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当太子妃。
可派人给太子下药,却错下给了太子他弟。
嫁错人后,我贼心不死。
我暗戳戳约了太子,想趁机在他酒中下毒。
等太子一死,便让我夫君取而代之。
可赴约当天来的不是太子。
我那便宜夫君把我摁在桌上,满腔怒火:
「娘子,是为夫没能满足你吗?」
1
我是小官之女。
但我有个远大的志向。
我想当太子妃。
正常方法我肯定当不上,我只能剑走偏锋。
正逢春日赏花宴,我派丫鬟小荷给太子下药。
小荷问我:「小姐,太子长啥样?」
我瞪她一眼:「你傻呀,当然是穿得最华贵,长得最好看那个了。」
小荷恍然大悟。
到了宴会上,左顾右盼间,看到了一旁容貌绝美,身着华丽织金红袍,搭配一身宝石玉佩的戚长容。
果断把下了药的酒递了过去。
漆黑的房间,我躺在床上,等到小荷扶着人过来,我果断扑了上去。
一夜缠绵。
再睁眼,我天塌了!
凌乱的床榻上,我与戚长容面面相觑。
我此时很崩溃。
因为我是见过太子的。
太子戚长凤容貌俊美,气质温润如玉,已是京城不可多得的美貌郎君。
可眼前的男子,长着一双勾人的狐狸眼,肌肤白皙胜雪,鼻梁秀挺,唇若樱桃,容貌昳丽得不似凡人。
我承认,他确实好看。
但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古人云,只有权势和金钱才是女人的补品。
脸有什么用?
计划搞砸了,我气不打一处来。
抬起手,对着那张俊脸就是一巴掌。
「登徒子,无耻之徒!」我手忙脚乱地穿着衣,边穿边骂,「我警告你,今日之事,你要敢说出去,我打断你的腿!」
戚长容捂着脸看向我,表情有些茫然。
「你……不要我负责?」
「你想得美。」我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你是什么身份?也想娶本小姐。」
戚长容又眨了眨眼:「你不认识我?」
我皱眉:「不认识你怎么了?你是天上的神仙还是当朝的皇帝?」
戚长容突然笑了。
他眼尾轻挑:「我当然不是神仙,也不是皇帝。」
我不屑:「什么都不是话还那么多。」
「但事关女子的清白,我觉得我还是得负责的。」
戚长容说着话,突然掀开被子,白皙的手指落在床榻上那点红色上。
看到这,我脸一红,心里一阵恼怒。
「你!不要脸!滚!」
我抄起地上散落的鞋袜就朝他扔了过去。
趁他躲闪之际,连忙跑了。
2
刚出门,小荷满脸兴奋地凑上来。
「小姐,怎么样怎么样?成功了吗?」
「成功个鬼啊!」我瞪她一眼,「你怎么做事的,我让你给太子下药,你下给谁了?」
小荷急了:「小姐,我都是按你说的做的呀,我昨儿打眼一瞧,满园的人中穿的最华贵,长得最好看的,就是里面那位啊!」
我都快气死了,又不知道怎么发。
说起容貌,他确实比太子更胜一筹,说起来也不能怪小荷。
可我总不能怪自己吧!
我咬着牙又回头瞪了房门一眼。
要怪就怪那人,长那么好看是想干什么?
一看就是个勾人的狐媚子。
突然想到了昨晚被人勾得停不下来的场景,我腰又酸了。
我扶着腰往外走。
小荷哭丧着脸跟着我,在一旁喋喋不休。
「小姐,如今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您没了清白,还能当上太子妃吗?」
「不知道。」
「那您要嫁给那位公子吗?」
「嫁他?呸!坏我好事,我没杀他就算我良善了,昨晚就当点了个小倌算了……」
回到家,我已疲惫不堪,当即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再起来时,我是被小荷摇醒的。
「小姐小姐,不好了,昨晚那位公子上门提亲了。」
「什么?」我宛如垂死病中惊坐,「谁提亲?」
小荷被我吓到了,说话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
「就被我们药倒的那位倒霉公子。」
这是能说的吗?
我被这蠢丫头气笑了,跳起来敲她的头。
「闭嘴,不准不打自招。」
「小姐,我错了。」小荷痛得呲牙咧嘴。
我连忙穿衣梳发,抄起花园里做景观的石头,气势汹汹的就往前厅跑去。
小荷魂都要吓飞了,追上来想要拉住我。
「小姐,您要干嘛去啊?」
我举起石头:「他还敢来提亲,我要去打断他腿!」
小荷大惊失色:「不行啊小姐,冷静啊,你会被大理寺抓起来的,我不想吃牢饭啊!」
我一顿,我也不想吃牢饭。
石头一扔,我拍了拍小荷的头,示意她放开我的大腿。
「这样,你悄悄把他叫来,我跟他好好商谈一下,让他取消提亲的事,这总行了吧?」
小荷摇头:「不行啊小姐。」
我瞪大了眼:「这也不行?」
小荷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我:「那位公子是带着赐婚圣旨来的。」
3
前厅,我爹和戚长容相谈甚欢。
我刚到,我爹就拉着我介绍。
「盈盈,这位是当朝九皇子,戚长容。」
「九殿下,这是小女谢芷盈。」
我看着对面一脸笑嘻嘻的戚长容,嘴角扯出一个干巴的笑。
「臣女谢芷盈,见过九殿下。」
戚长容连忙扶住我,语气温柔。
「盈盈,不用见外,我们不是说好了嘛,你以后叫我长容哥哥就行了。」
我笑容一僵:「长容……哥哥?」
戚长容笑意更盛:「我在呢!」
我爹一脸欣慰,眼角甚至泛出一丝泪光。
「看到你们感情如此之好,我就放心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爹。
眼瞎了?
哪里看出感情好了?
戚长容却是殷切地附和上了。
「把盈盈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放心放心。」
我不放心!!!
我一口气堵在胸口。
等我爹一走,我立马拉着戚长容就往走。
戚长容很是顺从,一言不发地乖乖跟着我。
到了小花园角落,我瞪着他,眼底火气直冒。
「九殿下,你想干嘛?」
「不是说了叫我长容哥哥吗?」
他竟还笑得出来,我气得头都疼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一时间理智全无。
「你是想报复我吗?」
「我报复你什么?」
「当然是报复我给你下春……」
口不择言地说完,我才突然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连忙捂住嘴。
戚长容目光沉沉地看着我,笑容稍敛,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他故作疑惑:「你说什么?」
我心里一紧,他是没听清吗?
「没什么,我是说你是想报复我那天打了你吗?」
戚长容凝望着我,眼神有些羞愧。
「说到底也是我不对,是我喝醉了酒,无意中玷污了你的清白,你打我也是应该的。」
我支支吾吾:「是……是这样没错。」
哎呀,这人怎么蠢蠢的!
明明是我给他下了药,反倒让他来给我道歉。
我心里有些愧疚了。
又咬了咬唇:「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向你道歉。」
戚长容静静盯了我半刻,转瞬间,唇角便荡起一抹浅笑。
「没关系,只要盈盈肯嫁给我,你所有的错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我一下愣住,怔怔地看着他。
他要是知道是我给他下了药,他也会像现在这样说吗?
堂堂皇子,肯定没有那么大度。
到时候说不定会想要把我大卸八块呢!
我心里有些酸酸的,忍不住追问:「若你以后知道我骗了你呢,我犯的错比打你更严重呢?你也会既往不咎吗?」
戚长容毫不犹豫:「当然。」
我看着他的眼睛,温柔的,真诚的,坚定的。
反正太子也嫁不成,嫁太子他弟好像也不错。
心里有些雀跃,我没忍住低声笑起来。
「那就嫁吧!」
4
大婚当日,我晕晕乎乎拜完堂,正要被扶进洞房,一抬眼,却瞧见一道身影立在人群里。
是太子戚长凤。
我一下愣住了。
可惜了,我近在咫尺的太子妃之位呀!
我此时满心的遗憾,更加管不住自己那双眼,隔着人头,悄默默瞅了好几眼。
戚长容正替我跟人应酬,一转头,瞧见我盯着太子看得出神,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只借着与宾客敬酒的动作,不露痕迹地挡了挡我的视线。
我也没多想,只当即收回视线。
直到进了洞房。
饿了一天,我埋头苦吃。
戚长容撑着下巴看着我,见我吃饱,放下筷子,他才慢悠悠地给我倒了杯酒,随即开口:
「盈盈,你觉得太子殿下,长得好看吗?」
我不假思索:「好看啊!」
戚长容眯着眼:「那你喜欢吗?」
我想都没想:「当然喜……」
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抬眼仔细打量戚长容,他此时已经坐直了身子,抱起手臂冷眼看着我。
见我看过来,眉梢轻轻一挑,脸上明白写着,你敢再说一句试试看。
「喜什么?」
「喜欢你。」关键时刻,我脑瓜子还是好用的,「不喜欢太子,喜欢你。」
戚长容却没那么好忽悠。
他抬眼,笑了笑:「是吗?我们今日成婚,你看了太子十一次,我穿着这身喜袍,你却没好好看过我一眼。」
我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心里莫名有点过意不去。
我这才坐直了身子认真打量起他来。
戚长容本就生的好看,此时一身大红喜袍,绯红的衣料映着烛光,衬得他那张本就白皙的脸,也跟着染上一点浅浅的红晕,眉目间多了几分艳色,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一时看愣了神。
戚长容见我呆愣愣地看着他,眉眼弯了弯。
他缓缓凑过来,把手指放在酒杯里沾了少许酒,然后点在我唇上。
「盈盈看了这么久,心里应该有答案了,说说吧,我比起太子殿下,如何?」
唇上温润且湿润的触感,让我一下清醒过来。
这人怎么胡乱调戏人?
虽然他长得比太子好看,比起太子我其实更喜欢他,但是直接说出来还怪不好意思的。
我咬着唇慌乱退开,红着脸欲言又止。
戚长容见我迟迟不答,垂下了眼,脸上全是委屈,看着可怜巴巴的。
「看来是比不过太子殿下了,若是那晚,在榻上的人是太子,如今盈盈想必会高兴许多。」
我瞪大了眼。
心想,这人真神了,胡说八道也能歪打正着!
本来确实应该是太子的。
但我绝对不能承认。
我一把抱住戚长容的腰,仰着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夫君,你不要乱想,盈盈心里分明只有夫君一人。」
戚长容被亲得愣住。
他垂眼直直地看着我,眼底带着一点极淡的笑。
他不说话,我有些心虚。
过了一会儿,戚长容突然伸手,帮我理了理鬓发,声音既轻又柔。
「娘子,记住你说的话。」
5
次日,我扶着腰从床上坐起来。
天杀的,戚长容这狗东西,嘴上说不计较,心里分明还在记仇,竟然在这种事上报复我。
我越想越气,回头瞪向他。
戚长容还睡着,脸还是也一如既往的好看,他仰躺着,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劲瘦的肩背与分明的腰线,锁骨凹陷处盛着阴影。
我脸一红。
其实他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昨晚我也没忍住。
「夫君,醒醒,今日还要入宫拜谢呢!」
我轻声唤着,趁着这个时机,双手在他胸口和腰腹处狠狠揉捏了一把。
触感细腻,我爱不释手。
「摸够了吗?」戚长容突然出声。
「不够,再让我摸摸。」我毫无觉察。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摁在身下。
「你要干什么?」
「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他啃了个遍。
等我终于被放开,腰更酸了,脸也烧得厉害,进宫的时辰也晚了。
戚长容倒是神清气爽,走路也是不急不躁,入宫之前还安慰我不要怕,一切有他。
我心里惶恐,好在他说话算话。
请安之时,皇上事务繁忙,只问了几句,戚长容随口就糊弄了过去。
倒是皇后娘娘拉着我说了好些话,我磕磕绊绊的答着,戚长容没怎么说话。
戚长容生母早逝,后面一直在皇后身边养大,如今看来,他对皇后却并不是很亲近。
我内心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正说着,殿外走进一道身影。
太子戚长凤一身绣金蟒袍,端的是温润贵气,含笑上前:「九弟、九弟妹,来得倒早。」
早个屁呀,都日上三竿了!
这太子就是不一样,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是盖的。
我起身回礼:「见过太子殿下。」
「弟妹不必多礼。」戚长容笑着点头,「不知不觉,九弟竟也到了成婚的年纪,就是感觉仓促了些,不知你与我九弟是如何相识?」
「呃……」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要怎么说?
那年我下药想睡你,却错把你弟当成你。
黑灯瞎火一相逢,阴差阳错拜了堂。
我眼神幽怨地看了一眼戚长容。
这俩不愧是兄弟,都很会找重点,老是能一击命中我的死穴。
我支支吾吾,戚长容开了口:「皇兄,此事你问我就好了,我娘子害羞,如何能把她对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便追着要嫁给我的事到处乱说!」
我:「???」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便追着要嫁给他?
谁?
我吗?
我咬着牙恶狠狠地看向戚长容。
戚长容似有所察,回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我:「娘子,我说的不对吗?」
我能说不对吗?我又不敢说真话。
我只能含泪点头:「对,夫君说的都对!」
戚长凤看着我俩,神色迷茫,开口却仍是那副温和模样。
「你们夫妻还真是恩爱。」
6
从宫里出来,我就气鼓鼓地不再理他。
马车上,戚长容用手戳了戳我的肩。
「生气了?」
「没有。」
「没有的话,我这歉礼就不用给你了。」
戚长容手里拿着一只蝶恋花流苏金钗,故意在我眼前转着,那蝴蝶翅膀随着转动微微颤动着,似在花间飞舞,栩栩如生。
我看直了眼,伸手就要去够。
戚长容却一收,把手举高,笑眯眯地看着我:「收了这钗,娘子可就得原谅我了。」
我立马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
「不要就不要,我不稀罕。」
戚长容面带愁容,轻轻叹了口气。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已经从我身侧伸过来,极轻地拢住我的发,将那支金钗,缓慢而妥帖地簪到我发间。
他动作很轻,指尖擦过我鬓角时,带起一点酥痒。
我愣了愣。
他退开半寸,看着钗在我发间轻晃,眼底染了笑:「盈盈便是不原谅我,我也是要送你的,专门为你打的,也只有你戴着才好看。」
我脸上有些发烫,抬手摸了摸头上的金钗,心里那口气,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
我别过脸,闷声道:「原谅你了。」
戚长容一怔,那双狐狸眼又弯了几分。
我又瞪他一眼,补了句:「但你要是再敢在外面那样胡说八道,你就算再送十只也没用。」
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他胸口,警告他。
戚长容却仍笑着往前凑。
「那别人若是再问起,我该怎么说?」
「你就说……」我顿了顿,绞尽脑汁,「你就说,是你死缠烂打,我拗不过,才勉强嫁给你的。」
戚长容看着我,眨了下眼,忽然笑了。
「好,往后但凡有人问起,我就说,是我戚长容对谢芷盈一见倾心,死缠烂打,三番五次上门求娶,她才勉为其难,下嫁于我。」
我听着,心里莫名有点美,嘴上却还要装。
「嗯,这还差不多。」
他又凑近些,声音带着点坏。
「那娘子,在外头这般说,你脸上有光,我脸可就丢尽了。你拿什么补偿我?」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那些男人在外面最要面子。
怎么补偿呢?
我冥思苦想半晌,朝他招了招手。
戚长容侧着身子附耳过来。
我小声道:「等到晚上,我先……,然后你……,最后……」
戚长容越听眼睛越亮,看着我的眼神很是诧异。
「娘子见多识广,为夫自愧不如啊!」
我脸一红:「都是我娘给我的那本册子上写的。」
「还有书!」戚长容来了精神,「那今晚我必与盈盈好好探讨探讨这其中的深奥之处。」
7
一连探讨数日,我终于顶不住了。
趁着戚长容不在,我给他留了个字条,随后便匆匆带着小荷逃到了郊外的庄子上,准备在那歇上几天。
小荷还很不解:「小姐,你不喜欢九皇子吗?」
我想了想:「应该……还挺喜欢的吧?」
小荷松了口气,她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我以为你对太子还贼心不死呢!」
「啊!闭嘴哇!」我大叫一声,「死丫头,你要吓死我呀,怎么老是口出狂言的。」
小荷吓了一跳,她哆嗦着身子。
「那还不是因为你跟九皇子刚成婚,就跑到这庄子上住,而且旁边就是太子殿下的庄子。」
「什么?旁边的庄子是太子殿下的?」
「是啊,小姐,而且他这几日都在那,你不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眼神躲闪。
我上哪知道去?
这几日我跟戚长容都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哪有空关注这些。
自从嫁给他,我连当太子妃这等伟大事业都放弃了。
现在只想好好放松放松。
我一连躺了两日,有点闲了,便找了根鱼竿在庄子后那条小河旁学人钓起鱼来。
日头正好,半天不上鱼,我迷迷糊糊就打起了盹,直到手中的杆子一沉。
我慌了:「鱼鱼鱼,小荷,帮我拉!」
小荷也慌了:「什么?管事的不是说这河里没鱼吗?」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知道没鱼不告诉我,还看着我在这钓半天!
小荷终于反应过来帮我拉竿,费了半天劲,我们才终于把竿提了起来。
鱼钩上挂的果然不是鱼,而是一个湿淋淋的油纸包,上头还系着红绳。
小荷歪着头打量了半天。
「小姐,你钓上来一包桂花糕。」
「你怎么知道是桂花糕,万一是酱牛肉呢?」
「可是我闻到了桂花的味道呀!」
我哑口无言,瞪了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丫头一眼,打开了油纸包。
里头包着一枚令牌,还有个薄薄的账册。
令牌上头刻着字,我越看越眼熟,这不就是太子的私印么?
那日在宫里,我远远见过他腰上挂着的,而太子身上的香囊也正好就是桂花香。
我翻开账册,里头记着一行行数目。
【东洋盐场,每月出盐三车,私贩,银钱不入官账。】
【西山铁矿,出铁两千斤,锻甲八百副。】
我眨了眨眼。
私盐?铁矿?
我又往后翻,越翻手越抖。
上面记录了太子戚长凤贩卖私盐,圈养私兵,以及买通朝臣的等等罪证。
字字触目惊心。
我手一抖,账册差点掉进河里。
「小姐,这写的啥呀?」小荷凑过头来看。
「别看!」我一把把东西重新裹好,「这不能让人看见!」
小荷被我吓得缩回去,小声问:「那咱怎么办?」
我咽了口口水:「先回府再说。」
我正要揣着东西起身,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九弟妹,钓着什么好东西了?」
我浑身一僵。
一转头,戚长凤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正含笑看着我。
8
我强撑着扯出一个笑。
「见过太子殿下,没钓到什么,就钓了条小鱼,又让它跑了。」
戚长凤也笑了:「是吗?可我听下人说,后山这条河,没鱼。」
我:「……」
我瞪了一眼旁边看天看地偏偏不看我的小荷。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
「那倒是本宫消息落后了。」
我笑着点头。
戚长凤上下打量着我,目光突然落在我怀里那鼓鼓的一包上。
他看了片刻,忽然道:
「说来也巧,我今早丢了一样东西,正找不着。就想着,会不会是掉在河里了。」
「九弟妹若是有瞧见什么不常见的物件,不妨拿出来,让我看看是不是我丢的。」
我心里一咯噔,背上冷汗直冒。
「什么东西?我没看见啊!」
「是吗。」他淡淡应了一声。
他没再追问,只是看着我,那双眼里的温和一点点收了起来,剩下一层我读不懂的沉静。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扯了扯嘴角。
「那个太子殿下,没什么事,我先回……」
我话没说完,却觉着背后一凉。
太子不知何时已经走近了两步,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却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寒意。
「九弟妹,我劝你还是把东西拿出来让我看一眼的好,若不是我的东西,你自然可以走,可若是我的……」
我僵在原地,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不拿出来,他不让我走。
可若是拿出来了,他又要灭我的口怎么办?
我一时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盈盈,都躲来庄子上好几日了,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一转身,戚长容正缓缓朝我走来,不多时已经走到我身侧,很自然地握住我发凉的手,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我发抖的手,不知怎的就稳了些。
「你怎么来了?」
戚长容伸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动作温和,语气却咬牙切齿的。
「我不来,怎知你躲到庄子上,原是为了同太子相会。」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太子?私会?
戚长容在想什么?
他脑子里装的是大蒜吧!
9
我刚想反驳,就见他又看向戚长凤。
「皇兄,好巧,你也来钓鱼?钓鱼不带鱼竿,比姜太公还厉害呢!」
戚长凤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只看着他,又看了眼他身后带的护卫。
他意味深长地挑眉:「九弟来得真是时候。」
「我倒觉得我来晚了。」
戚长容笑了笑,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前几日我做错了事,惹得盈盈生气,她这才躲到庄子上来。」
「我本想着她想自己带着放松,玩玩就玩玩。」
「可要早知道我不在,还会有别人在,那日她离开时,我就该跟在她身边。」
他说着,又低头看我,声音放软:「娘子,前几日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原谅我好不好?」
「啊?原谅你原谅你。」
虽然不知道他抽什么风,我还是配合出演了。
戚长容闻言,高兴地抓着我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
「盈盈,你真好,果然你还是最爱我对不对?」
我:「啊,对对付!」
戚长凤表情怪异地看着我们。
戚长容却像是没瞧见,继续对他道:「皇兄,盈盈是我的娘子,我很喜欢她,可她年龄尚小,又不谙世事,有很多事都不太懂。」
他说话时,脸上带着笑,话里却带了点别的意思。
「她不懂事没关系,我会教她。」
「可若是有些人见她不懂事,就妄图把她从我身边夺走,我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所以皇兄,你往后看到我娘子,还是避着点的好,不要与她单独待在一起。」
「让别人见了,怀疑你觊觎弟妻就不好了。」
戚长凤被他这一通话说得有些无语,他举起双手,后退了几步。
「九弟实在是多虑了,我只是恰好路过,同弟妹说了两句话。」
「我知道。」戚长容笑吟吟的,「皇兄是路过。我这人,就是喜欢胡思乱想,皇兄莫见怪。」
戚长凤:「……」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再接话,只点了点头。「九弟与弟妹,感情深厚,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说完,转身便走,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
我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转头看戚长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却已经收回了笑,垂眼看我。
「等回家,再跟你算账。」
青天大老爷!
我冤枉啊!
10
戚长容显然不是什么好官。
他都不听我上诉,就把我扔在床上,用从册子上学到的新花样折腾了我一晚上。
等我醒过来,想要解释时,戚长容摸了摸我的脸。
「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我惊讶地看着他。
戚长容笑了笑:「你是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
「你有这么了解我吗?」
「我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戚长容意味深长。
我表情狐疑。
他又突然正色道:「况且就算我不了解你,我还能不了解我六哥?」
我反映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说得就是太子,太子在众多皇子中排行第六。
「戚长凤这个人,表面看似温和,其实心思深沉,做任何事都有他自己的目的,他是不会允许自己陷入到那些儿女情长之中的人。」
戚长容此时的神色让我有些看不懂。
我问:「你和他同在皇后身边长大,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会很好呢?」
戚长容摇头,语气平静:「情分是有,他毕竟是我六哥,可他更是太子。他是中宫嫡子,而我不过是生母早逝才被接到皇后身边养大的,到底是不一样的。」
太子着实不简单,戚长容从小寄人篱下,没有生母疼爱,有没有母族帮衬,难免过得艰难。
我听着,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小声问:「你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
他愣了下,随即笑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皇子,再苦也苦不到哪去。况且,我现在有你了 ,就算有再多的苦,也都化成了甜。」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声音很软。
我被他这话说得心里甜滋滋的,可以想起昨晚我又气不打一处来。
「那你昨晚还那么折腾我!」
越想越气,我伸出腿抬脚去踹他。
戚长容一把抓住我的脚踝,另一只手顺着脚踝往上探。
「怎么能说是折腾呢?这分明是闺房之乐。」
乐乐乐,只有他乐了。
我可一点都不乐。
我一下挣脱开来,把他踹下床去。
「哼,你昨晚乐够了,接下来一个月都别想乐了。」
戚长容脸色一下变了。
他跪在床边上,双手抱着我的腿,头在我腰间不停地蹭。
「盈盈,娘子,好娘子,别呀,我错了!真错了,一个月太久了,一日可好?」
我扭头:「不好。」
「那三日?」
「十日。」
「五日,这五日我都任凭娘子差遣,给娘子当牛做马。」
我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11
可惜才过三日,戚长容就被皇上叫走了。
说他成了家,也该好好做点事了,于是便被调去了兵部上任。
戚长容一走,我就叫来小荷。
我把那日钓到的油纸包递给她。
「你悄悄回庄子,别让人瞧见,把这个扔回那河的下游。」
里面的账本我已经复制了一份,可原版绝不能留在我手上。
太子还在派人寻找这东西,一日不找到,就一日不会善罢甘休,迟早还会怀疑到我头上。
我爹只是个小官,戚长容也只是个没有权势的皇子,所以哪怕我手里握着太子的罪证,我却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只希望等他找到这东西之后,可以打消他的怀疑。
没过几日,小荷告诉我,庄子附近那些人手已经被太子撤了回去。
看来东西太子已经找到了,我也松了口气。
直到宫中重阳宴,菊花开得正盛。
戚长容被皇上叫走,我知道他最近在查皇上交给他一桩官银失踪案,便也没多想,只跟在宫女身后走。
可没走多远,却碰到了戚长凤。
「九弟妹。」他声音温润,「好些日子没见了。」
我起身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他虚扶了一把。
「怎么没见到九弟陪在你身边?」
戚长容被叫走,我不信他不知道,分明是特意来堵我。
「夫君有要事在身,岂能时时陪在我身边。」
「我也是担心你,这皇宫太大,你又不常来,总是要小心一点。」
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心里直打鼓。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不过皇宫虽大,但人也多,有宫女内侍带着,总不至于迷路。」
「本宫之前也是这样认为。」他笑了笑,「本宫之前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明明看守已经极尽周全,却还是丢了,找了好些日子才找回来。」
我心跳停了半拍。
「这么重要的东西,殿下找回来了就好。」
「是找回来了。」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只是丢的那几日,本宫一直琢磨一件事。」
「什么事?」
他抬起眼,眼神透着些许锐利。
「那东西丢了那么久,那地界我都快翻遍了,可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它却自己冒了出来,你说奇不奇怪?」
我喉咙发干。
「可能是……之前没找到那里。」
戚长凤却仍是那么平静,神态温和地看着我。
「可惜,本宫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巧合。」
12
宴会上,戚长容刚到,我就紧紧握住了他的袖口。
戚长容感受到我的不安,连忙问:「怎么了?」
我抬头看了眼对面慢悠悠喝酒的戚长凤,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欲言又止。
戚长容注意到我的视线,立马把脸一板。
「谢芷盈,你再看他,我可吃醋了。」
我:「……」
再看一眼戚长凤,我都快心脏骤停了,你却以为我心动了?
就离谱。
我瞪了他一眼。
戚长容还在兴致勃勃让我看他的穿搭,一身孔雀蓝的长袍,外加一身叮叮当当的玉佩首饰。
像个开了屏的花孔雀。
「盈盈,我今日也比太子好看吧?」
我没好气地别过头:「不好看!」
戚长容还不依不饶,我都懒得搭理他。
此时宫人们把今日要赏的菊花都抬了上来,我就起身离开戚长容跟着众人去瞧。
一众人跟着走到栏杆旁,挤挤嚷嚷的,我突然有些头晕,正巧有个捧菊盘的内侍从我右侧过来,走得很急。
他脚下一滑。
我没躲开,他的肩膀撞上了我的腰,撞得极准。
我整个人翻出栏杆,一头栽进了池中。
十月的池水灌进嘴里,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眼前发黑,胡乱抓着什么。
没多久就没了意识,直直地沉下去。
直到感觉到一只手从水里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然后把我从背后抱住捞了上去。
再睁眼,我被戚长容抱在怀里吐着水。
我眼前发晕,肋骨疼得像被人踢断。
就在这时,我听见头顶有人轻轻「啧」了一声。
我睁开眼,戚长凤站在栏杆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神情很是关切,眼神却冷得很。
看到我睁眼,他眼底甚至闪过一丝失望。
「弟妹也太不小心了,以后可要注意了。」
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还是怀疑我了。
哪怕他没有证据,哪怕他并不那么确定,但只要有一丝怀疑,就够了。
宁杀错,不放过!
这就是太子!
13
此事最终还是被定义为意外,我休息了三日才将养过来。
然后就想明白一件事。
我要弄死戚长凤!
他不死就是我死,而且他一死,戚长容就有了上位的机会。
那我当太子妃的机会岂不是又来了?
我越想越高兴。
我叫来小荷。
「你去给我弄包毒药。」
小荷吓了个半死:「小姐,你又要干嘛?」
我朝她招了招手,小荷迷茫地凑近。
「你,去毒死太子!」
小荷猛地抬头,一脸惊恐地用手指着自己。
「啊?我吗?」
看着小荷那副蠢兮兮的样子,又想了想她以往辉煌的战绩。
这事交给她确实不太合适。
我摇了摇头:「还是我自己来吧!」
小荷舒了口气:「那就好。」
我抬眼瞪她,小荷心虚低头。
过了一会,她又反应过来,焦急地摆手。
「不行啊小姐,你也不行啊!谋杀储君是大罪,会被杀头的!」
「谁让他先要杀我的!反正都是死,我先弄死他再说!」
说干就干,我开始规划这事。
我从人手中买到一种西域奇毒。
中毒之后,七日之内,毫无异样,到了第七日夜晚,会心脏骤停,死在睡梦之中。
就连仵作验尸,也只会觉得是心疾发作而亡。
然后我便开始给戚长凤写信,我直接摊牌说要交出账本,就不信他不来。
就是这信写来写去,我都不满意。
写到一半,戚长容来了。
「盈盈,你身体刚好,怎么不多歇会?以前可从没见你来书房,写什么呢?」
我连忙把手下那张纸揉成一团,新开了个头,写下他的名字。
「写情诗。」
「情诗?」戚长容眼一亮,挑眉,「写给我的?」
我拿笔戳他。
「你可是我夫君,不写给你,能写给谁?」
他看了眼地上废弃的纸团,故意捡了一个递到我眼前。
「写了这么多都不满意,看来盈盈对我的爱,是连言语也无法表达的了。」
我脸一红,又怕他打开纸团,发现里面写的东西。
虽然都没写什么具体内容,但上面都有戚长凤的名字啊!
我连忙一把抢过。
「不要脸!」
「那可不行,盈盈最爱的不就是我这张脸,要是没了它,你还会嫁给我吗?」
我想了想:「不会。」
戚长容愣了一下,一脸受伤。
「盈盈回答这么快,也太绝情了吧?若是以后我年老色衰,岂不是要被抛弃!」
看着戚长容捂着脸嘤嘤嘤的样子,我只说了四个字。
「再装滚蛋。」
他一下笑出声来。
我早就看清了这人,根本不是真的伤心。
我连忙收拾掉地上的纸团,踹了戚长容一脚跑出门去。
销毁证据,销毁证据!
戚长容在我身后痛得单脚跳着,笑声却越来越大。
待我走远之后,他才环顾四周,从书房的角落捡起一个纸团。
打开看了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14
信很快送到了太子手上。
戚长凤意料之中的答应了赴约。
小荷很是担心:「小姐,你真的要一个人去吗?要不还是让小荷陪你吧!」
我拒绝:「不了,如果真的出了事,他可能会留我的命,但他绝不会留你的命。」
小荷红着眼圈:「要不还是告诉九皇子一声吧?」
我沉默了好久,摇了摇头。
小荷着急地问:「为什么?九皇子明明很喜欢您,他要是知道这事,肯定会帮忙的。」
我安抚地拍了拍小荷的手,叹了口气。
「他是喜欢我,可这区区一点喜欢,在他心里究竟占多少分量呢?我不敢赌。」
「戚长容到底也是皇室中人,我又怎么敢笃定他肯为了我跟太子对上。」
「而且我也不愿意牵连他。」
到了赴约当日。
我提前上了醉仙楼三楼,提前备好酒菜。
等了许久,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我强装镇定地站起身,门刚打开,我就开口道:「太子殿……」
来人身着一身从未见他穿过的墨色广袖长袍,腰间却配着繁复的银色腰带坠着珠链。
昳丽绝尘的脸此刻冷得不像话,下颌紧绷着,眼里全是隐忍的怒气。
是戚长容。
「怎么是你?」
「你在期待谁?看见我让你很失望吗?」
他一步步向我靠近,我不自觉后退两步。
戚长容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躲我?你害怕我?」
他眉心微蹙,眼尾一下就红了,眼神受伤地看着我。
那种痛是如此真心实意,不像之前演的那样,我心里顿时像被针扎一样,有些刺痛。
「我没有,我没有怕你,我只是没想到……」
我满心慌乱,向前两步,抓住他的袖子。
「没想到是我,是吗?」
戚长容一把挥开我的手,我踉跄两步,药包从袖中掉了出来。
我想要去捡,他却提前一步抢到手。
他拿着药包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脸色一沉。
我还没反应过来,戚长容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稍一用力,我被按在了一旁的榻上。
他满腔怒火,那双狐狸眼里全是冰:
「娘子,是为夫没能满足你吗?」
15
我被他压在身下,手腕被捏的生疼。
我此时也有点生气了。
「戚长容,你干什么?放开我!」
「休想!谢芷盈,我告诉你,你既然嫁给了我,这辈子就别想我会放开你!」
戚长容站起身,用力一拉,我顺着力就倒进他怀里,他搂着我的腰一把把我抱了起来。
他一路把我抱下楼,塞进马车里,然后低头就吻了下来。
我一把推开他,顺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你究竟发什么疯?」
戚长容头一偏,脸上瞬间就红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突然笑了。
「不愿意在这里?没关系,回家了有的是时间。」
我突然头皮发麻,下意识就想要逃,又被抓住。
我好想逃,又逃不掉。
行,摆了!
回到府里,刚关上房门,戚长容就开始扯我的衣服。
我不甘示弱,也开始扯他的。
我扒完他上半身的衣服,露出他紧实有力的腰身。
我又开始扯他的裤腰带,他把我推开了。
他疑惑地看着我:「你怎么这么积极?」
我捏了一把他的胸:「怎么?不给睡啊?」
戚长容穿好衣服,站了起来。
他指着我,迟疑了好半天。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谁说我不喜欢你了!」
戚长容呼吸一滞,呆呆地看着我。
随即又不解道:「那你喜欢我,为什么要私会戚长凤,又要给他下春药?」
我更迷茫了:「我什么时候给他下春药了?」
戚长容掏出那个药包。
我看了看药包,又看了看他,翻了个白眼。
「这是毒药!」
「这是毒药?」
「嗯,我想毒死戚长凤。」
戚长容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思考了一会。
「重阳宴那次落水,不是意外。」
他说的肯定,我也顺势点了头,心里却有些忐忑。
他会怎么办呢?会站在我这边吗?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戚长容,生怕他露出一点点不好的神情。
他却扬起了嘴角,一副荡漾的神情。
「原来只是想杀了他,不是想睡他啊!」
我:「???」
我请问呢?在高兴什么啊?
戚长容转头看向我,一脸宠溺。
「既然盈盈想他死,那我就帮你杀了他。」
16
我知道戚长容不正常,但没想到他那么不正常!
我把全部的事情经过都告诉了他。
当晚,戚长容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拿着账本开始研究起杀鸡计划。
是的,因为戚长凤里的那个凤字,戚长容觉得就是小鸡的意思,于是取名杀鸡计划。
我问他:「你怎么这么果断?他不是你六哥?」
戚长容面不改色:「都要杀我娘子了,他就算是我爹,我也照杀不误。」
「啊!闭嘴哇!」我大惊失色,「你不要乱开玩笑啊!」
戚长容淡定地看了我一眼。
「我可没有开玩笑。」
我一下愣住。
过了两天,戚长凤就从马上摔了下来断了腿,他一说至少需要卧床三个月。
我当即回去问了戚长容,是不是他干的?
他点头:「他让你落水,我就让他坠马,这只是先给他点教训,也让他暂时没办法找你麻烦。」
我点点头。
抬头却见戚长容有些迟疑地看着我。
「盈盈,你会不会害怕我?觉得我做得太过残忍?」
我连忙摇头。
「怎么会呢?你不是给我出气吗?如果我反而害怕你,我岂不是成了白眼狼。」
「而且你这算什么残忍,那个账本里所记录的桩桩件件,里面还不知道埋了多少条人命。」
戚长容神情一下轻松下来。
他把我揽进怀里,将头放在我脖颈处蹭了蹭。
「娘子,你真好!」
我被蹭得直笑:「不要太沉迷本小姐,不然你会爱上我的。」
戚长容却停下来,笑了一声。
「我早就爱上你了,并且爱得无药可救。」
我僵了一下,然后把头埋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戚长容笑得直发颤:「害羞了吗?」
我闷声:「没有。」
戚长容却凑到我耳边,轻声道:「可是,你好烫哦,娘子。」
我顿时又羞又气,张嘴咬了他一口。
戚长容当即发出一声舒服的叹谓。
我:「……」
17
有罪证账本在手,在戚长容威逼利诱之下,等到戚长凤三个月养好腿出来,他手下的朝臣已经有近一半反了水。
上朝的第一天,就因为一位官员的弹劾被皇帝训斥。
之后在戚长容的挑拨之下,皇上对太子越发不满。
朝中对于皇上想要换太子的猜忌越来越多。
直到皇上当众斥责太子,不孝不仁,不堪承祧,众臣哗然。
秋猎那日,太子终于忍不住起兵谋反。
最终不出所料,不到三日,宫中已传出圣旨。
太子谋逆,废为庶人,圈禁宗人府。
我爹都因护驾立了功,从六品升到四品,跪在宣旨太监面前腿都在抖。
隔了两日,我路过宗人府外头,隔着一道墙,往里面看了一眼。
戚长容眼睛死盯着我。
我连忙摆手:「不是呀,你不要瞎想,我就随便看一眼,连背影都没看到啊!」
戚长容斜着眼瞪我。
「你还想看他的正面?」
窦娥未必有我冤!
我没招了,随口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哼。」戚长容冷笑,「现在不承认了,不是你给人下春药的时候了。」
我来气了:「我什么时候给他下春药了,我都说了,那是毒药!」
戚长容淡淡来了一句。
「我说的不是那一次。」
「那是哪一次?你说那是哪一次?」
我站起身大声吼完,突然想起来了。
那是我当初造的孽!
我默默坐了回去,心虚地瞟了他一眼。
喃喃道:「你怎么知道?」
戚长容叹了口气:「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原本的目标不是我,是戚长凤。就因为我知道你喜欢过他,所以他每次出现我才会如临大敌。」
我愣了下,心里因为他乱吃醋而生的那点气,顿时就全部消失殆尽。
我又是心虚,又是愧疚,还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我没喜欢过他。」
戚长容皱眉,看起来不是很相信。
我只好破罐破摔。
「我给他下药是因为,我想当太子妃!」
戚长容沉默了。
我们面面相觑了好一会。
戚长容神情一下豁然开朗。
他低低笑了一声:「谢芷盈,你真是这全京城最胆大的一个人。」
18
不像是什么好话。
我咬着牙瞪了他一眼。
他突然问我:「现在还想当吗?」
我老实巴交:「还想。」
他似笑非笑:「行,想着吧!」
一个月后,戚长容拿着立他为太子的圣旨交到我手里。
可算是让我拿到大结果了。
我兴奋地笑了足足一个时辰。
戚长容手撑着下巴,看了我足足一个时辰。
他理了理我笑歪的发髻。
「就这么高兴?」
「对呀。」我笑得合不拢嘴,「我打小就想当太子妃。」
他看着我,忽然低头在我鼻尖落了一吻。
「再往后呢?」
「什么再往后。」
「太子妃再往后,」他慢悠悠地说,「是皇后。」
我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戚长容,你说真的?」
「真的,你想什么时候当皇后?」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想了想,还是不要太快了,不然我怕戚长容真把他爹刀了。
「还是不要太快了,太子妃的瘾我还没过够呢!」
戚长容:「……行。」
他把我打横抱起来,往屋里走,一路走得极其稳。
「娘子,」他叹气,「你是不是有一句话忘了说?」
我当然知道他想听什么。
我故意想了半天,逗他:「谢谢你?」
戚长容噎了一下:「不是这个。」
我把脸贴在他胸口,闷闷地笑:「还有一句。」
「什么?」
「戚长容,我爱你。」
他脚步一顿,笑出了声。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