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开车撞死人那晚,我主动替她去警局按了手印。
偏心爸妈松了口气,把一张五万块的破卡甩在我脸上。
“你在乡下野惯了,进去待五年正好磨磨性子。”
“瑶瑶身子骨弱,受不得牢狱之苦。
上一世我宁死不从,却被他们联手送进精神病院。
这一世,我不仅替她认罪,还交出了行车记录仪,
但他们不知道,被撞死的那个人,是京圈疯批太子的亲妹妹。
1
”五万块,够你在里面买些日用品了。“
我妈说得好像不是让我去坐牢,是打发我去超市。
客厅里,我爸叼着烟,瑶瑶窝在沙发上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对不起,都怪我…“
我就静静的看着她表演。
”瑶瑶身子从小就弱,你也知道的。“
我妈终于看向我,眼神里没有半点愧疚。
”你是在乡下长大的,五年很快就过去了,瑶瑶这五年耽搁不起。“
我爸弹了弹烟灰,
”签了认罪书,明天一早去自首。律师我都找好了,争取判个五年就出来。“
”可是…“
我故意停顿。
瑶瑶立刻抬起头,
”姐,你该不会不愿意吧?爸妈养了你二十年?“
她委屈反而变成了理直气壮。
我妈脸色也沉下来,
”沈言,你别不识好歹。要不是瑶瑶求情,你以为我们会给你五万?“
”我没说不愿意。“
我低下头,淡淡的开口:
”我只是想问,那晚车上除了瑶瑶,还有谁?“
瑶瑶脸色刷白,我爸猛地站起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要顶罪,总得把事情搞清楚吧。“
我抬眼看他,
“警察问起来,我答不上来怎么办?“
我妈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只要承认是你开的车,撞了人后害怕逃逸就行。其他的不该问的别问。“
我却笑得更开心了。
上一世我死活不肯认,他们没办法了,联手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我知道了。“
我乖顺地点头,”那行车记录仪呢?警察会调监控的。“
”你别管,我都处理好了。“
我爸摆摆手,明显不想多说。
但瑶瑶却忍不住了。
”姐,你到底去不去?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
”我去。“
我打断她,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
”这是今晚的行车记录仪备份,我已经改过了,显示是我在开车。明天我拿着这个去自首。“
我爸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
”算你懂事。“
瑶瑶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但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他们都以为我傻。
但只有我知道,那个U盘里,完完整整地记录了那晚的所有画面。
包括瑶瑶喝醉后开车,包括她撞人后尖叫着让副驾的男人帮她逃跑。
还包括那个被撞飞出去的女孩,脖子上戴着的,京城陆家独有的蝴蝶吊坠。
2
第二天一早,我被我妈拽起来。
”快点,别磨蹭。“
她把一套旧衣服扔在床上,”穿这个去,看起来可怜点,警察会对你温柔些。“
我拿起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上面还有几个破洞。
上一世我穿着这身去精神病院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
”可怜点好,医生会对你温柔些。“
我换好衣服下楼,瑶瑶正在吃早餐。
她看见我,
”姐,你要不要也吃点?“
”不用。“
我走到玄关换鞋。
妈塞给我一个黑色塑料袋。
”这里面是你的换洗衣服和日用品,进去以后省着点用。“
我打开看了一眼。
两件旧衣服,一条破毛巾,一块发黄的香皂。
”妈,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瑶瑶做的事比你想象的更严重,你还会护着她吗?“
我妈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我提起袋子,”就是随口问问。“
我爸开车送我去警局。
一路上他都在教我怎么说。
”记住,你当时喝了酒,意识模糊,撞了人后害怕才逃跑的。“
”态度要好,该认的认,别狡辩。“
”律师我打过招呼了,最多五年,好好表现三年就能出来。“
我靠在副驾上,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爸,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个被撞死的人,背景很大呢?“
他方向盘一抖。
”你瞎说什么?“
”我是说万一。“
我转头看他,”如果对方家里要追究到底,五年够吗?“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他声音拔高,明显心虚。
我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警局门口,我推开车门。
”爸,那个U盘你们看过了吗?“
”看过了,没问题。“
他不耐烦地挥手,”快去吧,别拖拖拉拉的。“
我笑了。
他们根本没仔细看。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觉得,我是那个会乖乖替瑶瑶顶罪的傻子。
走进警局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爸的车已经开走了,连停都没停。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后,转头就去给瑶瑶庆祝生日。
接待我的是个年轻警察,他看了看我手里的U盘,又看了看我。
”你要自首?“
”嗯。“
我把U盘递给他,”这里面有行车记录仪,证明是我开的车。“
他接过去,却没有马上打开。
”你知道撞死的人是谁吗?“
我摇头。
”陆家的小女儿,陆清宁。“
他盯着我的眼睛,”陆家你听说过吗?“
京城陆家,手眼通天,家主陆则庭更是出了名的护短偏执。
他有一双龙凤胎,儿子陆泽是京圈太子爷,女儿陆清宁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宝贝。
上一世我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听说过陆家为了查妹妹的死因,把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查到了瑶瑶头上。
但我爸妈把所有罪名都推到已经”疯了“的我身上。
我在病床上被注射镇静剂的时候,听见我妈在外面说:
“反正她已经疯了,死了也没人在乎。”
”你不说话是因为害怕?“
警察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不是。“
我抬起头,”我只是在想,她死的时候,会不会很痛。“
警察愣住。
我继续说:“我听说车祸很痛的,尤其是被撞飞出去,落地的时候骨头会碎…”
”够了。“
他打断我,表情复杂。
”你跟我来。“
我跟着他走进审讯室。
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反抗了。
3
笔录做了整整三个小时。
我说我喝了酒,说我撞了人,说我害怕逃跑。
每一个字都按照我爸教的说。
年轻警察记录的时候,好几次抬头看我。
”你真的不记得当时的细节了?“
”不记得,我喝多了。“
”那你为什么还开车?“
”因为我想早点回家。“
很标准的认罪态度。
他放下笔,”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交通肇事致人死亡,逃逸,至少五年起步。“
”我知道。“
”你才多大?“
”二十三。“
我抬眼看他,”等我出来,还能活很久。“
他没说话了。
笔录做完,我被带到拘留室。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我还在拼命喊冤。
”不是我!我没有开车!是瑶瑶!你们去查监控啊!“
不过没人信。
后来我被送进精神病院,在里面度过了人生最后的三年。
我记得我死的时候,窗外下着雨。
我妈来看过我一次,隔着玻璃说:
“你就安心在这待着吧,瑶瑶下个月要订婚了,对象是陆家的远房表亲。你看,她多有出息。”
我当时想笑,却笑不出来。
拘留室的门突然打开。
警察站在门口,”沈言,有人要见你。“
”谁?“
”你家里人。“
我跟着他走到会见室,隔着玻璃,看见了瑶瑶。
”你来干什么?“
她眼眶红红的。
”姐,我心里难受,想来看看你。“
我面无表情,”看完了吗?“
”姐!“
她声音拔高,”你能不能别这么冷冰冰的?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你是怎么撞死人的?“
我打断她,”喝多了?失误了?还是没看见?“
她脸色刷白,
”别紧张,反正都是我顶罪。“
她眼里闪过一丝放松,随即又装出愧疚的样子。
”姐,等你出来,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不用。“
”我进去待五年,你好好活着就行。“
她愣住,我已经转身离开。
回拘留室的路上,警察突然问我:
“你真的撞死了陆清宁?”
我脚步一顿。
”怎么?“
”陆家的人来了。“
他语气复杂,”陆泽亲自来的,他要查所有证据。“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现在在哪?“
”技术科。“
年轻警察看着我,”他在看你交上来的行车记录仪。“
我握紧拳头。
来得比上一世快。
但没关系。
这正是我要的。
陆泽看完那个U盘,就会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然后他会去找瑶瑶,去找我爸我妈。
而我只需要等着,等着他们自食恶果。
4
拘留室的灯彻夜亮着。
我没睡,一直在等。
上一世他查到瑶瑶的时候,我已经在精神病院奄奄一息了。
我听说他把我爸公司搞垮了,把我妈送进了局子,把瑶瑶逼得跪在陆清宁墓前磕了一百个头。
天快亮的时候,拘留室的门再次打开。
警察站在门口,表情古怪。
”沈言,陆先生要见你。“
我瞬间紧张起来。
警察盯着我,”他说,有些事必须当面问你。“
我跟着他走进会见室。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个U盘。
”沈言?“
他声音很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是我。“
”你知道这个U盘里是什么吗?“
我点头,”行车记录仪。“
”那你知道,这上面记录的人,不是你吗?“
我笑了。
”我当然知道。“
他眼神一凛。
”那你为什么要替她顶罪?“
”因为她是我妹妹。“
我轻描淡写地说,”而我只是个从乡下领养来的,没别的用处。“
陆泽死死盯着我,
”你知不知道她撞死的人是谁?“
”陆清宁。“
话音落下,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翻倒在地。
”那你还敢替她认罪?!“
“我替她认罪,她以为自己安全了,我爸我妈也以为摆平了。但他们不知道,那个U盘里,记录的是完整的真相。”
”所以你在等我。“
他反应过来了。
”对。“
我点头,”等你看完U盘,等你去找他们算账。“
陆泽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也在我的报复范围内,你不怕?“
”怕。“
我笑着说,”但我更怕我白死。上一世我被他们送进精神病院,折磨死的时候,没人替我报仇。这一世,就算我要死,也要拖着他们一起。“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说完了,我准备离开。
但陆泽突然开口:
“等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举起来。
”这是清宁出生时的照片,她是双胞胎妹妹,但她的姐姐,在出生当天被人抱走了,我爸找了二十三年,一直没找到。“
陆泽看着我,眼里出现了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三天前我提取了清宁的DNA,想做最后的确认。刚才我让人提取了你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什么意思?“
他没说话,只是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字:
陆清辞,2001年7月15日,凌晨3点27分出生。
这也是我的生日。
陆泽的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
“DNA对比结果,明天上午九点出来。”
”如果你是清辞,那撞死清宁的人…“
他没说完,转身离开。
我愣在原地。
上一世我死的时候,没人告诉我这些。
没人告诉我,我是陆家丢失的二女儿。
更没人告诉我,我替她顶罪保护的瑶瑶,撞死的是我的亲妹妹。
5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拘留室的门再次打开。
陆泽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出来。”
我跟着他走进会见室。
“DNA结果出来了。”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99.97%的匹配度,你是陆清辞。”
我的手颤抖着拿起报告。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所以瑶瑶撞死的,是我的亲妹妹。”
我的声音飘在半空。
陆泽死死盯着我,“你爸妈从哪里领养的你?”
“乡下的福利院。”
“哪一年?”
“2001年8月。”
他猛地握紧拳头,“清辞是7月15号被抱走的,一个月后出现在福利院,你爸妈领养你的时候,瑶瑶多大?”
“刚出生两个月。”
话音落下,陆泽直接把桌子掀了。
“他们抱走你,就是为了给瑶瑶配血库!”
我愣住。
“清辞出生时有溶血症,需要换血。你爸妈当年就在妇产科工作,他们偷走你,用你的血救了瑶瑶,然后把你扔到福利院。等瑶瑶长大了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他们又把你领养回来。”
陆泽的每个字都在滴血,“你从来不是他们的女儿,你只是瑶瑶的备用品。”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上一世我在精神病院的时候,瑶瑶生过一场大病。
我妈来找我抽血,说瑶瑶需要输血,只有我的血型匹配。
我当时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但还是被按在病床上抽了800cc。
后来我听医生说,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现在你知道了。”
我抬起头看陆泽,“所以你要怎么处理?”
“你替瑶瑶顶罪,按理说你也是帮凶。”
他声音冰冷,“但你是清辞的姐姐,我不能动你。”
“那他们呢?”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陆泽转身要走,我突然开口:
“等等,我有个条件。”
他停下脚步。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跪在清宁墓前。”
“可以。”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下午三点,我出来了。
警察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陆先生已经撤案了,你可以走了。”
我走出警局,外面阳光刺眼。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沈言!你怎么出来了?!”
她的声音尖锐又慌张。
“陆家撤案了。”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瑶瑶的哭声,“妈,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查到我头上?”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这次是我爸。
“你给我回来!马上!”
我打了辆车,直接去了陆家。
陆家的别墅在京城西郊,占地三千平。
我走进客厅,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
陆则庭。
陆家家主,清宁和陆泽的父亲。
也是我的父亲。
“清辞。”
他站起来,眼眶泛红,“终于找到你了。”
我看着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
陆则庭走过来,“爸爸找了你二十三年,都怪爸爸没用,让你在外面受苦了。”
他伸手要抱我,我下意识往后退。
“我……需要点时间。”
陆则庭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慢慢放下。
“爸爸理解。”
他红着眼睛说,“但你要知道,从今天开始,陆家就是你的家。没人能再欺负你。”
我点点头。
陆泽从楼上走下来,“DNA报告我已经给爸看过了,户口的事我会处理。”
“还有沈家那边。”
陆则庭的声音沉下来,“他们做的事,必须付出代价。”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陆泽看向我,“沈建国和李慧当年在妇产科工作,他们偷走你的时候,监控被人为销毁。但我查到了当年值班护士的记录,她看见过李慧抱着婴儿离开病房。”
“够吗?”
“够了。”
陆则庭冷冷地说,“拐卖儿童,十年起步。”
我握紧拳头。
上一世他们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我求过他们。
我跪在地上磕头,求他们放过我。
但我妈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你本来就是我们捡来的,现在送你去该去的地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现在轮到他们了。
6
第二天一早,陆泽就把证据交给了警方。
沈建国和李慧被带走了。
我站在陆家的落地窗前,看着新闻报道。
“京城一对夫妇涉嫌拐卖儿童被警方控制,受害者为陆家失踪二十三年的长女……”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瑶瑶。
“姐!你救救爸妈!他们被抓走了!”
她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去跟陆家说,你不追究了,求求你了姐姐!”
“为什么要救他们?”
我平静地问,“你撞死清宁的时候,有想过要救她吗?”
瑶瑶的哭声停了。
“姐,你什么意思?”
“我是陆清辞,清宁是我妹妹。”
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撞死的,是我唯一的妹妹。”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很久,瑶瑶才颤抖着开口:
“不可能……”
“DNA报告在警局,你可以去查。”
我挂了电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陆泽走过来,“爸让厨房准备了晚饭,你要不要下去吃点?”
“不饿。”
“你需要保持体力。”
他看着我,“后天是清宁的三日,我会让沈瑶跪在墓前。”
我转过头,“只是跪吗?”
“你想怎么样?”
“我要她给清宁磕够一千个头。”
“可以。”
陆泽没有任何犹豫。
第三天下午,我跟着陆则庭和陆泽去了墓园。
陆则庭站在墓前,久久不语。
“清辞,这是你妹妹。”
他哑着声音说,“她生前最喜欢吃糖葫芦,最怕打雷,性格特别好,从来不跟人红脸……”
说到后面,陆则庭已经泣不成声。
我看着墓碑,想起那晚行车记录仪里的画面。
清宁被撞飞出去的时候,手里还抓着一串糖葫芦。
落地的时候,糖葫芦碎了一地。
“对不起。”
我跪下来,“姐姐没保护好你。”
陆泽把我扶起来,“不是你的错。”
下午四点,瑶瑶被带来了。
她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哪里还有之前大小姐的样子。
看见我,她整个人都疯了。
“沈言!你怎么能这么狠!爸妈养了你二十年!”
“他们没养我。”
我走到她面前,“他们偷了我,用我的血救你,然后把我扔到福利院。等你长大了需要人伺候,又把我领养回去当保姆。”
瑶瑶脸色煞白。
“这不是养育,这是囚禁。”
“不……不是这样的……”
她摇着头往后退,“妈说你是她亲戚家的孩子,因为家里穷才送给我们的……”
“那你现在可以去问她了。”
我指着墓碑,“跪下,给清宁磕头。”
“我不!”
瑶瑶尖叫起来,“我没撞死她!是你开的车!你自己交代的!”
陆泽上前一步,“你再说一遍?”
瑶瑶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
“跪下。”
陆泽一字一句地说,“磕够一千个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否则,你会跟你爸妈一起蹲十年牢。”
瑶瑶浑身发抖。
最后她哭着跪了下来。
“砰。”
第一个头磕在地上。
“砰。”
第二个。
“砰。”
第三个。
她磕得很慢,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很快,她的额头就破了,血顺着脸往下流。
“继续。”
陆泽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瑶瑶哭着磕,一边磕一边求饶。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但没人理她。
她磕到第五十个的时候,已经晕过去一次。
陆泽让人泼醒她,继续磕。
一直磕到天黑,她才磕完一千个。
瑶瑶瘫在地上,整个人都散了架。
“磕完了?”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瑶瑶,你知道清宁死的时候多痛吗?”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恐惧。
“她被你撞飞出去十几米,落地的时候肋骨断了六根,颅骨碎裂,当场死亡。”
“而你只是磕了一千个头。”
我站起来,“你说,这公平吗?”
瑶瑶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带走。”
陆泽挥挥手,保镖把瑶瑶拖走了。
墓园里只剩下我和陆泽,还有陆则庭。
“清宁,姐姐给你报仇了。”
我看着墓碑,轻声说。
陆则庭走过来,把一个盒子递给我。
“这是清宁的东西,她生前最喜欢的。”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蝴蝶吊坠。
跟她出事那晚戴的一模一样。
“她说要送给姐姐。”
陆则庭哑着声音,“她说她有个姐姐,虽然没见过,但她一定会很喜欢这条项链。”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上一世我死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孤零零一个人。
没想到,我还有家人。
7
瑶瑶磕完头的第二天,沈建国和李慧被正式起诉。
拐卖儿童,非法拘禁,故意伤害。
每一条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开庭那天,我坐在旁听席上。
沈建国和李慧穿着囚服站在被告席,两个人都老了十岁。
看见我,李慧突然尖叫起来。
“沈言!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们养了你二十年!”
“养?”
我站起来,“你们偷走我,用我的血救瑶瑶,这叫养?你们把我领养回去当保姆,这叫养?你们逼我替瑶瑶顶罪,这也叫养?”
李慧被噎住了。
“而且,我不叫沈言。”
我看着他们,“我叫陆清辞,是陆家的长女。”
沈建国脸色煞白,“不可能……”
“法庭上不说谎话。”
法官敲了敲法槌,“被告人沈建国、李慧,你们涉嫌拐卖儿童,证据确凿。现在给你们最后陈述的机会。”
沈建国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李慧却突然哭了起来。
“我们也是没办法!瑶瑶生病需要用血,医院血库不够,我们才……”
“所以你们就偷了别人的孩子?”
法官冷冷地打断她,“犯罪就是犯罪,没有任何借口。”
最后,沈建国和李慧分别被判了十二年。
瑶瑶因为交通肇事致人死亡,逃逸,被判了八年。
三个人加起来,要在监狱里待够二十年。
我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刺眼。
陆泽站在门口等我。
“后悔吗?”
“不后悔。”
我摇摇头,“他们欠清宁的,欠我的,都要还。”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我想去看看清宁生前喜欢的地方。”
陆泽愣了一下,“好。”
我们开车去了清宁生前最喜欢的游乐园。
她的日记里写过,她最喜欢摩天轮,因为站在最高处可以看见整个城市。
“她说她想找到姐姐。”
陆泽站在摩天轮下,“她说她有个姐姐,虽然从没见过,但她相信姐姐一定在某个地方等她。”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陆泽没说话,只是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们坐上摩天轮,缓缓升到最高处。
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清宁,姐姐来看你了。”
我看着窗外,轻声说。
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味道。
我好像听见清宁在笑。
她说,姐姐,我等你很久了。
从游乐园回来后,我搬进了陆家。
陆则庭把清宁的房间给我收拾了出来。
“这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他红着眼睛说,“二十三年了,爸爸终于等到你回家。”
我走进房间,里面布置得很温馨。
粉色的窗帘,白色的床,还有满柜子的洋娃娃。
“这些都是清宁挑的。”
陆泽站在门口,“她说姐姐回来肯定会喜欢。”
我的鼻子一酸。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三年前。”
陆泽说,“她说她做梦梦见姐姐了,梦里姐姐过得很苦。她醒来后就开始准备这个房间,说等姐姐回来,一定要让姐姐住得舒服。”
三年前。
那正是我在精神病院最痛苦的时候。
原来她真的梦见我了。
“谢谢她。”
我抱着洋娃娃,轻声说。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慢慢适应陆家的生活。
陆则庭对我很好,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我。
陆泽也很照顾我,虽然他话不多,但总是默默地帮我处理各种事情。
但我知道,他们心里都有遗憾。
清宁回不来了。
一个月后,陆则庭把陆家的股份分给了我。
“清辞,你是陆家的长女,这些本来就是你的。”
他把文件递给我,“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陆氏集团的副总裁。”
我愣住,“可是我什么都不懂……”
“没关系,慢慢学。”
陆则庭笑着说,“爸爸会教你,陆泽也会帮你。”
我接过文件,手都在抖。
上一世我死的时候,一无所有。
这一世,我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8
陆氏集团的事情比我想象中复杂得多。
光是每天要看的文件就堆得跟山一样高。
陆泽看我愁眉苦脸的样子,难得笑了一下。
“不用急,一点一点来。”
“我怕拖累你们。”
“不会。”
他很肯定地说,“你是陆家的人,没人能拖累陆家。”
我咬咬牙,开始埋头学习。
白天跟着陆泽开会,晚上回家看文件。
累得不行的时候,我就去清宁的墓前坐坐。
“妹妹,姐姐好笨,你当年是不是也这么累?”
墓碑上的清宁还在笑。
她好像在说,姐姐加油。
三个月后,我独立完成了第一个项目。
陆则庭很高兴,当着全公司的面表扬我。
“这是我女儿,陆清辞。”
他骄傲地说,“她会是陆氏未来的接班人之一。”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我看着台下的人,突然觉得很不真实。
上一世我死的时候,以为自己会被遗忘。
这一世,我站在这里,成为了陆家的骄傲。
半年后,沈建国和李慧在监狱里提出探视申请。
陆泽把消息告诉我,“你要去吗?”
我想了想,“去。”
探视那天,我穿着一身正装出现在监狱。
沈建国和李慧坐在玻璃对面,两个人都老得不成样子。
看见我,李慧立刻哭了起来。
“言言,妈妈知道错了,你放妈妈出去好不好……”
“我不叫言言。”
我打断她,“我叫陆清辞。”
李慧愣住。
“而且,你不是我妈。”
我看着她,“我妈早就去世了,死在生我的时候。”
李慧的脸彻底白了。
沈建国突然开口,“你就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不是。”
我摇摇头,“我是来告诉你们,瑶瑶在监狱里过得很不好。”
沈建国猛地站起来,“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我平静地说,“只是清宁生前的朋友很多,她们听说瑶瑶在监狱里,就托人照顾了一下。”
沈建国脸色铁青,“你……”
“你们曾经对我做的,现在都报应到瑶瑶身上了。”
我站起来,“好好享受接下来的十几年吧。”
走出监狱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
上一世的仇,终于报了。
一年后,陆氏集团成功上市。
陆则庭在庆功宴上宣布,陆清辞正式成为陆氏集团的执行总裁。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陆泽走过来,把一束花递给我。
“恭喜。”
“谢谢。”
我接过花,看着台下的人。
这些人里,有些是真心祝贺我的,有些是看在陆家的面子上。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终于站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庆功宴结束后,我去了清宁的墓前。
“妹妹,姐姐做到了。”
我把花放在墓碑前,“姐姐现在是陆氏的执行总裁了,你看见了吗?”
风吹过来,带走了几片花瓣。
我好像听见清宁在说,姐姐真棒。
回到陆家的时候,陆则庭已经睡了。
陆泽坐在客厅里等我。
“还不睡?”
“等你。”
他站起来,“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瑶瑶在监狱里自杀了。”
我愣住。
“抢救过来了,但是人疯了。”
陆泽看着我,“她一直在喊,说对不起,说她不是故意的。”
我沉默了很久。
“她活该。”
最后我只说了这三个字。
陆泽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他停顿了一下,“还有,沈建国和李慧在监狱里申请减刑被驳回了。他们要服满十二年才能出来。”
“很好。”
我转身上楼,“晚安。”
“晚安。”
回到房间,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上一世我死的时候,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好结果。
没想到,我还能活着看到他们付出代价。
清宁,你看见了吗?
姐姐给你报仇了。
9
两年后,陆氏集团成为京城最大的企业之一。
我也从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变成了商界的新星。
媒体采访我的时候,总会问同一个问题。
“陆总,您觉得成功最重要的是什么?”
“活下去。”
我每次都这么回答。
记者们都很困惑,但我知道这是真的。
上一世我死在精神病院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这一世我活下来了,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所以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成功。
陆则庭的身体越来越差。
医生说他心脏不好,要注意休息。
但他总是放不下公司的事。
“清辞,公司以后就交给你和陆泽了。”
他拉着我的手,“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
“不怪你。”
我摇摇头,“你也一直在找我。”
“如果能早点找到你,清宁也不会……”
说到这里,陆则庭的眼泪掉了下来。
“都过去了。”
我握紧他的手,“清宁在天上看着我们,她希望我们好好的。”
陆则庭点点头,“你说得对。”
三年后,陆则庭因为心脏病去世。
葬礼那天,整个京城的人都来了。
我和陆泽站在最前面,送他最后一程。
“爸爸,一路走好。”
我跪在灵前,“女儿会好好照顾陆家的。”
陆泽也跪了下来,“爸爸,您放心。”
葬礼结束后,我去了清宁的墓前。
“妹妹,爸爸去陪你了。”
我把一束花放在墓碑前,“你在那边要照顾好他。”
风吹过来,带走了几片花瓣。
我好像看见清宁和陆则庭站在一起,冲我笑。
回到公司,陆泽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爸爸生前留的,他说要等他走了才能给你。”
我打开文件,里面是陆氏集团51%的股份。
“他把大部分股份都留给你了。”
陆泽说,“他说你是长女,应该继承陆家。”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可是……”
“没有可是。”
陆泽打断我,“这是爸爸的决定,也是我的决定。你是陆家的长女,这些本来就是你的。”
我握着文件,久久说不出话来。
从那天起,我正式成为陆氏集团的董事长。
陆泽担任总裁,协助我管理公司。
我们两个人联手,把陆氏集团做得越来越大。
五年后,陆氏集团成为亚洲最大的企业之一。
我站在公司的最高层,看着整个城市。
“清宁,你看见了吗?”
我轻声说,“姐姐做到了,姐姐把陆家发展得更好了。”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好像听见清宁在说,姐姐,我看见了。
10
又过了两年。
瑶瑶在精神病院去世了。
死因是自杀。
她用床单把自己吊死在病房里。
警察通知我去认尸的时候,我拒绝了。
“我跟她没关系。”
“可是档案里显示你们是姐妹……”
“那是假的。”
我打断警察,“我叫陆清辞,是陆家的长女。她叫沈瑶,是沈建国和李慧的女儿。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警察愣了一下,最后还是把电话挂了。
陆泽听说这件事,问我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
我摇摇头,“她死了就死了,跟我没关系。”
但当天晚上,我还是去了墓园。
不是去看瑶瑶,是去看清宁。
“妹妹,她死了。”
我蹲在墓碑前,“撞死你的人,死了。”
风吹过来,带走了几片花瓣。
我好像听见清宁在说,姐姐,放下吧。
“我放下了。”
我笑着说,“从她死的那一刻起,我就放下了。”
又过了半年,沈建国在监狱里病死了。
死因是肝癌晚期。
李慧听说沈建国死了,当天就疯了。
她在监狱里大喊大叫,说是我害死了沈建国。
但没人理她。
一个月后,李慧也死了。
死因是自杀。
她用牙刷把自己的手腕割开,流血而死。
警察又通知我去认尸。
这次我去了。
不是为了她,是为了给这段孽缘画上句号。
太平间里,李慧躺在冷冰冰的床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具空壳。
“你们欠我的,欠清宁的,都还清了。”
我看着她,轻声说。
走出太平间的时候,阳光刺眼。
陆泽站在门口等我。
“结束了?”
“结束了。”
我点点头,“彻底结束了。”
回到陆家,我去了清宁的房间。
房间里还保持着她生前的样子。
粉色的窗帘,白色的床,还有满柜子的洋娃娃。
“妹妹,姐姐给你报仇了。”
我抱着洋娃娃,轻声说,“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好像看见清宁站在窗前,冲我笑。
她说,姐姐,谢谢你。
我也笑了。
“不客气,你是我妹妹。”
十年后,我四十三岁。
陆氏集团已经成为世界五百强企业。
我站在公司的最高层,看着整个城市。
这些年,我把陆家发展得越来越好。
陆泽也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依然单身,但我过得很好。
因为我知道,清宁在天上看着我。
她希望我幸福。
那天是清宁的生日。
我带着一束花去了墓园。
墓碑上的清宁还在笑,跟十年前一模一样。
“妹妹,生日快乐。”
我把花放在墓碑前,“姐姐又来看你了。”
风吹过来,带走了几片花瓣。
我坐在墓碑前,跟她说着这些年的事。
说公司的发展,说陆泽的孩子,说我这些年的生活。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色渐渐暗了。
我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妹妹,姐姐要走了。”
“下次再来看你。”
走出墓园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把墓碑染成了金色。
我好像看见清宁站在那里,冲我挥手。
她说,姐姐再见。
我也挥挥手。
“再见,我的妹妹。”
然后转身离开,走进夕阳里。
上一世我死在精神病院,一无所有。
这一世我活下来了,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我是陆清辞,陆家的长女。
我活着,就是最好的报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