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聚餐。
男友的小青梅,笑盈盈看向我:“轻依,其实每年跟你游戏PK都能赢,不是我多厉害,是少轩找了职业代练。”
朋友们哗然起哄。
我怔住。
我和卓少轩在一起的纪念日,和他跟小青梅成为好友的纪念日,是同一天。
每年这天。
卓少轩都会让我跟他的小青梅,峡谷PK。
谁赢,这天的纪念日,他就陪谁过。
第一年,我惨败,愿赌服输。
后面几年,我非常努力的练习这个游戏,甚至找了教练带我。
白天要学习,就熬夜练,熬夜太多,差点猝死。
身边的朋友都说我魔怔了。
三个人的关系太拥挤。
我选择退出。
01
陆英靠在椅背上,语调无辜又得意:
“我是游戏输了,愿赌服输,不得不说。”
“游戏也规定了,不管说了什么,参与者都不能生气。轻依,你不会生气了吧?”
有朋友立刻附和。
“游戏而已,轻依,你要这么玩不起,以后就不带你玩了。”
我看向旁边的卓少轩。
他唇角噙着浅浅弧度,漫不经心点了根烟,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这是不打算解释,也不打算替我解围。
就想看我跟陆英,为了争他打擂台是吧。
我压下心头怒火,慢悠悠晃动酒杯:“我也有个事。”
大家立刻来了兴致。
“什么什么?!”
“求求快说,我不经吊的!”
我弯起唇,看向卓少轩:“跟你有关。”
卓少轩眸色微动:“什么事。”
“我游戏又没输,不说。”
我目光落在他锁骨的小银牌上,笑得意味深长。
我跟卓少轩同一个幼儿园。
曾一起救过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藏在一个树洞里。
园长发现后,觉得我俩很有爱心。
就做了两个爱心小银牌给我们,小银牌正面浮雕着一只小奶猫。
后面分别刻着我们的名字,还有我们俩用拇指按的爱心手印。
幼儿园毕业,我们就分开了。
再次相遇是在大学。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脖子上戴的小银牌。
“关于卓少的事啊,那我真的很想知道了!”
“我也好奇!”
突然。
我呼吸困难,立刻反应过来,看向杯子里的橘子汁:
“这里,加了菠萝汁!”
我菠萝汁过敏。
“阿英你又胡闹。”
卓少轩看向陆英,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从口袋里拿出过敏药喂我。
陆英冲他吐了吐舌头。
吃了药,还是不舒服,浑身刺刺的,呼吸不畅,脑袋也晕。
过敏症状至少要一晚上才能压下去。
还得腹泻好几天。
我厌恶地扫向陆英,又瞪了眼卓少轩,拿起包起身离开。
卓少轩立刻拿了外套追出来。
“轻依,你这样阴着脸直接走,会让阿英脸上过不去的。”
我冷笑,也没去地下停车场,用手机叫滴滴:“她的脸面,比我的身体健康还重要?”
卓少轩立刻按灭我的手机:
“你这不也没事嘛。阿英本性不坏,就是孩子气点,别跟她一般见识。”
“其实她小时候很乖的,越长大越皮。”
我看着他说起陆英时,眼睛里不经意流露出的柔光,抿了抿唇。
对。
她小时候很乖。
因为小时候的那个人,不是她,是我。
陆英知道我菠萝汁过敏后。
偷偷在我喝的东西里加菠萝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每次卓少轩都不计较,说她就是爱恶作剧,心里其实很善良,小时候还救助过流浪猫。
我好几次忍不住想说,小时候的女孩是我。
可我不喜欢挑拨关系,拨弄是非。
卓少轩跟陆英,不管幼儿园认不认识,中学六年,是实打实的朝夕相处。
而且,我不确定。
幼儿园那段遥远又模糊的记忆,能否敌得过他们中学六年的朝夕相处。
大概率敌不过。
卓少轩多偏爱陆英啊。
要我揭穿了身份。
卓少轩不见得会疏远陆英,反而可能会怪我多事。
人总是会把不能接受真相的愤怒,转移到带来真相的人身上。
以前也想过分手。
总放不下小时候的情谊。
这一次。
知道他在纪念日的选择上,偏向陆英,还戏耍我,终于可以放下。
“吃了没几口就出来了,没吃饱吧,我带你去吃别的。”
卓少轩拥住我,漂亮的眸子里漾着笑意,温柔宠溺。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卓少轩,我们分手吧。”
02
卓少轩脸色沉下来,很明显的生气:“可以说气话骂人,哪怕你打我两下,踹我两脚,但不要赌气说分手,这两个字很伤人。”
“我是认……”
卓少轩急促打断我的话:“你一定累了吧,我先送你回家。这一次,我一定让阿英来给你道歉。”
我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纪念日你不想陪我,可以直说,不需要弄个看似公平的游戏耍我,还耍我这么多年。”
“卓少轩,看我废寝忘食的练游戏,你是心疼多一点,还是笑话多一点?”
他脸上很不自在:
“我们天天在一起,也不差纪念日这天吧。”
“这是重点吗。”
“你要这么在乎纪念日,今年的纪念日,我陪你过,行了吗,要是不够,以后所有的纪念日,我都选你,都陪你过。”
我深吸一口气:“你能跟陆英绝交吗。”
卓少轩认真了些:“我跟她,说来是我负了她,你已经得到了我,让让她吧。”
我轻轻颔首,点头走了。
他真的很在乎陆英。
在意到,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我。
在意到,可以牺牲掉我的所有委屈和感受。
第二天。
陆英来跟我道歉,要请我玩密室逃脱赔罪。
我怕黑怕鬼怕幽闭。
他们是知道的。
我冷冷拒绝:“不去。”
卓少轩很不满:“轻依,阿英花了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买了最贵最好玩的密室门票,足见诚意了,你别伤她的心。”
我看向他:“你确定这是道歉,而不是新的恶作剧?”
卓少轩摸了摸我脑袋:“有我保护你,你怕什么。”
“我和陆英同时遇到危险,你先救谁?”
“当然先救你。”
“我信不过你,除非,这个密室逃脱,只有我跟你,陆英不去。”
陆英瞬间红了眼圈:
“轻依似乎真的很讨厌我,算了,少轩,以后我们别联系了,我不想总让你为难。”
“我们大概,真的是有缘无分吧。”
说完。
她哭着跑了。
“楚轻依,你一定要闹得所有人都不开心才满意吗。”
卓少轩愤怒呵斥,去追陆英。
好几天没回来。
03
研究生复试这天。
我突然来姨妈,血崩,整个人晕倒在卫生间,错过了复试。
明明我吃了延迟例假的药。
怎么反而还提前了,还来势汹汹。
我拿起药看了看。
覆膜似乎被人动过。
我抠出一片药,拍照让AI看。
AI说,这是催经药,而且剂量很猛,国内禁用的。
陆英。
一定是陆英干的!
我愤怒地攥紧拳头,又无力地松开,身体非常虚弱,站起来都费劲。
卓少轩回来了。
“你怎么没去复试。”
他看到我脸色煞白,吓了一跳,急匆匆抱起我去医院。
医院诊断后,让我住院观察一天。
VIP病房。
卓少轩坐在病床边,目光温柔,透着心疼和无奈:
“轻依,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种把戏了。”
“想让我回来,打个电话就行了,吃这么猛的药演苦肉计,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我张了张口,终是什么都没说。
我要说是陆英换了药。
他肯定又要包庇偏袒,这一次,我是一定要维权的。
半夜。
我被饿醒了,坐起来想找点吃的。
卓少轩就趴在床边,立刻起身:“我炖了粥,去给你盛。”
他拿着勺子,动作轻柔,一口一口喂我。
我看着他熬地有些红的眼睛,有些心疼。
“你不是一直想回去看奶奶吗,等你好了,我陪你回去看奶奶好不好。”
他越是表现出温柔的一面。
我越是委屈的想哭。
匆忙垂下眸,点了点头。
考研错过了。
我已经接受了国外一家上市公司的高薪offer,那里人少空气好,适合养身体,到时候可以把奶奶一起接过去住。
跟卓少轩的感情,到此为止。
04
我报了警,说陆英多次下药投毒。
警方来抓陆英。
卓少轩极力偏袒,将一份谅解书扔到我面前,不容置否的强硬:“签了。”
我拒绝地干脆:“不签。”
“给你奶奶做心脏手术的医生,是我动用关系,花重金从国外请来的名医,你要不签字,我就让医生回去了。”
“你要选择对付阿英,还是救奶奶,你自己选。”
卓少轩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医生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那边传来医生不太流利的中文。
“卓少,有事情吗。”
空气静谧。
我盯着他手机界面,跳动的时间,指甲不自觉地嵌进肉里,眼眶胀得发疼。
卓少轩见我一直不说话。
不耐烦地蹙眉。
“麦克,之前拜托你给一位老人做手术,病人家属说不需要了。”
“需要,需要!”
我急忙喊道,拿起笔,颤抖着在谅解书上签了字。
一滴泪落下,晕开了墨迹。
卓少轩满意地弯起唇:“麦克,下周过来吧。”
挂掉电话。
他来摸我脑袋:“乖。”
我后退躲避,犹豫了会,又看向他:“你之前不是答应了,陪我回去看奶奶吗,明天陪我回去好吗。”
奶奶一直记得卓少轩。
记得小时候的他。
总是笑呵呵提起我跟他一起养猫咪的事。
因为,只有幼儿园那段时光。
我是真的无忧无虑。
小学时,父母意外离世。
我由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轮流抚养。
这些年,爷爷,外公外婆相继离世,只剩下奶奶还陪在我身边。
奶奶是期望见到卓少轩的。
卓少轩笑着答应:“好。”
我买了票。
第二天给他打电话。
他为难愧疚的语气:“轻依,因为警方的讯问,阿英心情很糟糕,我暂时不能陪你回去了。等下次吧。”
我了然一笑:“没事,你陪陆英吧。”
我一个人回去了家里。
奶奶问起了卓少轩。
我说他在忙。
奶奶似乎看出了什么,拍着我肩膀,拿了块叮叮糖给我吃。
甜丝丝的糖香在口中蔓延。
“感觉现在的麦芽糖,没有小时候的好吃了。”
奶奶包着饺子,慈和地笑着:
“糖的味道,一直都没变,是你长大了,吃过的糖多了,吃过了更好吃的,才觉得他没有小时候的味道了。”
我微微一怔。
“囡囡,世界很大,感情上的糖,你也得多尝尝别的。”
晚上。
我陪着奶奶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起风了。
我去叫奶奶。
奶奶静静地躺在摇椅里,再也没有了回应。
听邻居说。
前两天有个姓陆的姑娘,给奶奶打过电话,奶奶气的当场就发病了。
好在有人路过,及时喂了药,缓过劲来。
可没想到,还是走了。
我查了号码。
陆英。
又是陆英。
05
一周后。
我回到学校。
陆英单独找上我,指尖摸着脖子上的小银牌,笑得得意:
“轻依,我跟少轩是青梅竹马,你争不过我的。”
“就算他跟你在一起了,心还是在我这里。”
“他跟你,只是玩玩而已。”
“对了,我跟少轩都考上了研究生,同一个专业,以后我们会一起上课,朝夕相处。”
“你只能孤零零一个人二战了。”
奶奶尸骨未寒。
我怒不可遏,扬起手狠狠扇了一耳光。
她头猛地一别,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敢打我?!”
是我脾气太柔,让她觉得我好欺负了是吗。
要不是一次次顾念跟卓少轩儿时的情谊。
我怨恨地瞪着她,努力地憋着泪。
卓少轩看到我,匆匆过来,笑容洋溢:“轻依,你回来了,怎么不打电话,让我去接你。”
“少轩。”
陆英哽咽着看向他。
卓少轩看到她红肿的侧脸,笑容立刻消失,严肃命令:“道歉!”
我冷笑,不搭理。
卓少轩为她辩解:
“她就是皮一下,也没料到会影响你考研。”
“你知不知道,你离开的这几天,她有多自责。”
我做了个深呼吸:
“那你要问问,我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吗。”
卓少轩无视了这句话,自顾自道:
“这几年,你一直都在玩游戏,成绩也不怎么样,就算去复试,肯定也过不了。不要再因为这事,怨恨阿英。”
“打人就是不对。道歉。”
“只要你道歉,阿英大度,肯定不跟你计较。”
我若有所思:“你们都考上研究生了,不打算庆祝一下。”
卓少轩不假思索:“当然要庆祝,我已经订了包厢,时间就在这周末。”
“这周末是纪念日,这一次,又打算陪陆英?”
“不止陪她,也陪你。怎么,你男朋友考上研究生,你不打算替他庆祝?”
“行。那道歉就等周末,我会很郑重的道歉。”
卓少轩闻言,脸色终于缓和:“好。”
周末包厢。
还是那些朋友。
大家先是庆祝了卓少轩和陆英考上研究生,敬了一圈酒。
卓少轩全替她挡了。
陆英得意洋洋地看向我:“少轩,别这么照顾我,小心轻依又不高兴了,她没考上研,本来心里就不舒服。”
“她不会的,对吧。”
卓少轩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提醒。
我浅笑着点头。
大家纷纷夸我大度。
酒过三巡。
不等我提议。
已经有朋友嚷嚷着玩不能说的秘密。
他们还惦记着我那个,关于卓少轩的不能说的秘密呢。
大家联手针对。
我毫无意外的输了。
“快说秘密,快说秘密。”
大家催促。
卓少轩还不忘提醒:“待会说了秘密,记得给阿英道歉。”
“恩。刚果汁喝多了,想先去个洗手间。”
我顺从地点头。
大家也没多想。
出了包厢。
我把一个小锦盒交给服务员,打车去了机场。
盒子里装的是我的小银牌。
我很珍惜这个小银牌,怕磕着碰着,弄脏了弄坏了,从来不戴,一直仔细存放在锦盒里。
那个不能说的秘密,我让服务员转告。
卓少轩。
世界很大,我要去尝尝别的糖了。
06
大家一直没等我回去,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停给我发消息。
没有回应。
他们要出来找我的时候,服务员进去了。
“楚轻依小姐,让我替她送一样东西给卓少轩先生,还说,不能说的秘密,就在这盒子里。”
卓少轩接过盒子,疑惑地打开。
其他人也好奇地伸着脖子看。
盒子里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字条。
拿起字条。
下面是一枚有小猫浮雕的小银牌。
大家惊住,纷纷看向卓少轩的脖子。
“这,这个看着,跟卓少的那个好像!”
“怎么轻依也有一个?!”
陆英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用力攥紧指尖,伸手想要抢夺:“轻依怕我抢少轩,定制了一枚情侣款吗,给我看看。”
可几个朋友团团围住卓少轩。
她挤不进去。
卓少轩瞳孔剧烈震颤,颤抖着摊开字条。
【不能说的秘密:我跟卓少轩,一起捡过纸壳养流浪小猫,小银牌是园长的奖励。卓少轩我们分手吧,楚轻依。】
“不可能,怎么会是轻依。”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说过。”
卓少轩喃喃,立刻拿起手机,给我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卓少轩抓起小银牌,倏地起身离开。
陆英拉住他手腕,声音娇弱:“少轩,我有点肚子疼,你能不能先陪我去医院。”
卓少轩看了她一眼。
第一次,没有选择立刻陪她。
“我要先查清楚轻依的小银牌,你让其他人送你去医院吧。”
卓少轩把小银牌送到了指纹鉴定中心。
先鉴定了小银牌上的指纹,跟陆英的。
结果显示,不匹配。
他剑眉紧蹙,手握成了拳头。
又拿了我的指纹,进行比对。
等待结果的时候。
他焦虑地来回踱步。
结果显示。
匹配。
他一下子松了拳头,哑然失笑:
“这么多年,我竟然认错了人。”
“难怪,第一眼看到轻依就喜欢,原来,她就是。”
卓少轩买了最近一班去我老家的机票。
07
院门紧闭。
满地落叶。
卓少轩不停地敲门:“轻依,轻依你在吗。奶奶,轻依回来了吗。”
有人路过,疑惑地看他:“你是这家的什么人,这家老太太前几天就过世了,没通知你?”
卓少轩惊得无以加复,脚步踉跄:
“你说什么,奶奶过世了?!怎么会。”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难怪轻依回去后,看着状态很差,还以为是没考上研,心里有气。
难怪她会问,那你要问问,我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吗。
奶奶轻依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一定难受极了。
可他在做什么,他在陪陆英,哄假青梅开心。
“啪!”
卓少轩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打了通电话。
“赶紧查查轻依去哪了!”
08
异国他乡。
一切都很陌生,没有漫长的思念,也没有沉重的回忆。
落地的第一天,阳光明媚,全新的开始。
公司给我安排了一个单身公寓。
面积不大。
不过离公司很近,里面一应设施齐全,一个人住刚刚好,小小巧巧的,也很有安全感。
休整了一天后去上班。
同事们没有很热情,见到了,只是点头一笑,淡淡的,边界感很强,没人来八卦我的过往,我觉得很轻松。
很快适应了工作。
饮食是乡愁的第一课。
工作适应了,白人饭没适应。
这天下班,买了点菜和面皮,想自己包顿饺子。
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火锅香,馋得我直流口水。
循着香气找,锁定位置,我家隔壁。
难不成,这里面住的也是家乡人?
出门在外,多认识些人,也能多些照样。
用饺子换半顿火锅,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我敲响了隔壁家的门。
门开的刹那,我愣住。
竟然是卓少轩。
他笑嘻嘻地看着我:“轻依,气消了吗,我知道错了,跟我回国好不好。”
“奶奶的事,我很抱歉。”
“以后,我保证事事以你为重,再也不搭理陆英了。”
我扭头就走。
卓少轩扣住我的手腕。
“我们分手了。”
“我没同意,不算。”
“分手只需要一个人同意。”
我去掰卓少轩的手。
卓少轩委屈地红了眼,直接将我圈进怀里:
“轻依,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其实,我对陆英好,就是顾念小时候的情谊,我一点都不喜欢她,但凡有点喜欢,我早跟她在一起了。”
“现在,误会弄清楚了,我真的再也不会理她了。”
“你相信我。”
“我们在一起四年,又是青梅竹马,我不信,你会真的不要我。”
我用力推开他:
“如果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就算陆英不是你的小青梅,你们也实打实认识了十年,相处了十年。我拿什么去相信,你会放得下这十年。”
“如果你不是个重情重义的人,那更加不值得相信。”
卓少轩噎住:“我……”
“回去吧,别在这磨时间了。”
我平静地回去了自己房子。
第二天。
我一打开门。
卓少轩捧着一束花,笑容灿烂地站在门口。
给我吓得,差点失声尖叫。
“能不能别再来打扰我?”
“轻依,我真的不会再理陆英,我跟她绝交了。”
“余生,我只真心真意对你。”
“你要不相信也没关系,可以让时间来证明。”
我蹙着眉,匆步离开去上班。
卓少轩紧跟上来:“我让我家公司,跟你们公司合作了个项目,要求你当项目对接负责人。”
我看他:“你好不容易考上了研究生,不回去读研吗?”
卓少轩抿唇:“老婆都跑了,还读什么研。”
“……”
来到公司。
果然。
领导升我为项目负责人,负责跟卓家公司对接工作内容。
卓家公司的对接人,则是卓少轩。
我坐在办公室里,无力地看着卓少轩:“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寻仇的?”
卓少轩一脸认真:“我是来求和的。”
初来乍到。
我还没站稳脚跟,不能贸然辞职,只能硬着头皮对付卓少轩。
但只跟他聊工作。
他约饭,约下午茶,约玩,我统统拒绝,送的礼物,也统统拒绝。
卓少轩确实在很努力的求和,全身心扑在我身上。
不管我怎么拒绝。
他就是赖着不走。
有时候会受伤的红了眼圈,第二天热情 依旧。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半年。
陆英来了。
我很惊诧。
她竟然出得来。
09
卓少轩看到她,吓了脸色一白,看着我,着急解释:“不是我叫来的,我不知道她会来。”
我委托国内律师,起诉了陆英。
故意用菠萝汁害我过敏。
故意调换了我延迟例假的药,害我大出血。
在明知道我奶奶有心脏病的情况下,故意打电话刺激我奶奶。
我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她的知情和故意。
她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经签发了对她的逮捕令。
她是被限制出境的。
怎么出来的?
“轻依,我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别让警察抓我好不好。”
陆英哭得梨花带雨。
卓少轩脸上,闪过心疼,却没说什么,冷漠地将脸别开。
陆英哭着去抓卓少轩衣角:
“少轩,求求你,救救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我只是喜欢你,喜欢你也有错吗。”
“我喜欢了你十年。你知道,每次看到你跟轻依甜蜜恩爱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卓少轩后退了两步,避开他的手,眼底的心疼,却更明显了几分。
“陆英,你假装轻依,欺骗我感情,还一次次没轻没重的伤害轻依。我以后不会再管你,你也别再来纠缠我。”
我冷漠地转身离开。
陆英害我就算了。
害死我奶奶,我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卓少轩追了出来,拉住我胳膊:“轻依,你放心,我不会再帮陆英。”
我甩开他的手:
“你爱帮不帮,用不着跟我保证。”
他又笑嘻嘻地凑上来。
亲自给我做了一份下午茶。
我没喝。
下班回家。
陆英进不来我们的公寓楼,惨惨兮兮地站在马路边。
卓少轩只看了一眼,没有理会,兀自进了公寓楼。
我找人了解了一下。
陆英不是合法渠道过来的,是个润人。
七八天过去。
陆英还惨惨兮兮地站在马路边。
卓少轩进进出出,完全把她当空气。
看起来。
他好像真的不想管她。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
为什么陆英身上,没有一点蓬头垢面的样子,除了看着惨兮兮,身上一直干干净净的,气色也很好,不像有一顿没一顿,面黄肌瘦的流浪汉。
这天。
我被公司外派到另一个州出差。
本来要过一夜再回的。
顾沉说,出差来了我这边,明天回国的飞机。
我紧赶慢赶赶回来见了一面。
他是我中学六年的同学,那会就隐约感觉到他喜欢我。
可我心心念念着小时候的那个小男孩。
他就没有唐突,一直克制地保持着朋友的关系。
大学我跟卓少轩在一起后,就跟他断了联系。
奶奶过世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帮我一起料理了后事,我们又渐渐熟悉起来。
公寓旁的咖啡厅。
顾沉冲我招了招手,他穿得很休闲,宽肩窄腰大长腿,棱角分明的脸帅得不输明星。
“给你带了很多国内的吃的。”
他递给我一大箱的零食。
另外有个小碎花布袋。
我打开看。
是叮叮糖,大小不一的碎块,质朴的乳白色,表面泛着微微的光。
奶奶过世前。
喂我的最后一块糖,就是叮叮糖。
我忍不住红了眼圈。
顾沉道:“我打算发展国外业务,下个月,就会长期稳定在这边了。”
我含着糖块,点了点头。
抱着一大箱零食,回到公寓。
看到卓少轩跟陆英上演了一出恨海情天。
“国内的案子,我会找人帮你搞定,回国签证我也会帮你办好,看在我们十年的感情上,最后帮你这一次,回去以后,别再来找我。”
“这半年,好不容易把轻依哄好了,我不想再让她误会。”
陆英扑进他怀里,紧抱着他哽咽。
“卓少轩,我真的很喜欢你。”
“初中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你了。”
“我骗走你的小银牌,复刻了一枚,花了我一个月的生活费,那个月,我每天只吃一个馒头,差点没饿死。”
“别赶我走好不好。”
“我可以当地下情人,我可以什么名分都不要,只求你,在身边留个位置给我。”
“阿英,别这样。”
卓少轩叹了口气,终是没有推开陆英。
我很想知道。
卓少轩是从哪看出来,我被他哄好了?
站在走廊转角。
等他们闹完进了房间,我才回去。
10
第二天。
我从家里出来,撞见卓少轩和陆英也一起出来。
卓少轩吓了一跳:“轻依,你,你怎么在家?陆英,她,她就是昨天身体不舒服,来我这借住了一晚。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同胞,不能见死不救,对不对。”
昨天见到了顾沉,我心情很好,给了他一个好脸色:“恩。”
卓少轩很意外:“你不生气?”
我浅浅笑着:“不生气啊,你做得对,不管怎么样,见死不救是不对的。”
卓少轩松了口气,喜出望外:
“轻依,你真好,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善良。”
“这半年,你这么配合我的工作,肯定是舍不下我这个小竹马,对不对。”
我恍然大悟。
原来,他觉得我被哄好了,是因为我配合工作啊。
可配合工作,是想快点结束工作,快点摆脱他。
陆英堂而皇之住进了卓少轩的公寓。
卓少轩的解释还是,陆英身体不舒服,不能见死不救。
我完全不在意。
现在,我跟卓少轩是陌生人的关系,他的任何行为,都不需要跟我解释。
上班的时候。
卓少轩小心翼翼试探:“陆英住在我公寓这么多天,你不吵不闹的,每天还能好好的跟我工作,轻依,为了我这个小竹马,你又重新接纳了陆英对不对。”
“你那么长情,就知道你离不开我,放不下我的。”
我从糖盒里拿了块叮叮糖放口中,压压惊压压惊。
顾沉提前半个月来了。
说每天都很想我,等不及想见我,把国内收尾的工作,扔给了助理去做。
一枚熠熠生辉的钻戒套进我的无名指。
我和顾沉在国外领了证。
陆英缠着卓少轩去看女神像的那天。
我从公寓搬走了,搬去了顾沉的别墅。
又给公司里的人,发了我们国家特有的喜糖。
大家纷纷祝贺恭喜。
“你们的糖,不甜不腻,很好吃。”
“祝福你,轻依。”
我的朋友圈早已屏蔽了卓少轩。
我领证的消息,他是从同事的朋友圈得知的。
他扔下陆英,火急火燎地来找我。
我刚发完喜糖。
他眼圈猩红地看着我:“不是真的,轻依,你没有结婚,没有嫁给别人,对不对?”
我看着他,很平静:
“卓少轩,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这是很好的品质。”
“只是,我想要的是一个完全向着我的人。”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卓少轩的眼眶滑落。
他跪在我跟前:
“我完全向着你,我可以完全向着你。轻依,不要嫁给别人,以后,我完全向着你,我发誓,我再也不理陆英了,再有下次,我不得好死!”
“轻依,我不能失去你,失去你我会死!”
“看在我们小时候一起捡纸壳养……”
我打断他的话:“过去的事,就反复提了。别让一段干净的回忆,变得令人恶心。”
卓少轩惨白着脸,彻底颓然。
顾沉跟卓家打了声招呼。
卓家的人强行把卓少轩绑回去了。
我的日子,终于又恢复清净。
没有了卓少轩的照顾。
陆英彻底失去了庇护。
这边的治安,远远不如国内。
没几天,再见到她,已经蓬头垢面,邋里邋遢,衣服破破烂烂,耳朵还有一道很深的伤痕。
她去求助大使馆,想回国内。
大使馆说,陆英在国内,没有出镜记录。
她想润回去。
我们国家,润出去容易,润进去,难比登天。
她回不去了。
其实在国内,她顶多坐几年牢。
在这里,自由是自由,就是有点朝不保夕。
她的生命力,比我想象的顽强。
一年后,我还在街上看到了她。
还活着,就是瘸了。
比之前更加不如。
听说卓少轩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每天闭门不出,好几个人轮流盯着,怕他寻短见。
我怀了宝宝。
回国祭祖的时候。
我放了叮叮糖在墓前:“奶奶,爷爷,我又要有自己血脉相连的家人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