验室。金刚狼罗根受X学院委托,去那儿取一管被盗的艾德曼合金样本。委托本身很简单:东西在实验室三楼保险柜里,小偷是个代号“鼬鼠”的惯犯,身高一米六二,穿红白条纹衫,跑路时习惯左手甩钥匙右手拎赃物,非常好认。
罗根花了二十分钟找到实验室,三分钟找到保险柜,一分钟发现保险柜空了,零秒钟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鼬鼠留了张字条:“亲爱的狼叔,样本我先拿走了。听说冒险湾的狗狗们特别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我打算卖给它们换个好价钱。PS:你追不上我,因为你老。”
罗根把字条揉成一团塞嘴里嚼了。
“老子不老。”他对着空气说,“老子只是毛色比较浅。”
然后他闻到一股味道。艾德曼合金特有的凉飕飕金属味,混着廉价古龙水和过期奶酪的臭气,朝东南方向飘去。罗根爪子一弹,追了上去。
追了两天两夜。从加拿大追到美国边境,从美国边境追到五大湖,从五大湖追到一片阳光灿烂、鸟语花香、空气里飘着狗饼干香味的海湾小镇。镇口木牌上写着:冒险湾。欢迎您。人口:友好到令人发指。
罗根嗅了嗅。鼬鼠的味道在这儿拐了个弯,直奔镇中心那栋红顶大房子。房子外头挂着招牌,画着六只卡通狗头和一个男孩的剪影。招牌下方一行小字:汪汪队总部。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狗狗。
罗根把爪子缩回去,正了正皱巴巴的夹克领子,决定先礼后兵。他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锃亮的钢爪,又看了看门板上“欢迎来访,请按门铃”的牌子。门铃是个骨头形状的按钮。罗根按了。
“叮咚,汪。”
罗根脸黑了。他决定跳过礼仪环节。钢爪弹出来的声音清脆得像开香槟,唰的一声,六根明晃晃的利刃切开木门,干脆利落,连铰链都没带响的。然后他走了进去,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车库。车库里停着一辆警车、一辆消防车、一辆推土机、一辆垃圾回收车、一艘气垫船、一架直升机。车库正中间,一个穿白红条纹T恤的男孩正蹲在地上给一只德国牧羊犬系领结。
男孩抬起头,眨了眨眼:“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罗根把钢爪往桌上一插:“叫你们老大出来。”
男孩站起来,把领结系好了,拍拍狗头:“我就是老大。莱德,汪汪队队长。这位是阿奇,我们负责警察和巡逻工作。您是哪位?”
“金刚狼。”
“哦。”莱德眼睛亮了,“久仰久仰。X战警对吧,我看过电影。您那个爪子能收回去吗,我们这儿消防检查比较严。”
罗根把爪子收回去了,因为对方态度太好,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发火。
“有个穿条纹衫的矮子往你这儿跑了,”罗根说,“手里拎着银色罐子。那罐子是偷的,得还回去。”
莱德挠了挠头:“条纹衫,银色罐子……哦,您说的是刚才那个在市政厅门口被喷泉绊倒的先生吧。他跑的时候撞翻了垃圾桶,罐子滚进去了,灰灰以为是可回收物,给收走了。”
“灰灰是谁?”
“我们的环保犬。”莱德指了指车库里那个正在翻垃圾桶的灰色混血犬,“灰灰,过来一下,问问你下午收的那个银色罐子还在不在。”
灰灰叼着一根骨头跑过来:“罐子?在呀。我给它打了蜡,品相不错,准备明天送去回收站换狗粮钱呢。”他歪头看了看罗根,“这位是?”
“金刚狼。来拿罐子的。”
“哦哦,那您稍等,我放阁楼了,我爬上去给您拿。”
罗根伸手拦住他:“我自己来。”他钢爪弹出来,往墙上一插,借力纵身一跃,三下五除二爬上阁楼。动作行云流水,帅到莱德掏手机拍了张照。然后阁楼门板年久失修,咔嚓一声塌了。罗根连人带板砸穿地板,摔在一楼车库里,手里还攥着那个银白色金属罐。
灰灰心疼地摸摸碎木板:“这是上周新换的……”
罗根把罐子揣兜里,拍拍身上的灰:“行了,罐子我拿走了,那矮子人呢?”
“跑啦。”天天从直升机舱里探出脑袋,“我看见他往码头方向跑了,骑了辆偷来的自行车,车筐里还放着另一罐东西。”
罗根脸色一变:“另一罐?他偷了两罐?”
“好像是哦。”天天歪头,“那个罐子上贴着标签,写的是实验品2号,千万别打开。”
罗根骂了句加拿大俚语。考虑到有小朋友在场,此处用“枫叶”代替。
“带路。”他说,“那个罐子打开会炸平半个镇子。”
莱德噌地站起来:“狗狗们,出发救援。”
六只狗齐刷刷抬头。
“等等。”罗根一爪子拦住冲在最前面的毛毛,“你们干嘛?”
“救援呀。”毛毛甩着尾巴,“冒险湾有危险,我们就得冲上去。”
“那罐子会炸。”
“我们救过更炸的。”
“那是化学爆炸,这是艾德曼合金爆裂反应,威力大概相当于……”
小砾已经推着推土机冲出去了。
“……算了。”罗根揉了揉太阳穴,“老子来这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2 水炮、铲斗与钢丝网
罗根没跑出两步,就被一只消防犬拦住了去路。
“消防犬毛毛,出动。”毛毛一个漂移把消防车横在路中间,水炮预热,软管拉伸,动作一气呵成,“先生,根据冒险湾治安条例补充条款第七条,任何携带危险品在镇内快速移动的个体,需要接受水炮降温处理。”
“谁定的条例?”
“阿奇昨晚上刚写的。”
罗根深吸一口气:“小朋友,你让开。那罐子要是炸了,你那辆消防车连渣都剩不下。”
毛毛把头盔带子紧了紧:“我不怕。保护居民安全是消防犬的天职。而且我这台泵每分钟出水两千加仑,冲得你亲妈都认不出来。”
罗根挑了挑眉。
“行。”他把罐子往地上一搁,“你冲吧。”
毛毛愣了一下:“你不躲?”
“我就站这儿让你冲。”
毛毛咬咬牙,扳机一扣。高压水柱轰的一声砸在罗根胸口,水花四溅,路过的海鸥被冲飞了三只。罗根站在原地,脚跟都没挪一下,甚至点着了根雪茄,虽然被水浇得滋滋响,根本点不着。
十秒钟后,毛毛水箱见底了。
罗根吐掉湿透的雪茄,抹了把脸上的水:“浇完了?”
毛毛惊恐地拍打压力表:“不可能,上次我把韩丁那市长的假发冲出去五十米。”
“艾德曼合金骨架,自愈因子,一百五十年实战经验。”罗根掰着手指头数,“你这点水压,给我搓澡都嫌软。”
毛毛转头就跑:“阿奇,这家伙作弊。”
阿奇接棒。德国牧羊犬开警车拉警笛绕到侧翼,从后备箱掏出一把折叠网枪:“先生,您因涉嫌破坏公共财产、非法入侵、拒捕、袭警、超速,虽然您没开车但我觉得您跑太快了,被逮捕了。您可以保持沉默,但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录进我们新买的录音笔里。灰灰用三个旧手机改的,音质特别好。”
罗根低头看了看网枪的枪口直径:“这玩意儿能装几号电池?”
“两节五号。”阿奇骄傲地说,“续航六小时。”
罗根一爪子把网枪切成两半。电池滚出来两节,罗根捡起来揣兜里了:“正好我手电筒没电了。”
阿奇目瞪口呆。
天天从天上俯冲下来:“看我的。”她扔下一个救生圈,精准地套住了罗根的脑袋。罗根拿爪子一划,救生圈漏气,发出噗噜噜噜的怪叫,像个没气的气球一样在天空转了三圈,糊在了路过看热闹的韩丁那市长脸上。
“是谁把救生圈扔我头上的。”韩丁那从脸上扒拉下来,看了眼正在打架的现场,立刻掏出手机,“喂,保险公司吗,我要追加一条关于……什么,不保外星人和变种人?那你们保狗吗?也不保?那我保什么?我就是问问不行吗?”
路马从海里冒出来,潜水头盔上全是水珠:“我来试试。”他绕到罗根背后,潜水推进器往上一顶。罗根脚下一滑,但钢爪条件反射插进了沙滩,硬生生稳住身形。爪子刨出来的沙坑里蹦出一只寄居蟹,寄居蟹气鼓鼓地夹了路马鼻子一下。
“嗷。”路马捂着鼻子蹦了三尺高,“它夹我,它居然夹我,我是来帮忙的。”
小砾推着推土机轰隆隆赶到战场,铲斗举得高高的:“让开让开,推土机来啦。”他一铲斗铲下去,想把罗根铲进旁边那个挖了一半的游泳池坑里。罗根双手钢爪交叉挡在胸前,硬接铲斗,推土机的履带在地上刨出两道深沟,柴油发动机嗷嗷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新换的六缸发动机。”小砾心疼得直跺脚,“昨天刚上的机油。”
罗根膝盖微屈,腰一挺:“嘿。”铲斗连带着推土机前轮被掀起来半米高。小砾一屁股坐在驾驶座上,手忙脚乱拉手刹。
“小朋友,”罗根把推土机轻轻放回地面,“你这玩具该上润滑油了。还有,铲斗角度不对,这样铲东西费劲。”
小砾愣了一下:“你懂推土机?”
“老子开过坦克。更费油。”
灰灰骑着垃圾回收车从后面包抄,吸尘臂对准罗根的手腕:“回收金属,每斤两毛五。你这六根爪子看着挺沉的,能卖不少钱。”吸盘刚贴上钢爪背面就被切了四个口子,灰灰对着破吸盘掉眼泪:“我就剩这一个能用的了,上个月刚换的密封圈。”
罗根有点过意不去,把爪子收了回去:“你那吸盘吸力不够,得用钕磁铁。”
灰灰抽抽搭搭:“钕磁铁要三百块一个,我攒了四个月狗粮钱才换的吸盘。”
罗根沉默了两秒。
“……回头我给你做一个。我认识个会打铁的。”
灰灰眼泪收住了:“真的?”
“老子说话算话。”
“那你能赔我吸盘吗?”
“不能。”
“哦。”灰灰又哭了。
3 打了半天以后
罗根蹲在车库里啃热狗,旁边六只狗鼻青脸肿地围成一圈开检讨会。
毛毛的消防服被划了一道口子:“他连水炮都不怕,我冲了他半天,他就湿了个领子。”
小砾趴在推土机引擎盖上哭:“他把我铲斗掰弯了,虽然他又给掰回来了,但那是原则问题。”
阿奇的警徽歪了:“根据冒险湾治安管理条例第三条,我现在应该给他开十二张罚单。但我打不过他。”
天天翅膀上的漆掉了一块:“我扔了三个救生圈,一个被他划了,一个被韩丁那市长投诉了,还有一个挂树上了。”
灰灰对着破吸盘发呆:“我攒了四个月的狗粮钱……”
路马鼻子红红的:“寄居蟹夹我……”
莱德举着小本本总结:“所以目前战绩是零比六。我们连他一根头发都没薅下来。”
“薅下来也没用。”罗根嚼着热狗插嘴,“老子自愈。”
六只狗齐刷刷瞪他。
罗根被瞪得有点不自在,把热狗咽下去,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你们打得不错。毛毛那个水炮角度再调低十五度就能冲我眼睛里了。阿奇网枪换个大口径的,钢珠用钨合金。小砾铲斗举高三十公分再铲,能把我铲个跟头。天天别扔救生圈了,扔铅球。灰灰吸盘换钕磁铁,我回头给你画图纸。路马……”
路马缩了缩脖子。
“寄居蟹夹你那下挺疼的吧。下次你拿个螃蟹当武器,比推进器好使。”
路马眼睛亮了:“真的?”
“老子打了三百年架,骗你一只狗干嘛。”
莱德举手:“那我呢?”
罗根上下打量他:“你负责喊加油就行了。”
莱德委屈地扁嘴。
正说着,罗根兜里的金属罐突然滴滴滴响了三声。罗根脸色骤变:“坏了,鼬鼠把二号罐打开了。”
“开了会怎样?”莱德问。
“艾德曼合金粉末在空气中悬浮,遇到明火或者剧烈撞击会连锁爆燃。威力……”罗根比划了一下,“大概能把码头那片仓库全掀了。”
“码头仓库里有韩丁那市长存的十万根热狗肠。”毛毛跳起来,“准备下个月美食节的。”
“所以得在他点火之前把罐子抢回来。”罗根站起来,把钢爪弹出来又收回去,“我负责揍人,你们负责……”
“救援。”六只狗齐声喊。
罗根嘴角抽了抽,忍住了没笑。
“行吧。”他把热狗棍往垃圾桶里一扔,没扔进去,灰灰帮他捡了,“救援。但你们得听指挥。毛毛跟我正面,阿奇侧面包抄,小砾堵后路,天天空中侦察,灰灰你就在外围待着,别拿你那破吸盘冲上去了,回头我给你做个新的。”
灰灰眼睛湿了:“你真是个好人……”
“老子不是好人。老子是懒得看你哭。”
“你就是好人。”
“再废话我挠你。”
“好嘞。”
4 码头夜战
晚上九点,冒险湾码头。月光照在集装箱上,海风里飘着鱼腥味和鼬鼠身上那股过期奶酪的臭气。
罗根蹲在仓库屋顶上,钢爪缩着,像个毛茸茸的忍者。旁边趴着阿奇,警帽压得低低的,手里握着灰灰连夜改装的新网枪。钨钢网,口径加大三倍,电池换成灰灰从扫地机器人里拆的锂电池组。
“射程三十米。”阿奇小声汇报,“网面展开直径五米,承重八百公斤。”
罗根点头:“不错。瞄准他腿。”
“为什么不瞄头?”
“你网子罩他头上他拿爪子一划就出来了。罩腿,绊倒他,我上去摁住。”
“明白了。”
毛毛蹲在消防车后面,水炮加满了压缩空气,瞄着仓库侧门。小砾的推土机藏在集装箱后面,铲斗上包了层橡胶垫。罗根要求的,说别把我的人铲伤。天天的直升机悬在五百米外关着灯,红外摄像头盯着码头每个角落。路马在水下十米待命,手里攥着个从海鲜市场借来的大龙虾。
罗根问过路马:“你拿龙虾干嘛?”
路马理直气壮:“你让我找螃蟹,但我只借到龙虾。都是甲壳类,差不多。”
罗根想了想,没反驳。
灰灰在总部看监控,莱德在旁边当通讯中继。灰灰对着麦克风小声叨叨:“A点无异常,B点无异常,C点有只野猫,好可爱,它在舔爪子……”
“灰灰,专注。”
“哦哦,D点无异常。”
九点一刻。鼬鼠出现了。他骑着那辆偷来的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二号罐,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哼着走调的小曲儿,晃晃悠悠骑到仓库门口。车还没停稳,罗根从天而降。
“鼬鼠。”
鼬鼠抬头,棒棒糖掉了。
“妈呀。”
他蹬起自行车就跑,罗根钢爪弹出来追了两步。鼬鼠从兜里掏出一把信号枪朝天上打了一发。红色信号弹照亮整个码头,仓库里呼啦啦冲出来十几个拿棍棒的小混混。鼬鼠雇的本地打手,平均年龄二十出头,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纹着歪歪扭扭的龙和蛇。
领头的小混混嚼着口香糖:“老头,识相点让开,我们只求财……”
罗根一爪子把旁边的铁皮集装箱划开一道两米长的口子。铁皮像纸一样卷起来。
小混混们沉默了。
领头的把口香糖咽下去了:“哥,咱要不……撤?”
“撤什么撤。”鼬鼠在后面跳脚,“他就一个人,你们十几个人怕什么,上啊。”
小混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把棍子举起来了,但没人往前迈步。
罗根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这回点着了,叼在嘴里,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我数三下。一。”
三个混混把棍子扔了。
“二。”
七个混混跑了。
“三。”
剩下两个直接跪了:“大哥我们就是暑假打工的,他说管盒饭。”
鼬鼠骂骂咧咧亲自拎着罐子往快艇跑。罗根追上去,毛毛的消防车从侧面杀出来,水炮调到最细的直流档,滋溜一下精准浇在鼬鼠脚底下,柏油路面湿滑得像溜冰场,鼬鼠一个劈叉滑出去五米远,罐子脱手飞向空中。
“阿奇。”
“发射。”阿奇扣扳机,钨钢网嘭地弹开,精准罩住鼬鼠下半身。鼬鼠脸着地啃了一口泥,手还被网缠着,像条搁浅的泥鳅一样扑腾。
罐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罗根纵身一跃,跳了三米高,单手接住罐子,落地时单膝跪地,姿势帅了整整两秒。第三秒小砾推土机刹不住车撞翻了旁边的龙虾笼,罗根被泼了一脑袋活虾。
“对不起。”小砾从驾驶室里探出头,“刹车调太紧了。”
罗根从领子里摸出三只虾:“……还行,晚上加餐。”
鼬鼠被网罩着还不老实:“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二号罐的定时装置已经启动了,还有十分钟,整条码头都得上天。”
罗根低头看了看罐子底部,果然有个红色倒计时正在跳,九分四十七秒。
“灰灰。”他对着通讯器喊,“这玩意儿能拆吗?”
灰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让我看看,你把它翻过来,不对不对,转九十度,对,看到那个十字螺丝没有,拧开,里头有红蓝两根线,蓝线剪了就行。”
罗根把爪子伸进罐子底下,拇指抵住蓝线,咔一声捏断了。倒计时停在九分三十一秒。
“搞定。”
鼬鼠瞪眼:“你他妈怎么知道剪蓝线?”
“老子打了三百年架。拆过的炸弹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那我要是不按套路出牌用红线呢?”
“那老子就剪红的。反正我有自愈因子,炸不死。”
鼬鼠沉默了。三秒后他哭了起来:“我本来就想卖个合金样本换个首付,冒险湾房价太高了……”
罗根蹲下来,把鼬鼠从网里扒拉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挣钱走正道。你看这些狗,一个月工资就够买狗粮,人家活得也挺开心。”
毛毛在旁边点头:“而且我们有团建,每个月都去海边烧烤。”
鼬鼠抽抽搭搭:“烧烤……好吃吗……”
“我烤的香肠一绝。”
罗根把鼬鼠交给阿奇铐上,转头看见路马从水里冒出来,举着那只大龙虾:“我还用上吗?”
“用上了。”罗根说,“你刚才往水里躲的时候,堵住了鼬鼠的备用逃生艇出口。他本来能开船跑的。”
路马高兴得在水里翻了三个跟头,龙虾趁机夹了他耳朵一下。
“嗷。”
5 砌墙、狗饼干与编外顾问
第二天早上,汪汪队总部。罗根光着膀子砌车库北墙,小砾在旁边技术指导。
“灰浆抹匀,左边高了,高了,你砌歪了。”
“老子在加拿大垒过碉堡。”
“那是碉堡,这是车库墙,要求不一样。”
罗根把泥刀一摔:“你行你来。”
小砾推土机铲斗举起来:“我来就我来。”
结果铲斗糊上去半吨灰浆,整面墙歪得更厉害了。
罗根捡起泥刀:“算了。还是老子来吧。”
砌到中午,墙终于正了。歪了三次,拆了三次,第四次终于被小砾验收合格。罗根累得坐地上喘气,天天叼着冰毛巾飞过来搭他额头上。
“谢谢。”罗根说。然后愣了一下,他很久没跟谁说谢谢了。
莱德捧着一盒狗饼干走过来:“罗根先生,这是谢礼。灰灰特意烤的,牛肉味。”
罗根嫌弃地捏起一块,闻了闻:“这玩意儿能吃?”
三秒后。
“……再给我拿一盒。有芝士味的吗?”
“有有有,还有鸡肉味和花生酱味。”灰灰从厨房探出脑袋,“办卡打八折,充五百送一百。”
罗根嚼着饼干含含糊糊:“你们这狗队……还招人不,我爪子拆墙挺快的。”
六只狗齐刷刷抬头,眼睛亮得像六盏探照灯。
莱德掏出小本本:“招,特别招。我们正好缺一个拆大型障碍物的。工资按狗粮结算,一个月二十斤,出差补贴另算。”
“管住吗?”
“总部阁楼给你腾出来。原来放狗粮的地方,我们挪到厨房了。”
“有热水吗?”
“有,毛毛负责烧。”
毛毛啪地敬了个礼:“消防犬毛毛,负责全队热水供应,保证每天都有热水洗澡。”
罗根想了想,又说:“我每周三晚上得出去一趟。有点私事。”
莱德眨眨眼:“打坏人?”
“差不多。”
“那算加班,加班费翻倍,四十斤狗粮。”
罗根笑了。这回没忍住,笑出声了。
“行吧。”他把爪子弹出来,在墙上划了行字:金刚狼到此一游。划完觉得不够正式,又在后面加了个括号:汪汪队编外顾问,钢爪。
天天问:“钢爪是你的代号吗?”
“我随便起的。”
“不好听,换一个。”
“那你起。”
天天绕着罗根飞了三圈:“叫毛茸茸大钢爪。”
罗根脸黑了。
阿奇举手:“叫前科累累先生。”
“老子挠你。”
小砾喊:“叫推土机之友。”
罗根犹豫了一下:“……可以考虑。”
灰灰兴奋地蹦起来:“叫钕磁铁好兄弟。”
“你再提钕磁铁我跟你急。”
路马从水里冒出来:“叫龙虾克星。”
“老子没杀那只龙虾,路马你把它放回海里。”
最后莱德拍板:“就叫钢爪。简洁,大气,好记。”
罗根嚼着饼干没反对。
6 周三晚上的秘密任务
第一个周三晚上。
六只狗挤在监控室里看屏幕。罗根以为他们不知道,其实灰灰早在他手机里装了GPS,理由是安全考虑。阿奇在车库门口安了运动传感器,理由是治安需要。天天每天傍晚都飞到他头顶侦察一遍,理由是兜风而已。
屏幕上,罗根拎着个保温袋走进韩丁那市长的别墅。
“他去市长家干嘛?”毛毛小声问。
“送外卖?”小砾猜。
“报仇?”阿奇摸出警棍。
“等等。”天天调出红外模式,“他在……摆桌子,还给市长倒了杯茶。”
屏幕里,罗根把保温袋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掏。一盒狗饼干,两罐啤酒,三包薯片,还有一摞纸。
韩丁那市长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一脸懵:“罗根先生,您这是……”
“你上周批的那块地,让老汤姆的渔船没法靠岸。”罗根把啤酒往他面前一推,“老汤姆七十岁了,打了一辈子鱼。你把码头改停车场,他船停哪儿?”
“规划局决定的,不是我……”
“规划局局长是你小舅子。”
“那……那也是合法程序……”
罗根爪子往茶几上一插。钢爪没伤到桌面,但离韩丁那的脚趾头只有三公分。
韩丁那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我明天就改规划。”
“还有。”罗根把饼干盒推过去,“灰灰说你上个月投诉他垃圾车太吵。他早上五点起来收垃圾,是为了赶在早高峰前弄完。你睡懒觉别怪人家狗。”
“我……我投了投诉信……”
“撤回。”
“行行行撤回。”
罗根站起来,把保温袋收拾了:“饼干是灰灰烤的。他说市长工作辛苦,补补。”
韩丁那嚼着饼干,眼泪汪汪的:“好吃,牛肉味的……”
监控室六只狗齐刷刷转头看灰灰。
灰灰搓着爪子:“那什么,他上回在街上骂我,我本来想往他信箱里塞狗屎的。后来想了想,烤了盒饼干。以德报怨嘛。”
罗根推门回来的时候,六只狗正整整齐齐坐在车库里,表情严肃。
“你们看我手机了?”
“灰灰装的GPS。”
“阿奇安了传感器。”
“我每天兜风侦察。”
罗根深吸一口气。
“行吧。”他往沙发上一瘫,“下周三一起去。老汤姆说请咱们吃烤鱼。”
六只狗欢呼着扑上来,差点把他压成肉饼。
天天踩在他肚子上:“所以你是好人。”
“老子不是好人,老子是……”
“你是,你就是。你偷偷帮灰灰做钕磁铁吸盘,还帮毛毛修水炮密封圈,昨天还帮小砾调推土机履带。”
罗根闭着眼:“老子就是手痒。”
“你就是好人。”
“再喊我挠你。”
“好人不挠人。”
罗根睁开一只眼看了看趴在他身上睡着的六只狗,叹了口气,把爪子收回去,也睡着了。
莱德轻手轻脚给他们盖了条毯子,拍了张照片,发到汪汪队内部群里,配文:新队员,钢爪。特长,拆墙、拆炸弹、嘴硬心软。欢迎。
灰灰在梦里回了一条语音:“……充五百送一百……”
7 后来的冒险湾
后来的冒险湾多了道奇景。一个毛茸茸的加拿大壮汉开着推土机修路,爪子当扳手使,修完路顺走毛毛两根热狗,再被天天吊着飞到屋顶修天线。每个月第三个周五,汪汪队集体去老汤姆的渔船吃烤鱼,罗根负责开啤酒瓶盖,爪子一划拉就开,老汤姆说比开瓶器好使。
韩丁那市长把码头规划改回来了,还额外拨了块地给灰灰当回收站。灰灰用罗根做的钕磁铁吸盘收废铁,效率翻了四倍,攒了钱给全队换了新项圈。阿奇的项圈上刻着警犬阿奇,毛毛的刻着消防犬毛毛,罗根的刻着编外顾问钢爪,狗粮月薪四十斤,周三晚上别找我。
罗根拿到项圈的时候骂了句加拿大俚语,但天天看见他洗澡都戴着。
至于鼬鼠,他在监狱里写信给罗根,问能不能给他寄两盒灰灰烤的牛肉味饼干。罗根回了张明信片,正面是汪汪队全家福,背面写了仨字:好好改造。灰灰在明信片底下补了一行小字:出狱后办卡打八折。
后来罗根在冒险湾过了第一个生日,狗狗们给他烤了个狗饼干蛋糕,插了六根钢爪形状的蜡烛。罗根吹蜡烛的时候说:“老子一百五十岁了,早不过生日了。”然后偷偷把蜡烛收兜里了。天天问:“你留着干嘛?”罗根说:“备用。手电筒又没电了。”
又过了三个月,X学院派人来问罗根什么时候回去。罗根回电话:“忙着呢。修推土机。下个月有个狗拉雪橇比赛我当裁判。再下个月毛毛生日我得烤蛋糕。再下下个月……”电话那头问:“罗根,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罗根说:“等他们把芝士味饼干补货了再说。”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你开心就好。”罗根挂了电话,冲厨房喊:“灰灰,芝士味饼干还有吗?”灰灰回:“只剩最后一盒了。”罗根说:“给老子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