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当晚我睡了前夫他叔,三年后我带着儿子在董事会喊他“小叔”
1
姜茶把婚戒从无名指上撸下来的时候,骨头咔了一声。那声脆响比离婚协议上任何一行字都实在。傅辰站在民政局台阶上,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像来剪彩的。他妈在电话里问:“戒指呢?那戒指我买的,一万八。”
“留着给你白月光改个圈口。”姜茶把戒指往他脸上一扔。傅辰偏头躲,戒指擦着他耳尖飞出去,砸进旁边垃圾桶,咚一声,没了。傅辰脸绿了半截,剩下半截还维持在体面上。他说:“姜茶,你离了我连饭都吃不上。”
姜茶懒得回嘴。她那天穿了一件洗到起球的卫衣,口袋里两百三十块现金,银行卡余额三位数。她走出民政局大门,三月风灌进领口,把她吹得一哆嗦。林薇发来语音:“出来喝酒,我请。”姜茶回了一个字:“喝。”
共享单车骑了四十分钟,屁股硌得发麻。林薇已经在酒吧卡座里摆了两排野格。姜茶喝到第三杯,眼前的东西开始长毛边。隔壁卡座有人过生日,一群男的吵得像菜市场,其中一个划拳时袖子卷到手肘,腕上一块表在灯下转了个面,光闪过来,晃了姜茶一下眼。她指给林薇看:“那表好看。”林薇瞟了一眼,说那是傅辰他小叔,傅深,傅氏实际掌权的那个,傅辰他爸是老二,傅深是老幺,比傅辰就大六岁,辈分压死人。
姜茶哦了一声,又灌一杯。然后她站起来去上厕所,走错了方向,一屁股坐进隔壁卡座里。傅深正跟人说话,腿边突然多了一个热烘烘的脑袋。他低头。姜茶仰着脸冲他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牛郎?”
傅深:“……”
“你长得挺贵,”姜茶伸手去摸他的脸,被他偏头躲开,指尖擦过他下巴,“多少钱一晚?”
旁边几个傅氏高管倒吸凉气。傅深放下酒杯,面无表情:“你喝多了。”
“没有。”姜茶站起来,差点栽进他怀里。他伸手扶她胳膊,她顺势揪住他衬衫领子,酒气喷了他一脖子:“我离婚了。今晚想点个贵的。你开价。”
傅深看了她三秒:“你知道我是谁吗?”
姜茶踮脚凑到他耳边:“不重要。我又不跟你结婚。”
傅深沉默了很久,久到隔壁桌寿星都吹完蜡烛了。然后他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她肩膀,说:“你住哪,我让人送你。”姜茶不撒手,揪着他袖口嘟囔:“你没报价。”傅深把她手指一根根掰开,半扶半拖塞进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姜茶回头冲林薇比了个“OK”的手势。林薇后来赌咒发誓说她当时以为姜茶只是去吐。
傅深把人带进酒店房间。姜茶进门踢掉鞋,一头栽进沙发,嘴里还在算账:“两百够不够?”傅深拧了把热毛巾出来,姜茶已经自己把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了。他说:“你干什么?”她说:“验货。”他把她扣子扣回去,她手脚并用地缠上来,骂傅辰,骂他妈,骂那枚一万八的戒指。骂着骂着哭起来,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肩膀。傅深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最后落在她后脑勺上,拍了拍:“行了。”
姜茶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突然聚焦:“你脱。”
“……”
“我给了钱的。”
傅深叹了口气,把灯关了。
2
姜茶醒过来时窗帘缝里漏进一道白光,头不疼,嗓子冒火。她翻了个身,手搭到旁边,被子凉透了。枕头边放了两百块钱,压在一张酒店便签上。便签背面一行字,笔迹硬朗:“技术不错,下次还点你。”
姜茶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脑子里开始回放。片段不多,但够她拼出大概。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了一句,起身洗脸。床头柜上还有一杯水和两颗解酒药,另一张便签写着:“退房不用押金,记我账上。”姜茶把两百块揣兜里,解酒药吞了,出门给林薇回消息:“我把傅辰他小叔睡了。”
林薇打了电话过来,第一句话是:“你再说一遍?”
“傅辰他叔。傅深。我给了两百块。还写了张纸条夸他技术好。”
林薇沉默五秒:“你知不知道傅深是什么人?”
“知道。傅氏实际管事的。比我大六岁。”
“那你——”
“我喝多了。而且我不知道他是傅深。我以为他是牛郎。”
“你怎么会以为他是牛郎?”
“他长得像。”
林薇又沉默了。最后她说:“姜茶,你完了。”姜茶看着红灯变绿,抬脚往前走:“两百块不亏。”
3
三年可以发生很多事。姜茶开了家小设计公司,三张桌子四个人加一只橘猫。林薇从闺蜜变成合伙人。儿子毛豆三岁半,长得像她,脾气像傅辰,倔得八头牛拉不回来。毛豆没见过傅辰。姜茶只说“出差了,很远”。毛豆哦一声,转头拼乐高,再没问过。但毛豆有一张照片。姜茶不知道他从哪个旧箱子里翻出来的,傅家某年春节全家福。傅深坐正中间,深灰高领毛衣,表情淡得像白开水。毛豆不知道这人是谁,就觉得好看,把照片藏枕头底下,每天睡前拿出来看一眼。姜茶发现的时候问他藏这个干什么。毛豆说:“好看。”姜茶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傅深,胃抽了一下。她说扔了。毛豆护在胸口:“不扔。”姜茶说:“毛豆。”毛豆歪头问:“妈妈,这是谁呀?”姜茶说:“不认识。”毛豆问:“那以后认识吗?”姜茶把照片抽走塞进抽屉最底层:“不认识。吃饭。”
三年后三月,姜茶公司接到一个大单。甲方是傅氏集团旗下新品牌,全套视觉系统。标书是林薇投的,投完才告诉姜茶。姜茶差点把林薇从窗户扔出去。林薇举手发誓:“子公司,新品牌,跟傅辰半毛钱关系没有。对接人姓陈,八竿子打不着。而且姜茶,这单利润够我们吃一年。”姜茶盯着合同看了三遍,签了。
签约那天保姆临时有事,幼儿园放假。姜茶给毛豆塞了一兜小饼干和一台iPad,牵着他进傅氏大楼:“妈妈开会,你坐旁边画画,不许吵。”毛豆点头,iPad往腿上一放,安安静静。会议室二十八楼,长条桌对面坐了一排人。姜茶抱着毛豆推门进去,正低头看合同,嘴里交代着:“毛豆,跟叔叔阿姨问好——”毛豆奶声奶气喊:“叔叔好阿姨好!”对面几个中层点头微笑。姜茶抬起头,看见主位上坐着的那个人。傅深。黑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姜茶僵在门口。毛豆也看见了傅深。他愣了一下,眼睛亮了,从姜茶身上滑下来,跑到会议桌旁边,指着傅深喊:“妈妈!照片里的叔叔!”整个会议室安静了。姜茶想把毛豆塞回肚子里。毛豆兴奋得直蹦:“妈妈你看!就是照片里的叔叔!他好看!照片好看!人更好看!”傅深低头看着这个小豆丁,钢笔停在半空:“照片?”毛豆比划着:“我枕头底下的照片!妈妈藏抽屉里了,我又找到了!”姜茶想死。
傅深伸手把毛豆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动作自然得像天天抱小孩。毛豆揪着他衬衫扣子研究:“叔叔,你衬衫什么牌子的?”傅深说不知道。问毛豆叫什么。毛豆说:“姜毛豆。”姜茶纠正:“姜禾。小名毛豆。”傅深抬眼看她,姜茶后背发紧。他问毛豆几岁了。毛豆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半根:“三岁半!”傅深看着那三根半手指,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爸爸呢?”毛豆掰手指:“出差了。很远。”“很远是哪里?”“不知道。妈妈说很远就是很远。”傅深没再问。他把毛豆放下来让秘书带出去拿果汁。毛豆跑出去之前回头喊:“妈妈!这个叔叔比照片还好看!”
门关上了。傅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过桌面。亲子鉴定报告。结论栏写着:支持傅深为姜禾的生物学父亲。姜茶脑子嗡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傅深靠在椅背上:“昨天。你公司投标那天,你儿子照片夹在标书里掉出来了。”姜茶想起来毛豆确实往她标书里塞过一张自己的照片,她没管。“你拿毛豆头发去验了?”“嗯。”“你这是侵犯隐私。”“你可以告我。告赢了算你赢。但在这之前,姜茶,你是不是得解释一下,我儿子为什么三岁半了,我才知道?”姜茶深吸一口气:“那晚我喝多了。不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知道我是傅辰前妻?”“知道。”“那你还——”傅深把报告收进抽屉:“你还睡了我呢。两百块。技术不错。下次还点你。”
4
傅深没逼姜茶。他把亲子鉴定锁进保险柜,继续开会,像什么都没发生。姜茶坐在对面,合同一个字没看进去。签完字傅深说供应商资质审核需要一周,下周把材料补齐。姜茶点头。傅深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下周三傅家家宴,你来。带你儿子来。我儿子。”姜茶把拒绝的话咽回去,因为傅深说“我儿子”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东西。
傅家家宴设在老宅,傅辰他妈一手操办,说是给傅老爷子祝寿。姜茶到的时候毛豆穿一身小西装,林薇买的,说去傅家不能丢人。姜茶穿墨绿色裙子,不贵,但衬她。傅辰先看见的她。他站在门口迎客,端一杯香槟,看见姜茶牵着小孩走进来,愣了一下,笑了:“姜茶?你来干什么?”“你小叔请的。”傅辰笑容僵住:“谁?”“傅深。”傅辰他妈从里面出来,嗓门劈了:“你来干什么!这是我傅家的家宴!”“你小叔子请的。问傅深去。”傅辰他妈不信,扭头去找傅深。傅深正好从楼梯上下来,看见姜茶和毛豆,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毛豆抱在怀里。毛豆搂着他脖子凑到耳边说:“叔叔,那个坏阿姨瞪我。”傅深看了一眼傅辰他妈:“大嫂。我请的客人。”傅辰他妈脸绿了:“傅深你——她是你侄媳妇——”“前侄媳妇,”傅深纠正,“而且现在是我孩子妈。”
整个客厅安静了。傅辰端着香槟走过来,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变成愤怒:“傅深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傅深把毛豆往上颠了颠:“叫小婶。”傅辰脸绿透了。毛豆趴在傅深肩膀上冲傅辰做了个鬼脸。
5
傅辰咽不下这口气。他找了傅氏一个中层卡姜茶公司的项目款,理由拖了半个月。姜茶没跟傅深说,自己跑了两趟,第三次被前台拦住,说陈总今天没空。姜茶往沙发上一坐:“那我等。”等了四十分钟,没等来陈建国,等来傅深。他从电梯出来看见姜茶坐在前台翻合同,走过去问怎么回事。姜茶说没事,跑款呢。傅深问跑几天了。姜茶说三天。傅深把合同拿过去翻了两页,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陈建国滚下来。”三分钟后陈建国从电梯里冲出来,满头汗:“傅总——”“姜茶公司的款你卡的?”“流程上有点——”“流程上哪里有问题?”陈建国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傅深把合同拍在前台桌上:“欺负我老婆的公司就是欺负我的公司。傅辰让你卡的?他项目别做了,回去反思。”陈建国脸白了。当天下午款就到了。林薇发消息:“姐你老公什么来头?”姜茶回:“不是我老公。”林薇:“那他为什么替你出头?”姜茶没回。她抱着毛豆坐在办公室里,毛豆问:“妈妈,那个好看的叔叔什么时候来?”“不来。”“为什么?”“他忙。”“忙完了来吗?”姜茶捏他脸:“你很喜欢他?”毛豆点头:“他抱我高。”
6
傅深查了傅辰。离婚前三个月,傅辰把两套房子过户到他妈名下,存款转到一个远房表舅账户。姜茶签净身出户协议那阵子她妈住院,她医院公司两头跑。傅深把这些材料整理好让律师联系姜茶。姜茶接到电话时正给毛豆洗澡,一手举电话一手往他头上浇水。律师说财产追回,傅深先生委托代理,您不需要支付费用。姜茶问:“他想要什么?”律师顿了一下:“傅先生说,您跟他当面谈。”
姜茶约傅深在咖啡厅见面,毛豆跟着去了,因为傅深说“把我儿子带上”。毛豆坐在傅深腿上吃蛋糕,奶油糊了一嘴。傅深拿纸巾给他擦,动作很慢很仔细。姜茶看着这一幕,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追财产?”“那本来就是你的。”“我是说,你为什么这么上心?”傅深把毛豆嘴边奶油擦干净,抬眼看她:“姜茶,我那天晚上没喝醉。”“我知道你是谁。你进卡座我就认出来了。傅辰前妻,我见过你照片。”“那你为什么——”“因为你揪着我领子说‘你长得挺贵’。我这辈子没人这么夸过。”“所以你是因为一句‘长得挺贵’——”“因为你哭的时候把鼻涕蹭我衬衫上了。那件衬衫三万,你没赔。”
姜茶:“……”
“后来我让人查了傅辰,发现他离婚前转移财产。本来想直接告诉你,但你第二天就跑了。两百块,一张纸条,连电话都没留。”“我留电话了。”“你留的是‘下次还点你’。”“那你打啊。”“打了。空号。”姜茶想起来那段时间她刚换号码躲傅辰骚扰电话。“所以你就等了三年?”“我等了一年。第二年查到毛豆出生,我去看过一次。你在医院抱着他,笑得挺开心。我就没打扰。”“第三年你公司投标,标书里夹着毛豆照片,我就知道得找你了。”毛豆在旁边插嘴:“叔叔你找我吗?”“嗯。找你。”“找到了吗?”“找到了。”
7
毛豆改口叫爸爸是某天早上突然的事。傅深来接他们去签补充协议,姜茶在楼上换衣服,让傅深楼下等。毛豆自己开的门,看见傅深站门口,仰头看了两秒,喊:“爸爸。”傅深蹲下来:“你叫我什么?”“爸爸。”毛豆搂住他脖子,“妈妈说照片里的叔叔是爸爸。”傅深往楼梯上看了一眼。姜茶正好下来,听到最后一句,脚下一滑,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姜茶。”“我没说。”“你说了,”毛豆转头,“你昨晚说的。你说‘是’。”姜茶想把这小叛徒塞回肚子。傅深抱着毛豆站起来,抬头看她:“什么时候领证?”“谁说要领证?”“毛豆都叫爸爸了。”“那是他乱叫——”“我没乱叫!”毛豆急了,“妈妈说照片里的叔叔是爸爸!妈妈还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出差!现在爸爸回来了!”姜茶扶住楼梯扶手,觉得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傅深抱着毛豆走过来:“姜茶。领证。”“你求婚就这么求?”“那怎么求?”“至少……有戒指吧?”傅深把毛豆放下来,从口袋掏出一个盒子打开。素圈,跟当年她扔进垃圾桶那枚有点像,但窄一点,内圈刻了一行字。姜茶拿起来看,刻的是“技术不错”。“你有病吧?”“你不是说我技术不错?”“那是喝多了瞎写的。”“我当真了。戴不戴?”毛豆在旁边起哄:“戴戴戴!”姜茶把戒指套手上,尺寸刚好。“行了。技术费以后不用给了。”“工资卡上交。”“谁稀罕你工资卡。”“我工资卡里钱不少。”“多少?”傅深报了个数。姜茶把戒指转了一圈:“那上交吧。”
8
傅辰被踢出傅氏是三个月后的事。审计查出来他三个项目有问题,通报全公司,项目全部转交。傅辰他妈来闹过两次,傅深让保安请出去了。白月光跑得更早。傅辰没了项目分红,白月光跟一个做私募的走了,走之前把傅辰那块“我爸送的”表卖了。后来傅深告诉他那表是假的,高仿,他爸根本没送过。
傅辰在一个雨天来找姜茶。姜茶刚接毛豆从幼儿园回来,毛豆举着棒棒糖,看见傅辰站在公司楼下,问:“妈妈,那个坏叔叔是谁?”“不认识。”傅辰淋得跟落汤鸡似的走过来:“姜茶,我才是你老公。”姜茶看他一眼:“你认错人了。”“毛豆是我儿子——”“毛豆,”姜茶低头,“叫叔叔。”毛豆舔了一口棒棒糖,冲傅辰挥挥手:“叔叔好。”“再叫叔叔再见。”毛豆挥挥手:“叔叔再见。”姜茶抱着毛豆转身进楼。傅辰在后面喊什么她没听。电梯里毛豆问:“妈妈,他为什么哭了?”“风吹的。”“哦。那他为什么站雨里吹风?”“他脑子不好。”毛豆信了。
9
傅深后来正式求了一次婚。不在高档餐厅,就在姜茶办公室,三张桌子四个人一只猫。林薇在旁边起哄,毛豆坐傅深肩膀上揪他头发。傅深单膝跪地:“姜茶,领证。”姜茶说:“你这求婚词跟上次一模一样。”“上次是通知。这次是申请。”“申请不批。”“为什么不批?”“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喜欢我。”傅深想了想:“你扔戒指砸人的时候准头很好。”“就这个?”“你喝多了骂傅辰的时候词汇量很丰富。”“还有呢?”“你一个人带孩子开公司,没跟任何人低头。”“继续。”“毛豆像你,挺好。”“还有呢?”傅深把戒指盒打开:“还有,你写的那张纸条我留着,压在办公桌玻璃底下,每天看一遍。”姜茶把戒指拿过来套上:“行吧。批了。”毛豆在傅深肩膀上欢呼:“爸爸!妈妈!领证!”林薇鼓掌:“姐你终于把傅总拿下了。”姜茶瞪她:“是他把我拿下了。”“都一样,”林薇把合同拿出来,“那傅总,供应商合同是不是该续签了?”傅深接过合同看了看:“续。但有个条件。以后技术费不用给了。工资卡上交。”姜茶把合同拿过来签字:“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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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豆上幼儿园大班,填家庭信息表,父亲栏写“傅深”,母亲栏写“姜茶”,备注栏写“爸爸说技术不错”。老师打电话来问,姜茶解释了四十分钟,老师最后说“哦,所以是亲爸”,姜茶说是。老师说那行吧。
后来傅老爷子过八十大寿,姜茶带毛豆去了。傅深把她介绍给所有人:“我媳妇,姜茶。”毛豆在旁边补了一句:“我妈妈,技术不错。”傅深说:“毛豆,这句不用说。”毛豆问为什么。傅深看了姜茶一眼:“你妈会脸红。”姜茶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后来林薇问姜茶什么时候喜欢上傅深的。姜茶想了很久,说:“他给毛豆擦嘴的时候,擦得特别慢,好像怕弄疼他。”林薇说就这?“还有,”姜茶把戒指转了转,“他把我扔的那枚戒指捡回来了。当年扔垃圾桶那枚,一万八那个。他找人从垃圾桶翻出来,修了修重新打磨了,现在在毛豆存钱罐里。”“为什么在毛豆存钱罐里?”“他说那是他妈买的,得还给他儿子。”林薇笑出声:“傅总真是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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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豆五岁那年,在傅深办公桌玻璃板底下翻出那张纸条。上面写着“技术不错,下次还点你”,下面还有一行字,傅深后来加的:“已点,长期。”毛豆举着纸条去问姜茶:“妈妈,‘技术不错’是什么意思?”姜茶把纸条抢走塞进碎纸机:“没什么意思。写作业去。”毛豆不情不愿地走了,边走边嘟囔:“爸爸说这个词是夸人的……”傅深从书房出来,姜茶把碎纸机里的碎纸倒他头上:“你教他的?”傅深顶着一头碎纸低头看她:“我说的是实话。”姜茶又踩了他一脚。
傅深把碎纸抖干净:“晚上吃什么?”“随便。”“毛豆说想吃火锅。”“那就火锅。”“你请客?”“你工资卡在我这儿。你请。”傅深笑了,伸手把她搂过来:“行。我请。”毛豆从门口探出脑袋:“爸爸我能吃辣的吗?”“不能。”“为什么?”“你妈会揍我。”“妈妈打人疼吗?”“疼。”毛豆缩回去了。
姜茶靠在傅深肩膀上,把碎纸机里最后一片纸屑捡出来扔进垃圾桶。“傅深。”“嗯?”“那天晚上你到底为什么跟我走?”“因为你长得好看。”“说实话。”傅深想了想:“因为你揪着我领子的时候手在抖。”“所以呢?”“所以我想,这姑娘得有人扶一把。”姜茶没说话。过了很久,她说:“傅深。”“嗯。”“谢谢你扶了一把。”傅深低头亲了她头顶一下:“不客气。技术费记得结。”“滚。”