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把老板的公司列入了购物清单
确诊癌症晚期那天,我被裁了。拿走我方案的唐骏,升了副总。
重生后,我先去做手术。许曼打来电话求我救场,我问她:“你问过我今天疼不疼吗?”说完,我挂了电话。
等我回公司,唐骏亲手把烂摊子推到我面前。我没接,只说:“升职,加薪。谈好了我再接。”
他说我趁火打劫。我笑了:“你拿我的方案升职时,怎么没嫌自己手快?”
后来远川集团又缺人救场。我去了。
这回,我坐在桌子对面,问的是整家公司卖多少钱。
第01章 两份通知
医生说出“晚期”两个字时,我耳朵里嗡的一声。
我抓着那张报告,没有哭,甚至没能问出一句话。脑子里乱得厉害,只有一个荒唐的念头反复转:怎么会呢,我昨天还在加班,今天早上还给大家买了咖啡。
怎么忽然就要死了?
“是不是拿错了?”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您再看看,是纪子凌吗?”
他把我去年的检查记录调出来,问我怎么没回来复查。
因为那天唐骏要去见客户,临走才告诉我,方案还有半份没写。后来胃疼得厉害,我在公司厕所蹲了十分钟,许曼在门外叫,说周总在等我。再后来,我连医院的号都懒得挂了。反正挂了也会退。
走出诊室,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妈妈说,人事的电话就进来了。
“纪子凌,你被列入这次裁员名单,下午来办交接。”
我以为她说错了人。海盛的项目昨天才验收,我熬了四十三个夜晚,连一句辛苦都没等到。
我给周启明打电话,求他通融几天。
“周总,我刚查出癌症。我得看病,能不能先别裁我?”
“名单早定了。你先回来交接,后面安心治病。”
他挂了电话,我还坐在医院走廊上点头。
许曼的朋友圈刚更新。庆功宴上,她举着优秀项目奖金的牌子,唐骏站在她旁边,胸牌已经换成了副总。身后的大屏没来得及关,我做的方案还停在最后一页。
连我打错的那个字,都没改。
住院后,我总做同一个梦。
梦见电脑右下角跳出新消息,周启明说,子凌,在吗。
我惊醒,伸手去摸手机,牵得输液针一阵疼。妈妈按住我的手,眼里全是熬出来的红血丝。
“没人找你,睡吧。”
听见这句话,我反倒哭了。
后来有人发给我一张裁员互评的截图。许曼说我不肯协作,唐骏说我过于计较个人得失。底下是周启明的批复,同意。
许曼填表的前一天,还挽着我说,年终总结只有我写得最像她。
我在病床上把截图放大又缩小。想骂她,打开对话框才发现,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发的。
「你先睡,我写完发你。」
我盯着那行字,哭了很久。妈妈以为我疼,跑出去喊护士,鞋都没穿好。我这才发现,她羽绒服的袖口都磨白了。这几年我明明挣过不少钱,却总想着攒首付,怕生病,怕失业,连带她出去玩一次,都舍不得请假。
怕了一辈子的事,还是一起找上门来。
病危那晚,妈妈握着我的手,说等回家给我蒸鱼。我想答应,但嘴唇间什么声音也没有。
我只觉得冷,听见她一声声喊我,拼命想抓紧她的手,手指却越来越没力气。
如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有人在我耳边喊:“子凌,唐骏的汇报你还没发呢。”
我猛地睁眼。面前是开着的电脑,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氧气管,手背也没有针孔。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日期是两年前!
第02章 重回两年前
“客户晚上就到。”许曼站在桌边,敲了敲我的桌子,“唐骏说,你替他写,他来讲。”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让他自己做!”
许曼一愣。我拿起包。
“你去哪儿?”
“医院。”
说完我就往外走。她在后面叫我,电话紧跟着响起来,屏幕上是周启明三个字。
我看了两秒,挂断,给妈妈拨过去。
听见她那声“喂”,我靠在楼梯间的墙上,哭得再也说不出话。
我没敢告诉妈妈那个梦一样的前世。
只说身体不舒服,想做一次仔细检查,让她来陪陪我。
我把前世几次忍过去的疼,一次不落地告诉医生。检查结果出来,这次发现得早,还在早期,医生说可以安排手术。
我攥着报告,问清楚后面的治疗方案,我记不清自己道了多少次谢。
妈妈第二天就提着一袋吃的赶来了。太好了,她还没有瘦成那样。
周启明的电话追到诊室门口。
告诉他要住院。
“这么严重?可唐骏晚上就要见客户。”
要是从前,我会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再问能不能把电脑带进病房。
这次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催促,只觉得背上一阵凉。
“周总,我需要治疗。”
“我知道,公司又没说不让你去。我是说,现有材料发一下,不耽误吧?”
“我会交接已经完成的部分。没完成的,请另作安排。”
他不高兴,说我突然变得不好沟通。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还没摘掉的检查手环,牙齿轻轻打着颤,却没有再道歉。
妈妈把我的手机接过去。
“领导是吧?孩子要看病,工作等她身体好了再说。”
她挂了电话,转头问我是不是怕丢工作。
我看着她,很慢地点头,又摇头。
怕。我怎么会不怕。我怕没有钱,怕养不起她,怕所有努力忽然白费。
可我更怕有一天,她又坐在病床边,求一个已经不能回答的女儿跟她回家。
“妈,这次我先治病。”
她摸摸我的头,眼眶也红了。
“这才对。”
第03章 我要住院,才不管
住院前,我把原方案和交接记录发到群里。功能做到哪一步,还有哪些做不到,写得清楚。
唐骏过来找我,指着屏幕叫我把风险提示删掉,说客户爱听的是能做什么。
“可以删。你自己删,自己跟客户解释。”
他把鼠标一松:“你这是怕我坑你?”
“对。”
旁边有人没憋住笑。唐骏脸红了,抄起电脑就走。
晚上他发来签约照片。工期砍半,功能翻倍,周启明在群里连发三个大拇指。
紧跟着,许曼私聊我,说开发那边可能有问题,让我先别睡。
我把原方案转给她,圈出唐骏删掉的那几行。
「他签的,你找他。」
妈妈正在往住院包里塞拖鞋,见我笑,问我是不是有好事。
“嗯,以后有些活轮不到我干了。”
手术那晚,妈妈在走廊给爸爸打电话,说发现得早,让他别急。话没说完,她先哭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前世她也这么哄过我,那时候她心里清楚,哄不住了。
手术做完,医生又交代了后续治疗和复查。伤口疼,我翻个身都得扶床沿,许曼却挑在这时候打了个电话。
“客户拿着唐骏的承诺来问,开发说做不了。子凌,你能不能远程救一下?周总都发火了。”
我等她说完。
“你问过我今天疼不疼吗?”
她没答。过了一会儿,她说,大家都不容易。
“那你去问唐骏。他领功的时候,比我容易多了。”
我挂了电话,把工作群调成免打扰。手机震了两下,屏幕亮起又暗了。我把它扣在床边,慢慢喝完妈妈端来的水。
出院后我问她,能不能陪我买台电脑。她以为我又要替唐骏干活,眉毛立刻竖起来。
“这次买给我自己。”我说,“我想试试能不能少干点活,多挣点钱。”
第04章 提前布局,自己赚钱
养病那阵,我花钱开了几个AI工具。这些可是两年后都会大火的平台产品。
“以前要干到半夜的活,我要让AI Agent来帮我干。”
我拿公开材料练手。第一次它编了条根本不存在的新闻,我气得差点退订。第二次我把原材料喂给它,让它先分门别类,再给我起草。我一条条核过,吃饭前就改完了。
妈妈喊我时,我还下意识想说等会儿。看看屏幕,真没什么可等了。
吃完饭,我翻出周启明以前发给我的房源。前世他催我凑首付,说这地方闭眼买都能涨。等我住院,同事来探病,说那一片已经降价好几轮,周启明听见房子两个字就烦。
我把房源删了。留下生活费和复查的钱,剩下的一部分先买黄金。前世那阵金价上行,我记得大概在什么时候。再往后,AI热起来,显卡和服务器都涨过价,有家做芯片的公司,连病房里陪护的人都在聊它的股价。
我把这些记在新电脑里。看得准大方向,买不到最低点也行。眼下我只想留点钱在手里,免得以后再被谁捏着饭碗。
恢复上班的前一天,唐骏给我发消息。
「明早早点来,海盛那边等着你。」
我没回。他以为等来的是替他改方案的人。
我把自己要的职位、工资和项目权限写在纸上,折好,放进了包里。
第05章 要我救场,先加薪
回到公司那天,我特意涂了一点口红。
镜子里的人比入院前瘦了些,脸色却不再那么灰。我把围巾系好,突然有点不想进那扇玻璃门。
妈妈送我到楼下,问要不要再休息一阵。
我摇头。医生评估后允许我逐步恢复工作,我也想亲眼看看,没有我替他们兜着,他们到底过成了什么样。
唐骏比我想象中憔悴。
他一见我就站起来,笑得热络,说大家等我好久了。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终于被人惦记,直到他把电脑往我面前推,满屏都是改不完的问题。
我连椅子都还没坐热。
“客户明天来,你先看看。”
我没有接。
“我刚回来,先和周总确认工作安排。”
他笑不出来了,低声说,子凌,别这样,大家也不容易。
我望着他眼底的乌青,心里竟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快意。从前那都是我熬出来的,他坐在明亮的包间里,连一声辛苦都能忘。
原来让他自己承担,他也会累。
周启明很快把我叫进去。他先问身体,没等我说完,话就转到了客户身上。
我听了十分钟,直到他又说出“大家一起扛”,才把手里的纸放到桌上。
“这次我能接,但要按新的岗位和待遇来。”
唐骏脸一下涨红:“你趁火打劫?”
我放下水杯,看着他,连笑都没收。
“我住院的时候你们轮流打电话,怎么不觉得过分?我凭本事做事,想拿该拿的钱,就是打劫了?”
办公室静得能听见空调响。
周启明往后靠,说我以前没这么计较。
“以前您以为,我不好意思要。”
我把那张纸往前推了推,等他看完。
“现在我想写清楚。谁负责,谁决定,做成了拿多少。工作时间按正常安排,需要额外人手就配人,不能再让我一个人顶。”
他当然不愿意。可客户要追问,唐骏连自己承诺过什么都讲不全,他没有多少时间再找一个肯替他收拾的人。
当天下午,客户方的沈岚到了。
她看见我,先问了一句身体怎么样,没像他们那样立刻把电脑推过来。我心里猛地一酸,差点又失态。
后来那场会,我把能做的事、做不到的事一一说明。她没有因为我不肯吹嘘就失望,反而说,总算等到一个肯说实话的人。
临走,她指着我,对周启明说:“后面我们和纪小姐对接,别再换了。”
那天傍晚,人事发来任命。我成了项目负责人,工资和奖金都往上调了一档。
我坐在工位上,把文件看了两遍,确认待遇没少,才高高兴兴给妈妈发过去。
她回得很快。
“高兴归高兴,记得吃饭。”
我笑着答应,顺手问她想吃什么,今晚我请客。
第06章 准点下班,当众夺回功劳
六点差五分,许曼端着咖啡来找我。
“明早客户要看汇报,周总让我来问你还要多久。”
“刚发了。你查收。”
她把咖啡往桌上一搁,翻了几页,问我是不是赶着下班,漏了什么。
“漏了哪页?你指出来,我现在改。”
她翻回第一页,又翻到最后一页。我把电脑包拉上,咖啡还是热的。
付费AI我只在家里用。拿公开资料练,先把提纲和通用表格备好,公司的数字和客户材料留在公司处理。同事看得到交稿,至于我怎么省下那几个钟头,我没跟谁提过。
项目验收后,沈岚特意夸了方案。奖金刚到账,许曼就在季度会上把我那套材料换了个封面。
“这是我带着团队摸索出来的一套方法。”
我坐在第三排,看见参与名单只剩她一个名字,举了手。
“许经理,后面我来讲。”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我还没讲完。”
“没关系,你讲的正是我做的,我接得上。”
周围有人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我走到她旁边,打开团队原本的材料,先把参与的人介绍了一遍。老陈在下面抬起头,眼里那点讶异让我心里一热。
“这几个名字漏了,我补回来。”
许曼伸手来碰翻页器,说本来后面就会感谢大家。
我没有松手。
“那现在感谢,也不耽误。”
她脸涨红了,看向周启明。他正要开口,坐在前排的梁正远先问我,后面的内容能不能具体讲讲。
我说能。
等我讲完,他问的几个问题,我都能接。他转头问许曼为什么用了旧数字,她支吾半天,说资料是团队整理的。
“刚才不是说你带着做的?”梁正远问。
会议室一下安静了。
我站在旁边,没有帮她接话,心里头一次觉得,这种安静也挺悦耳。
散会后,许曼追着我进楼梯间。
“你一定要当着那么多人,让我这么难堪?”
“你删我名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难堪?”
她张了张嘴。我绕过她去等电梯。妈妈问我晚上想吃什么,我回了两个菜名,心情好得连脚步都轻了。
许曼还站在身后。
这一次,我没兴趣等她哭完。
第07章 悄悄赚外快
那场经营会之后,梁正远约了我。
我走进他的办公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从前把周启明看得太大了。
远川是做了十多年网站建设、广告投放和电商代运营的老公司。周启明不过是事业部负责人,管着我们几个人的项目和奖金,却让我一度觉得,没有他点头,连喘口气都不合适。
梁正远听我讲完方案,问有没有兴趣再带一块新业务。
我心里当然高兴。但我还是先问了他,人归谁调,待遇和权限。
从他办公室出来,周启明在门口等我。他先说替我高兴,说梁总认可你,我也有面子,末了又轻轻提醒,越级汇报容易让人误会。
我听着,心里有点发冷。
以前我不敢见的人,现在见了,他不高兴。以前他说早晚会给我的机会,真落到手里,他还是不高兴。
我终于没再替他找理由。
新的岗位我等收入和奖金都确定了,权限写进了任命邮件,才接下。周启明那句「以后不会亏待你」,这回没派上用场。
白天做公司的业务,晚上我另开了个账号。用化名,不露脸,拿公开资料讲怎么整理表格和写简报。例子是我自己编的,账号也没发给同事。
第一条只有几十个人看。我都想删了,妈妈却说,她听得懂。
后来有个陌生人问我有没有现成的模板。我试着挂了个二十九元的小课。第一笔钱到账,那人发消息说,周末总算不用再补表格。
我把那二十九元看了好一会儿。钱不多,可我从发出东西到拿到钱,一次都没等谁点头。
副业渐渐有了回头客。白天在公司,许曼偶尔问我晚上忙什么。
“回家。”
她说我如今倒是清闲。我点点头,赶着回去给已经付钱的人发课。
第08章 让唐骏重报
新业务赚到钱以后,周启明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
咖啡有人送,开会有人给我留座,他还会当众说,子凌是我一直看好的人。
我听得直想笑。
以前我的方案被唐骏拿走,他说别分那么清。现在梁正远开始直接问我业务进展,他又恨不得在我的每一项成绩上,贴个周启明培养的标签。
我没急着戳破。公司愿意给岗位,我就拿;奖金到账,我就收。白天把本职做好,晚上搞副业,闲下来看看资产的变化,日子忙得很,没空天天研究他高不高兴。
唐骏却忍不住了。
他谈来一个大客户,满以为能借此压过我。报价给得好看,承诺也大,谈完酒还没醒,就在群里说这单谁也不能拖后腿。
我把明细看完,直接退回。
周启明立刻叫我过去,问是不是对唐骏有意见。
“有。他酒桌上低价包了半年的额外活,送出去的工时,准备让谁来补?”
唐骏脸沉了:“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那你把价钱改得好听一点。”
周启明敲桌子,让我顾全大局。
我把核过的报价推到他面前。“要留客户可以。多出来的预算您签字,别从我们奖金里扣。”
他拿起纸看了半天,没签。最后让唐骏重新报价。
唐骏说客户准得跑。
两天后,客户接受了新价格,合作并没有像他们威胁的那样立刻告吹。唐骏从会议室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难看。
我刚好收到奖金到账通知,故意没藏着,低头看了眼,笑得更开心。
那笔钱我先换了床垫,又给自己买了两套喜欢的衣服。
商场镜子里的我,穿着明亮的裙子,头发顺顺地落在肩上。以前总说等瘦一点、等有时间、等升职再买,现在试着合适就付款。
我站在收银台前,忽然很想给前世的自己看看。
钱拿到自己手里,原来能有这么多用处。
不必每一分都先替未来的委屈作准备。
第09章 我升了总监
金价涨起来后,我分批卖了一些。钱到账那天,我给妈妈买了件她试过两次都舍不得买的外套。她嫌贵,我说退不了了,她才穿上,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
我靠在门边看着,心里又软又酸。
如果这次赚的钱,只能换她少皱几次眉,我也觉得值。
周启明那阵子又买了一套房,劝我也跟上。唐骏在旁边笑,说钱攥在手里能生钱吗。
我想起前世那一片降过多少次价,把他推来的房源关了。
钱留了一部分给生活和复查,其余拿了一部分,慢慢投进我记得会赶上AI行情的头部芯片公司。
前世反复出现在新闻里的那家头部芯片公司,我记得它怎样随着AI热潮走进所有人的视线。我继续研究自己的账户、研究市场行情,把下一步的钱放进更有信心更熟悉的方向。
账号看得人多起来了,小课也有越来越多人买了。
几个月下来,副业比想象中长得快。白天省下来的精力,让我晚上还能花一两个小时录内容,周末也不必整天趴在桌上。我先核对过公司规定,避免与本职争客户,忙不过来时就减量,从不拿身体去填订单。
偶尔夜里醒来,还是会恍惚,摸摸手背,怕这一切又是一场梦。
直到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摸到身边温热的被子,我才慢慢安心。
我真的在变好了。
年末,任命发下来,我升了总监。
周启明在会上夸我,说没白培养。仿佛这一路所有拦路的手,都与他无关。
我上台的时候,许曼坐在第一排,脸上也挂着笑,只是掌声停得比别人早。
我看着手里的任命,心里高兴得发热,甚至有点想哭。我为了这一步吃过太多苦,前世等到死也没等来,现在终于可以大大方方承认,我想要,我也值得。
散会后,唐骏靠过来,拖长声音喊了句纪总。我回头应了一声。
“怎么,有事?”
他大概还在等我说一声不敢当。等不到,便改口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和妈妈约好了。”
他又笑,说升了职就不一样了。
我没理他,把包背好,走得轻快极了。
回家路上,我买了一束花。
花不需要别人送,我就是突然很想抱着花回去。妈妈开门,看见我捧着那么大一束,先笑了,又问花多少钱。
我把任命给她看。
她读了两遍,眼睛亮起来,急忙说再加个菜。
那顿饭上,妈妈问我以后会不会更累,我摇头,给她讲新工具怎么帮我省事,讲团队里已经有人能独立负责一部分工作。
还有些事,我没急着说。
芯片股那一段上涨,比我记忆里来得早一点。起初我只是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来赚得多了,反倒不敢每天盯着。我逐步收回一部分,把账户里的增长换成真正在手里的钱。
副业的收入也已经不是零碎补贴。有企业通过我的公开内容找来,愿意为员工买培训。我很清楚这和公司业务可能越来越近,先不接具体实施,约在明确的培训范围里;真要继续做大,就必须给自己一个清楚的去向。
这一年,我没有再透支身体。
完成治疗后,我一直按安排复查,几次结果都让医生和我们安心。精力一点点回来,脸上也长回了肉。妈妈不再每次看我都皱着眉,夜里也能踏实睡觉。
我站在浴室镜子前,认真看了看自己。
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总像在等谁发落。
第10章 又抢成果?我辞职
周启明终于又想把我的成果送给别人了。
这次连遮掩都省了。
他把几个亏损的老项目并过来,想让我的业务替他们补窟窿;我没答应,过了几天,就收到一份新的安排。
唐骏接管商务与运营,我去负责流程质量。
头衔还在,工资不变,可真正能往上长的东西,被他伸手摘了。
许曼又来劝,说周总觉得我身体不好,不想让我太累。
我差点笑出声。
“那你替我谢谢他。我也正好不想干了。”
她脸上的关切一下收住。
“你别赌气。”
“我没赌气。”
我是真的心情不错。
这一年里,我早就把自己往后的路铺好了。付费AI让我把工作做得更轻松,腾出来的时间养大了副业;黄金那一段行情已经替我攒了底,芯片股的上涨也陆续变成了真金白银。
更重要的是,外面有人愿意为我的能力付钱,不必先问周启明是不是喜欢我。
他还以为,只要从我手里收回一个部门,我就得慌着证明自己。
可那个非要他认可的纪子凌,早不在了。
当天我把已经做好的交接材料整理出来,给梁正远和人事发了离职申请。
周启明很快叫我进去,开口就问外面给多少。
我说自己想做点事。
他笑了一声,劝我别被外面的热闹骗了。
“离开远川,你以为客户还认识你?现在的成绩是公司的,不是你个人的。”
我望着他,忽然很想告诉他,我有个账号,他不知道;我有一份收入,他也不知道;他在饭桌上吹房子会涨的时候,我已经把钱放到了另一边。
可想想又算了。
惊喜当然要留到后面。
“那我出去试试。”我拿起包,“钱请按之前说好的结算,交接我会做完。”
他还想拿未来管理层的位置留我。
我站在门边,笑着摇头。
“周总,饼先给唐骏留着吧。我最近胃口好了,想吃点真的。”
离职那天,我请自己吃了一顿贵的。
不是强颜欢笑,也不是想用一顿饭安慰被人挤走的委屈。我从前一天就订好了位置,靠窗,能看见江。
上午办完手续,中午拿到结算通知,下午交电脑。我把事情排得明明白白,像等一场早就买好票的旅行。
周启明却一直等我回头。
他先让许曼来问,又亲自叫我过去,说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梁正远也挽留过,愿意让我换个部门。
我谢谢梁总,说明自己想做的方向,没把话说成受了委屈非走不可。
我确实受过委屈。
可我现在走,是因为外面有更大的地方等我,不是为了站在门口,赌他们会不会追出来。
最后一笔该拿的钱,我也没装清高。财务来问,我就把之前的约定翻给她看。该签的签,该核对的核对,少一项就问一项。
周启明得知后,说我算得太细。
我笑着回:“您分功劳的时候,不也分得挺细?”
办公室里有个人一下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我把电脑交给唐骏,他起初还端着架子,翻了几页,就开始不停问。
客户为什么要这项,那部分出了问题怎么办,后续谁去讲。
我告诉他资料放在哪儿,耐心答完交接范围内的问题。他越听越皱眉,最后问,以后有事总还能找你吧?
“可以,咨询按次收费。先发问题,我看看接不接。”
他抬头瞪我。
“这么多年同事,你还真收钱?”
我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桌上。
“你拿我的方案领奖金的时候,也没说咱们是同事,分我一份。”
他嘴动了两下,没接上。
许曼追到电梯口,说没想到我真走,以前大家多好,现在怎么会这样。
我按了下行键,扭头问她:“以前好,是因为我把你的活也干了。现在我不干了,你当然觉得不好。”
她眼圈发红,像是受了多大委屈。
电梯正好到了。我提着自己的电脑包进去,冲她摆摆手,没有等那滴眼泪掉下来。
楼下阳光很好,我把手机里那几个工作群退掉,屏幕一下清静了。
我站在路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原来离开一个人,并不一定要撕得难看,也不用写一大段告别。我想走,钱结清了,东西交完了,就能走。
江边那顿饭很好吃。
我点了从前看价格会犹豫的菜,还给自己加了一份甜品。罗峥发来消息,问明天什么时候谈合伙。
我拍了张窗外的江景给他。
“十点。太早我起不来。”
他回了一串笑。
我放下手机,慢慢吃完了那块蛋糕。
这才是我想要的以后。
先让自己高兴,再去做想做的事。
第11章 劝我别走,我转身开公司
第二天十点,我带着一杯热咖啡走进了罗峥的办公室。
他还在看几家算力服务商的报价,听见动静抬头,说你昨晚心情挺好。
“今天更好。”
我把准备好的合作方向放到桌上,先问他想不想一起赚一笔大的。
罗峥笑了:“多大?”
“先把咱们自己的公司做起来。以后远川要是卖,买来玩玩。”
他看了我两秒,确定我不是开玩笑,脸上的笑慢慢变成兴奋。
我们是在一场AI分享会上认识的。那会儿我讲怎么把重复工作交给工具,散会后他拿着电脑追过来。一个懂业务、懂客户,一个能把想法做成产品,越聊越觉得,别只替别人省钱了,咱们自己也该挣。
我没有空着手来。
工资奖金、副业所得、黄金已经卖出的部分,还有那段科技行情给我的回报,足够拿出一笔像样的启动资金。罗峥也投入自己的积蓄和技术,我们把股份、职责谈清楚,请人把协议看好,确认了就签。
没有谁让我先证明忠诚,也没有谁说谈钱伤感情。
我写完名字,心里痛快得想笑。
那么多年,我替别人熬出成绩,最后署名总要让出去。现在公司有我的名字,挣来的钱也有我的份,想往哪儿走,可以自己决定。
公司叫序川。
我们没等热度完全涌过来,就开始准备企业AI服务。先用我公开账号积累的客户需求做切口,培训、应用和后续支持一起推进,边做边把能反复用的东西攒成产品。
我催罗峥早点确定算力和设备,别把不需要的买一堆,需要的却总想等更便宜。
他问我为什么这么急。
“后面会贵。”
他本来想再看看,可算完眼前确实够用,就跟我一起拍了板。大部分先租,少量必须的设备买下,留钱把业务做起来。
没过多久,新的报价单就来了。
同样的东西,价钱已经不是前阵子那回事。
罗峥抱着电脑来找我,一脸不可思议。我把两张报价放一起,看见少花的那一截,忍不住笑得肩膀直抖。
前世我算的是打车回去比地铁贵多少,是请半天假扣多少工资。
这一世,我提前走一步,省下的钱已经够雇一个人好好干上一段时间。
“纪子凌,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他问。
我端起咖啡,笑眯眯看他。
“有。我觉得咱们会发财。”
第12章 第一单差点砸了
第一次独立见客户,我提前半小时到了,顺手买了两杯咖啡。
罗峥反倒有点紧张,连着看了几遍演示。我把咖啡推给他,让他别再皱着脸,咱们是来做生意,不是来求谁收留。
他看了我一眼:“你倒是一点不慌。”
“东西做得好,凭什么慌?”我笑着拍了拍他的电脑包,“进去挣钱。”
客户是看了我的分享找来的,几十人的内容团队,每天忙着查资料、改初稿、整理素材。老板听人说AI省钱,试过几次,效果不稳,又舍不得让员工一直花时间研究。
我太熟悉那种乱糟糟的处境了。
办公室里看起来人人都忙,真正重复消耗的地方,却没有谁有空停下来弄明白。
我们没有一上来许诺裁掉多少人。先陪他们把几种工作做顺,培训、工具和后续维护分开说清楚,让对方知道钱究竟花在哪儿。
第一笔预付款到账,我握着手机笑了好一会儿,罗峥也笑,两个人站在小办公室里,傻得像刚拿了奖的学生。
可高兴没几天,就出了错。
一份给客户看的材料里混进了工具编出来的信息,审核的人又没仔细核对。对方发现后很生气,质问我们是不是拿他们当试验品。
那一晚,我当然不高兴。好好准备的第一单出了岔子,谁也不会乐呵呵接受。
可不高兴归不高兴,我把问题列出来,和罗峥商量先改哪儿。能找到原因,就有办法,没必要自己先把自己吓垮。
客户急着要我们当晚补完,我没有答应不可能的时间。
钱要赚,错要改,可我没有打算用一夜不睡,去哄一个听起来舒服的承诺。
后来我和罗峥一起把问题查清,该返工的返工,该调整的审核办法改掉。我向客户道歉,没有绕着说,也没把责任全推给工具。
钱没有赚得那么顺,第一单只剩很薄的一点利润。
可客户后来还是留了下来。
他们说,至少你们肯回来把事弄好,不是收钱就走。
那天回家,我已经很累,却没有像前世一样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失败了。
我洗了澡,吃了饭,给妈妈打电话说今天挺难的。
她听完说,难就慢一点,你又不是明天就得把一辈子过完。
我靠在沙发上笑了,点头说知道。
第一次做生意磕一下,有什么要紧?后面那么多机会,我已经准备好去拿了。
高远来的时候,摆出了很大的架子。
他认识不少人,坐下就讲谁跟他吃过饭、谁喊他一声哥,说只要把股份拿出来,三个月能给我们带来一屋子客户。
我以前最怕听这种话。
总觉得别人认识的人多,说话就更有分量,自己做得再好,也只配在旁边听安排。
现在我听他讲完,笑着问,能先把客户的实际需求拿来看看吗。
他不高兴,说做大事别拘泥细节。
这话可太耳熟了。
我没急着撵人,只答应先按项目合作,不先分股份。高远大概觉得我迟早会见识到他的厉害,答应得很爽快。
几周下来,他带来不少饭局,却没带来一份能好好挣钱的合同。还没敲定的功能,他先答应;我们没确认的价格,他先报出去。
罗峥气得要吵,我拦住,按之前的约定结束合作。
高远脸拉下来,问我知不知道自己推掉多少机会。
我笑着把门打开。
“知道,所以更不能把公司交给一个替我们乱答应的人。您那些机会,留给喜欢听的人吧。”
他走后,罗峥笑了半天,说我看着斯斯文文,送客比谁都利落。
我坐回去,心情很好。
重来一次还得请个周启明到自己头上,那这辈子不是白重来了?
后来招到赵宁,反倒特别合眼缘。
她不吹认识谁,坐下先问卖什么,什么不能答应,奖金怎么算。我一条条讲,她听完,爽快地说想试试。
第一单做成,我按约把奖金发了。赵宁看见到账通知,先愣住,又问是不是发多了。
“没有,你挣的。”
她笑得眼睛都亮了。
我看着她,心里也跟着高兴。
有人说创业当老板以后,就会理解从前老板的难。我倒越做越不理解:钱不是没有,何必非得让认真做事的人,连想要都不好意思?
第13章 许曼来抢单
从一个客户到十个,比我想象中难。
从十个到更多,却渐渐有了章法。
公开分享给我带来最初的信任,做成的项目又带来新的介绍。客户开始不只是问工具怎么买,还会问能不能帮他们把几个部门之间反复扯皮的事一起理顺。
我没有什么都答应。以前做牛马时留下的那些疼,让我比谁都知道一句“顺手帮一下”,后面可能拖着多少没完没了的夜。
我们一点点扩队伍,也一点点攒下能重复使用的东西。罗峥把工程做稳,我负责客户和产品,赵宁接商务,大家不必每次都从一张空白纸开始。
那年冬天,AI的热度真正涌到了普通公司的门口。
以前嫌培训费贵的人开始催档期,原本问能不能便宜一点的客户,又来问能不能多签一年。算力报价往上走,几个早先取笑我们买服务花冤枉钱的同行,也开始四处找资源。
我拿着早早谈下的安排,看见成本表上少掉的一大截,心里有种忍不住的痛快。
前世我总是追在别人后面跑,等别人拿走好处,才来告诉我以后有机会。
这一次,我终于站在前面等。
增长快起来后,钱也不再只是一个想象中的数字。
每个月固定开支付完,工资发完,给公司留下继续做事的钱,剩下的才轮到股东分配。第一笔真正像样的分红进账户,我看了许久,手心一点点出了汗。
原来真的能挣这么多。
不用坐到凌晨两点,不用等周启明喝高兴了想起赏我一点。我拿着属于自己的股份,靠自己选的方向,实实在在地挣到了。
我给妈妈买牙科治疗需要的东西,安排她一直拖着的检查,又把家里漏水的地方修好。她一边高兴,一边担心我是不是把钱都花完了。
我把余额给她看。
她先是没看懂,又数了一遍,抬头望着我,眼圈忽然红了。
“你是不是又没好好睡觉?”
我笑着抱住她。
“没有,真的没有。现在不靠我一个人熬了。”
晚上她做了很多菜,我吃得撑,坐在阳台上不想动。远处的写字楼还有灯亮着,我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想起从前那一小块工位。
我打开本子,在清单最下面,写了远川网络四个字。
写完自己也笑了。
有点狂。
但我这辈子,终于想狂一次。
再次和许曼坐进同一间会议室,是在客户的方案会上。
她看见我,目光先落到我面前的名牌,又看了看跟我一起来的人,脸色一时有点精彩。
我冲她笑笑,照常坐下。
她的材料翻到第三页,我认出来,那还是我两年前做过的结构。换了颜色,换了封面,连我当初觉得不够好的地方,都原样留着。
我没有生气,反而有点想笑。
他们还在抢我留下来的旧东西,我已经不靠那份东西吃饭了。
轮到我们,罗峥打开演示,客户很快往前挪了椅子。原本要听一长段解释的事,现场就能看见怎么用,哪里还要人确认,也讲得明明白白。
有人问能不能试一份自己的材料,我们准备好适合演示的内容,让他亲手试了。
许曼坐在旁边,翻文件的动作越来越慢。
后面客户问起维护,她报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偏偏那个人已经从远川离职,客户当场打电话确认,回来后脸上的笑就淡了。
许曼解释是材料没更新,说会补发。
我端起水杯,没插嘴。
前世我为了替她圆这种场面,多少次把自己的脸搭进去。现在我坐在旁边,只觉得水温正好。
项目先做了付费试点,后续扩展落到序川。
许曼给我发消息,问一定要把老同事逼到这份上吗。
我看了看,截了一张她那年获奖的照片发回去。
“你站在台上领我的奖金时,想过这句话吗?”
她很久没回。
我把对话框关掉,转头和团队订庆功的午饭。大家报菜名报得热闹,赵宁说想吃点贵的,我说好,今天不省钱。
饭吃到一半,手机又亮了,是许曼说以前有些事她也没办法。
我没有再点开。
那顿饭我吃得特别香。
第14章 老客户却来找我
外面的估值开始往上走,找序川的人也多了。
有投资人把数字说出来,我明明心里有准备,还是怔了几秒。罗峥在桌下轻轻碰我的鞋,怕我听见价钱就把自己卖了。
我抬头看他,差点笑场。
会后我们在楼下吃面,碗端上来,他还在念叨刚才那个数。
“纪子凌,咱们以前是不是太穷了?我现在都有点晕。”
我说:“先吃。饿着的时候,更容易答应不该答应的事。”
可我也晕。我当然想让那些数字变成自己的,不用再计算一场病、一段没收入的日子,会把生活压成什么样。
后来我们还是花了很长时间谈,没有因为对方笑着叫一声纪总,就把所有条件都吞下去。
最终引入的资金没有夸张到让我失去掌控,主要用来扩产品和交付。我仍持有主要股份,也把自己的生活和公司账分开。
与此同时,我把前期那部分已经涨出明显收益的科技投资逐步减了一些。不是忽然不看好,而是我需要让未来的钱有一部分踏踏实实落地。
黄金让我第一次尝到提前布局的甜头,芯片行情替我积累了更厚的底气;但我最想握住的,始终是序川。
这里面有我的判断,有团队的劳动,也有往后不断长出来的生意。
周启明在这个时候给我打了电话。
他先说听见喜讯,真替我高兴,绕了几句,问外面传的数字到底真不真。
我没报钱,只说公司发展得还可以。
他笑着说,早知道你这么有想法,当年就该让你多管点事。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忽然有些想笑,也有些说不出的凉。
他到现在还觉得,差的只是一点机会。只要他说一句早知道,过去那些让我难受得睡不着的夜,就可以轻轻揭过去。
“您找我,是想谈什么?”
他停了停,说有个客户需要我们的能力,问能不能按老关系先支持一下。
我把商务联系方式发过去。
“具体需求和报价,请你们先对接。”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他大概第一次发现,叫我一声子凌,已经不能换来一句没问题。
挂断后我出门复诊,司机问走哪边,我报了医院名字。
今天工作再多,也没有谁能把这个安排挤掉。
这一点,比那张投资意向上的数字更让我安心。
老陈来面试时,手里还拿着纸质简历。
他在门口站了站,像怕走错。我出去接他,他才不好意思地笑,说小纪,现在得叫纪总了。
“叫名字也行,先进来。”
我给他倒了水,没像周启明那样一见面就讲自己给了多大机会。技术同事看过他的能力,我们聊清适合做的事,再把待遇给他。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抬头问,是不是算多了。
我摇头。
以前他替部门守了那么多晚上,周启明总说年纪大了求稳,别太挑。我看见他现在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有点堵,越发想让这份合同签得干干净净。
“该多少就多少。您不用因为认识我,就便宜一点。”
老陈摘下眼镜擦了擦,好一会儿才说好。
他来了以后,接下不少交付工作。一个老客户再来找远川,发现之前真正能解决问题的人已经在我们这边,转头就来谈续约。
唐骏打电话来质问,说我挖墙脚。
我问他,人家离职的时候,你们挽留了吗?工资拖了几次,你们问过他难不难吗?
他没答上,改说大家都不容易。
“那你也该体谅他想多挣点。”
我挂了电话,忍不住笑。以前那句堵得我没话讲的“互相体谅”,现在终于轮到他听。
老陈工作第一个月,还有些不习惯,事情多就自己留下。我给他加人,重新安排,把不急的放到后面,他才慢慢不再熬。
有一天周五,他来问能不能准时走,女儿过生日。
“当然能,买蛋糕了吗?”
他笑着点头,背包的时候手脚都快了。
我看着他出去,想起前世爸爸手术,我蹲在病房外回消息的样子。
那晚我也给爸爸打了电话。
没什么事,就问他吃了没有,听他讲院子里的菜长得怎么样。讲了半小时,谁也没催我挂。
时间原来这么好用。
我从前怎么舍得把它全送给别人。
第15章 谁也别想买走我的晚上
有一笔大订单,曾经让我动过心。
对方肯先付钱,却要求我们随时响应,后面的新增需求也别分得太细。我一听就知道麻烦,可看着那个金额,还是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
赵宁舍不得,罗峥也没有立刻说不。
谁不想赚钱呢。
我想起自己住院的时候,周启明在电话里说,不耽误吧,就看一下。那会儿我多希望他能明白,这一点、一点,早把我的生活掏空了。
现在轮到我签字,难道又要替团队接一个没有尽头的“就一下”?
我把需要的人手、时间和对方可能追加的东西算了算,提出缩小范围或者增加预算。
客户不高兴,说别家都能做。
那天我送他走,回办公室有一阵没说话。心疼是真的,光是想到可能用那笔钱做些什么,就舍不得。
可晚饭时,团队没人被留下来。
赵宁背着游泳包出门,隔着玻璃冲我摆手。我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心里才慢慢舒服一点。
失去这一单,没有想象中可怕。
后来我们又接到两份更合适的合作,没那么轰动,却能好好挣钱。那家客户过了一阵也回来,愿意先买明确的一部分服务。
我照样签,没有因为上次谈得不愉快就赌气。
这一世,我想赚的是能让我日子越过越好的钱。
不是拿到手,就要先赔掉睡眠和好脾气的钱。
空下来时,我也会翻看那些记着未来的笔记。有些事发生得早,有些晚了几个月,大方向仍然在。我庆幸自己记得,又不敢把这份幸运当成永远不会错的借口。
买房这件事,我尤其庆幸自己没有着急。
周启明先前热情推荐的小区,后来挂牌越来越多,价格一降再降。唐骏想卖掉自己那套置换,挂了很久也没找到愿意接的人。
有一次行业饭局,我无意听见他们聊,谁说起再不买就买不起,桌上就有人干笑。
我低头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前世他们最爱替我安排未来。买房、背贷款、老老实实在公司干,别想有的没的。说到最后,仿佛我的人生只有一条路,谁不走,谁就是不知好歹。
现在我离开那条路,日子却一天比一天宽。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因为周启明的一句话难过了。
第16章 喊我回公司,我带人查账
梁正远找我吃饭时,我已经听见了一点风声。
远川的旧业务越来越难做,客户预算缩了,项目回款慢,想转型又没走顺。周启明以前爱挂在嘴边的那些关系,一到真要花钱的时候,也没多神通广大。
席间梁正远没绕太久,问序川有没有兴趣合作。
我放下筷子,直截了当问:“合作,还是收购?”
他抬头看我,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
我心里有点好笑。以前坐在他面前,我总怕话说错,背地里把一段汇报练好几次。现在我来吃这顿饭,是因为我有钱、有业务,也有选择,不必再等谁赏一个说话的空隙。
梁正远沉默了片刻,说股东的确在考虑出售。
我没有立刻说要。序川需要远川留下的部分客户基础和交付团队,可那家公司也有不少旧毛病。我想买,也想让周启明亲眼看看,但不会为了看他的脸色,随便多掏一大笔钱。
回去我和罗峥讲,他乐了。
“购物清单真轮到这一项了?”
“先看看有没有虚标。”
他笑着把电脑打开,找人一起看材料。
第一批情况过来,果然有好有坏。有些老客户还认认真真做生意,有些项目看着金额大,算完反倒亏。公司不是没人干活,是干活的人总被挤到后面。
我翻着熟悉的名单,想到以前那些和我一起熬夜的同事,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地方如果换种活法,未必不能好。
几天后,周启明给我打电话,语气熟稔,约我回去吃饭,说老同事都在,别发达了就忘了家。
“公司毕竟是你家。”
我听完,忍不住笑。
“好啊,周总。我正打算回去看看。”
他以为我终于肯卖人情,连声音都松快了。
我没有告诉他,那天我带的不是伴手礼。
是看账的人。
周启明推门进来时,笑是挂在脸上的。
看见我坐在梁正远对面,他停了一下。再看我旁边的罗峥和顾问,那点笑慢慢就收不住了。
唐骏跟在他身后,喊了声纪总,拉椅子时磕到了桌腿。
我低头翻材料,等他们坐好。
梁正远说明来意,说序川在谈控股收购,希望各部门配合。
我终于抬头。
周启明看着我,脸上那点不敢相信,藏都藏不住。
这就是我等了很久的一刻。
不是想象中的大吵大闹,也没有人立刻跪下认错。他只需要发现,我今天坐在这里,再也不是等他分工作、分奖金的人,我就已经足够痛快。
唐骏开始介绍业务,习惯性报一串漂亮数字。我听完,问最近一年真正收回多少,花了多少,还剩多少。
他翻了几页,额角慢慢出汗。
以前这些都是我替他准备的,他站到台上,只要念得像自己做的一样。现在我不替他写了,他也终于得自己回答。
周启明想接话,说子凌熟悉公司,有些情况私下慢慢聊。
我笑了笑。
“正因为熟,才要看清楚。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梁正远点头,让唐骏回去补。
散会后,周启明在走廊拦住我。
“你真要买公司?”
“在谈。”
“你知道这里头多少事吗?别一时冲动。”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从前。他也是这样,先把我说成什么都不懂,再让我感激他肯教。
这回我实在懒得陪他绕。
“知道,所以我带了人。”
他又笑,笑得有点勉强,说当初给我机会也算没看错。
我也笑了。
“周总,您给唐骏的机会最多,怎么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他?”
他一下没话了。
电梯开门,我走进去,冲他点了点头。
门合上时,我看见他的影子还停在走廊。
我低头,慢慢笑出了声。
第17章 让我接盘,就按我的价谈
谈价的时候,梁正远最先不高兴。
他盼着我念旧,多少给点情怀价。偏偏我既熟悉远川,也真花钱请了人把账看清,那些过去一句历史原因就能带过的东西,现在得一笔笔说明。
我没有坐在那里陪他们从创业艰难讲到昔日辉煌。
该看的交给专业的人看,关键问题拿回来,我和罗峥决定。
第一次报价出来,梁正远说差得太多,问我是不是不想谈。
我把茶杯放下。
“想谈,所以给了认真算过的价格。如果您不愿意,也没关系。”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接话。
我当天就走了,没有坐回车里后悔,也没有连夜去问是不是太强硬。
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等一等的底气。
序川的业务照常增长,账上有钱,我手里的资产也不用靠这笔买卖才值钱。他们却需要有人愿意接住那些越积越重的问题。
三天后,梁正远主动联系,说可以再谈。
后面的细节我没亲自熬到半夜磨。我们请人把责任、付款和交割安排妥当,我只把住不能接受的条件,真有问题就停,不为一句都到这一步了再多掏钱。
罗峥有次笑,说我比刚离职时还潇洒。
“那时候已经有钱了,现在更多一点。”我也笑,“谁还愿意赔着笑买不痛快?”
最终收购的钱由序川的经营积累、已经谈好的资金安排和我追加的投入共同承担。没有拿高得吓人的估值充余额,也没把以后生活押进去。
我仍掌握序川的主要股份,远川由它控股。
签字前一晚,我出去买了一瓶不错的酒,给罗峥发消息,说明天办完,一起庆祝。
然后给妈妈打电话,说最近买了样东西。
她问又是电脑吗。
我笑了好久。
“不是,这回有点大。”
“多大?”
“以前上班那家公司。”
她那头半天没声,过了一会儿,试探地问,我没喝多吧。
我靠在沙发上,笑得眼睛都弯了。
“没有。妈,我清醒着呢。”
第18章 客户认的是我
许曼约我时,特意提起了我们以前的交情。
她说不想谈公事,就是想一起吃个饭。
我看了眼日程,告诉她午饭已经有人约,下午可以给她半小时。她大概没想到如今见我也要约时间,隔了好一会儿才说好。
见面后,她先夸办公室,又夸我气色,笑容比从前热情多了。
我听着,慢慢喝水,等她讲正事。
她终于说,过去可能有些误会,想来想去,还是老朋友最可靠。
我抬眼看她。
“许曼,你是来找工作,还是来认朋友?”
她脸上一僵,勉强笑着说两样不冲突。
我也笑。
“找工作可以讲你会做什么。认朋友就算了,你欠我的那顿饭,我早不想吃了。”
她眼睛慢慢红了,提起我们当年在公交站一起等末班车,还说记得我那条围巾的颜色。
我当然记得。
可前世我在病房里看见她的裁员评价时,那条围巾并没有替我少冷一点。
“过去你对我有过好,我没忘。后来你怎么对我,我也没忘。”
我把水杯放下,没兴趣再陪她绕。
“想留在远川,就按新的岗位要求来。想靠我还念旧,换一个别人没有的位置,不行。”
她坐不住了,说我现在变得太硬,太像一个老板。
“我就是老板。”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痛快。
以前我想升职,要先解释不是为了钱;想拿奖金,要先夸大家辛苦;被抢了东西,还得小声问能不能还一点。
现在我坐在这里,坦坦荡荡告诉她,谁给机会、谁拿位置,我有决定权。
她起身时,眼泪还没掉下来。
我没有挽留,送到门口就回去吃了点水果。
赵宁问聊完了?
“嗯。”
“下午的会还按原来时间?”
我点头,心情很好地挑了颗最甜的葡萄。
不被旧情分绑住,原来这么省心。
周启明最后一次摆出老领导架子,是拿着一份客户关系表。
他说,远川的几个重要客户只认他。如果新老板一来就动人,业务出了问题,谁也担不起。
我没生气,请人按名单去谈。
真认他的关系,承认价值;只认服务的客户,也不必听他夸成私人财产。
其中一家负责人听完,直接问:“以前每次出问题,最后不都是纪子凌来解决?现在她回来了,我们有什么不放心?”
那句话被带回会议室时,唐骏低头摸了摸鼻子,周启明的脸青得很明显。
我端着茶,差点没忍住笑。
他们把功劳分了那么多年,原来不是所有人都瞎。
后来岗位安排出来,周启明不再负责原事业部。唐骏原来靠人情拿的位置也没保住,让他回到实际能承担的商务职责,他又觉得丢面子,不肯接受。
离开前,他问我是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想起他曾经轻飘飘说,这份方案我拿去讲一下。
“你不是一直说自己能谈客户、能带业务吗?现在让你按本事拿钱,怎么不愿意了?”
他憋了半天,说这么多年,总要看点情分。
我笑了。
“你还记得有情分这回事啊?”
他没再接话,最后办了离开手续。
许曼留下做完交接,也去了别处。她原本还想把一个项目留作谈条件的筹码,偏偏老陈很快把后续接顺,客户连人选变化都没多问一句。
消息传到她那里,她给我发来很长一段话。
我没有读完。
周启明倒是亲口问过,我是不是恨他。
我没有故作大度,说从没在意。
“恨过。后来忙着挣钱,顾不上了。”
他脸上抽了一下,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
我接着说:“周总,你们怎么分功劳,是你们以前的规矩。现在换规矩了。”
手续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会让一时痛快变成往后的麻烦。但该换的人,我也不会因为他不高兴,就再给一次无期限的机会。
这份公司花了钱买下来,我总得让它按我的意思,像样地干点事。
第19章 你说公司是我家,我买了
交割完成那天,我特意穿了新买的那套衣服。
不是怕别人看轻,也不是什么女老板必须有的装束。我就是喜欢,想漂漂亮亮走回去。
前台站起来喊纪总的时候,我应了一声,脚下没停。
旧工位还在。桌角那一小块掉漆,竟然还没补,旁边有人摆着一份没吃完的早餐。
我看了一眼,想起自己以前一边往嘴里塞冷饭、一边接电话的样子,心里有一点感慨,却没有坐回去的冲动。
我今天有自己的位置。
会议室里,大家已经等着。有人紧张,有人试探着笑,还有几个以前见我总爱顺手派活的人,椅子都往后挪了挪。
我坐下,把接下来谁负责什么、待遇怎么定、奖金按什么发,讲得明白。没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也没要求谁留下来表忠心。
真的愿意做事,就拿出本事;想拿关系压别人,这里以后行不通。
老陈讲到新安排时,有人问周总以前答应过的那种额外照顾还算不算。
我看了对方一眼。
“他个人答应的,你可以问他。公司的事,按现在的规则来。”
会议室静了两秒,随后有人低头把原来的备注划掉。
我看见,心里很舒服。
散会,周启明正抱着自己的东西站在走廊。他回来取最后几样物品,旧办公室已经换了钥匙。
看见我,他似乎想笑,又没笑出来。
“真没想到,你能走到今天。”
“我也挺高兴。”
他看着我手里的门禁卡,半天才说:“你真把公司买了。”
我停下,笑着看他。
“是啊,老板说公司是我家,我真买了。”
这句话说完,他脸上的表情精彩得我差点又笑。
“不过现在这家公司,和您没什么关系了。”
我冲他点点头,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身后没有人再喊我回来改方案。
桌上放着今天要看的文件,窗边有一束新鲜的花。我坐下来,摸了摸那张舒服的椅子,心里那点迟到的骄傲终于舒展开。
纪子凌,你看。
你还真做到了。
买下远川以后,我也没把自己重新卖给它。
第一次整合会上,有人想把最难的几个客户都塞过来,说纪总能力最强,亲自带一阵,大家就安心了。
我听完,笑着把文件推回去。
“那我买家公司,是给自己找一份更忙的工作?”
桌边的人都愣了一下,罗峥先笑出了声。
我让他们把需要的人手、实际困难讲清楚,该补人补人,该改安排就改,没有谁能再用一句你最能干,让我把自己搭进去。
会后罗峥问我,真不怕别人说你当老板以后不肯吃苦?
“爱说说去。真要靠我熬命才能挣钱,这生意不做也罢。”
他笑着点头,说这句得记下来。
我没有把它写成什么墙上的口号,晚上六点,照常拿包离开了。
过了一阵,老陈给我拿来一个旧文件袋。
里面有我几年前写的改进建议,上面是周启明的批注:先保证交付。
他问要不要留。
我翻了翻,忽然笑了。以前我特别想把这份建议做好,觉得他看见了,就知道我不只是能加班。后来它被压在柜子里,我也跟着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
现在再看,里面有些东西确实幼稚,有些却已经在序川做成了生意。
原来我那时候并不差。
我只是太相信别人有资格决定我好不好。
“留着吧。”我把纸放回去,“算纪子凌早期作品。”
老陈笑起来,说以后说不定能展览。
我让他别贫,赶紧下班。他女儿那天有个小演出,再拖就赶不上了。
人走后,我给妈妈打电话,问周末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她说听我的,我说那去住两晚,什么都不干,晒太阳、吃饭,睡到自然醒。
她笑着答应。
挂了电话,我看了眼窗外。写字楼一扇扇窗亮起来,像前世那些没有尽头的夜。
我关了自己这盏灯。
以前欠下的日子,我要一天天补回来,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第20章 这次,我回自己的家
公司真正站稳以后,我才给自己买房。
还是以前路过时很喜欢的那一片,采光好,离医院和妈妈坐车来的地方都不算远。前世我看过价钱,觉得这辈子也够不着;这一世,我不急着追涨,等到价格松动,手里也有了足够的钱,才踏踏实实去选。
带看的人以为我还要再犹豫,连着讲了许多优惠。
我站在客厅,看夕阳落在地板上,想到妈妈以后可以在这里坐着晒太阳,忽然就不想再看别处了。
“就这套。”
说完那三个字,心口轻轻震了一下。
以前一盏台灯都舍不得买的人,现在终于可以给自己和妈妈选一个舒服的家。
钱不是随手从公司账上拿的。这些年到手的奖金、副业收入、黄金和科技投资兑现的收益,后来公司的分红,以及一次小部分股权转让,都清清楚楚地归在我名下。
我留足以后生活和复查的钱,没有因为买得起,就非要选最贵的一套给谁看。
装修时,妈妈最上心的是厨房。我最上心的是卧室,床要舒服,窗帘要遮光,不放电脑,也不把客厅变成随时接客户的会议室。
她笑我挑剔。
我点头,说以后还要更挑剔一点。
开饭不能老等工作做完,身体不舒服不能先看领导脸色,周末有人约,也不必每次都说随时都行。
搬进去那天,妈妈在新厨房里蒸鱼,我坐在餐桌旁拆快递,忽然听见她轻轻叫我。
回过头,她眼睛有点红。
“子凌,现在这样,真好。”
我装作没看见,低头继续拆盒子,眼泪却落进了纸箱。
是啊,真好。
好得我偶尔都不敢太高兴,怕一闭眼,还是病房里那盏惨白的灯。
后来一个行业活动上,我遇见唐骏。
他去了别家公司,负责商务,见到我时先停了停,才笑着递名片。旁边的人不认识我,他低声解释,这是序川的纪总,远川现在也归她那边。
我听见了。
曾经他连方案上的名字都懒得给我留,现在却要借我的名字,让别人认真看他递来的那张名片。
那点迟来的痛快,还是清清楚楚地涌了上来。
我没有装作自己早就不在乎。
我就是高兴,就是想让他看看,那个曾经被他踩着往上走的人,如今已经走到他够不着的地方。
不过也就高兴了一会儿。
等他问完合作,我照常请他联系商务,转身去赶回家的车。
妈妈说今晚做了我爱吃的菜。
我不想让她等。
复诊那天,天气很好。
医生翻着检查结果,说恢复得不错,让我按约定继续随访。我认真听,问清下次什么时候来,把日期记在手机上。
从诊室出来,我沿着走廊慢慢走,走到从前坐过的那排椅子旁,忽然停了下来。
当然不是同一天,也不是那张椅子永远留着我的位置。可塑料椅冰冷的颜色,门口来回走动的人,还有一个年轻姑娘拿着报告发白的脸,都让我心里猛地一酸。
我想起自己听见晚期时,拼命想问是不是弄错了。
又想起重生后等检查结果的那几个夜晚,妈妈坐在床边,抓着我的手不肯走。
我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这次没有坏消息。
也没有人在我刚从诊室出来时,催我回去交最后一份材料。
我拿出手机,拨给妈妈。
“结果挺好的。”
她那边一下安静了,过了两秒,才连声说好,说晚上做点好吃的。
我听得出来,她也在偷偷缓那口气。
挂断后,工作群里有人发来项目进度。该处理的事情已经有人接了,需要我决定的,也约在明天。
我看着那几条消息,心里有种很深的安稳。
原来我不必时时站在那里,才配拥有现在的一切。
回家路上,我打开用了很多年的那份购物清单。
付费AI、自己的电脑、睡得舒服的床,都早已划掉。以前买下的黄金和科技资产,留下了各自的记录,有些卖出,有些还在。往下,是父母的检查、我们的新家,还有远川网络。
我看着最后那四个字,忍不住笑。
周启明当年说,公司是你家。大概到交割那天,他才知道,我竟然真的会把它买下来。
可我现在有自己的家了。
不必拿晚上的时间证明忠心,也不必生了病还怕被嫌弃。有人会问我饿不饿,锅里有饭,房间里有灯,门打开,就能放下包歇一会儿。
我在清单里新添一项。
明年春天,带妈妈去看海。
写完把手机收起来,快步往家走。
电梯到了,我刚走出去,就闻见熟悉的饭香。妈妈听见钥匙响,从厨房探头,说来得正好,鱼刚蒸熟。
我站在门口,忽然想起前世最后那一晚,自己拼命想答应,却怎么都没能说出口的话。
喉咙一下哽住了。
妈妈问我怎么不进来。
我眨掉眼泪,笑着把门关好。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