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忘川捞魂,三百年冷眼
我死的第三百年,在地府忘川河的渡口,做了最底层的渡魂鬼差。
没有编制,没有俸禄,终日浸泡在刺骨的冥水寒气里,日复一日引渡枉死魂魄,熬着不见天日的岁月。
人间岁岁年年春光大好,地府永远只有灰蒙蒙的天、终年不散的黑雾,和永不停歇的呜咽哭声。
世人都说,地府判官谢清砚,是三界最清冷绝情的神。
执掌生死簿,定善恶轮回,铁面无私,万年不动情。可整个地府的阴差孤魂都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首席判官,心底藏着一道执念,一守就是三百年。
他有一位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名叫苏晚。
三百年前病逝人间,魂魄残缺,无法入轮回,被谢清砚亲自养在判官殿的莲池里,日夜以神力温养,视若珍宝。
而我,沈知予,是那个被所有人遗忘、连名字都不配出现在他记忆里的笑话。
我和谢清砚的缘分,始于人间高一那年的梧桐巷。
十七岁的谢清砚,还不是执掌生死的冰冷判官,只是个眉眼清隽、温柔内敛的少年。那时的我,热烈、坦荡、满心满眼都是他。我追了他整整三年,掏心掏肺,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他。
我以为我的深情能焐热少年的心,以为熬过青涩的年纪,我们就能相守一生。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的一往情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替身骗局。
谢清砚从年少时,心底就装着一个模糊的虚影,那是他冥冥之中感知到的、命中注定的挚爱。而我,眉眼身形有三分像他心中的白月光,所以他才默许我的靠近,坦然接受我的所有付出。
我是苏晚的替身,从始至终,无一例外。
我死在二十二岁的冬天。
那场大雪封城,我为了赶去给加班晚归的谢清砚送暖胃的汤,横穿结冰马路,被失控的货车撞飞。
弥留之际,我躺在冰冷的雪地里,鲜血染红漫天白雪。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谢清砚,我不喜欢你了,太累了。】
我以为我的死亡,能终结这场卑微的暗恋。
我以为我死后,就能彻底解脱,不入他眼,不扰他心。
可我死后魂魄离体,飘荡人间第七日,亲眼看见了最讽刺、最诛心的一幕。
我尸骨未寒,葬礼未毕,谢清砚身边,就出现了苏晚。
那个他藏在心底三百年的白月光,带着和我七分相似的眉眼,温柔地站在他身边,轻声安慰悲痛的他。
彼时我才知晓一切真相。
谢清砚之所以对我偶尔温柔、偶尔纵容,不过是因为我像苏晚。
而我死后,他终于不用再对着赝品将就,迎来了他的正品白月光。
更荒唐的是——苏晚根本不是病逝魂魄残缺。
她是寿元未尽,是谢清砚耗费半生神力,逆天改命,将她的魂魄从生死簿上剥离,藏于莲池,只为等她完美苏醒,陪他岁岁年年。
我的死,我的三载深情,我的满腔真心,在他眼里,不过是替身落幕,无关痛痒。
我含恨入地府,魂魄带着极致的怨念,无法轮回,只能沦为最低等的渡魂鬼差,日日受冥水冲刷、执念啃噬。
三百年,足够人间沧海桑田,足够爱恨消散,可我心底的疼,分毫未减。
今日,是地府百年一度的轮回大典。
所有滞留地府的孤魂,皆可排队核验善恶,申领轮回名额。
我站在长长的魂队末尾,身形单薄,周身萦绕着三百年不散的悲凉戾气,和周遭麻木的魂魄格格不入。
只要熬过今日,核验通过,我就能喝下孟婆汤,斩断所有前尘往事,入六道轮回,再也不见谢清砚。
这是我三百年里,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期盼。
高台之上,玄衣墨袍的男人端坐案前。
墨发玉冠,眉眼清冷,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冶。周身萦绕着淡漠的神性威压,举手投足皆是判官的威仪,疏离又冷漠。
是谢清砚。
三百年未见,他愈发清冷矜贵,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对我展露温柔的人间少年。他是三界敬仰的判官,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也俯瞰卑微如蝼蚁的我。
他的身侧,依偎着一袭白裙的苏晚。
眉眼温柔,楚楚动人,一双眼眸干净纯粹,时时刻刻黏在谢清砚身上,满眼依赖。
所有人都说,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只有我知道,这圆满的佳话,是用我半生深情、一条性命、三百年煎熬换来的。
轮回核验有序进行,很快,轮到了我。
我垂着眼,敛去所有情绪,声音平淡无波:“阴差沈知予,滞留地府三百年,无作恶记录,申请轮回。”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冥水浸泡三百年的沙哑。
高台之上的谢清砚,指尖一顿。
翻阅生死簿的动作骤然停滞,那双万年清冷、无波无澜的眼眸,第一次掀起了细碎的波澜。
他缓缓抬眼,目光穿透层层黑雾,精准落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心底沉寂三百年的伤疤,轰然裂开,腥甜的酸涩席卷四肢百骸。
他看着我,眉头微蹙,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和困惑。
三百年了,他竟然还记得我的眼睛。
可下一秒,身侧的苏晚轻轻挽住他的衣袖,软糯开口:“清砚,怎么了?这位鬼差姐姐,看着好熟悉啊。”
谢清砚瞬间回神,眼底的波澜尽数褪去,重新覆上万年寒冰。
他淡淡收回目光,语气淡漠,毫无温度:“无名孤魂,执念深重,戾气未消,驳回轮回申请。”
一句话,字字诛心。
全场死寂。
周遭排队的孤魂、值守的阴差,全都愣住了。
轮回大典规矩森严,只要无作恶、无大执念,皆可准予轮回。我滞留三百年,恪守鬼差本分,从未造杀孽,从未害生灵,怎么会执念深重、驳回申请?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高台之上的男人,眼底积攒三百年的委屈和恨意,瞬间翻涌而出。
“为何驳回?”我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我无恶迹,守规矩,熬了三百年,凭什么不准我轮回?”
谢清砚垂眸看着我,眼神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旧情:“沈知予,你心底藏着对本座的执念,怨念不散,入轮回必乱人间命格,祸及苍生,永世不得转生。”
永世不得转生。
短短六个字,判了我永生的炼狱。
三百年冥水熬骨,换来的不是解脱,是永无天日的囚禁。
我看着他护着身侧的苏晚,看着他眼底对我毫无半分怜惜,忽然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直流。
“谢清砚,三百年前,我为你而死。三百年后,我为你困于地府。我倾尽所有爱过你,最后落得永世不得轮回的下场。”
“而你的白月光,安稳无忧,被你护在掌心,岁岁无忧。凭什么?!”
我的质问凄厉绝望,回荡在庄严的轮回大殿。
苏晚吓得往谢清砚怀里缩了缩,眼眶泛红,柔弱无辜:“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清砚有过往……我不是故意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抢走谁的偏爱。”
白莲花的台词,柔弱委屈的姿态,引得周遭阴差纷纷侧目。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执念太深、因爱生恨的疯鬼,是破坏判官良缘的恶人。
谢清砚眉头紧蹙,眼底生出一丝厌烦。
他抬手,一道清冷的神力直击我心口。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浑身经脉像是被生生撕裂,三百年积攒的魂力瞬间溃散大半,直直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放肆。”他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休得对晚晚不敬。你的执念,你的痛苦,皆是你自作自受,与旁人无关。”
自作自受。
原来我半生深情、一条性命、三百年炼狱煎熬,在他眼里,不过是自作自受。
那一刻,我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爱意,彻底灰飞烟灭。
剩下的,只有彻骨的恨,和无尽的悲凉。
第二章 全员误解,无人懂我
轮回大典不欢而散。
我被谢清砚下令,禁足在忘川渡口,永世不得离开。
依旧是日复一日的渡魂劳作,只是这一次,连唯一的轮回希望,都被他亲手掐灭。
地府的流言蜚语,一夜之间传遍三界。
所有人都在说,凡间女子沈知予,痴心妄想,纠缠判官三百年,死后滞留地府,执念不散,因爱生妒,屡次挑衅判官挚爱苏晚,品行不端,活该永世不得轮回。
我成了整个地府最可笑、最恶毒的笑柄。
曾经和我交好的底层阴差,纷纷和我划清界限,对我避之不及。
路上遇见我的孤魂,皆会指指点点,唾骂我痴心错付、不知廉耻。
无人知晓我的委屈,无人懂得我的绝望。
他们只知,判官谢清砚深情专一,独宠苏晚一人。只知我是插足他人深情、执念疯魔的第三者。
这天深夜,忘川河阴风大作,寒雾弥漫。
谢清砚独自踏雾而来,玄衣身影立于渡口,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身上,疏离又淡漠。
我蹲在渡口,沉默打捞着散落的魂魄碎片,懒得看他一眼。
我已经不爱他了。
三百年的煎熬,足够磨平所有爱意,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恨意。
“知错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我低头轻笑,语气淡漠:“我何错之有?错在爱你?错在为你丧命?错在执念太深?判官大人的道理,我不懂,也不想懂。”
他走到我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厌烦,有不解,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隐忍。
“沈知予,执念伤身。放下过往,安分守己,本座可以酌情,百年后许你轮回。”
我猛地抬头,直视他的眼眸,眼底满是嘲讽:“放下?我拿什么放下?我一条命,三百年光阴,全都葬在你身上。判官大人轻描淡写一句放下,就想一笔勾销所有亏欠?”
“你护着你的白月光,罚我永世炼狱,凭什么还要我安分守己?”
谢清砚眸色一沉,周身气压骤降:“你屡教不改,冥顽不灵。本座留你一命,已是仁慈。”
“仁慈?”我放声大笑,眼泪猝不及防滑落,“谢清砚,你的仁慈,从来都不属于我。你对我所有的纵容,是因为我像苏晚。你对我所有的残忍,是因为我不是苏晚,对不对?”
他身形微僵,没有否认。
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我心彻底死寂。
就在这时,一道柔弱的身影匆匆跑来,苏晚一袭白裙,面色苍白,快步扑到谢清砚身边。
“清砚!你果然在这里!”她眼眶通红,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带着哭腔,“我听说你来找沈姐姐,我好怕……我是不是不该活着?是不是我霸占了姐姐的一切,所以姐姐才这么恨我?”
她字字句句,都在把自己塑造成无辜受害者,把我推向恶毒疯魔的深渊。
谢清砚瞬间心软,抬手温柔抚上她的发顶,眼底的冷漠尽数化为温柔宠溺。
“傻瓜,与你无关。是她执念太深,怨毒太重。”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瞬间恢复冰冷:“沈知予,晚晚善良纯粹,从未害过任何人。你若再敢迁怒于她,本座废了你全部魂力,让你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
多么狠心的话语。
为了他的白月光,他可以毫不犹豫,彻底碾碎我的存在。
苏晚依偎在他怀里,偷偷抬眼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挑衅。
那一刻,我彻底看清了所有人的虚伪。
谢清砚的深情,是偏爱,是双标,是残忍。
苏晚的柔弱,是伪装,是算计,是白莲花的极致演绎。
而我,是这场深情骗局里,唯一的牺牲品,唯一的笑话。
我缓缓站起身,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神彻底变得冰冷荒芜。
“谢清砚,我不盼轮回了。”
“从今往后,我沈知予,与你恩断义绝,此生此世,生生世世,再无半分纠葛。你护你的白月光,我守我的炼狱,我们两不相欠。”
我以为,这就是结局。
我以为,我可以彻底放下,在忘川河畔,孤独终老,永世孤寂。
可我万万没想到,更大的狗血骗局,更深的致命反转,还在后面等着我。
第三章 惊天骗局,真假白月光
我安分守己,在忘川渡口沉寂了半月。
不再争辩,不再哭闹,不再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麻木地引渡魂魄,麻木地承受寒风冥水,彻底活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所有人都以为,我终于认输了,终于放下执念,安分认命。
直到这日,地府掌管古籍秘辛的老判官,偶然路过忘川渡口,看见我的眉眼,骤然神色大变。
他驻足凝视我许久,满脸震惊,喃喃自语:“怎么会……竟然一模一样……时隔万年,竟然真的回来了……”
我麻木抬眼,不明所以。
老判官是地府资历最老的长辈,知晓三界所有秘辛,从不参与纷争,性情公正。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惋惜和心疼:“孩子,你受苦了。你守了三百年的委屈,受了三百年的唾骂,全是一场天大的误会,一场蓄谋已久的骗局啊。”
我心头一颤,死寂的心湖,第一次泛起波澜。
“大人,您什么意思?”
老判官轻叹一声,缓缓道出了埋藏万年、被刻意掩盖的惊天真相。
“谢清砚万年执念的白月光,从来不是苏晚。”
“真正陪他历劫、渡他成神、被他放在心尖万年偏爱、永世不负的挚爱,从来只有你——沈知予。”
我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第四章 极致狗血,爱恨疯魔
这是三百年以来,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温柔又卑微,带着无尽的沙哑和疲惫。
往日的冷漠、威严、疏离尽数褪去,只剩下满身狼狈和隐忍的深情。
我看着他苍白的面容,看着他唇角的血迹,看着他万年清冷的眼眸里,盛满独属于我的深情和愧疚。
积攒三百年的委屈、憎恨、痛苦、心酸,瞬间彻底爆发。
我一步步走向他,浑身颤抖,声音凄厉:“谢清砚,你好狠的心。”
“你爱我万年,护我万年,为何偏偏不告诉我?!”
“你看着我误会你、恨你、怨你三百年,看着我受尽唾骂、受尽折磨、生不如死,你一句话都不肯解释!”
“你让我以为自己是替身,让我以为我的深情一文不值,让我在炼狱里独自熬了三百年!你到底想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我抬手,狠狠推在他心口。
他本就神力透支、身受重伤,被我一推,直接踉跄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玄色衣袍。
触目惊心。
他没有躲闪,没有反驳,只是抬眸看着我,眼底满是愧疚和痛楚。
“是我不好。”他声音沙哑,卑微到尘埃里,“是我太自私,是我让你受委屈了。知予,对不起,所有的苦,所有的罪,都是我带给你的。”
“我不敢解释,我赌不起。我怕一说出口,你执念难消,神魂崩碎,我再也找不回你了。”
“我宁愿让你恨我一辈子,宁愿你生生世世怨我,也不能让你消失。”
万年深情,字字泣血。
我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又疼又怨,爱恨疯魔,彻底失控。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尖叫声响起。
苏晚疯了一般冲过来,看着吐血重伤的谢清砚,看着泪流满面的我,瞬间明白了所有真相。
她维持了三百年的伪装,彻底碎裂。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白月光,以为谢清砚的深情皆属于自己。
原来从头到尾,她只是一个用来稳固神魂的工具人,一个冒牌的替身,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苏晚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我才是陪在他身边三百年的人!我才是他的挚爱!沈知予,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抢走我的一切!”
她冲上来,想要扑过来抓伤我,面目狰狞,彻底撕下柔弱无辜的伪装。
原来所有的温柔善良,全是伪装。所有的委屈无辜,全是算计。
三百年,她看着我受尽委屈、受尽唾骂,看着我被误会、被折磨,全程冷眼旁观,甚至暗中推波助澜,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偏爱和荣光。
何其恶毒,何其虚伪。
谢清砚瞬间挡在我身前,哪怕身受重伤,依旧牢牢护着我,眼神冰冷刺骨,杀意凛然。
“放肆。”
“谁准你动她的?”
这是他三百年以来,第一次对苏晚展露杀意,第一次彻底撕破伪装。
苏晚彻底崩溃,瘫坐在地,痛哭嘶吼:“谢清砚!你好狠!我陪了你三百年,陪你朝夕相伴,陪你打理判官殿,你从来没有对我动过心?!你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纵容,全是假的?!”
“全是假的。”谢清砚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冰冷决绝,“从始至终,我眼底、心间、万年执念,唯有沈知予一人。留你三百年,只为护她神魂。如今她神魂圆满,你,再无用处。”
一句话,彻底击碎苏晚所有的幻想。
三百年相伴,三百年荣光,三百年偏爱,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是工具,是替身,是无关紧要的外人。
而我,是他藏在心底万年,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唯一挚爱。
周围闻讯赶来的阴差、孤魂、众判官,全部呆立当场。
惊天反转,打败所有人的认知。
三百年的流言蜚语,三百年的黑白颠倒,三百年的是非对错,在这一刻彻底翻盘。
原来恶毒执念的不是我,是鸠占鹊巢的苏晚。
原来薄情负心的不是我,是隐忍深情、独自扛下所有的谢清砚。
原来受尽委屈、被误解千年的,从来都是我沈知予。
所有人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愧疚和羞愧。
那些唾骂过我的阴差,那些嘲讽过我的孤魂,全都低下了头,无地自容。
第五章 终极虐恋,生死抉择
苏晚彻底疯魔,恨意滔天。
她得不到的,宁愿尽数摧毁。
她猛地起身,眼底闪过疯狂的戾气,抬手凝聚毕生阴力,朝着我心口狠狠袭来!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沈知予,我毁了你!我要让他永远失去挚爱,永世痛苦!”
速度极快,阴力刺骨,避无可避。
谢清砚瞳孔骤缩,不顾自身重伤,不顾一切转身将我死死护在怀里。
厚重的玄色衣袍包裹住我,他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下了苏晚所有的致命一击。
磅礴的阴力瞬间侵入他的五脏六腑,击碎他残存的神力和神魂根基。
“噗——”
他大口吐血,温热的鲜血染红了我的衣衫,温热滚烫,刺得我双目剧痛。
高大挺拔的身躯,直直跪倒在地,将我紧紧护在怀中,寸步不让。
“不准伤她分毫。”
他声音虚弱至极,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
苏晚看着重伤濒死的谢清砚,看着他至死不渝护我的模样,彻底绝望,瘫倒在地,泣不成声。
她赢了三百年的虚名,输得彻底,输得一无所有。
天道雷劫骤然降临,乌云压顶,惊雷滚滚。
窃取命格、冒充挚爱、蓄意伤人、扰乱地府秩序,苏晚罪无可赦。
漫天天雷落下,瞬间吞噬她的身形。
凄厉的惨叫过后,苏晚神魂俱灭,彻底消散在三界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作恶者,终得恶报。
可我却丝毫没有快意,只有彻骨的恐慌和绝望。
我抱着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谢清砚,眼泪汹涌而出,浑身发抖。
“谢清砚!你别死!你醒醒!”
他虚弱地靠在我怀里,苍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万年清冷的眉眼,此刻盛满了温柔和眷恋,是我从未见过的极致温柔。
“知予……终于……可以好好抱抱你了。”
“三百年……委屈你了……”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怪我……没关系,只要你好好活着,我怎么样都甘愿。”
他抬手,颤抖地抚上我的脸颊,指尖温热,带着血迹。
“我护了你万年,忍了你三百年……从来没有后悔过。”
“若有来生……我一定好好爱你,光明正大,毫无隐瞒,岁岁年年,唯你一人。”
话音落下,他眼底的光芒缓缓黯淡,周身神力尽数溃散,神魂濒临消散。
逆天护我三百年,耗尽万年修为,扛尽天道反噬,最后为我挡下致命一击。
他油尽灯枯,神魂将灭。
我抱着逐渐冰冷的他,崩溃大哭,撕心裂肺。
“我不恨你了!我不怨你了!谢清砚,你别离开我!”
“我熬了三百年,误会了你三百年,我好不容易知道真相,好不容易不恨你了,你不能走!”
“我不要你的亏欠,不要你的弥补,我只要你活着!”
可无论我如何哭喊,如何挽留,他的气息依旧越来越微弱。
老判官含泪叹息:“他逆天改命三百年,早已触犯天条,神魂残破不堪。如今耗尽最后神魂护你,已是油尽灯枯,无人可救。”
“唯一的办法……是以你圆满神魂为引,献祭自身,渡他神魂重生。”
“一旦献祭,你将散尽所有神魂记忆,重入轮回,生生世世,失忆忘爱,永远不会再记得他,永远不会再与他相逢。”
一边,是他魂飞魄散,永世消亡。
一边,是我献祭神魂,生生世世,两两相忘。
极致虐心的生死抉择,落在我身上。
我看着怀里奄奄一息、满心是我的男人,看着他万年深情、三百年隐忍。
三百年前,他护我神魂不灭。
三百年后,换我护他岁岁平安。
我擦干眼泪,止住哭声,眼底一片澄澈坚定。
“我献祭。”
第六章 轮回两两忘,深情万年藏
我俯身,轻轻吻上他苍白的唇角,温柔又决绝。
“谢清砚,这一世,误会太深,磨难太多,我们终究错过。”
“你护我万年,我予你重生。”
“从今往后,你好好活着,执掌地府,安稳无忧。”
“我入轮回,忘尽前尘,再也不忆爱恨,再也不寻故人。”
“我们两清了。”
话音落下,我抬手催动自身圆满神魂。
万丈金光从我周身迸发,温暖磅礴的神魂之力,尽数涌入谢清砚濒临溃散的神魂之中。
剧痛席卷全身,我的记忆飞速消散。
高一的梧桐巷,年少的心动,人间的深情,三百年的地府煎熬,所有的爱恨、误会、委屈、温柔,尽数清零。
我看着怀里的男人,最后一眼,记住他温柔的眉眼,随后彻底失去所有意识。
神魂散尽,记忆归零,身形化作点点星光,坠入六道轮回。
从此,世间再无执念三百年的沈知予。
轮回台上,孟婆汤入喉,前尘尽忘。
我褪去所有苦难,所有爱恨,转世重生,成为人间一个平凡无忧的普通少女,一生顺遂,平安喜乐,无灾无难,无情无爱。
再也不会为谁深情,再也不会为谁痛苦。
而谢清砚。
在我的神魂滋养下,神魂重塑,修为尽复,甚至更胜从前。
他活下来了。
可他醒来的那一刻,三界万物,皆成荒芜。
他活了,却永远失去了他的挚爱。
永远失去了那个爱他、恨他、等他、最后为他献祭重生的沈知予。
他恢复所有记忆,记着万年深情,记着三百年隐忍,记着我的委屈,记着我的崩溃,记着我最后决绝的告白。
他坐拥三界至高权位,执掌生死簿,俯瞰众生,长生不灭,永世无忧。
却唯独,再也得不到我。
再也遇不到,那个十七岁为他心动,二十二岁为他丧命,三百年为他煎熬,最后为他献祭的我。
地府恢复平静,无人再敢议论半句过往。
所有亏欠我的,所有误会我的,所有伤害我的,尽数沉淀在岁月里。
百年后。
忘川河畔,梧桐花开,岁岁不败。
谢清砚孤身立在渡口,一袭玄衣,清冷孤寂,万年不变。
他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威严,却眼底常年覆着化不开的悲凉和孤寂。
他守着忘川,守着轮回,守着空空荡荡的地府,守着一场无人知晓的万年深情。
他能定众生轮回,能断人间善恶,能掌三界生死。
唯独不能,逆转我的轮回,不能唤醒我的记忆,不能与我重逢相守。
每一年人间花开,他都会独自一人,俯瞰人间烟火。
看着转世平凡、喜乐无忧的我,看着我岁岁平安、一生顺遂、不识爱恨。
他不敢靠近,不敢打扰。
怕打乱我的安稳,怕唤醒我的苦难,怕让我再受半分委屈。
他只能远远看着,默默守护,独自承受万年孤寂和无尽悔恨。
晚风拂过,带着忘川的微凉。
他轻声呢喃,声音沙哑,藏着万年无人诉说的深情:
“知予,岁岁平安,余生无忧。”
“你好好过你的人间岁岁,我守我的地府万年孤寂。”
“这世间所有圆满,皆与我们无关。”
“我欠你的三百年委屈,万年深情,余生孤寂,永世偿还。”
初见梧桐巷,心动少年郎。
误会三百年,爱恨两茫茫。
你渡我重生,我予你无恙。
从此人间两两忘,地府深情,岁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