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穿越女。
好消息,穿成了侯府嫡女,还白捡了一副细腰大胸的顶配身材。
但坏消息是,这朝代审美有毛病,全员迷恋清瘦幼态的排骨精。
那个靠我家砸钱才考上探花的未婚夫,天天嫌我长得太媚俗,带出去丢他的人。
我懒得惯着他,算清账退了婚,转身去皇家猎场散心,结果在林子里捡了个浑身是血的极品大帅哥。
大冬天的下着冻雨,他在山洞里伤口发炎,烧得快没气了。
我想起以前看电影《神话》里玉漱公主救蒙毅的法子,咬牙拔下十几根头发,拿绣花针给他把伤口缝上了。
熬到后半夜,他又开始失温,冷得直打哆嗦。
我纠结了三秒,本着救人救到底的原则,把俩人的湿衣裳全扒了,钻进一件狐裘里拿体温捂他。
山洞黑漆漆的,他腹肌实在太好摸,我没忍住多摸了好几把。
结果第二天一早,十几个黑衣暗卫把山洞门劈开了。
瞧见狐裘底下光着膀子抱成一团的我们,暗卫们当场石化,刀都掉地上了。
帅哥黑着脸扯过衣裳把我裹严实,冷冰冰地开口:「今天的事,谁敢往外漏半个字,九族消消乐。」
我缩在他怀里眨巴了下眼。
等等,动不动就九族?这帅哥什么来头?
1
刚穿过来那会儿,我差点成了史上第一个被裹胸布勒死的穿越女。
丫鬟春桃还在我背后使劲儿拽布条:「小姐,您再吸吸肚子,马上就缠紧了!」
「今天顾公子刚中了探花,等会儿就要来见您,可千万不能让他看出端倪来。」
我翻了个白眼,伸手抓过桌上的剪刀。
咔嚓一下,直接把胸口缠了八层的白棉布全剪开了。
一口气喘上来,我总算活过来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
也难怪原主缠得这么费劲,这尺寸,确实有点过于犯规了。
镜子里的姑娘长了一双狐狸眼,皮肤白得发光,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掐住,偏偏胸前鼓囊囊的,把宽松的里衣撑得满满当当。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扑通跪在地上:「小姐,您这是干什么呀!」
「现在满京城都兴清瘦病弱的美人,您长成这样,要是传出去,外头的人肯定要在背后讲究您的。」
「上回顾公子不过是瞧见您穿了件贴身的衣裳,就气得半个月没搭理您,说您不庄重,没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揉了揉被勒红的胸口,顿时有些无语。
靠北了,我这是穿进了一个审美畸形的朝代。
放着搁现代能当擦边女菩萨的好身材不要,非得去装一下什么风一吹就倒的排骨精?
脑子有毛病啊,看来原主也是个恋爱脑,为了讨好那个叫顾淮安的未婚夫,天天拿白布勒自己,硬生生勒出病来一命呜呼,这才让我捡了漏。
「春桃,把地上这堆破布拿去烧了。」
我站起身,去衣柜里翻了件最显身材的水红掐腰裙换上:「从今天起,谁再敢往我屋里塞裹胸布,我就拿去勒谁脖子。」
刚系好带子,前院的小厮就跑来传话,说是新科探花顾淮安来了,正在前厅等着。
我理了理领口,慢悠悠往外走。
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位吃着我家软饭考上功名、转头就嫌弃未婚妻身材太好的大奇葩。
2
前厅里,顾淮安穿着一身新发的探花红袍,正端着茶碗装清高呢。
他一抬头看见我,手一抖,半碗茶全泼在了新衣服袖子上。
但他压根顾不上擦,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我胸口看,整个人都看傻了。
足足盯了快十秒,他才猛地回过神,脸涨得通红,扭过头骂我:「姜阮,你怎么敢穿成这副样子出来见人!」
「大白天的,半点不加束缚,这么刻意卖弄身段,你还知不知道羞耻了?」
我一屁股坐到主位上:「顾公子这话说的,它们长我身上,总不能出门前摘下来锁家里吧?」
「再说了,你刚眼珠子都快黏我身上了,这会儿装什么清高呢。」
顾淮安被我戳穿,腾地站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那是……是被你这身俗气的衣裳晃了眼!」
「你看看人家相府的林菀儿小姐,瘦得跟柳条似的,清冷出尘,那才叫名门闺秀。」
「哪像你,浑身上下一股子狐媚气,带出去我都嫌同僚笑话!」
我点了点头,听明白了。
怪不得原主记忆里,这孙子最近天天往丞相府跑。
原来是傍上了丞相家的千金林菀儿,想把原主这个垫脚石一脚踹开,偏偏又舍不得侯府给他的钱,所以先倒打一耙怪我不检点。
真行,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见我不说话,顾淮安还以为我跟以前一样被他训老实了。
他清了清嗓子,又坐了回去:「不过你也别怕,我顾淮安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你这身材确实没法当正妻,但看在两家以前的情分上,等我娶了菀儿进门,可以顺手抬你当个贵妾。」
「你长成这样,除了我愿意发善心收留你,京里也没哪个正经人家敢娶你了,以后你在后院老实待着,少出来丢人就行。」
我直接气笑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把吃软饭和劈腿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说实话,这狗东西让我有些生理性恶心了。
我扭头对春桃说:「去,把我匣子里那沓纸拿来。」
春桃很快抱了一厚沓宣纸出来。
我接过来,啪地拍在顾淮安面前的桌子上:「顾探花,我的事情就不劳烦你操心了,咱先把退婚的账算一下。」
「这三年,你从我家拿走的读书钱、进京路费、送礼打点的银子,外加你妈吃我家的那根百年老参,一共三千八百两。」
「每张借条底下都有你按的手印。今天把钱结清,婚书撕了,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顾淮安脸都绿了:「姜阮,你疯了?你要跟我退婚?」
「那些钱明明是你以前死皮赖脸非要塞给我的,凭什么算借的!」
我托着下巴看他:「怎么,新科探花想赖账啊?」
「要不我现在叫人敲锣打鼓,把这沓欠条送到相府和翰林院去,让林小姐和你的同僚们都看看,顾探花是怎么吃女人软饭还不认账的?」
顾淮安这人最要面子,更怕在相府千金面前露了馅。
他气得直喘粗气,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啪地摔在桌上:「给就给!这是相府赏我的三千八百两,拿去!」
「姜阮,今天是你自己犯蠢要退婚的,以后你嫁不出去成了满京城的笑话,可别哭着跑来求我!」
他抓起婚书撕了个稀巴烂,摔门走了。
我拿起银票数了数,一张不少,美滋滋地揣进兜里。
求你?
我求你俩原地锁死,千万别出来祸害别人。
3
退婚的事让我爹娘知道了,我爹气得不行,当晚就叫家丁拿麻袋套住顾淮安,在胡同里揍了他一顿狠的。
我娘怕我在家里憋出病,三天后的皇家冬猎,特地带上了我去郊外散心。
冬猎那天挺冷的,各家公子小姐都在行宫的暖棚里烤火聊天。
我刚掀开门帘走进去,原本吵吵嚷嚷的暖棚一下就没声了。
好几个公子哥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直勾勾地往我这边看。
棚里炭火烧得太足,我进门就把外头的白狐狸毛披风解了。
里头穿的是件杏色骑装,腰收得特别细,衬得胸前鼓鼓囊囊的,想低调都难。
坐在最前头的林菀儿脸色一下就不太好看了。
她长得又瘦又小,裹在厚斗篷里,看着跟根豆芽菜似的。
瞄见旁边的顾淮安也在偷偷看我,林菀儿赶紧拿手帕捂着嘴咳了两声:「这位就是定远侯府的姜妹妹吧?」
「妹妹这身段真是少见,不过女孩子家还是要讲点规矩,穿得这么紧绷招摇,实在有点不像话,也难怪淮安哥哥总说跟妹妹聊不到一块儿去呢。」
旁边几个拍相府马屁的贵女跟着捂嘴偷笑。
我端起桌上的热牛奶喝了一口,上下打量了林菀儿一眼,诚恳地说:「林小姐误会了,我这衣裳是按尚服局的标准中号做的,一点都不紧。」
「主要还是看人。有些地方吧,它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林小姐这身段吧,确实挺省布料的。」
林菀儿脸上的假笑当场就僵住了,眼圈一下红了:「你……你粗俗!」
顾淮安立马跳出来护食,压着嗓子冲我咬牙:「姜阮,你少在这儿耍嘴皮子!你看看屋里哪家公子敢正眼跟你说话?你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两个神经病。
暖棚里炭火味太闷,熏得我脑仁疼。
我叫上春桃出去透透气,顺手去马棚牵了匹老实的小母马,慢悠悠往后山的梅林溜达。
结果走着走着,天突然黑了下来。
大风呼呼地刮,豆大的冻雨夹着冰粒子往下砸。
春桃骑的那匹马受了惊,驮着她往反方向跑没影了。
我拽住缰绳,正想找个地方躲雨,林子深处突然传出一阵叮叮当当砍杀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高个子男人摇摇晃晃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他穿了一身黑衣裳,早就被血泡透了,手里还提着把剑,走到我马前头腿一软,扑通一下栽倒在泥水里。
我吓了一跳,赶紧下马凑过去看了一眼。
地上躺着个年轻男人,浑身是血,眼睛闭着,不知道死活。
但妈耶,那张脸帅得有点过于离谱了。
虽然流了那么多血,脸白得跟纸一样,但鼻梁高高的,下巴线条特别漂亮,躺在泥里都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贵气。
刚才暖棚里那些公子哥跟他一比,简直就是一群土豆。
我咽了口唾沫。
虽然老话说路边的野男人不能乱捡,但这张脸要是死在这儿,也太暴殄天物了。
后头树林里隐约有追兵跑过来的动静,我一咬牙,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他拖上马背,顺着小路钻进了半山腰的一个石洞里。
4
山洞里挺干爽,外头冻雨越下越大,正好把我们的脚印全冲没了。
我捡了点干树枝点了一堆火,这才爬过去看那男人的伤。
衣裳一扒开,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左胸口上头有一道大口子,深得能看见骨头,因为淋了脏雨水,伤口一圈已经红肿发烫了。
他眉头皱得死紧,喘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
完了,伤口发炎,烧糊涂了。
这深山老林的,我上哪儿给他变个大夫出来?
可要是不赶紧把血止住、把肉缝上,这大帅哥今晚肯定得凉透。
我摸了摸兜里,早上出门怕骑装崩线,春桃往我荷包里塞了个小针线包,马背上还挂着一小壶驱寒的高度酒。
但荷包里的线都是染过色的,直接缝进肉里铁定化脓。
我盯着他流血的胸口犯愁,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老电影《神话》。
当年玉漱公主在山洞里救蒙毅将军的时候,好像就是拔了自己的头发当缝合线用的!
头发丝结实,还没染过色,拿烈酒消个毒,应该能凑合顶事。
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挑了十几根最粗最长的,咬牙硬扯了下来。
把绣花针在火上烤了又烤,再泡进酒壶里消毒。
我跪坐在他旁边,把他染血的衣裳往两边扒开。
火光一照,我人都看呆了。
有一说一,这男人的身材是真的顶。
肩宽腰窄,胸肌鼓鼓的,往下是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连腰侧那两条线都紧实得不行,半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我在心里吹了个口哨,把头发丝穿进针眼,拍了拍他的脸:「帅哥,忍着点啊,我以前只在食堂啃过猪蹄,没缝过大活人,手艺糙了你多担待。」
针尖刚扎进肉里,地上的人浑身肌肉一下就绷紧了。
他闷哼了一声,猛地睁开眼。
那眼神凶得吓人,明明烧得眼尾都红了,看过来的时候还是像把刀子似的。
我手还没缩回来,手腕就被他一把攥住了。
他手劲大得跟铁钳子一样,捏得我骨头生疼,嗓子哑得厉害:「什么人……」
我疼得嘶了一声,腾出另一只手,啪地一巴掌拍在他没受伤的腹肌上:「松手!再使劲针头断你肉里了!」
「我是救你命的人,你要是现在掐死我,咱俩今晚一块儿在这山洞里做鬼夫妻。」
男人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胸口,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绣花针和黑头发。
再往上,他正好看见了我敞开的领口。
刚才拖他上马的时候衣裳扯松了,这会儿我正弯着腰,领口里头白花花的一片,离他鼻子也就三寸远。
他明显愣了一下,跟被火烫了眼似的,飞快地把头扭了过去,连带着耳朵尖都红透了。
捏着我手腕的手也松开了。
他闭上眼,硬邦邦地挤出两个字:「继续。」
哟,看着挺凶,原来是个纯情的。
我乐了,低头专心把他的伤口一针针缝好,又撕下自己里衣干净的裙边,蘸着酒帮他把胸口擦干净,一圈圈包扎严实。
等忙活完这一通,外头已经改下鹅毛大雪了。
洞里的柴火烧得差不多了,冷风呼呼往里灌,冻得人直打哆嗦。
5
熬到后半夜,这帅哥又不行了。
他流了太多血,剥下来的衣裳又是湿的。
烧退了之后,他开始失温,缩在角落里冷得浑身发抖,嘴唇都紫了,叫他也没反应。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冰得吓人。
坏了,人在失温的时候要是睡过去,那就真是直接去世了。
我看了看洞口的大风雪,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唯一一件干爽的狐狸毛披风。
以前刷短视频看过,失温急救最快最管用的法子,就是把湿衣裳全脱了,两个人贴在一块儿拿体温去捂。
我盯着地上那张帅脸,纠结了三秒钟。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主要是这身材,抱一下我也不亏。
「老天爷作证,我姜阮是个正经人,绝对不是馋他身子。」
我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动手扒他湿透的衣裳,顺便把自己的外衫也脱了:「我这纯粹是救死扶伤,你要是醒了敢骂我女流氓,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我废了老大劲,把他扒得只剩一条裤子。
然后抖开大披风,咬牙钻进去,一把将他冰凉的身子搂进怀里。
「嘶——妈耶,好冰!」
贴上去的那一秒,我差点叫出声。
这人看着瘦,脱了衣裳浑身都是硬邦邦的腱子肉,抱在怀里跟搂了块大冰坨子似的。
我忍着冷,拿手脚去捂他冰凉的胳膊腿。
过了没一会儿,晕过去的人大概是找着暖和地方了,原本僵硬的胳膊突然动了动。
下一秒,他一把搂住我的腰,使劲儿把我往他怀里按。
我没防备,胸口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
挤得我都变形了,生疼。
「喂,你轻点……」我小声抗议,伸手去推他的腰。
手掌一按上去,正好摸到他紧实的腹肌。
热乎乎的,一块是一块。
摸着摸着,我的手就不太听使唤了,顺着在上头摸了好几把。
真别说,这手感,比我家里的铜手炉好摸多了。
披风里头越来越暖和,他身上的冰碴子味没了,变得跟个大火炉似的。
他在睡梦里哼了一声,脑袋搁在我肩膀上蹭了蹭,吹出来的热气全喷我锁骨上,痒得不行。
原本老老实实搂在我腰上的那只大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顺着我的后背慢慢往上滑。
最后不偏不倚,直接按在了我胸口上。
他手掌又大又烫,甚至还无意识地抓了一把。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脸刷地一下烧了起来。
不是,大哥,你到底是真晕还是装晕啊?
我想去掰他的手,可这人手劲大得离谱,加上折腾了一宿,我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了。
披风里暖烘烘的,他身上还有一股子挺好闻的香味。
算了,就当被狗爪子搭了一下吧。
我打了个哈欠,窝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6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是被冷风吹醒的。
迷迷糊糊一睁眼,就看见男人正低着头看我。
天已经亮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自己那只还没拿开、依然按在我胸口上的手。
他整张脸连着脖子根都红透了,眼神怪得吓人。
山洞里安静得有点尴尬。
我眨了眨眼,慢吞吞打了个招呼:「早啊,手捂暖和了吗?暖和了能挪开一下不,压得我有点麻。」
男人跟被火烫了似的,猛地把手缩回去背在身后,手指头都在抖。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轰」的一声巨响。
洞口挡风的大石头被人从外头一剑劈开了。
十几个穿黑盔甲、拿大刀的侍卫冲了进来,领头的扑通往地上一跪,大声喊:「陛下!属下救驾来迟——」
喊到一半,没声了。
那个统领仰着头,呆呆地看着披风底下光着膀子、胸口还缠着女人裙布的自家皇帝。
以及皇帝怀里只穿了件里衣、刚睡醒一脸懵逼的我。
整个山洞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哐当一声,后头有个侍卫手里的刀掉地上了。
下一秒,十几个侍卫跟触了电似的,脑袋齐刷刷砸在地上,恨不得把脸埋进土里:「属下眼瞎了!属下什么都没看见!」
男人的脸当场黑得像锅底。
他一把扯过狐裘披风,从头到脚把我裹成了一个大粽子,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然后冷冰冰地冲地上的人发火:「全滚出去,背过身等着。」
「今天山洞里的事,谁敢往外漏半个字,九族消消乐。」
侍卫们连滚带爬地退出去了,跑得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我裹在披风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傻乎乎地看着正背对我穿衣裳的男人。
等等,刚才那些人叫他什么来着?
陛下?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赶紧翻了翻原主的记忆。
当今天子李龙渊,今年二十岁,半年前刚登基。听说脾气暴得很,杀人不眨眼,后宫里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所以我昨天晚上不仅拿针扎了皇帝的胸口,扒了皇帝的裤子,还摸了皇帝一晚上的腹肌?
我咽了口唾沫,趁他背对着我系腰带,悄悄往洞口挪了挪,打算穿上鞋直接跑路。
结果刚迈出半步,后领子就被人一把拎住了。
李龙渊转过身,低头看着我,随手从大拇指上摘下个雕着金龙的玉扳指,硬塞进我手里:「把朕看光摸光了,这就想跑?」
「说,你是哪家的姑娘。」
我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民女定远侯府姜阮。昨晚那都是为了救驾,纯属意外,陛下这么忙,就不用放在心上了哈。」
李龙渊往我胸口扫了一眼,冷哼一声:「不用放在心上?」
「朕长这么大,还没被哪个女人这么摸过。姜阮,你给朕等着,回京再找你算账。」
7
我是坐着侍卫安排的马车偷偷回行宫的。
李龙渊赶着回宫去收拾刺客同党了,走之前派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送了回来。
我娘和春桃找了我一宿,看见我回来,抱着我哭得不行。
我只说是马受了惊,自己在破庙里躲了一夜风雪。
让人烧了热水洗澡的时候,我脱了衣裳往低头一看,差点直接骂出声。
胸口白生生的肉上,明晃晃印着五个红手印子。
巴掌大得很,位置还特别流氓。
不用问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亏他早上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说我摸他!
明明是他自己睡着了手不老实,抓着不放,手劲还这么大。
什么不近女色的高冷暴君,我看纯粹就是个闷骚的大尾巴狼。
因为猎场出了刺客,冬猎提前散场了,各家当天就收拾东西回了京城。
我在家里躺了两天。
这天中午我刚睡醒,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喝牛奶,春桃一脸晦气地走进来:「小姐,那个顾淮安又跑来了,在门口堵着非要见您呢。」
我挑了下眉。
婚都退了,钱也还清了,他还跑来干嘛?
我懒得换正装,就穿着身上的浅红睡裙,外头随便披了件薄纱衣裳,慢悠悠溜达到大门口。
顾淮安正站在台阶底下,手里拎着一盒桂花糕。
他一转身看见我,整个人当场就木在了原地。
大中午的太阳好,红纱衣又薄,我没缠裹胸布,头发也松松散散披着,走动的时候胸前晃得厉害。
顾淮安眼珠子都看直了,盯在我身上半天没挪窝。
直到我抓了把瓜子咔嚓嗑了一声,他才猛地回过神,脸涨得通红。
为了掩饰尴尬,他立马板起脸训我:「姜阮,才几天不见,你越来越不知检点了,大白天穿成这样给谁看?」
「不过看在你这两天老实待在家里、没去相府哭闹的份上,我今天顺路买了你以前最爱吃的桂花糕来看你。」
他把那盒早就凉透了的糕点往前一递,那语气跟打发要饭的没两样:「那天退婚是一时气话。我回去想过了,你名声不好,身材又这么招摇,离了我确实没人敢要你。」
「只要你肯去跟菀儿道个歉,再去买几匹白布把胸口捆紧点,我就勉为其难跟我娘说一声,让你进门当个平妻。」
我停下嗑瓜子的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这人是怎么做到长着一张嘴,说出来的话却这么有病的?
「顾淮安,你是出门忘吃药了,还是脑子被相府的门槛给夹了?」
我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我上回说得不够清楚吗?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看不上你这根烂黄瓜。」
「还有,把你那双快掉出来的眼珠子收回去。一边偷看一边骂我艳俗,你当立牌坊不嫌累得慌?」
顾淮安被我骂得脸一阵青一阵白,跳着脚喊:「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稀罕看你!」
「猎场那天晚上一整宿你都没回营帐,谁知道你在外头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我肯要你,那是给你脸!」
我冷笑一声,低头看见门房旁边放着半桶刚刷完马的脏水。
我直接拎起桶,兜头朝他泼了过去:「拿去洗洗你的臭嘴,别脏了本小姐家的大门!」
8
顾淮安顶着一脑袋马尿味跑了,临走还在街口骂骂咧咧。
我拍拍手回屋继续睡午觉,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结果第二天,宫里就送帖子来了。
慈宁宫的太后办赏春宴,点名要京城里没出嫁的贵女全都进宫。
我拿着帖子翻了个白眼。
这太后是丞相的亲姑母,也就是林菀儿的亲姑婆。
李龙渊虽然当了皇帝,但太后一直抓着权力不肯撒手,还想把林菀儿塞进宫当皇后。
前两天猎场里刺杀李龙渊的那群杀手,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太后派去的。
这老太太今天摆宴席是假,怕是那天把林婉儿得罪了,事情传到了老太婆耳朵里,想给林菀儿撑腰、顺便拾掇我才是真。
我本来想装病不去,但转念一想,原主以前在宫宴上没少被林菀儿欺负,这口气不出,实在对不起我这暴脾气。
再说了,我兜里还揣着皇帝老儿的玉扳指呢,怕她个锤子。
进宫那天,御花园里坐了一大群姑娘。
放眼望去,全穿得白花花绿油油的,一个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白事现场。
就我一个人穿了条亮眼的蜜合色长裙,坐在那儿,主打一个明媚动人,这要是放现代就是全场的superstar。
林菀儿坐在太后下头,正捏着小拳头给太后捶腿呢。
一看见我,她立马拿手帕捂住嘴,阴阳怪气地开口:「呀,姜妹妹来了。」
「只是今天是太后娘娘设宴,妹妹穿得这么紧绷,走起路来晃得人眼晕,万一冲撞了太后娘娘可怎么好?」
她一带头,旁边几个巴结相府的贵女立马跟着起哄:「就是啊,听说她前几天刚被顾探花退了亲呢!」
「猎场那天晚上她可是一宿没回来呢,谁知道去哪儿鬼混了。」
太后捻着佛珠,冷冰冰地看了我一眼,刚要开口说话。
我慢悠悠的站起身,行了个礼,一脸无辜地看着林菀儿:「林姐姐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爹娘疼我,家里伙食好,我自然长得丰满些。」
「倒是林姐姐,瘦得跟三岁没吃饱饭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丞相大人在家里克扣你的口粮呢。」
我顿了顿,好心叹了口气:「而且我听外头的大夫说,女人要是干瘪得像块搓衣板,以后很难生孩子的,林姐姐将来嫁了人,怕是得多喝几碗下奶汤才行了。」
「噗!」
旁边不知道哪家的夫人没忍住,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林菀儿平时装惯了小仙女,哪听过这种糙话,整张脸涨得像猪肝一样,指着我手直抖:「姜阮!你胡说八道什么!」
太后啪地一拍椅子扶手,黑着脸骂道:「放肆!哀家面前,也容得你这么满嘴粗话、败坏风气!」
「来人,定远侯嫡女没规矩,给哀家掌嘴二十!」
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嬷嬷立马挽起袖子朝我走过来。
林菀儿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戏。
嬷嬷的大巴掌都快呼到我脸上了,外头走廊上突然传过来一个慢悠悠的男声:「朕怎么不知道,朕的御花园什么时候成了太后私设刑堂的地方了?」
9
满院子的人哗啦一下全跪下了。
我跟着蹲下身,抬头往外看。
李龙渊穿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背着手大步走了进来。
这几天不见,他气色好了不少,就是板着脸的时候看着更凶了。
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看见我好端端跪在那儿,脸色才缓和了一点。
太后显然没料到皇帝会突然来后花园,脸有点挂不住:「皇帝怎么有空过来?哀家不过是见这姜家丫头穿得轻浮、说话没规矩,替定远侯管教两句罢了。」
李龙渊没搭理她,直接走到我面前,伸手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借着宽大的龙袍袖子挡着,他还顺手捏了捏我的手心。
我手心一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冷冰冰地说:「穿得轻浮?」
李龙渊扫了一眼跪在地上跟竹竿似的林菀儿:「朕看着姜姑娘气色红润、富态好看,是顶好的旺夫相,比那些风一吹就倒、看着跟短命鬼一样的病秧子顺眼多了。」
林菀儿脸刷地一下白了。
太后气得佛珠都快捏碎了:「皇帝!祖宗规矩,历代女子都是以清雅贞静为美的……」
「朕当了皇帝,朕的规矩,才是规矩。 不然朕当这皇帝做什么?」
李龙渊直接堵了太后的嘴,霸道得半点道理都不讲:「来人,刚才哪两个奴才想动姜姑娘的,拖出去乱棍打死。」
太后当众吃了这么大一个瘪,气得脸都绿了,带着人摔袖子走了。
好好的一场赏春宴,三分钟就散了摊子。
我看着李龙渊这副护短的暴君样,心里暗爽,表面上乖巧地行礼:「多谢陛下解围,臣女这就回家了。」
刚想脚底抹油溜走,李龙渊慢吞吞开口了:「站住,朕准你走了吗?」
「前两天朕感染了风寒,太医怎么都看不好,听说姜姑娘懂医术,跟朕去养心殿看看。」
我:「啊……」
神他妈感染风寒,你胸口上那十几根黑头发还是我亲手给你缝上去的呢!
10
我硬着头皮跟在李龙渊屁股后头,一路进了养心殿。
太监宫女全被他赶到外头去了。
大门一关,我立马往后退了八丈远,双手捂着胸口:「陛下,这儿没外人了,您伤口要是崩开了,赶紧叫太医吧,民女那点三脚猫手艺可不敢再往您身上招呼了。」
李龙渊停下步子,转过身。
他腿长,两三步就走到我跟前,直接把我堵在了大红柱子和他胸口中间。
他低着头看我,咬牙切齿地说:「姜阮,你倒是真没良心。」
「在山洞里扒朕衣裳、摸朕腹肌的时候胆子大得很,怎么回了京城,连看都不敢看朕一眼?」
我老脸一红,嘴硬道:「我那是为了救命!纯属急救措施,不带半点个人感情的!」
「再说了,陛下也没吃亏啊,您睡着的时候手劲那么大,把我胸口都捏青了,我还没找您赔医药费呢。」
一听这话,李龙渊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他不自然地往我胸口瞟了一眼,咳嗽了一声,嘴硬道:「胡说八道……朕那时候昏迷不醒,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我不服气地仰起头:「那印子现在还没消呢,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扒开给您对对手印!」
说着我就伸手去拽衣领子。
李龙渊吓了一跳,一把按住我的手,连气都喘粗了:「别乱动!」
看着堂堂大暴君被我逗得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样,我觉得好玩极了,正想再逗他两句。
结果他突然皱起眉头,抬手捂住左胸口,闷哼了一声,高大的身子顺势就往我身上砸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他的腰:「喂,你怎么了?真崩线了?」
李龙渊顺理成章地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双手一搂,直接把我抱了个满怀。
他贴在我耳朵边上,声音听着又虚弱又可怜:「嗯,刚才替你撑腰动了气,伤口疼得厉害,头也有点晕了。」
「太医说了,朕那天晚上冻伤了底子,喝药根本没用,非得再用山洞里那个法子贴着暖一暖,才能好利索……」
我满头黑线。
哪个太医敢开这种流氓药方?你把他叫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我伸手推他:「陛下,现在是大白天,而且屋里地龙烧得跟蒸笼一样,您就别装了。」
李龙渊非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拿脑袋蹭了蹭我的脖子,跟只讨食的大狗似的:「不脱衣裳,就这么抱一会儿。」
「娇娇,朕从小在冷宫里长大,身边全是太后的眼线,变着法儿想弄死朕的人数都数不清。」
「这世上,只有你怀里让朕能感觉是暖和的。」
他这话半真半假的,可听着他在耳边叹气,想起他在树林里浑身是血栽倒在泥里的惨样,我心里还真就软了一下。
算了,看在他长得这么帅、刚才又帮我打脸太后的份上,给抱一下也不掉块肉。
我抬起手,像顺狗毛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那就只准抱一刻钟啊,超时要加钱的。」
李龙渊没吭声,埋在我脖子里的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手掌顺着我的腰,不老实地往上摸了一把。
11
我在宫里蹭了顿午饭才回家。
走之前,他非要把胸口那十几根当缝合线的头发拆下来,装进一个小金盒里贴身收着,非说是什么定情信物。
结果刚过三天,朝堂上就闹翻天了。
太后为了逼李龙渊娶林菀儿,串通了一帮言官在早朝上逼宫。
最绝的是,顾淮安为了拍相府的马屁,居然主动跳出来当出头鸟。
百官宫宴那天晚上,我们定远侯府也在场。
酒喝到一半,顾淮安突然从席位里跑出来,扑通跪在大殿中间,扯着大嗓门喊:「启禀陛下、太后娘娘!微臣要举报定远侯嫡女姜阮,猎场失踪那天晚上跟野男人私通,早就没了清白!」
「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前两天居然还敢进宫伴驾、随便进出养心殿,简直丢尽了皇家的脸,请太后娘娘把她抓起来严办!」
林菀儿也在旁边拿手帕捂着嘴帮腔:「是啊姑母,猎场那天好多人可都看见了,姜妹妹直到第二天一早才衣衫不整地回来,脖子上还有红印子呢。」
大殿里哄的一声炸了锅。
我爹气得胡子直抖,抓起桌上的酒壶就要去砸顾淮安的脑袋。
我一把按住我爹,淡定地剥了颗葡萄塞进嘴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大殿中间上蹿下跳的顾淮安。
龙椅上,李龙渊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哦?顾爱卿怎么知道她那天晚上是跟野男人私会?」
顾淮安还以为皇帝动怒了,高兴得不行,赶紧砰砰磕头:「回陛下,那天苍山上下着大冻雨,微臣亲眼看见她带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钻进了后山的山洞,孤男寡女待了一整宿,肯定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李龙渊笑了一声,放下酒杯,慢吞吞走下台阶。
一直走到我的座位旁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顺手把我拉起来搂进怀里:「顾淮安,你眼神倒是不错。」
「只可惜,那天晚上在山洞里被姜姑娘救下来、跟她盖同一件狐裘过夜的野男人——」
李龙渊顿了一下,慢悠悠吐出三个字:「就是朕。」
哐当一声,大殿里不知道谁的酒杯掉地上了,全场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顾淮安跟被雷劈了一样,傻愣愣地抬起头,脸白得跟鬼似的,一屁股瘫在地上:「陛、陛下?怎么可能……她长得那么媚俗……」
「媚俗?」
李龙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嗤笑一声:「朕的救命恩人,朕未来的皇后,长得国色天香,也是你这种瞎了眼的蠢货配议论的?」
太后猛地站起来,拍着桌子喊:「皇帝!婚姻大事怎么能儿戏,哀家绝不同意立这种女人当皇后!」
「太后同不同意,已经不重要了。」
李龙渊拍了拍手,侍卫统领立马押着几个五花大绑的黑衣杀手和一厚本账册走了上来。
杀手都是猎场那天抓到的活口,当场招认是太后和丞相派去杀皇帝的。
而那本账册里,不仅记着丞相贪污军饷的烂账,还夹着顾淮安当年花钱找相府管家帮忙、在科举考试里顶替别人名额的证据!
这几天我可没闲着,把原主记忆里顾淮安跟相府管家来往的猫腻全告诉了李龙渊,还用现代查假账的法子帮侍卫顺藤摸瓜,直接把相府的老窝给端了。
满朝文武全看傻了。
丞相脸都白了,直接瘫在地上起不来。
太后指着李龙渊,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中风歪在了椅子上,当天晚上就被送回慈宁宫锁了起来。
至于顾淮安,不仅探花功名被撸了,还因为科举舞弊、污蔑未来皇后,挨了八十廷杖,跟林菀儿一家一块儿发配去三千里外的矿山挖煤。
被侍卫拖出去的时候,顾淮安满屁股是血,看着站在皇帝身边风风光光的我,肠子都悔青了,哭着喊着求我救救他。
我靠在李龙渊胳膊上,冲他笑了一下:「顾公子,到了矿山记得找块白布把脑子缠紧点,免得干活的时候进水。」
12
三个月后,封后大典。
尚服局专门照着我的尺寸赶制了皇后凤袍,腰收得细细的,把好身材衬得明明白白。
打那以后,京城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什么弱柳扶风、病秧子审美全成了老黄历,满京城的贵女们全把裹胸布扔进火盆里烧了,天天在家里喝牛奶炖猪蹄,生怕自己瘦了不够有福气。
大婚那天晚上,坤宁宫里点着大红喜烛。
李龙渊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走进来,刚把门关上,就突然捂着胸口晃了晃,皱着眉倒在了大床上。
我把盖头扯下来,抱起胳膊看他演戏:「陛下,您那个伤口连疤都快没了,今晚又打算装什么病?」
李龙渊睁开眼,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直接把我拉倒在他怀里。
他滚烫的大手熟门熟路地摸上我的腰,嗓音哑得不行:「皇后有所不知,朕那个失温的毛病落下了病根,一到晚上就浑身发冷。」
我翻了个大白眼:「大哥,现在是六月三伏天!屋里角落还摆着四个大冰盆呢,你跟我说你冷?」
李龙渊脸不红心不跳,抬脚就把床边的冰盆踢远了点,翻身把我压进大红喜被里,低头咬住我的耳朵垂:「朕不管,朕就是冷。」
「皇后最是菩萨心肠,快像在山洞里那样,把衣裳脱了替朕捂一捂……」
床帐子落下来,挡住了外头的烛光。
我推着身上跟铁塔似的男人,欲哭无泪。
早知道这狗皇帝体力这么好,那天晚上在山洞里,我就该多给他盖两层干树叶子!
外头的知了叫了一整宿,直到天快亮才消停下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